凡煙小說

初見

關燈
初見

十一過後天氣轉涼,B市最近氣溫降得厲害,正值周末,北池一中臨街上的人寥寥無幾,只有校門口的那家M奶茶店人氣依舊火爆。

“哎,孟姐,今天我可真倒黴,在公廁都能碰上王磊那孫子”,李子明偏頭朝旁邊帶著口罩的女生抱怨。

女生只眉頭一蹙,嘖了聲順手把口罩扔到了桌上,一張黑的能滴墨的臭臉就這樣暴露在了空氣中,那雙狐貍眼毫無波瀾,挺翹的鼻梁上還貼著創可貼,只有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才讓這張臉顯得有些秀氣。

池嬈瞥了眼窗外調侃:“你還有這樣的孫子?那是挺倒黴的”。

李子明正往嘴裏送奶茶,聽到這話猛地被嗆了一口:“我去,孟姐,別惡心我行不行,我要是有這樣的孫子我得打死他,凈會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池嬈嘴角一扯,摸了把外套側兜,艹,沒了,煩躁地揉了把頭發:“哎,有煙沒”。

李子明拍了拍口袋掏出了包煙,順帶出了封粉色愛心情書,池嬈接過點上猛吸了一口,瞥了一眼那抹粉色,輕嗔:“混的不錯啊,都有小女生追了”,說完就要找煙灰缸磕灰,擡眼看了一圈也沒找到,索性就磕在了奶茶杯裏。

“……”

李子明眼睜睜看著喝了沒兩口的奶茶被當成了煙灰缸,“我這情書有什麽稀奇的,重要的是王磊,你猜王磊在公廁幹什麽了?真tm惡心”。

池嬈周邊煙霧繚繞,讓人看不清神態,吐出一口煙,看向李子明,淡淡開口:“關我p事”

孟姐這是又怎麽了?周五逃課沒被追,上午架也打贏了,李子明訕訕地抹了把臉都沒想明白,旁邊其他人剛想問王磊到底幹什麽了,池嬈煩的不行,套上外套起身就往外走,李子明還沒來得及解釋,就連忙去了前臺結賬。

屋外陰雲密布,風已經由暖到冷,海棠樹嘩嘩作響,烏雲一朵一朵飄過去,又一朵一朵飄過來,池嬈低下頭一下一下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痕跡。

許是煙癮犯了,又抽出一根叼上。

白煙正好迎著李子明一行人飄去,“孟姐走啊,網吧去不去?”。

池嬈把嘴裏剛叼上的煙扔到地上,狠狠碾了一腳,擡頭應聲:“嗯”。

奶茶店內,方惟也一直忙碌著,卻也一直註視著剛才還坐在這裏的池嬈,他去收拾他們那桌時才發現奶茶杯裏被磕了煙灰,那只黑色口罩也被煙頭燙了洞。

方惟也那雙桃花眼本就生的好看,此時隨著臉上的表情瞇了瞇,卻顯得眼神有些迷茫,低聲道:“學壞了”。

身材高挑勻稱的他在收拾桌面時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再加上店長特別要求的侍應生服裝,惹得店裏女生們臉紅心跳。難怪奶茶店生意火爆,看來一半都是方惟也這個門面擔當的原因。

晨曦網吧,池嬈開了機子,覺得半包煙不夠又去前臺買了兩包,正低頭撕煙盒,易曉星從門口進來打招呼:“孟姐!”。

池嬈懶懶擡眼,嗯了一聲。

“怎麽了這是,平時沒見你抽多少啊”

池嬈撕包裝的動作一頓,“沒事,心煩”。

“心煩還不好說,晚上5號公路約一下?”易曉星邊說邊掏打火機給她遞過去。

5號公路是B市西郊一條新修的柏油路,地理位置偏,車流量自然也小,慢慢就成了玩車小青年的聖地。

這麽一想,確實好久沒去了,現在自己這狀態確實需要激情來釋放。

池嬈點燃煙,把打火機還回去,嘴裏含著煙說話也模模糊糊的:“行啊,晚上再聯系”。

說完磕了幾下煙灰,拿著煙朝機位走去。

“我靠,會不會玩啊你們這群菜雞?!”,旁邊機位上的李子明剛solo完隊友,回頭就看見了易曉星跟在池嬈後面一前一後地進來,陰陽怪氣一通:“誒呦,易大小姐來啦?能約著你是真不容易啊”。

“呵,哪裏哪裏,誰讓你在這等著被我寵幸呢”易曉星眼睛微瞇,像只捕獵的獅子。

“不敢不敢,星姐”,李子明連忙擺擺手:“這不是好長時間沒見著你了嗎,你跟孟姐怎麽都黑著個臉,真不知道誰又惹到你們倆了”,說完聳聳肩就要去搭易曉星的肩膀,剛伸到一半就聽見易曉星道:“今天懶得跟你稱兄道弟,手給我老實點”。

“……”

行吧,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不好惹,難道她倆今天都到每個月的那幾天了?

李子明回到機位上準備再開一局,池嬈懶散地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手上還夾著半根煙。

易曉星沒開機子,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開口:“家裏準備讓我聯姻了”。

易家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運轉不開,莫家又願意出手相助,只不過條件是聯姻。

“你什麽打算?”池嬈盯著電腦桌面上的那棵樹問。

“我別無選擇,莫家指明了要我,現在只有我能救易家了”,易曉星眼眶發紅,不似剛才面對李子明的那副淡然樣子。

“你放得下聞聲嗎?”

一陣沈默。

“我愛阿聲,對於莫森,我只把他當弟弟的”

池嬈把玩著煙盒說:“愛到底是什麽?”。

這對自己來說確實很難理解,或者說,沒有人教給她什麽是愛情,她常常會想池景對林文奚的執著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愛情?

算了,反正自己也沒那運氣碰見什麽狗屁愛情。

易曉星揉了揉酸脹的眼眶,斜靠在椅子上,語氣變得溫柔又繾綣:“愛啊,就拿抽煙來舉例子,沒抽過第一口煙還好,一旦體會到它帶給你的快感,你想戒都很難,想忘也不容易,它的存在總會勾的你心癢難耐,愛也是這樣,是會讓人甘願上癮的東西”。

池嬈點了點煙灰,沒回應她的這些話,說起了別的:“訂個婚而已,難不成莫家想要個剛成年又在上學的小姑娘當新娘子?”。

易曉星眼睛一亮,隨即很快又暗下去:“可我不能不管家裏公司,就算這兩年他們不會拿我怎麽樣,但最後不還是會……”。

“要我幫你嗎?”,池嬈輕飄飄地丟給她一句。

易曉星不驚訝她的義舉,畢竟池嬈這個人就是這樣,只要是她認定的朋友,她總會盡自己所能來保護。

“不,這回你幫不了我的,池嬈”,易曉星搖頭,“這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交易,我們還太弱小”。

池嬈偏過頭分給她一個眼神,“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不要你的聞聲了?”。

這句問到了易曉星心上,關於自己的戀人,她不想放棄,也不能放棄,難道只能像她說的一樣只用這幅熱情去試試嗎?那毫不亞於於飛蛾撲火!

她猶豫了。

池嬈沒聽到回答,放下鼠標,視線重新回到天人交戰的她身上,“我和你一起,怎麽樣,一起試試?”。

堅定的話語鼓勵著易曉星,她的朋友都如此為她勇敢敢為她沖鋒,自己又在軟弱什麽呢,為了家人和聞聲,她也甘願冒險。

易曉星下定決心同樣堅定地回她:“好,不過我得回去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嗯,晚上約幾點的?”池嬈轉移了話題問她。

“九點吧,叫上祁鈺一起?”

池嬈一只手插兜裏窩在椅子裏,又恢覆到懶洋洋的樣子:“隨你”。

一群人在網吧玩到四點,池嬈把那兩包煙抽了個幹凈,桌子上的煙灰缸堆滿了煙頭,懶得再去續時索性去前臺把賬結了,跟李子明他們說了一聲就出了網吧。

十月晝短,才四點多外面就已經有些昏暗,涼風陣陣,池嬈攏緊了外套打算去對面找家店吃飯,網吧對面是這附近住宅小區的小吃街,一路的小彩燈閃的池嬈有些眼暈,選了個看起來挺衛生的店就進去了。

這個點正是上人的時候,老板和幾個服務員忙的沒時間招呼池嬈,她只能幹坐著看菜單。

“哎小方,你去招呼一下剛來的那個小美女,我這兒走不開”,飯店老板拿著菜單一邊給其他桌客人點菜,一邊給方惟也指方向。

方惟也是管收銀的,既然老板吩咐了去點菜,那就去吧。

順著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是個小美女。

池嬈拿著餐巾紙擦了三四遍椅子才坐下,挑的又是靠外的角落位置,她今天穿了黑色皮夾衣,白色內搭和緊身牛仔褲,翹著二郎腿,眼睛微瞇著看菜單,紅唇緊閉,再普通不過的黑長直發型放在她身上都顯得欲,惹得店裏男男女女們看過來。

把菜單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都是些又油又辣的菜,池嬈撇了撇嘴,要什麽沒什麽,把菜單放下就要摸口袋找煙,艹忘了,那兩盒都抽沒了…

擡頭準備叫服務生,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池同學,吃點什麽?”。

“?”什麽池同學。

池同學疑惑地擡頭一看,原來是那個經常被貼在學習榮譽榜上的學霸,之前和李子明他們躲那兒抽煙瞥見過幾眼。

池嬈哢哢轉了轉手腕,皮笑肉不笑地問:“你好”,話裏笑意綿綿,臉上卻冷的成冰。

方惟也選擇性忽視她的臉色,微微一笑:“你好池同學,我是方惟也”。

“哦,方同學你也好,有清淡點的菜嗎?”池嬈不耐地敲著桌面問。

清淡點的?小美女的口味倒是和性格截然相反。

他翻了翻菜單手指點著白灼蝦問:“這個應該可以吧”。

沒記錯的話,她挺喜歡吃蝦的。

池嬈點點頭:“再來份皮蛋瘦肉粥”。

方惟也嗯了一聲拿著菜單去後廚交代。

池嬈繼續翹著二郎腿在手機上玩掃雷。

在後廚交代完,方惟也回到前廳,拿了瓶牛奶給池嬈送了過去,“渴了先喝點這個吧,沒有溫水,熱水又太燙”,牛奶是溫的又剛好愛喝。

池嬈剛開局的手機屏上突然多了瓶溫牛奶,嚇得她一激靈:“我靠!”。

游戲玩的正起勁沒聽到他說什麽,擡頭就對上了一雙笑盈盈的桃花眼。

“?”牛奶貼貼?

“趁熱喝”

“我沒點牛奶”池嬈把牛奶扒拉到一邊又繼續看手機,沒好氣地回他。

方惟也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沒有溫水,熱水太燙,牛奶是溫的,渴了正好喝”,說完把瓶蓋掀開遞了過去。

“……”

這人還挺自來熟,這一瓶牛奶的提成能有多少?又好奇能賣多少:“你今天賣出去幾瓶了?”。

說著就把牛奶接了過來,微涼的兩個手背短暫的相碰一瞬。

“?”

方惟也扶額,這是把他當成“奶托”了。

“池同學,這是我請你喝的,不要有心理負擔,趁熱喝吧,我先忙了”。

收銀臺有客人要結賬,老板正朝“奶托”招手。

心理負擔?這人同情心泛濫吧,管他呢,喝了一口牛奶,確實是渴了,好喝。正想著這牛奶什麽牌子的呢還挺好喝,白灼蝦和粥就端上來了,不過這飯店的服務還真貼心,蝦都給剝了殼。

半盤子蝦一小碗粥下肚,身體也熱起來了,池嬈把皮衣脫下放在對面的椅子上。想再歇會再去結賬。

這個功夫,池嬈沒再擡頭,低著頭看起了手機。方惟也中間經過了一趟,往她外套口袋裏塞了個什麽。只不過池嬈太集中於手機,並沒有註意到他。

收銀臺,池嬈抽了張紅票子遞過去,方惟也越過池嬈看了眼她那桌,嗯…看樣子應該是挺喜歡吃的。

“怎麽樣,牛奶好喝嗎?”方惟也接過錢問。

池嬈咂了咂嘴,靠在收銀臺上:“確實好喝,服務也不錯,還給免費剝蝦”。

方惟也低頭找零錢,嘴角微翹:“那就好,回家路上小心”。

池嬈接過零錢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在店門口被涼風吹的一哆嗦,又重新把皮衣套上才又擡腳出了飯店。

方惟也盯著那個身影直到消失在小巷盡頭,摩挲著手背,只碰了一下就熱得發燙,真是沒救了。

再看向小巷盡頭,記憶裏那道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似乎和剛剛的背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想起池嬈的那句初次見面,薄唇微抿,“池嬈,我們可不是初次見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