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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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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地上一片狼藉,濃烈的白蘭地刺鼻,玻璃渣混著血跡,也不知道是誰的,徐總瞪著眼睛臉紅脖子粗的:

“媽的,敢打老子巴掌?看今天我不弄死你!!”

小雨上去拉人還反被推了個踉蹌,嘴上依舊笑著打圓場:

“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徐總,新人不懂規矩……”

他手疾眼快的拉起賀年靠在了窗口處,安撫性的拍了拍肩膀,徐總從地上吃力的翻身坐起來,豬頭臉上腫了老高,氣勢十足:

“老子是你們這的VIP貴賓,今天這事兒完不了,把你們會所經理喊過來!!”

包間裏安靜一瞬,接著門口的人自動讓出條道兒來,夜哥脊背緊繃,朝著身後的男人畢恭畢敬道:

“儲先生。”

儲西燼隨意嗯了聲,直到看清窗口站著的人,周身氣場降到了冰點,臉色陰沈的可怕。

賀年就那麽手足無措的站著,渾身抖得厲害,嘴唇毫無血色,手指緊攥著腿邊的褲子。

身上的襯衫扣子被扯掉了好幾顆,酒水浸透布料,粘膩的貼在皮膚上。

賀年閉了閉眼睛,他幾乎沒有勇氣擡頭,也不敢看向門口的男人。

實在是太難堪了。

一聲“儲先生”讓徐總酒醒了大半,那股子流氓勁馬上弱了下去,轉頭換上一副笑臉,討好的朝著門口的男人點頭哈腰:

“喝多了點,真是不好意思,讓儲先生看了笑話……”

儲西燼皺著眉,看都沒看對方一眼,視線緊鎖在賀年身上。

“過來。”

周圍的人都楞住了,不知道儲先生這是什麽意思,大氣不敢出。

賀年指尖都在發抖,他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會怎麽解決,桌上的酒也都被打碎了,還得罪了客戶。

在儲西燼下達第二道命令前,賀年頂著眾目睽睽的目光,他低頭咬緊牙沒讓眼淚掉下去,艱難的走近男人身邊。

“哪裏受傷了嗎?”

賀年喉頭哽了哽,下意識搖搖頭,嘴唇都在顫:

“都是些皮外傷。”

誰都沒料到會是這麽個情況,徐總見狀急了:

“儲先生,是這個銷售不懂規矩,打翻我好幾萬塊錢的酒,讓他陪個酒都不願意,還敢打老子……”

儲西燼面生怒意看了過去,那道眼神可怕的讓人不寒而栗。

“滾!”

“儲先生……”所謂酒壯慫人膽,徐總心裏開始後怕,他伸手急迫的想上前解釋。

儲西燼吩咐道:“扔出去,以後禁止踏入南元半步。”

“是。”

夜哥帶著門口的保鏢,二話不說,拖著一百七八的胖子從正門轟了出去,還偷偷踹了一腳,這倒黴玩意兒。

包間徹底安靜下來。

賀年僵硬的靠在墻上,牙齒把嘴唇咬出深深印子,身上的疼痛感也開始覆蘇,膝蓋應該是破了皮,又沾了酒,火辣辣的灼燒感。

半晌,他小聲說到“對不起。”然後想要溜出去換身衣服,實在是不想這副樣子站在儲先生面前,誰知剛到門口,手腕被人用力扣住。

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儲西燼,輕輕松松地把身材纖瘦,把還不到一米八的賀年打橫抱起來。

“我,我衣服是臟的……”賀年都要哭了,慌亂的環住男人的脖子,擡頭看見儲西燼面無表情的臉,後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儲先生在生氣。

等童辰浩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包間都已經被收拾了個幹凈,他逮住夜哥急問:

“不是,怎麽回事兒啊,儲先生呢?”

夜哥受到的驚嚇也不小,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件事,抓了兩把頭發,只是說:

“已經走了。”

“走了?那,那個銷售呢?”

“……被儲先生抱走了。”

童辰浩瞪大眼睛:“什麽?!”

一路上儲西燼都冷著臉,賀年也跟啞巴似的,直到上車時他才再次小聲說:

“我,衣服是臟的,會弄臟車……”

還沒說完就已經被安置在了副駕駛,暖色的燈光打下來,儲西燼找了條毯子扔給他,賀年默默的披在身上把自己裹起來,想盡量不弄臟車子。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以及你可能會面對什麽?”

冰冷的聲音砸下來。

賀年動作一滯,低頭攥著身上的毯子,吸了吸鼻子。

良久的沈默。

車子穩穩啟動,方向盤上的那雙大手青筋浮現。

別墅裏空無一人,前兩天儲寒去醫院拆了石膏,隔天就跑到俱樂部打游戲去了,聽說是個新火起來的競技游戲,要去組建戰隊參加比賽。

客廳裏,明亮的燈光晃的賀年睜不開眼,儲西燼扔下手裏的鑰匙上樓,賀年小心在後邊跟著,直到手裏被塞了件衣服。

“去洗澡。”

說完儲西燼走了,轉身進了書房,門被關上,走廊裏光線暗淡下來。

賀年孤零零的站了會兒,慢慢紅了眼眶,眼淚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晚上的遭遇跟羞辱他都咬牙忍了下來,唯獨此刻看著被關上的門,忍不住的想哭。

儲先生肯定很失望吧,會不會覺得自己為了錢毫無尊嚴。

賀年脫了身上的衣服走進浴室,止不住的抽噎,不顧身上的傷口,站在淋浴下一遍遍沖洗身上的汙濁。

身上的皮膚一寸寸變紅。

賀年不覺得自己是個脆弱的人,從小到大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難過的事情,尤其是賀岑出車禍後,他已經漸漸變得很堅強。

可今天晚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明明儲先生已經救了他,幫助了他很多次,他卻受不了儲先生的一點冷待。

原本的衣服已經徹底沒法穿了,散發著濃烈的酒精味,沒有貼身的換洗衣物,只有一間寬大的襯衫。

賀年一粒一粒的系好扣子,在浴室磨蹭了很久才出來,他深呼了口氣,光腳著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整個二樓靜悄悄的。

書房的大門依舊緊閉,賀年在門口站了會兒,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敲門,輕手輕腳的回了房間。

眼眶裏的淚水一直打轉,難過的快要死掉了。

儲西燼換了身幹凈的衣服,站在陽臺上打電話,他向來冷靜,極少因怒火影響到理智,他朝著電話裏的人吩咐:

“跟徐家有關系的合作全部停止,你去查一下徐家這些年的產業鏈……”

電話另一頭,趙樂川也很驚悚,但又不敢八卦。

徐家是近年來靠房地產起來的暴發戶,本來在商業圈裏就排不上名號,儲氏是正兒八經的商業巨頭,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誰還敢投資徐家的項目,不出三天就要破產,要是再查出點不該有的東西,還得坐牢。

弄完這些,儲西燼手上拎著醫藥箱推門走進次臥,賀年本來就沒睡,聽見動靜忙從床上坐起來,眼角還殘留著紅

他揉了揉眼睛,嗓音是軟啞的:

“……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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