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煙
關燈
小
中
大
往事如煙
雙手捂住兩邊的臉，裴蕾一路小跑到校門口不遠處的文具店，冒著寒風，騰出一只戴了粉色針織手套的手，用力推開了沈重的玻璃門，進來後，發現裏面也沒開空調，但總比外邊暖和些，她就把另一只光溜溜的手也放下了，合掌搓著，對坐在收銀臺後面的姐姐笑了笑，算打招呼，就去貨架上找中性筆。
收銀臺的姐姐其實是這家店老板的女兒，自從裴蕾讀高中，就一直是她在看店。這個姐姐相貌溫婉清秀，又總是面帶微笑，天然給人一種親近感，可惜小時候因為聲帶受損而不能說話，大家私底下提起她時都說 “那個啞巴”，北中的學生有熟悉她的，就叫她的本名 “阿霜” 。
跟平時一樣，光是找包裝盒圖案好看的筆，裴蕾就要挑個老半天，站著看了一排，又蹲下找了一排，換了一個貨架，又從左到右地物色著中意的。
忽然就聽到阿霜在 “啊啊啊” 地跟人交流，裴蕾好奇地探出頭去，看到櫃臺處站著的居然是陳會甲，只見他手裏舉著兩張賀卡，又是用手輪流指著賀卡的封面又是在空中比劃的，見阿霜無法明白，就在臺面上拿過一張草稿紙，又順手拿一支試用的圓珠筆，在上面寫了什麽，再給阿霜看，阿霜看了，點點頭，又看著陳會甲搖搖頭，露出遺憾的表情，見陳會甲洩了氣，阿霜也在紙上寫了什麽給他看，陳會甲使勁地點點頭，然後就雙手插在口袋裏離開了，出門的時候剛好有別的同學推門進來，他都不用把手再次拿出來。
裴蕾默默觀看了整個過程，還是沒有搞清楚他們在做什麽秘密交易，於是趕緊抓了個剛才看中了卻還在考慮的筆盒，趁阿霜還沒把草稿紙扔掉，立即去前臺結賬。
裴蕾把筆盒遞給阿霜，笑了笑，也拿著櫃臺上陳列的圓珠筆去試，而且用的是陳會甲剛用過的草稿紙，她看到上面斜斜地著寫了三個字 “紫色的” ，另一個不同的筆跡在下方寫著 “明年來” 。
裴蕾似懂非懂地撂下圓珠筆，付了十塊錢，揣著筆盒走了，一出門，寒風呼呼地撲來，吹得臉生疼，這南方的冬天冷起來可真厲害。
晚自習下課後，戶外的溫度給人滴水成冰的感覺，裴蕾一路和許敏孜聊著天，就提起今天在文具店遇到陳會甲的事，最後說：“我猜他大概是想買紫色的賀卡，結果店裏沒有。” 許敏孜默然不語，良久，才問：“他要送給誰啊？”
“那我怎麽知道。但肯定是送給喜歡的人啊，總不會送給他的好兄弟李孝寅吧！” 裴蕾說完哈哈大笑，許敏孜的臉被羽絨服的毛領子擋了一大半，裴蕾沒看到她的表情，也沒註意她笑了沒，兩人這時已經走到了校門口，外面停了很多接孩子放學的車。
裴蕾很快看到了爸爸新買的豐田漢蘭達，她飛快地跑過去，開車門前對許敏孜揮了揮手。許敏孜點點頭，同時也看到了家裏那輛紅色的老福克斯在路邊停著，車窗沒有搖下來，只是把雙閃燈開著，許敏孜就知道開車來的是媽媽而不是爸爸。
剛坐進暖洋洋的副駕駛，還沒系上安全帶，許敏孜就聽媽媽問她冷不冷，她說不冷，然後隔著手套抹開車窗的水霧，通過一小塊玻璃看著後視鏡裏漸行漸遠的文具店。
過了一會兒，媽媽問道：“你今天怎麽不說話？學校最近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許敏孜說沒有，就是學習太累了。忽然又問：“媽，你跟我爸怎麽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啊，畢業後又在同一個城市讀醫學院，就很自然地在一起了。”
許敏孜轉過頭：“你們是高中同學？”
“對啊，不是跟你說過嗎？”
“不，我聽爸說的是，你們都讀醫學院，沒說高中也是同學。”
“哦，那你現在知道咯。有什麽區別嗎？”
“那你們高中關系怎麽樣？”
“哎呦...... ” 媽媽一邊說話，一邊慢悠悠地轉著方向盤，“我們可沒早戀，就是普通同學。”
許敏孜伸出手去摸車載空調的出風口，把那葉片往下一抹，又提上去，又往下一抹，好像在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一個玩具。
“許敏孜，你沒有早戀吧？” 媽媽覺察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似的，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哎呀，沒有。”
“那就好。你現在除了學習其他都不要想，高中三年可過去一半了。”
“知道。”
冬天晚自習九點結束，回到家九點二十了。許敏孜洗完澡，穿了厚厚的睡衣，站到洗臉臺的鏡子前，鏡子布滿白色的霧氣，她用食指在上面畫了個愛心，打開吹風機往中心吹，水珠很快四散開來，像萬箭穿心。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仿佛看得夠久，過去就能像電影一樣在面前放映。
還在上幼兒園時，許敏孜穿班上女生中最時髦好看的裙子，梳最精致多變的發型，像玩具盒子裏走出來的娃娃。陳會甲是他的小跟班，他跑得快，下課就給她占秋千架，還因此被一個胖胖的小女孩推倒在地過。他只是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笑嘻嘻的，仍是抓住秋千的鏈子不放，直到許敏孜高高昂著頭走來。許敏孜還曾打趣陳會甲是鼻涕蟲，送給他一塊隨身攜帶的香噴噴的手帕。
那時候，陳會甲的媽在紡織廠上班，每天早上都很匆忙，為了節省時間，她就把陳會甲放在距離小樹苗幼兒園幾十米的路口處，然後趕去另一個方向搭公交。陳會甲就一個人背著小書包去上學，和一群小朋友一起走上通向幼兒園大門的長長的臺階，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許敏孜，然後追上她，跟她一起進幼兒園。陳會甲就說起昨晚中央電視臺的《大風車》放了什麽，許敏孜起先不知所雲，後來也去看，才聊得起來。
小學的時候，陳會甲幫許敏孜買水，跟她一起值日，出黑板報。
許敏孜站在凳子上拿著尺子描直線，陳會甲就站在一邊準備遞東西，嘴裏還哼著歌，那是《動畫城》的主題曲《想快點告訴你》，當時，全國的小朋友都會唱，許敏孜畫著板報，還不忘糾正陳會甲唱錯的歌詞。等她畫完半面黑板，從凳子上跳下來時，發現陳會甲偷偷在黑板的角落裏畫了自己側面的半身像，許敏孜佯裝生氣，命令她的搗蛋鬼小夥伴馬上擦掉，但其實心裏很開心，因為陳會甲畫的許敏孜，比那群素描班同學畫的好看多了。
小學春游，去市中心的公園，大家都在旋轉木馬上坐著拍照，許敏孜和陳會甲在花圃邊上看植物。
陳會甲說他喜歡狗尾巴草。
許敏孜皺著眉頭，搖頭道：“狗尾巴草好醜，跟毛毛蟲一樣，我喜歡水飛薊。”
陳會甲就說：“那我也喜歡水飛薊。” 其實他聽都沒聽說過水飛薊這種植物。
“你知道水飛薊是什麽顏色嗎？”
陳會甲笑了一下，為了掩飾尷尬，又低頭拿小樹枝在沙土上劃著。
許敏孜卻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她得意地解釋道：“是紫色的。我外公家在北方，院子裏種著很多，水飛薊的果實可以泡水喝。”
“你喜歡紫色啊？” 陳會甲問道。
“對啊，我最喜歡的顏色就是紫色。”
“我也喜歡紫色。” 陳會甲說。
“是我先喜歡的！” 許敏孜仰著下巴說。
鏡子前的女孩一驚，不仔細回憶，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心高氣傲，喜歡與人爭個高下輸贏。許敏孜不像裴蕾，她絕不會主動承認喜歡他人。
可是她真的很喜歡陳會甲。她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哪怕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可上了初中以後，陳會甲慢慢就不怎麽跟在許敏孜飄來飄去的裙子後面了。兩個人漸漸疏遠，高中在一個班也沒有經常講話，而且有時候陳會甲跟男生說說笑笑的，只要許敏孜來了，他反倒不太鬧騰，安靜下來。
許敏孜不知道，有的人懂事了會開始自卑。
她當然不知道。她以為，家庭和諧美滿，衣食無憂，父母通情達理有文化，是天底下最尋常不過的事情，她怎麽能理解，多少同齡人並不在這尋常之列呢？
今晚裴蕾跟她說起陳會甲和啞巴小霜的事情，許敏孜就在想，陳會甲想要的賀卡會不會是給她準備的呢？又或者，難道陳會甲有別的喜歡的女生嗎？所以選擇了他自己也喜歡的紫色？
後一種猜測真是令人煩惱，而且愈演愈烈，假想敵的形象雖不清晰，卻高大起來。是的，陳會甲有他自己不為人知的生活，許敏孜有什麽資格可以過問呢？這樣想著，她心中忽然冒出一股無名怒火，煩躁得很，好像吹風機的熱風有一百攝氏度似的。
許敏孜拔了吹風機，去梳她的長頭發，發尾打結，她沒有耐心地狠狠一拉扯，痛得皺起了眉頭。
“真討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雙手捂住兩邊的臉，裴蕾一路小跑到校門口不遠處的文具店，冒著寒風，騰出一只戴了粉色針織手套的手，用力推開了沈重的玻璃門，進來後，發現裏面也沒開空調，但總比外邊暖和些，她就把另一只光溜溜的手也放下了，合掌搓著，對坐在收銀臺後面的姐姐笑了笑，算打招呼，就去貨架上找中性筆。
收銀臺的姐姐其實是這家店老板的女兒，自從裴蕾讀高中，就一直是她在看店。這個姐姐相貌溫婉清秀，又總是面帶微笑，天然給人一種親近感，可惜小時候因為聲帶受損而不能說話，大家私底下提起她時都說 “那個啞巴”，北中的學生有熟悉她的，就叫她的本名 “阿霜” 。
跟平時一樣，光是找包裝盒圖案好看的筆，裴蕾就要挑個老半天，站著看了一排，又蹲下找了一排，換了一個貨架，又從左到右地物色著中意的。
忽然就聽到阿霜在 “啊啊啊” 地跟人交流，裴蕾好奇地探出頭去，看到櫃臺處站著的居然是陳會甲，只見他手裏舉著兩張賀卡，又是用手輪流指著賀卡的封面又是在空中比劃的，見阿霜無法明白，就在臺面上拿過一張草稿紙，又順手拿一支試用的圓珠筆，在上面寫了什麽，再給阿霜看，阿霜看了，點點頭，又看著陳會甲搖搖頭，露出遺憾的表情，見陳會甲洩了氣，阿霜也在紙上寫了什麽給他看，陳會甲使勁地點點頭，然後就雙手插在口袋裏離開了，出門的時候剛好有別的同學推門進來，他都不用把手再次拿出來。
裴蕾默默觀看了整個過程，還是沒有搞清楚他們在做什麽秘密交易，於是趕緊抓了個剛才看中了卻還在考慮的筆盒，趁阿霜還沒把草稿紙扔掉，立即去前臺結賬。
裴蕾把筆盒遞給阿霜，笑了笑，也拿著櫃臺上陳列的圓珠筆去試，而且用的是陳會甲剛用過的草稿紙，她看到上面斜斜地著寫了三個字 “紫色的” ，另一個不同的筆跡在下方寫著 “明年來” 。
裴蕾似懂非懂地撂下圓珠筆，付了十塊錢，揣著筆盒走了，一出門，寒風呼呼地撲來，吹得臉生疼，這南方的冬天冷起來可真厲害。
晚自習下課後，戶外的溫度給人滴水成冰的感覺，裴蕾一路和許敏孜聊著天，就提起今天在文具店遇到陳會甲的事，最後說：“我猜他大概是想買紫色的賀卡，結果店裏沒有。” 許敏孜默然不語，良久，才問：“他要送給誰啊？”
“那我怎麽知道。但肯定是送給喜歡的人啊，總不會送給他的好兄弟李孝寅吧！” 裴蕾說完哈哈大笑，許敏孜的臉被羽絨服的毛領子擋了一大半，裴蕾沒看到她的表情，也沒註意她笑了沒，兩人這時已經走到了校門口，外面停了很多接孩子放學的車。
裴蕾很快看到了爸爸新買的豐田漢蘭達，她飛快地跑過去，開車門前對許敏孜揮了揮手。許敏孜點點頭，同時也看到了家裏那輛紅色的老福克斯在路邊停著，車窗沒有搖下來，只是把雙閃燈開著，許敏孜就知道開車來的是媽媽而不是爸爸。
剛坐進暖洋洋的副駕駛，還沒系上安全帶，許敏孜就聽媽媽問她冷不冷，她說不冷，然後隔著手套抹開車窗的水霧，通過一小塊玻璃看著後視鏡裏漸行漸遠的文具店。
過了一會兒，媽媽問道：“你今天怎麽不說話？學校最近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許敏孜說沒有，就是學習太累了。忽然又問：“媽，你跟我爸怎麽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啊，畢業後又在同一個城市讀醫學院，就很自然地在一起了。”
許敏孜轉過頭：“你們是高中同學？”
“對啊，不是跟你說過嗎？”
“不，我聽爸說的是，你們都讀醫學院，沒說高中也是同學。”
“哦，那你現在知道咯。有什麽區別嗎？”
“那你們高中關系怎麽樣？”
“哎呦...... ” 媽媽一邊說話，一邊慢悠悠地轉著方向盤，“我們可沒早戀，就是普通同學。”
許敏孜伸出手去摸車載空調的出風口，把那葉片往下一抹，又提上去，又往下一抹，好像在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一個玩具。
“許敏孜，你沒有早戀吧？” 媽媽覺察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似的，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哎呀，沒有。”
“那就好。你現在除了學習其他都不要想，高中三年可過去一半了。”
“知道。”
冬天晚自習九點結束，回到家九點二十了。許敏孜洗完澡，穿了厚厚的睡衣，站到洗臉臺的鏡子前，鏡子布滿白色的霧氣，她用食指在上面畫了個愛心，打開吹風機往中心吹，水珠很快四散開來，像萬箭穿心。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仿佛看得夠久，過去就能像電影一樣在面前放映。
還在上幼兒園時，許敏孜穿班上女生中最時髦好看的裙子，梳最精致多變的發型，像玩具盒子裏走出來的娃娃。陳會甲是他的小跟班，他跑得快，下課就給她占秋千架，還因此被一個胖胖的小女孩推倒在地過。他只是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笑嘻嘻的，仍是抓住秋千的鏈子不放，直到許敏孜高高昂著頭走來。許敏孜還曾打趣陳會甲是鼻涕蟲，送給他一塊隨身攜帶的香噴噴的手帕。
那時候，陳會甲的媽在紡織廠上班，每天早上都很匆忙，為了節省時間，她就把陳會甲放在距離小樹苗幼兒園幾十米的路口處，然後趕去另一個方向搭公交。陳會甲就一個人背著小書包去上學，和一群小朋友一起走上通向幼兒園大門的長長的臺階，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許敏孜，然後追上她，跟她一起進幼兒園。陳會甲就說起昨晚中央電視臺的《大風車》放了什麽，許敏孜起先不知所雲，後來也去看，才聊得起來。
小學的時候，陳會甲幫許敏孜買水，跟她一起值日，出黑板報。
許敏孜站在凳子上拿著尺子描直線，陳會甲就站在一邊準備遞東西，嘴裏還哼著歌，那是《動畫城》的主題曲《想快點告訴你》，當時，全國的小朋友都會唱，許敏孜畫著板報，還不忘糾正陳會甲唱錯的歌詞。等她畫完半面黑板，從凳子上跳下來時，發現陳會甲偷偷在黑板的角落裏畫了自己側面的半身像，許敏孜佯裝生氣，命令她的搗蛋鬼小夥伴馬上擦掉，但其實心裏很開心，因為陳會甲畫的許敏孜，比那群素描班同學畫的好看多了。
小學春游，去市中心的公園，大家都在旋轉木馬上坐著拍照，許敏孜和陳會甲在花圃邊上看植物。
陳會甲說他喜歡狗尾巴草。
許敏孜皺著眉頭，搖頭道：“狗尾巴草好醜，跟毛毛蟲一樣，我喜歡水飛薊。”
陳會甲就說：“那我也喜歡水飛薊。” 其實他聽都沒聽說過水飛薊這種植物。
“你知道水飛薊是什麽顏色嗎？”
陳會甲笑了一下，為了掩飾尷尬，又低頭拿小樹枝在沙土上劃著。
許敏孜卻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她得意地解釋道：“是紫色的。我外公家在北方，院子裏種著很多，水飛薊的果實可以泡水喝。”
“你喜歡紫色啊？” 陳會甲問道。
“對啊，我最喜歡的顏色就是紫色。”
“我也喜歡紫色。” 陳會甲說。
“是我先喜歡的！” 許敏孜仰著下巴說。
鏡子前的女孩一驚，不仔細回憶，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心高氣傲，喜歡與人爭個高下輸贏。許敏孜不像裴蕾，她絕不會主動承認喜歡他人。
可是她真的很喜歡陳會甲。她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哪怕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可上了初中以後，陳會甲慢慢就不怎麽跟在許敏孜飄來飄去的裙子後面了。兩個人漸漸疏遠，高中在一個班也沒有經常講話，而且有時候陳會甲跟男生說說笑笑的，只要許敏孜來了，他反倒不太鬧騰，安靜下來。
許敏孜不知道，有的人懂事了會開始自卑。
她當然不知道。她以為，家庭和諧美滿，衣食無憂，父母通情達理有文化，是天底下最尋常不過的事情，她怎麽能理解，多少同齡人並不在這尋常之列呢？
今晚裴蕾跟她說起陳會甲和啞巴小霜的事情，許敏孜就在想，陳會甲想要的賀卡會不會是給她準備的呢？又或者，難道陳會甲有別的喜歡的女生嗎？所以選擇了他自己也喜歡的紫色？
後一種猜測真是令人煩惱，而且愈演愈烈，假想敵的形象雖不清晰，卻高大起來。是的，陳會甲有他自己不為人知的生活，許敏孜有什麽資格可以過問呢？這樣想著，她心中忽然冒出一股無名怒火，煩躁得很，好像吹風機的熱風有一百攝氏度似的。
許敏孜拔了吹風機，去梳她的長頭發，發尾打結，她沒有耐心地狠狠一拉扯，痛得皺起了眉頭。
“真討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