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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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城（三）
他想說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可話就堵在喉嚨處，目光也僵在了某一處，想回頭看，又覺得後背的寒意一路竄到了頭頂，想逃，雙腳又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壓根擡不動。
“真的假的？”聲音好似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微弱尖細，他都快哭了：“你莫要鬧我，你知道的，我膽子小。”
此時無雙再次試圖傳音給他，文竹想也沒想地接受了。
無雙沈穩清冷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文竹的心瞬間定了下來。
“不要打草驚蛇，我們來了。”
“嗚嗚嗚無雙，好無雙……”文竹淚流滿面，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的那一刻，他一下子便沖了過去，雲青善良地讓了讓身子，他才能夠從倆人中間擠過去，躲在無雙的身後。
“無雙，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這語氣，聽起來委屈極了。
凡人們聽不到文竹在說什麽，只當文竹是依賴這三位公子，他們互相看看，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見狀，天璇笑道：“我們已經將外面所有的怪物都消滅了，你們安全了！”
眾人楞了一楞，而後喜極而泣，紛紛跪在地上要向他們磕頭道謝，卻見那白衣公子輕輕一揮袖，隨即怪事發生，他們無論如何也低不下頭，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掌在托著他們的額頭，不讓他們磕頭那般。
“不必。”
超脫凡塵的清冷聲音似在天際，也似在耳邊，恍若天上仙人下凡，拯救天下蒼生於水深火熱之中，帶給凡人福祉。
大爺已泣不成聲：“望仙城遭此一劫是命中註定，可天佑我望仙城，留望仙城一條生路，望仙城世世代代將永遠銘記於心！”
“一切只是因果罷了。切記，上天不會辜負任何一個善良的人，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罪惡的人。”天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忽然間又轉變了態度，語氣歡快：“時候不早了，你們早些休息，我們也該離開了。”
凡人們執意要送他們，他們推辭不過，便同意了。他們走出城門，對凡人們做著最後的道別，待城門一關，又立刻隱去身形和氣息，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凡人們的身後。
文竹小聲問：“這個方法是不是有點冒險？”
天璇只道：“有餌，魚兒便會上鉤。普通的陽光威脅不到他，只能用強光照射，可母體一直潛伏在人群之中，凡人承受不住強光的威力，只能用餌將他引出來。”
可文竹不理解：“母體是因幽冥蟒的妖氣侵體才變成覆生者，若幽冥蟒被天尊封印了，母體不是自然而然就會死亡了嗎？”
天璇沈默下來，一時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遙遠的西方。
在凡間的盡頭，兩位仙風道骨的背影立在斷崖之上，源源不斷的靈氣輸向下方的一道法陣。這道法陣由九天金光繪成，原本紋路繁覆卻又清晰，金光有規律地緩慢流動閃爍，流光溢彩，光芒萬丈，耀眼奪目，此陣由守正真人與搖光一同繪成，鎮邪惡，護天下太平，神聖而威嚴。
只是如今法陣隱約有混亂之象，金光在陣中毫無規律地亂竄，紋路糾纏在一起，模糊一片金光，中又有不祥之氣環繞，漸漸吞噬金光。
“天尊，幽冥蟒的實力增強了，這是否與青石有關？”靜德滿面擔憂，心下不敢松懈，拼盡全力將靈氣輸入到法陣中，以來抵抗不祥之氣。
天尊沈默半晌：“青石之力，可毀天滅地。青石強，幽冥蟒弱，青石弱，而幽冥蟒強。”
靜德長嘆一聲，眸子逐漸變得幽深，似乎在回憶往事。那年天尊持九天玄真劍封印幽冥蟒，金光乍現，萬物覆蘇，幽冥蟒被封印於斷崖之下。天尊憂慮會有妖魔鬼怪覬覦九天玄真劍，於是將青石和白石分開保管，如今白石安然無恙，青石卻……
他忍不住說：“若當初將一半青石交於我……”
天尊打斷他：“靜德真君，此為青石的選擇。青石生靈，逆天而行，必會遭天道記恨摧殘，怨不得任何人。”
靜德羞愧抿嘴：“是我思慮不周。”
“萬般皆是命。”他的聲音太輕太輕，風一吹，便飄散開了。天道無情卻又有情，它不會對人們網開一面，卻又會對忤逆它的人們以殘酷的捉弄。
這便是天道，饒是九天之尊也奈何不得它。
唯有……
“兩個時辰過去了。”無雙淡淡道。
文竹不解，想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欲要張嘴時驀地怔住。是啊，兩個時辰過去了，以天尊的實力早該封印了幽冥蟒了。可母體還活著，只能說明天尊並沒有封印幽冥蟒。
幽冥蟒，真的要出世了嗎？
他突然打了個冷戰，臉頰都發寒。他雖從未見過幽冥蟒，可一直聽其他仙家講幽冥蟒的故事，聽聞幽冥蟒本是一條上古時期的吞天巨蟒，一天夜裏，天崩地裂，巨蟒不幸墜入裂縫之中，奄奄一息。天地一片混沌，烈火、洪水……天災吞噬著天下生靈的生命。女媧不顧自身安危，尋得五彩石，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烈火熄了，洪水退了，陽光再一次普照大地。大地逐漸恢覆原樣，裂縫逐漸變得狹窄，巨蟒不停嘶吼呼救，卻最終被泥土淹沒，自此，巨蟒被深埋於地底。
巨蟒心中不甘，最終這股強烈到可以毀天滅地的不甘和怨恨凝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它未身死便已成幽冥之物，徘徊於三界之外，不歸天道管轄。幽冥蟒刀槍不入，無人能傷害它分毫，它危害人間，殘害生靈，直闖女媧宮，將天上人間鬧得不得安生！在幽冥蟒又一次闖入天界時，天尊忽然間發現它似乎在畏懼著女媧宮裏的某樣東西。天尊向女媧討要，這才發現是當年補天剩的白石，於是天尊將白石煉成劍，驚覺以白石煉成的劍竟可穿過幽冥蟒堅硬的鱗片刺入皮肉！
可遠遠不夠，白石並不會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他需要靈力，純凈的、強大的、源源不絕的靈力，他將想法告訴了女媧，女媧思索片刻，指天：“青石。”
但青石只有一塊，失了它，天便漏了。天尊和女媧找遍三界，終於再次尋得一塊青石，頂替了天上的那一塊。女媧將補天所用的青石交給天尊，天尊將其鑲在劍上，九天玄真劍便因此而誕生。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天尊才得以將幽冥蟒封印於斷崖。
若幽冥蟒再次出世，那將是一場滅頂的災難。
“無雙，我害怕。”
……
回應他的，唯有一陣風。
他們人呢？？？
身後不遠處有兩三道淩亂的腳步聲，文竹心裏一哼哼，心想好啊你們，還跟我玩躲貓貓。他不動聲色地往前走，嘴角越咧越大，在身後的腳步聲加快奔來時，他的潛意識裏其實閃過了一點不對勁，因為腳步聲太慢太重，呼吸聲太沈太粗。可只是那麽一瞬間，如一陣疾風卷過，一道閃電劈過，空心腦袋根本來不及反應。
臉上還帶著傻笑，跳著轉過身，張牙舞爪地“哇啊”了一聲，而後哈哈大笑著睜開眼，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張張著血盆大口，面色青白的鬼臉。
目光一挪，僵住。
哦，不止一張。
“哇啊——”文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淒慘的大叫，轉過身要跑，卻直楞楞撞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無雙！
“嗚嗚無……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哪是什麽無雙，分明是披頭散發，發絲間藏著兩雙綠眼睛的覆生者啊！他嚇得幾乎魂飛魄散，還有心思想：母體好像是綠眼睛來著……直到七八個覆生者將他團團圍住，嚇得嗷嗷亂喊：
“大哥大姐大爺大娘，我錯了錯了錯了，別吃我，我只是一根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廢物竹子，不好吃啊啊啊啊啊！！！”
他嚇得都忘記變竹子了，只會喊：“無雙雲青天璇天璣搖光玉衡開陽……隨便哪位過路仙家！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哭喊聲響徹天地。
各宮殿中各仙家齊刷刷奔到南天門外美滋滋看戲。
“嘖，閉嘴。”
聲音極不耐煩，但又極溫暖。
“哎？”喊聲戛然而止，文竹喜極而泣：“金烏哥！”
隨即一道強光破開黑暗，刺眼的光芒照耀大地，這光太耀眼太炙熱，饒是文竹也受不了這強光，找了個陰涼地變成了竹子，細看，連葉子都被曬蔫了。
子體紛紛化為灰燼，母體嘶吼著欲躲，可不知從哪飛出來一道法術凝成的網，將其緊緊籠住。
一炷香後，母體終於煙消雲散。
各宮殿各仙家：又夠三足金烏吹一年的了。
一陣涼風吹過，文竹抖了抖葉子，試探性地晃了晃身子，發現危險解除後才變回人形。喉嚨疼得厲害，可心更疼。
還冷。
他心寒。
一群“兄弟”，拿他當餌，他還以為餌是子體呢！
三個人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文竹冷笑：“呵。”
天璇撓撓頭，表情有點尷尬：“你聽我解釋，我們真不是故意要出賣你。”
文竹：“呵。”
天璇解釋：“原本的計劃裏，誘餌當真是子體，那幾個子體是我們故意留下來的。”
“呵。”
天璇著急：“我們走得快，聽到你喊聲後便往回趕了，當真不是出賣你，千真萬確！”
文竹：“呵，不信。等回了天庭，你向眾仙家們說說，看他們信不信。”
雖然沒看到前因但致力於將此戲推到高/潮的眾仙家異口同聲：“不信。”
地面上的四人：……
你們是有多無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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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體紛紛化為灰燼，母體嘶吼著欲躲，可不知從哪飛出來一道法術凝成的網，將其緊緊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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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涼風吹過，文竹抖了抖葉子，試探性地晃了晃身子，發現危險解除後才變回人形。喉嚨疼得厲害，可心更疼。
還冷。
他心寒。
一群“兄弟”，拿他當餌，他還以為餌是子體呢！
三個人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文竹冷笑：“呵。”
天璇撓撓頭，表情有點尷尬：“你聽我解釋，我們真不是故意要出賣你。”
文竹：“呵。”
天璇解釋：“原本的計劃裏，誘餌當真是子體，那幾個子體是我們故意留下來的。”
“呵。”
天璇著急：“我們走得快，聽到你喊聲後便往回趕了，當真不是出賣你，千真萬確！”
文竹：“呵，不信。等回了天庭，你向眾仙家們說說，看他們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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