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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聲響起。沈喻琪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原來都是夢。
原來不用去吳軒洋那都是夢。
沈喻琪慢慢坐起身,感受到一種由內而外的傷感。她經常想,自己是不是唯一一個早起就想哭的人。
每次起大早的時候,她都有這種神奇的感受,好像出生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是被拋棄的幼崽。哪怕那天沒有什麽焦慮的日程,也會不受控制地難過一會。
“肯定不是因為工作……”沈喻琪今天也試圖分析這種早起憂傷癥。“今天也沒什麽,無非就是要去吳軒洋家,開始為他鞍前馬後了。”所以這神奇的傷感,到底是什麽人類生物學現象呢?
沈喻琪發現小萱還在熟睡。昨天吳軒洋加了自己好友之後,閨蜜就開始仔細“研究”吳軒洋的微信,邊看他的朋友圈邊傻笑,三天可見的量看到了深夜。
“這人到底有什麽好的……”沈喻琪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轉念又覺得自己的思想不對。
“雖然是因為他,我才不能去許少懷那,但這是靜姐的安排,跟他沒什麽關系,不該對他有個人情緒……”
沈喻琪自我反省的速度一直比較快。小萱說如果沈喻琪有魂器的話,肯定是個天平,閃爍正義之光的金屬天平。就算傾斜了,偏重的一方也肯定是別人。
早起憂傷癥還沒好,沈喻琪拖著悲傷的身體出門了,早晨的清冷撲面而來,沈喻琪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感覺自己是掉出鳥窩的幼崽,更可憐了。
沈喻琪打開手機,翻看昨天收到的消息。
“Hi,喻琪!”緊接吳軒洋本人的wink表情。
沈喻琪再看一遍,還是很僵硬。自戀的人都有“沈默”的被動技能,讓人失語。
“這是我家地址,明天來幫我收東西,一起出發打工!”
就像小萱分析的那樣,沈喻琪僅有的主動,都留在第四維度了——不存在於三維世界。平時待人待物,她一直保持著不容商量的距離,絕不會主動交朋友。而自來熟的人對沈喻琪來說就是一種病毒,一旦強制性接觸,輕則思維混亂,重則身體麻痹。
沈喻琪隱隱擔憂起一會的初次見面,她倚在車窗邊,對著窗外默默許願:希望他是一個有邊界感的人。拜托了。
雖然昨天吳軒洋給了她密碼,讓她直接進屋,沈喻琪還是先敲了好幾下門。她非常希望有人來開門,而眼下只能獨闖“魔宮”了。
她躡手躡腳打開門,屋內一片昏暗,香薰的味道幽幽彌漫在屋內。沈喻琪摸索著往裏走,好像隨時能踩到地雷一樣,腳跟不敢著地,仿佛進村的鬼子。
沈喻琪適應了一會黑暗,慢慢看清。客廳沒人,廚房沒人,一片安靜,不難猜出吳軒洋還在睡覺。對沈喻琪來說,這是最差的情況。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終凍結在客廳中央。
“還是先發信息吧!”沒回。
“再等會吧……”還是沒回。
眼看時間流逝,沈喻琪決定先確認吳軒洋是不是在睡覺。她屏住呼吸尋找臥室的入口,往魔宮的幽深處走去……
門開著。果然,床上有一團被子,兩條長腿和一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面。
此等私人的畫面,對沈喻琪來說簡直是禁片。
她敲了敲臥室門,輕喊了兩聲。距離門口頗遠的床上,不出意外地沒反應。
沈喻琪內心直跺腳:有誰能告訴自己怎麽辦?
雖然打擾別人非常不好,但是一會就要到出發的時間了,沈喻琪經過一番思想博弈,決定叫醒他。
沈喻琪默默走近床邊,慢慢蹲下來。陌生人的氣息開始強烈攻擊她的邊界外圍。
“如果他一會大發雷霆,覺得被冒犯了,就直接辭退我,拉倒!”
連自己的後路也想好了。
“吳老師……”看著沒反應的被子,沈喻琪努力克制自己的悲傷。
“吳,吳老師……”沈喻琪想了想,會不會這個稱呼他聽不懂。
“軒洋老師?……軒洋哥?”
沈喻琪感覺自己在開保險箱,不停地試密碼。
“吳軒洋!”
密碼箱哢哧打開了。
被團開始蠕動。一個炸毛的腦袋從被子裏探出來。他慢慢睜開眼。
沈喻琪忐忑地等待著他的反應。然而他睜開雙眼後,就開始盯著沈喻琪看。
兩人不語。
沈喻琪腦袋裏的萬種思緒分成不同派系,開始當街惡鬥,頃刻間占據優勢的是——“立刻辭職”派系。
床上的男生一直盯著自己,眼神好像是在認人。沈喻琪意識到,吳軒洋從來沒見過自己,趕緊準備自我介紹,並在辭職前為自己擅闖寢宮的行為道歉。
“你來啦。”沒想到吳軒洋露出了一個十分親切的微笑,仿佛她是他的多年好友。
“嗯……是的,吳老師,不好意思,我們一會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吳軒洋又定住了,眼神游移在沈喻琪的臉上。
沈喻琪從他眼睛泛出的亮光中,感覺到吳軒洋在認真地盯著她看。
“他幹嘛不說話啊……”沈喻琪試圖調動自己所有情商,去猜吳軒洋這沈默背後的真相。“啊,一定是他要起床,然後沒穿衣服……趕緊走!”
“吳老師,那我在外面……”
話沒說完,吳軒洋唰地把被子掀開,沈喻琪差點尖叫出來。
“走吧。”吳軒洋穿著全套衛衣衛褲,起床走了出去。
沈喻琪立刻站起來,跟在吳軒洋身後,快速離開這深宮禁地。
吳軒洋打開窗簾,沈喻琪輕呼一口氣,終於見光了。吳軒走來走去,進行晨起後的步驟。
“你吃早飯了嗎?”吳軒洋邊問邊拿著一杯水走近沈喻琪。
沈喻琪慌張接過杯子,“哦,沒呢,不過我本來就不吃早飯……”沈喻琪小小驚訝了一下,居然是溫水。更讓她驚訝的是,吳軒洋準備開鍋做早飯。
“老師,我們時間有點緊張,要不要先收行李?”
“我昨天晚上有點失眠,所以把東西都收拾過了。”沈喻琪轉眼看到兩個大箱子擺在客廳一角,再看吳軒洋這一身衣服,也不像睡覺時穿的。
“我本來想直接等你來,結果睡著了。”吳軒洋又露出了親切的微笑。“還有別叫我老師,叫名字就行。”
面對吳軒洋一系列親切的表現,沈喻琪逐漸舒緩下來,反省自己又開始犯拘謹的毛病了:別人落落大方,而我總是想太多,倒讓別人覺得不舒服。還是好好完成我的工作吧。
沈喻琪看著吳軒洋準備好的早飯,倒是很符合自己的胃口,一擡頭發現吳軒洋正邊吃邊看著自己。這種喜歡盯人的互動方式,果然還是難以接受……沈喻琪擠出一些笑容,對早飯表示感謝。
沈喻琪一直在調整自己的防禦機制,以適應新情況。然而終究是紙上談兵,沒有經歷過實戰的心理準備,都是無用功。吃完飯,兩人只能在客廳幹等,準確來說,只有沈喻琪一個人在煎熬。
沙發這麽大,吳軒洋偏要坐在自己旁邊。沈喻琪眼神怨念地投向一旁的單人沙發:早知道去那個獨座了。
“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覺醒了,吳軒洋聲量逐漸變大,氣質也發生了改變——變得很吵。
“誒,你看這個,哈哈哈!”吳軒洋正在刷手機,一邊笑一邊用胳膊拱沈喻琪。每一下都直擊沈喻琪的防禦要害。
一下、兩下……“嘣!”
邊界外殼出現一道裂縫……【警告!破損度10%】
沈喻琪堅強地轉過頭,表示挺好笑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裝出來的表情露出了破綻,吳軒洋轉而看向沈喻琪,笑了起來。
沈喻琪的也尷尬地附和,笑了兩聲。
“我們吃點橙子吧,補充維C。”說著吳軒洋就起身拿橙子,不一會交到沈喻琪手上。“幫我剝一下好不好?”
沈喻琪暗喜,終於不用大眼瞪大眼了。
吳軒洋拿到剝好的橙子,遞回一半給沈喻琪。不知道如何拒絕的沈喻琪開始硬吃,想著至少嘴可以暫時閉上。
史上最難熬的兩個小時,終於在司機大哥到達的電話中落下帷幕。沈喻琪趕緊通知吳軒洋。兩人起身,各自拖著行李往門外走。
沈喻琪手裏捏著沒吃完橙子。她一口也塞不下了。
她左看右看,開始思考先擱到哪呢?
“你是不是吃不下了?”吳軒洋看向沈喻琪。
沈喻琪一陣沈默,一時組織不出語言。
吳軒洋等了兩秒,伸手把沈喻琪手上剩的幾瓣拿過來,直接放進了嘴裏。
沈喻琪頭頂一道驚雷劈下。
【警告!警告!當前破損:60%】
她的邊界防禦被劈出一道大口子,藏在裏面的人原形畢露。
“這個人瘋了吧!”
“也還好,這橙子都是瓣狀的,也沒有不衛生……”
“正常個鬼!我都不認識他!”
“也還行吧……他可能對助理都這樣。”
“對助理也不正常!”
沈喻琪如臨大敵。看來自己剛在車上許的願真的被聽到了,被魔鬼聽到了!加上吳軒洋之前的種種表現,沈喻琪不難總結出一個事實:她碰到了自己最害怕的頂級“自來熟”。
沈喻琪多少知道自己有些疏離人群,一直靠著單薄理論處理人際關系,如今遇到一個“克星”級對象,沒想到理論崩壞得如此之快。
吳軒洋毫無波瀾,漸漸走遠。
沈喻琪緊急處理自己的情緒:“工作要緊,工作第一。”
她拉著行李,快速跟上。
“Hey,bro!”看著吳軒洋和司機熱情地擊掌撞肩,大笑寒暄,沈喻琪很快總結起新的理論:“世界就是這樣的,有石頭,有大樹,有吳軒洋,每一種存在都是有的。存在即合理。很合理……”
一路上坐車、坐飛機,吳軒洋聽著說唱,隨著律動比劃著手勢,越來越有興致。情到深處就拉著沈喻琪當觀眾。
從不追星的沈喻琪,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應援”。從見到吳軒洋的第一秒開始,一切都如此新鮮。
不知道是不是飛機上耗費了不少精力。下飛機之後,吳軒洋在車上睡著了,頭隨著睡意歪來歪去。
沈喻琪見狀,伸手輕輕扶住他的頭,小心翼翼地靠放在車窗上。吳軒洋踏實睡著,再沒動過。
沈喻琪看著睡著的吳軒洋,好像個嬰兒,睡醒了就嗨,嗨累了就睡,無憂無慮的樣子。比起很會社交的“自來熟”,或許這個人只是沒什麽心眼。
一路上,沈喻琪都在修補破損的防禦機制,試圖用新的理論給予技術支持。可惜新一輪的攻擊來得太快。
“我住這?我們住一個房子嗎?”
“對啊,靜姐沒跟你說嗎?”
吳軒洋指著大屋子裏的一間房,一臉平靜地說著。
一到住處,吳軒洋就開始給沈喻琪介紹房間。沈喻琪還納悶,自己有必要知道嗎?直到吳軒洋打開一間房門看著她:“你就住這吧。”
沈喻琪感覺有點繃不住了,“這個世界,就不可以給社恐一點活路嗎!”她急切地撥通了靜姐的電話。
“這次我特意租了一個很大的套間,你住外頭,軒軒住裏間,多方便。”電話那頭的靜姐壓低了聲音,“方便你看好他,別讓他亂跑,知道嗎?”
【警告……破損度70%……】
沈喻琪內心悲泣,他個成年男子!想跑我一女生我也管不住啊!
“看好你啊小琪。”
【80%……】
沈喻琪掛了電話,“現在提辭職,是不是太晚了……”
【90%……】
沈喻琪的防禦系統又開始出現警報聲。
她一回頭,看見吳軒洋已經脫掉了上衣,露出一大片白色,在客廳裏反著光。
頓時兩眼一黑,幾近昏厥。
【警告!】
【……破損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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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用去吳軒洋那都是夢。
沈喻琪慢慢坐起身,感受到一種由內而外的傷感。她經常想,自己是不是唯一一個早起就想哭的人。
每次起大早的時候,她都有這種神奇的感受,好像出生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是被拋棄的幼崽。哪怕那天沒有什麽焦慮的日程,也會不受控制地難過一會。
“肯定不是因為工作……”沈喻琪今天也試圖分析這種早起憂傷癥。“今天也沒什麽,無非就是要去吳軒洋家,開始為他鞍前馬後了。”所以這神奇的傷感,到底是什麽人類生物學現象呢?
沈喻琪發現小萱還在熟睡。昨天吳軒洋加了自己好友之後,閨蜜就開始仔細“研究”吳軒洋的微信,邊看他的朋友圈邊傻笑,三天可見的量看到了深夜。
“這人到底有什麽好的……”沈喻琪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轉念又覺得自己的思想不對。
“雖然是因為他,我才不能去許少懷那,但這是靜姐的安排,跟他沒什麽關系,不該對他有個人情緒……”
沈喻琪自我反省的速度一直比較快。小萱說如果沈喻琪有魂器的話,肯定是個天平,閃爍正義之光的金屬天平。就算傾斜了,偏重的一方也肯定是別人。
早起憂傷癥還沒好,沈喻琪拖著悲傷的身體出門了,早晨的清冷撲面而來,沈喻琪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感覺自己是掉出鳥窩的幼崽,更可憐了。
沈喻琪打開手機,翻看昨天收到的消息。
“Hi,喻琪!”緊接吳軒洋本人的wink表情。
沈喻琪再看一遍,還是很僵硬。自戀的人都有“沈默”的被動技能,讓人失語。
“這是我家地址,明天來幫我收東西,一起出發打工!”
就像小萱分析的那樣,沈喻琪僅有的主動,都留在第四維度了——不存在於三維世界。平時待人待物,她一直保持著不容商量的距離,絕不會主動交朋友。而自來熟的人對沈喻琪來說就是一種病毒,一旦強制性接觸,輕則思維混亂,重則身體麻痹。
沈喻琪隱隱擔憂起一會的初次見面,她倚在車窗邊,對著窗外默默許願:希望他是一個有邊界感的人。拜托了。
雖然昨天吳軒洋給了她密碼,讓她直接進屋,沈喻琪還是先敲了好幾下門。她非常希望有人來開門,而眼下只能獨闖“魔宮”了。
她躡手躡腳打開門,屋內一片昏暗,香薰的味道幽幽彌漫在屋內。沈喻琪摸索著往裏走,好像隨時能踩到地雷一樣,腳跟不敢著地,仿佛進村的鬼子。
沈喻琪適應了一會黑暗,慢慢看清。客廳沒人,廚房沒人,一片安靜,不難猜出吳軒洋還在睡覺。對沈喻琪來說,這是最差的情況。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終凍結在客廳中央。
“還是先發信息吧!”沒回。
“再等會吧……”還是沒回。
眼看時間流逝,沈喻琪決定先確認吳軒洋是不是在睡覺。她屏住呼吸尋找臥室的入口,往魔宮的幽深處走去……
門開著。果然,床上有一團被子,兩條長腿和一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面。
此等私人的畫面,對沈喻琪來說簡直是禁片。
她敲了敲臥室門,輕喊了兩聲。距離門口頗遠的床上,不出意外地沒反應。
沈喻琪內心直跺腳:有誰能告訴自己怎麽辦?
雖然打擾別人非常不好,但是一會就要到出發的時間了,沈喻琪經過一番思想博弈,決定叫醒他。
沈喻琪默默走近床邊,慢慢蹲下來。陌生人的氣息開始強烈攻擊她的邊界外圍。
“如果他一會大發雷霆,覺得被冒犯了,就直接辭退我,拉倒!”
連自己的後路也想好了。
“吳老師……”看著沒反應的被子,沈喻琪努力克制自己的悲傷。
“吳,吳老師……”沈喻琪想了想,會不會這個稱呼他聽不懂。
“軒洋老師?……軒洋哥?”
沈喻琪感覺自己在開保險箱,不停地試密碼。
“吳軒洋!”
密碼箱哢哧打開了。
被團開始蠕動。一個炸毛的腦袋從被子裏探出來。他慢慢睜開眼。
沈喻琪忐忑地等待著他的反應。然而他睜開雙眼後,就開始盯著沈喻琪看。
兩人不語。
沈喻琪腦袋裏的萬種思緒分成不同派系,開始當街惡鬥,頃刻間占據優勢的是——“立刻辭職”派系。
床上的男生一直盯著自己,眼神好像是在認人。沈喻琪意識到,吳軒洋從來沒見過自己,趕緊準備自我介紹,並在辭職前為自己擅闖寢宮的行為道歉。
“你來啦。”沒想到吳軒洋露出了一個十分親切的微笑,仿佛她是他的多年好友。
“嗯……是的,吳老師,不好意思,我們一會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吳軒洋又定住了,眼神游移在沈喻琪的臉上。
沈喻琪從他眼睛泛出的亮光中,感覺到吳軒洋在認真地盯著她看。
“他幹嘛不說話啊……”沈喻琪試圖調動自己所有情商,去猜吳軒洋這沈默背後的真相。“啊,一定是他要起床,然後沒穿衣服……趕緊走!”
“吳老師,那我在外面……”
話沒說完,吳軒洋唰地把被子掀開,沈喻琪差點尖叫出來。
“走吧。”吳軒洋穿著全套衛衣衛褲,起床走了出去。
沈喻琪立刻站起來,跟在吳軒洋身後,快速離開這深宮禁地。
吳軒洋打開窗簾,沈喻琪輕呼一口氣,終於見光了。吳軒走來走去,進行晨起後的步驟。
“你吃早飯了嗎?”吳軒洋邊問邊拿著一杯水走近沈喻琪。
沈喻琪慌張接過杯子,“哦,沒呢,不過我本來就不吃早飯……”沈喻琪小小驚訝了一下,居然是溫水。更讓她驚訝的是,吳軒洋準備開鍋做早飯。
“老師,我們時間有點緊張,要不要先收行李?”
“我昨天晚上有點失眠,所以把東西都收拾過了。”沈喻琪轉眼看到兩個大箱子擺在客廳一角,再看吳軒洋這一身衣服,也不像睡覺時穿的。
“我本來想直接等你來,結果睡著了。”吳軒洋又露出了親切的微笑。“還有別叫我老師,叫名字就行。”
面對吳軒洋一系列親切的表現,沈喻琪逐漸舒緩下來,反省自己又開始犯拘謹的毛病了:別人落落大方,而我總是想太多,倒讓別人覺得不舒服。還是好好完成我的工作吧。
沈喻琪看著吳軒洋準備好的早飯,倒是很符合自己的胃口,一擡頭發現吳軒洋正邊吃邊看著自己。這種喜歡盯人的互動方式,果然還是難以接受……沈喻琪擠出一些笑容,對早飯表示感謝。
沈喻琪一直在調整自己的防禦機制,以適應新情況。然而終究是紙上談兵,沒有經歷過實戰的心理準備,都是無用功。吃完飯,兩人只能在客廳幹等,準確來說,只有沈喻琪一個人在煎熬。
沙發這麽大,吳軒洋偏要坐在自己旁邊。沈喻琪眼神怨念地投向一旁的單人沙發:早知道去那個獨座了。
“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覺醒了,吳軒洋聲量逐漸變大,氣質也發生了改變——變得很吵。
“誒,你看這個,哈哈哈!”吳軒洋正在刷手機,一邊笑一邊用胳膊拱沈喻琪。每一下都直擊沈喻琪的防禦要害。
一下、兩下……“嘣!”
邊界外殼出現一道裂縫……【警告!破損度10%】
沈喻琪堅強地轉過頭,表示挺好笑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裝出來的表情露出了破綻,吳軒洋轉而看向沈喻琪,笑了起來。
沈喻琪的也尷尬地附和,笑了兩聲。
“我們吃點橙子吧,補充維C。”說著吳軒洋就起身拿橙子,不一會交到沈喻琪手上。“幫我剝一下好不好?”
沈喻琪暗喜,終於不用大眼瞪大眼了。
吳軒洋拿到剝好的橙子,遞回一半給沈喻琪。不知道如何拒絕的沈喻琪開始硬吃,想著至少嘴可以暫時閉上。
史上最難熬的兩個小時,終於在司機大哥到達的電話中落下帷幕。沈喻琪趕緊通知吳軒洋。兩人起身,各自拖著行李往門外走。
沈喻琪手裏捏著沒吃完橙子。她一口也塞不下了。
她左看右看,開始思考先擱到哪呢?
“你是不是吃不下了?”吳軒洋看向沈喻琪。
沈喻琪一陣沈默,一時組織不出語言。
吳軒洋等了兩秒,伸手把沈喻琪手上剩的幾瓣拿過來,直接放進了嘴裏。
沈喻琪頭頂一道驚雷劈下。
【警告!警告!當前破損:60%】
她的邊界防禦被劈出一道大口子,藏在裏面的人原形畢露。
“這個人瘋了吧!”
“也還好,這橙子都是瓣狀的,也沒有不衛生……”
“正常個鬼!我都不認識他!”
“也還行吧……他可能對助理都這樣。”
“對助理也不正常!”
沈喻琪如臨大敵。看來自己剛在車上許的願真的被聽到了,被魔鬼聽到了!加上吳軒洋之前的種種表現,沈喻琪不難總結出一個事實:她碰到了自己最害怕的頂級“自來熟”。
沈喻琪多少知道自己有些疏離人群,一直靠著單薄理論處理人際關系,如今遇到一個“克星”級對象,沒想到理論崩壞得如此之快。
吳軒洋毫無波瀾,漸漸走遠。
沈喻琪緊急處理自己的情緒:“工作要緊,工作第一。”
她拉著行李,快速跟上。
“Hey,bro!”看著吳軒洋和司機熱情地擊掌撞肩,大笑寒暄,沈喻琪很快總結起新的理論:“世界就是這樣的,有石頭,有大樹,有吳軒洋,每一種存在都是有的。存在即合理。很合理……”
一路上坐車、坐飛機,吳軒洋聽著說唱,隨著律動比劃著手勢,越來越有興致。情到深處就拉著沈喻琪當觀眾。
從不追星的沈喻琪,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應援”。從見到吳軒洋的第一秒開始,一切都如此新鮮。
不知道是不是飛機上耗費了不少精力。下飛機之後,吳軒洋在車上睡著了,頭隨著睡意歪來歪去。
沈喻琪見狀,伸手輕輕扶住他的頭,小心翼翼地靠放在車窗上。吳軒洋踏實睡著,再沒動過。
沈喻琪看著睡著的吳軒洋,好像個嬰兒,睡醒了就嗨,嗨累了就睡,無憂無慮的樣子。比起很會社交的“自來熟”,或許這個人只是沒什麽心眼。
一路上,沈喻琪都在修補破損的防禦機制,試圖用新的理論給予技術支持。可惜新一輪的攻擊來得太快。
“我住這?我們住一個房子嗎?”
“對啊,靜姐沒跟你說嗎?”
吳軒洋指著大屋子裏的一間房,一臉平靜地說著。
一到住處,吳軒洋就開始給沈喻琪介紹房間。沈喻琪還納悶,自己有必要知道嗎?直到吳軒洋打開一間房門看著她:“你就住這吧。”
沈喻琪感覺有點繃不住了,“這個世界,就不可以給社恐一點活路嗎!”她急切地撥通了靜姐的電話。
“這次我特意租了一個很大的套間,你住外頭,軒軒住裏間,多方便。”電話那頭的靜姐壓低了聲音,“方便你看好他,別讓他亂跑,知道嗎?”
【警告……破損度70%……】
沈喻琪內心悲泣,他個成年男子!想跑我一女生我也管不住啊!
“看好你啊小琪。”
【80%……】
沈喻琪掛了電話,“現在提辭職,是不是太晚了……”
【90%……】
沈喻琪的防禦系統又開始出現警報聲。
她一回頭,看見吳軒洋已經脫掉了上衣,露出一大片白色,在客廳裏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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