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膚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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膚淺男

吳軒洋慢慢走下車,往單元樓走去,突然一個踉蹌,險些摔跤。

跟在身後的沈喻琪緊張了一下,心想還好沒摔。沒想到走到同個地方,自己也一個大踉蹌,差點摔了。

“哈哈哈!”吳軒洋轉過身指著沈喻琪大笑不止。

沈喻琪表面淺笑,內心怒視:虧我剛剛擔心你。

再怎麽煎熬,日子也一天一天過去了。

沈喻琪對吳軒洋的嘲笑見怪不怪。和吳軒洋相處的日常裏,成為他的笑料只是最普通的事。

吳軒洋等沈喻琪走到身旁,伸出胳膊繞住沈喻琪的脖子,一個鎖喉動作。

“咱倆都要多運動了,核心不紮實。”吳軒洋笑瞇瞇看著沈喻琪。

沈喻琪眼也不擡,並不想看他。

對於吳軒洋非常頻繁的肢體接觸,沈喻琪也日漸麻木。

沈喻琪和小萱訴苦的時候,小萱一如既往地聽不到,直呼兩人好親密。然而沈喻琪對這種親密知根知底——吳軒洋沒有把她當女的。

“初初!”剛回到宿舍的吳軒洋開始呼喊,“我準備好了!”

沈喻琪緩過神,吳軒洋在喊自己。

初初是吳少爺賞賜給自己的名字。沈喻琪問他為什麽的時候,吳少爺輕描淡寫地說:“叫這個比較順口。”

順口也應該從本人的名字出發吧……沈喻琪對這個名字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發現這個名字來源於吳軒洋戲裏的一個丫鬟。

沈喻琪雙拳攥緊,對空氣瘋狂揮拳。

“初初,初初,初初。”吳軒洋喊起了節奏。

“來了!”沈喻琪一邊答應,一邊暗放狠話:“我要把你吳軒洋職場霸淩的罪證全部寫下來!”

“寫下來!”說一遍不夠解氣。

今天還剩下更新社交平臺的任務,沈喻琪要給吳少爺拍好照片,給粉絲群體展示他的“日常”。

“來吧。”吳軒洋站在窗邊,胸口一挺,雙肩下沈,下巴收起,眉眼瞬間沒了笑意。沈喻琪平日裏看到的“膚淺男”本體完全消失。

見識到這變臉的速度,沈喻琪對吳軒洋的專業素質甚是敬佩:如果可以,她也寧願單純當一個粉絲,只看得到他在社交媒體上的魅力四射,不用接受他只是一個以表演為職業的普通人。

“怎麽樣?”吳軒洋湊到沈喻琪旁邊,看了眼照片,對著沈喻琪就是一個wink。“秒出片,根本不用修。”

沈喻琪默默低下頭,繼續檢查照片,內心補充:……一個比一般人自戀的普通人。

“聽我的,直接原片。快來幹飯!”

沈喻琪坐到飯桌前,旁邊狼吞虎咽的吳軒洋一邊喊著“這個辣椒放得不得勁!”一邊腮幫子迅速膨脹。

比起剛剛,沈喻琪更想在這一刻拿起相機,讓小萱看看她心中的哥哥,宛若夜市點點燈光中,街邊簡易小桌旁,曾經瞥過一眼的街溜子。

沈喻琪拿起筷子,剛吃了沒幾口。

“你那個是什麽?”如今吳軒洋伸筷子過來,沈喻琪已經能自動讓開。她不再是那個對吳軒洋吃她橙子大驚小怪的女孩了。吳軒洋對幹飯是真心的。

飯畢,今天的日程終於結束,沈喻琪總算可以回到自己的“避難所”。

“空無一人的房間,才是天堂啊!”沈喻琪躺倒在床上,看著頂上的天花板。

說起天堂,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天使”。

劇已經開拍了幾天,沈喻琪一直沒看見許少懷。

“他的戲份應該還沒開始……”沈喻琪想起最開始安排的進組時間,還有幾天才到。

許少懷這次在劇中飾演一位魔族世子,和吳軒洋所飾演的仙界將領,各自擔負著守護本族的使命,兩人因維護各自立場而牽扯出數段糾葛。沈喻琪看過吳軒洋的拍攝腳本,很快就要迎來和許少懷的對手戲了。

放棄了真正的“天使”,卻讓吳軒洋來演一位儒雅的翩翩仙子……沈喻琪開始嘲笑起導演的選角眼光,畢竟角色的魅力是需要本人的氣質來加持的。

而吳軒洋身上,摻雜了各種動物的“影子”,就是沒有地球上唯一高等動物的氣質。

他十分熱衷於嚇唬沈喻琪,像躲在門後的貓咪,總是冷不丁跳出來,或者幽幽地走到沈喻琪身後,突然出聲,一嚇一個準。每次被嚇得眼角含淚的沈喻琪,殺心漸起,可惜身高力量懸殊——吳軒洋似乎為了證明這一點,整天對沈喻琪施展一些不知從哪學來的擒拿術,沈喻琪的殺意被日漸消磨,落得任由擺布的境遇。

平時在片場不拍戲的時候,吳軒洋就像只猴子一樣“跳來跳去”。唯有導演的“Action!”能讓他安定下來。每次沈喻琪都默默施咒,拍下去拍下去,導演一直拍下去,榨幹他最後一絲精力!

吳軒洋拍累的時候,話就瞬間變少了,沈喻琪總是很開心地迎接疲憊的吳軒洋,心想你也有今天。這時候的他,更像是一只寡言的黑猩猩,雙眉緊皺,兩眼放空,弓著背往宿舍走。

但可怕的是,吳軒洋只要睡一會就可以立刻覆活,巨大的聲量恢覆高頻的輸出 ,好像每個鄰居家都有的那只狗,總也叫不累。

他如今的吵鬧,竟讓沈喻琪有些懷念剛見面時,只是盯著人看的吳軒洋。那個時候的他,恍惚間還是有些氣質的。

“他就適合去演被大妖怪派出來巡山的小妖怪。”想起西游記裏的小妖怪一搖一擺的走路姿勢,沈喻琪又樂起來,“簡直一模一樣。”

沒笑幾下,沈喻琪便收住了。不知怎麽的突然想到許少懷,笑意突然收斂。

“說不定許少懷也和我想得不一樣,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沈喻琪一想到許少懷,心就會飛出來。心臟暴露在空氣中,連不上腦殼子,輕微的吹動,都會引起劇烈的悸動。 “……一個比一般人可愛的普通人。”

“初初……”敲門聲突然響起,“你睡了嗎?來玩一把!”

玩什麽玩!你不累我累!沈喻琪懷疑吳軒洋是不是剛剛偷偷睡了一覺。

“今天不玩了,早點睡!”

“來吧來吧,就差你了!沒有你不行啊!”

吳軒洋對玩游戲也是真心的。

平時在片場到處找人競技小學生游戲,出了片場就會立刻找沈喻琪比試。

不巧的是,沈喻琪在不使用蠻力的領域,就沒有這麽任人宰割了。吳軒洋屢次成為她的手下敗將。

工作結束後,吳軒洋就會找沈喻琪組排玩游戲。第一次拉沈喻琪來玩耍,意外發現她瘋狂carry之後,就把沈喻琪納入其戰隊的重點成員。

沈喻琪經常悔恨自己學不會撒謊,很多事開始說一句“我不會”就結束了,而她總是一時語塞,一陣沈默,一下暴露。

“我真笨!”

沈喻琪裝作沒有勝負欲,真的到了線上又開始認真起來。而她的好隊友吳軒洋,似乎沒有什麽大局觀,覺得自己裝備好,看到敵人就往上沖,恨不得一打四,經常斷送大好局勢,需要沈喻琪拼命挽回。沈喻琪滿心嫌棄:只見過帶妹上分的,沒見過要代哥從軍的。

“太晚了,我玩不動了!”沈喻琪心裏念叨吳軒洋真是帶不動。

“要不我們出去夜跑吧,這裏離海邊挺近的。”

“不去了,我要睡覺了。”

想起靜姐的囑咐,轉頭又補了一句:“你也別去了,早點睡吧。”

沈喻琪真的不解,這人不會累嗎?

“行吧,一起看會劇再睡吧……”

沈喻琪裝作沒聽見,趕緊跑回自己的房間。

每天晚上睡覺時,沈喻琪都不會關門,這樣吳軒洋半夜跑出去的話,沈喻琪就能聽見。

沈喻琪一點也不想當看門的苦吏,吳軒洋應該也會反感被人“看著”吧,雖然他不知道。

沈喻琪想著,吳軒洋總是找自己玩耍,會不會是因為沒什麽朋友?當了藝人,從前的朋友也無法經常往來,這麽想,他好像只能找自己玩,挺可憐。

“他不會白天笑呵呵的,其實晚上躲在被子裏哭吧……”

“……哈哈哈。”沈喻琪覺得自己越來越變態了,想到吳軒洋不開心的模樣,竟然笑了出來。“還是趕緊睡吧。”

……

“初初……”

沈喻琪睡夢正酣,幻聽到有人在耳邊輕語。

“天亮了……”

聲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難聽。

“初初,起來鍛煉了……”

沈喻琪意識到了聲音的主人。逃避不可恥,但是沒有用。沈喻琪努力把頭埋進被窩裏,然而噪音不絕於耳。

“陽光超級好,我們練練核心……”

沈喻琪扯不過被子,轉而往枕頭底下鉆,吳軒洋直接開始拉人。她平日裏談不上氣質千金,好歹也是一位矜持淑女,從來沒有遭過此等待遇。

“我跟這人八字不合!”沈喻琪一邊內心嚎哭一邊被拉下床。

沈喻琪雙臂孱弱,一個標準的俯臥撐也做不起來。吳軒洋如同專職的私人教練,一邊糾正動作一邊欺騙沈喻琪:“最後一個!”

沈喻琪顫顫巍巍,“呃啊……”平板支撐了十秒就遭不住了。看到她如此模樣的吳軒洋居然沒有發出任何嘲笑聲。沈喻琪撇了一眼吳軒洋真摯的表情……

雖然很感人,但是沒必要!

沈喻琪強撐著做完了一套動作,拖著散架的身體出門給吳教練買早飯。教練本來想跟著一起,遭到了沈喻琪的婉拒。沈喻琪已經有經驗了,無氧之後再來一套有氧,教練肯定要拉她小跑。“明天又要痛得擡不起手了……”

吃完早飯,沈喻琪一路踉蹌跟著吳軒洋來到片場。

“軒軒,馬上我們要拍吊威亞的戲了……”

吳軒洋開始和導演溝通今天的拍攝。

“妙啊導演!”沈喻琪暗暗給導演比出大拇指,“吊威亞大好,治他就靠你了!”

“今天白天的戲份拍完之後,我們先簡單試下,等明天懷懷來了之後,我們就把這幾場打戲先拍了……”

懷……懷懷?許少懷?

沈喻琪不小心發出了驚嘆聲,雖然聲音很小,還是被吳軒洋聽到,他回頭瞄了一眼沈喻琪。沈喻琪立刻裝作剛剛在看手機,對吳軒洋投以假笑。

吳軒洋轉回頭,沈喻琪的嘴角才放松下來。

突然什麽都聽不到了……

沈喻琪輕呼一口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開始努力壓制自己內心的劇烈起伏。

嚴肅了沒多久,卻“噗嗤”笑出來:要見到一個恐怕都不認識自己的人,居然這麽緊張……她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當初知道自己被安排給許少懷的時候,沈喻琪也嚴肅了好幾天。她每天鍛煉自己的臉部表情,努力保持穩定,並積極說服自己將註意力放到其它事情上。

結果當然總是失敗,沈喻琪一想起他便表情失控,臉上出現一種欲揚又抑的扭曲。

“……初初!”

沈喻琪猛地擡頭。

“你這什麽表情?”

吳軒洋已經走到了跟前。

沈喻琪回過神,愈發覺得自己可笑。

她輕笑一聲,對吳軒洋搖搖頭。

吳軒洋打量了兩眼沈喻琪。

“別對著我犯花癡。”

沈喻琪微笑看著走開的吳軒洋……

膚淺男也是有好處的,看不出別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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