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竹馬

關燈
竹馬

池嬈出了飯店找了家超市買煙,路過路邊賣花的小攤順手買了束向日葵,拿出手機給王叔打了過去:“王叔,讓司機來晨曦網吧小巷口接我”。

王叔是池家的管家,也是看著池嬈長大的老人了。

說起來好笑,家裏除了池景這個當母親的之外,好像所有人對她都還不錯。

六點,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小區裏的各戶人家都已經亮起了燈,空氣中飄著炒菜的油煙味,過馬路的小孩子吵著要媽媽抱,接孩子下輔導班的家長,忙忙碌碌。

賣花小攤倒是清凈,很少有人停下來買一束,只有那些花期正好的鮮花安靜地揚著頭看著過路人。

滴滴滴,車到了。

“去北池醫院”,池嬈坐進車裏,外面熱鬧的煙火氣立馬被隔絕在了車外。

池嬈她是暈車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有的毛病了,也是因為暈車才學的機車,除非機車沒在身邊才會叫家裏的司機來接。

司機平穩地開著車,時不時地向後撇一眼,唉,他家這個大小姐也是個可憐的,眼神裏充滿了同情,明明跟自己女兒一樣大,卻沒有家人陪在身邊,自己一個人住在另一處地方,真搞不懂這有錢人家除了有錢還能有什麽,連個孩子都給養成這樣。

一個人註視著另一個人的目光是會被察覺的,這註目禮當然是會讓人不舒服的。司機的目光時不時地投在池嬈身上,這讓她渾身不舒服,終於她睜開眼緩緩開口:“劉叔,開車註意安全”。

說完點了根煙看向了窗外。

劉叔自然知道這是讓他看前面,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小姐,我幫您把車窗打開”。

車窗就這樣開了一路,到醫院的距離不算近,新買的一包煙就這樣被池嬈抽完,手肘旁的煙灰缸多了一堆煙頭。

“小姐,我在停車場等您”,劉叔送池嬈下車後頜首。

池嬈嗯了一聲剛要走,好像想到什麽又停下:“劉叔,你去周圍超市給我買條煙,常買的那個牌子”。

劉叔糾結又無奈的應了聲:“是”。

北池醫院隸屬盛池集團名下,特地建在了遠離城市的近郊,規模不大,但卻是池景為林文奚單獨投資建造的私人療養院,顧名思義,全院上下也就圍著林文奚一個人轉。

醫生自然認識池嬈,引路去了頂樓病房。

她跟林文奚長得實在是太像了,每次來時這些醫生都會盯著她看到不自然,大概是覺得她和自己的父親明明長得很像卻為什麽氣質完全不同,一個安靜祥和一個冷漠疏遠。

病房內,池嬈把那束向日葵放進了花瓶,看著安靜地躺在床上的林文奚開口問向醫生:“我父親他最近有什麽情況嗎?”。

情況,也就是有沒有蘇醒的跡象,這句話已經問過無數次了,每一次問都是對池嬈的淩遲。

醫生不忍回答卻又不能隱瞞:“抱歉小姐,林先生生命體征穩定,但暫時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每次回答都大同小異,無非就是提醒她是個多麽罪惡的存在。

池嬈握住了林文奚的手輕聲道:“你先出去吧,我再待一會”。

醫生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池嬈坐在床旁握著林文奚的手抵在額頭喃喃:“爸,我還是你的小孟冬嗎?是不是你也不願意看見我?我是不是只是你們之間產生的錯誤?對不起,都是我…都是我才會讓你變成這樣”。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聽見不斷重覆的“對不起”。

半晌,池嬈眼眶紅了一圈,卻沒有眼淚,在池景看來她是不配哭的,忍的時間長了也就真哭不出來了。

她起身替林文奚掖了掖被子就出了病房。

到了樓下停車場,劉叔把買來的煙遞給池嬈。

“記得回去找王叔報銷”,池嬈邊拆包裝邊說。

嘩嘩的塑料聲回響在車裏,點上煙拿出手機給易曉星打了個電話,“先去我家集合”。

不等易曉星回覆利落地掛了電話,朝劉叔揚了揚下巴,“劉叔,回墅景瀾灣”。

墅景瀾灣,池嬈所有機車都在這兒的車庫裏,也是她的常駐地。

停穩下車池嬈就讓劉叔回去了,易曉星已經在門口等了,拿著手機正在通視頻電話,笑得花見了都搖頭,真是難得一見的甜妹形象。

池嬈沒著急過去,蹲在花池邊點了根煙,打開手機要玩掃雷,這時一道黑影從身後壓了上來,擋住了路燈投下的光。

“我聞你身上這煙味這是不下兩三盒了吧,池孟冬”,語氣似開玩笑又有些許慍怒。

池嬈擡頭就對上了一雙鷹似的眼,“我以為誰呢,你們現在都喜歡這麽嚇人了嗎?”。

祁鈺也跟著蹲下,伸手把池嬈剩下的半根煙給搶了過來。

池嬈偏頭打趣:“你現在是窮的都抽不起煙了嗎?祁大少爺”。

祁鈺掐滅了那半根煙又看向池嬈,眸光深沈:“你們?還有誰?”

“沒誰,今天剛認識的奶托”,池嬈托腮回味著那瓶牛奶的味道。

??奶托?

祁鈺看著托腮沈默的少女突然想問問這段時間她有沒有想自己,但這想法在一陣風中也就消散了,擡手捋了捋池嬈被風吹亂的頭發:“怎麽穿這麽少?今天降溫了,不怕感冒?”

池嬈被迫打斷回味思路,手往衣兜摸去,“沒,穿太多影響發揮”。

剛拿出煙盒就被祁鈺搶了過去,“少抽點,不然以後喝牛奶會變味的”。

池嬈只是成績不好又不是腦子不好,“真當我傻呢”,轉手拿出另一盒拆開點上了。

易曉星的視頻電話是打不完了,池嬈打算過去提醒她一下要不要進屋去慢慢聊。

“阿聲,那我們可說好了啊,等我處理好一切就去找你”。

那邊輕快的聲音回過來:“嗯,我等你,很快就能見面了”。

池嬈沒有聽別人打電話的習慣,只聽到了這兩句就過去招呼易曉星進屋了。

祁鈺也跟著進了屋,先是去廚房轉了一圈又打開冰箱看了看,活像個老大哥,“你這冰箱裏也沒個菜,你平時都吃什麽?”。

池嬈坐在沙發上朝後仰頭看向他,“有菜我也不會做,一般都是不吃或方便面二選一”。

祁鈺搖搖頭,果然,胃不好都是自己作出來的。

這麽想著又打開手機給助理打電話交代了幾句,“嗯,蔬菜別買香菜,多買點芹菜,其他的你看著買,多買點活蝦,牛肉不要帶筋的,這次我從新西蘭帶回來的那批鮮奶先送過來”。

掛了電話坐到沙發上,“你和曉星晚上要去玩車?”

易曉星接了話茬,“是啊,孟姐心情不好呢,臉黑了一天了……”。

池嬈擡眼瞪了她一眼,易曉星立馬閉了嘴,繼續看手機去了。

“晚上九點,5號公路,約嗎?祁少爺”,池嬈沒好氣地回道。

“又碰見景姨了?”,祁鈺小心試探地問

“你說是就是吧”,池嬈也懶得爭辯,“你打算做飯?”

祁鈺點點頭,“有什麽想吃的沒,我給你做,多吃點”

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下午那盤白灼蝦和牛奶了,“白灼蝦和牛奶”脫口而出。

“我就知道,這回去新西蘭我給你帶回來一批牛奶,一會送過來你嘗嘗怎麽樣”

“嗯”

新西蘭牛奶不也是牛奶,難不成還能出來羊奶的味?有空得去找方惟也問問下午那瓶奶是從哪買的,還挺好喝的。

叮咚…門鈴響了兩聲,祁鈺的助理把食材和牛奶都送過來了。

祁鈺從那幾個全是英文的箱子裏拿出一瓶來遞給了池嬈,“先喝點牛奶,我去煮蝦”。

池嬈接過牛奶嘗了一口,嘖,這不還是牛奶味。

撩起袖子在廚房忙活的祁鈺不知道池嬈心裏正在想什麽,隔著玻璃看見她正捧著牛奶喝,以為是她喜歡這個牛奶,於是決定再讓助理定一批回國。

從做飯到吃完用了一個小時,吃完飯也才八點,易曉星拿著手機劈裏啪啦地在家族企業群裏打算著下一步計劃。池嬈也專註掃雷大業,祁鈺在餐桌上坐的端端正正的正在遠程辦公。

艹,今天這掃雷怎麽就過不去了,一直卡在第五關,池嬈抽出手來想要摸根煙,煙沒摸到,倒是摸到了根桃子味棒棒糖,這什麽玩意,怎麽在我兜裏?

“祁鈺,這你塞的?”池嬈舉了舉那根糖。

“什麽?”,祁鈺擡了擡眼鏡才看清是什麽東西,提醒道:“別亂吃東西”。

後半句話池嬈才沒聽進去。

奇了怪了,那是誰給我塞這麽個玩意,池嬈想起下午在飯店吃飯時也就方惟也碰過自己的外套,啊,原來是那小子啊。

池嬈拆開包裝把糖扔進了嘴裏,挺甜,咯嘣一聲,糖被咬碎了,方惟也我可得好好謝謝你啊,又遞牛奶又給糖的,這麽熱情,來而不往非禮也嘛。

“走了,挑寶貝出門了”,池嬈晃了晃手裏的鑰匙串朝車庫走去。

祁鈺和易曉星跟在她後面,車庫裏確實不少機。

“你倆喜歡哪個就開哪個,我回屋換身衣服”,說完就把鑰匙串扔給了易曉星。

“我去,是不是又多了幾輛,孟姐真可以啊,祁少爺打算騎哪輛?”,易曉星兩眼都在發光,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這場面了,但她還是想感慨一句,不愧是資本方池家。

祁鈺倒是顯得淡定的多,“一會讓她給我選一輛吧,這方面我不太懂”。

“哦,那我先挑了”

樓上北面臥室,夜幕下昏暗沈沈,池嬈又不肯開燈,只在選衣服時開了一盞臺燈。

她挑了一套連體賽車服換上,這是跑車時候的專用服裝,側面的紅黑條更襯的池嬈身段修長,穿上皮靴,戴上手套和護具,本來披散著的長發此時也被梳成了清爽利落的高馬尾。

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她嘗試著笑了一下,像是在朝著另一個人笑。

簡直不忍直視,關燈出了門直奔車庫。

車庫內,祁鈺看著一身機車服的池嬈楞了楞神,“穿這點不冷嗎?”。

挺長時間沒見過她把頭發紮起來的樣子了,明明這樣才更有一個青春小女生的樣子。

“不冷,你們選好了沒”,池嬈徑直走向了那輛紅色杜卡迪,車身顏色是後來自己改的,紅色,確實符合她張揚的個性。

“好了好了,我就騎這個了”,易曉星跨上了輛白藍相間的機車。

“你呢?”,池嬈跨上機車問祁鈺。

祁鈺:“你幫我選一輛吧,這方面我不太懂”。

池嬈朝那輛純黑機車揚了揚下巴,“那個吧”,說完就把頭盔往頭上戴,轟的啟動車子,“先走了,你倆跟上”。

易曉星和祁鈺也穿戴好頭盔護具緊跟其後,茫茫夜色中三輛重機車朝著西郊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