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遇（上）

魔。

有魔的氣息。

越走近樹下摟抱在一起的二人，魔的氣息越發濃厚。

秋山君右拳輕握，努力抑制住心底的不平靜。

‘難道是魔族之人尋來了？’

正想走上前看仔細，卻被屋落中傳來的一陣連續咳嗽聲止住步伐。

‘師妹醒了！看來這陳長生不是全無用處。’

懷疑地探了眼遠方的二人，秋山君屏氣，隱匿掉自己的蹤跡，悄聲順著來時的路回到徐有容的屋內。

百裏屠蘇將人牢牢箍在懷中，警惕地註意四周。

方才周圍陡然升起一股殺意，此時卻又恢覆平靜。

看來，此地不宜久留。

視線被人完全擋住，陸慢只能看到百裏屠蘇堅實的胸懷。

有點難受地擡起手，點了點他硬邦邦的胸口。

“放手。”

百裏屠蘇視若未聞，就是不放。

“嘿！——”陸慢擡腳，用力一踩，“你能不能別把我當嬌弱的女子？！”

雙手使勁一推，脫離了身前人的懷抱。

“你最近越來越小心翼翼了，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陸慢為自己的話感到困惑。

以前是怎麽樣的？

“以前你從來不心疼我......”陸慢眨眨眼，眼底幹澀。

你只會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把我關在門外，把我甩得遠遠的。

一陣悸痛襲上心間。

陳長生站在屋門前，端著湯藥的手有些不穩。

滿心撲在徐有容身上的秋山君，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接過藥碗便朝床榻上昏迷的柔弱師妹走去。

”沒你事了，出去吧。“冷眼冷語對著礙眼的陳長生下了逐客令。

陳長生見他猶如對待珍寶般照料著徐有容，放心地轉身，還不忘合上屋門擋住外面的涼風。

剛才那陣心悸是怎麽回事？

陳長生一邊思索，一邊不自覺擡頭。

一只巨肥的鷹隼直直朝院內俯沖疾下。

竟是一只傳聞中的海東青。

目光觸及這只巨鳥，陳長生眼神一淩。

鷹爪上纏著一小條長布。

海東青多為野生野長，極難馴化，更別論允許人類在自己身上做出標識。

既然這只鷹爪上纏了布條，顯然早已有主，且對主人忠誠順遂。

海東青落在院內，久久不動。

陳長生好奇地視線落在它腳上的布條，上面儼然寫著一排字。

字跡歪歪扭扭，難以分辨，只能勉強看清前面二字。

“笨雞？”陳長生輕聲念出，有些好笑地搖頭。

沒想到這勇悍的海東青，竟然有這麽一個有趣的主人。

突然，原本待在院內左叼右啄的鷹隼突然展翅，在陳長生頭頂盤旋。

兩圈過後，又歪了歪頭，銳利的眼睛換上似是一副困惑的模樣。

海東青仿佛受到什麽指引一般，羽翼一轉，朝另一處疾馳而去。

瞬間消失在陳長生眼前。

“阿翔！！笨蛋阿翔！——”

熟悉的聲音自前方傳遞過來。

陳長生的背脊一僵，原本淡然的眼中凝出淡淡的欣喜。

這一刻，他確信，這是陸慢的聲音。

陸慢伸展雙臂，任由阿翔將他撲了個滿懷。吃力地顛了顛懷裏的重量，努努嘴。

“小阿翔，下次不許亂跑。”

“小”阿翔仿佛聽得懂他在說什麽，任由他滿臉笑意一點一點撫順自己的羽翼，鳥喙還不忘去叼陸慢掛在腰上散發著五花肉香的袋子。

百裏屠蘇見陸慢略顯吃力地抱著阿翔，連忙撐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準備趕阿翔下來。

“你們，為何會在這\"

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百裏屠蘇的動作。

百裏屠蘇回頭，發現對方清亮的目光正凝結在自己身上，眼神中帶著輕微的審視。

陳長生定定地看著二人貼合在一起的手臂，垂在身側的拳頭握了又緊。

移開視線，平靜地開口。

“好久不見。”

百裏屠蘇收緊搭在陸慢身上的手，目光灼灼地直視陳長生，對方也毫不避諱地回視。

氣氛瞬時有些凝滯。

“什麽？”遲疑地提問，陸慢松開抱住阿翔的手，擡起空著的手揉了揉眼睛，“我看不見了......”

自打陳長生的聲音出現的剎那，眼前便是一片白茫茫。

“長生，我什麽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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