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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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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儲西燼走到床邊坐下,他伸手掀開被子,賀年雙手撐在兩側下意識往回縮了縮,燈光下,膝蓋上的傷口一覽無餘,好幾處破皮滲出血絲。

“上藥,不然會感染。”

賀年楞楞看著面前的男人,僵硬的像個木頭樁子,聽見這句關心的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原本低落的心情開始回溫,滋生出不明不白的情緒,懸著的那顆忐忑不已的心也安放了回來。

小腿被握住擡起,儲西燼彎下腰,就著光源仔細看了看,手指輕輕按壓然了幾下,然後問他:

“關節痛嗎?”

“……不疼,只是擦傷,不嚴重的。”

賀年覺得自己的手要撐不住了,兩人挨得很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儲先生溫熱的呼吸灑在小腿上。

“先消毒。”

儲西燼微微偏頭,打開絡合碘,空氣中有淡淡的藥味。

小腿上的熱意散去,賀年松了口氣,正要說自己來,就被人擡著腳腕往前拉了下,身體也跟著往前,雙腿被分開,腳腕擡高架在了儲先生大腿上。

賀年驚呼“啊”了一聲,蹭的臉紅到了脖子,失措道:

“先生,我……我沒穿褲子!”

聞言儲西燼瞟了一眼修長筆直的腿,沒理他,手上的動作不停,棉簽上沾了絡合碘,輕輕按壓在傷口處。

“忍著點。”

賀年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手指攥緊床單虛虛用胳膊撐著身體,手心出了層薄汗。

這個姿勢實在是難為情。

純白色的襯衫堪堪蓋住腿根,他只覺得腿間涼颼颼的,但是儲先生很認真的在給他處理傷口。

賀年腿型很直,皮膚也比一般人要白,恍惚能看清黛青色的血管,腿上的淤青看著也格外觸目驚心。

儲西燼眉頭微皺:“以後不準再去那裏工作。”

賀年垂下眼簾,晚上的事想起來就忍不住的後怕,那個徐總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而自己也的確不適合那份工作,忽的他又想起來更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簽了合同。”

“這個不用你擔心。”

膝蓋處破皮的地方被貼上了醫用無菌傷口貼,淤青也抹了藥酒,三五天之內肯定能痊愈,儲西燼將他的腿放下來,道:

“脫衣服。”

賀年飛快的眨眨眼睛:“那個,我自己就可以了……”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賀年看了眼面前表情嚴肅的男人,低下頭默默伸手開始解扣子,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儲先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顆,兩顆,三顆……

賀年動作突然停下來,他意識到,自己渾身上下身上只有一件襯衫,最後縮了縮肩膀,一骨碌從襯衫裏鉆了出來,衣服下擺像裙子似的牢牢掛在胯骨上。

皮膚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賀年忍不住瑟縮了下,他背轉過身去,凸起的頸骨精致漂亮。

少年人的身材沒有明顯的肌肉線條,但是很勻稱,沒有一絲贅肉,常年不見光的皮膚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只是此時多出幾道惹眼的紅色印子,有的微微泛青。

如果不處理好,明天就會變成可怖的皮下淤青。

接著冰涼的指尖輕柔的落在肩骨上,多餘的藥酒順著皮膚往下滑落,賀年無意識的背脊挺直。

“別動。”

儲西燼視線落在賀年腰線附近,後腰窩處那顆紅色的小痣,從這個角度看上去,莫名有種攝人心魄的美感。

或者說,透著懵懵懂懂的媚意。

男人喉結不合時宜的滑動了一下。

“藥酒按摩好吸收。”

“謝謝。”

靜謐的空間裏,時間被拉的格外的漫長,後背的傷被一雙大手溫柔的按摩著。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賀年真的覺得不疼了,像是施展了魔法似的,只剩下輕微的酥麻感。

他舔了舔嘴唇,想要打破這份寧靜,猶豫了好幾次才張口提起話頭:

“先生,其實我也沒有吃太多的虧,我反抗了,他只是摸了我的腰和腿,男孩子,沒有摸到屁股就不算吃虧。”

“而且我好像……”賀年不禁露出幾分擔憂來:

“把他的牙打掉了,金的。”

“是嗎?”

儲西燼都要氣笑了,大拇指抵住賀年的腰窩輕輕摩挲,以一個半環抱的姿勢迫使懷裏的人回頭。

“是不是我還要誇誇你,嗯?”

賀年微微熱著臉,那模樣有些傻乎乎的,聲音因緊張而放的很輕:

“我就是想告訴你。”

兩人之間有著體型差,儲西燼不自覺彎腰,距離急劇縮短,他的目光從賀年圓亮的小鹿眼一寸寸往下,光潔秀氣的鼻梁,白凈柔軟的皮膚。

最後落在紅潤的嘴唇上,他感到熱,想要脫掉外套。

“為什麽想告訴我?”

“因為……”賀年試圖忽略自己猛烈的心跳,仰頭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手腳都在發抖發軟。

“我不想你生氣。”

儲西燼輕笑一聲把人放開,賀年終於得到了自由的呼吸,後背的藥酒已經揮發了,他重新鉆回襯衣裏,黑色短發柔軟又幹燥,中間有兩根呆毛不聽話的翹起來。

忽的手裏一涼,被塞了瓶牛奶,賀年都沒註意是從哪裏來的。

儲西燼起身看著他:“喝了睡覺,好長高。”

賀年被這話鬧了個大紅臉:“先生,我都已經二十歲了。”

第二天賀年後背的紅痕還是成了淺青色,除了膝蓋比較嚴重意外,幾乎沒什麽疼痛感,他下樓的時候客廳裏空蕩蕩的。

他差點忘了工作日,儲先生應該在工作才是。

廚房是中西式結合裝修,偏冷色玻璃質感,冰箱裏食材齊全,賀年眼巴巴的看了會兒,拿出一瓶鮮牛奶,轉頭發現島臺上放著一小鍋粥,便簽上的字跡很熟悉。

賀年忽的想起書房的那本百年孤獨,他想了下,掏出手機發消息。

【儲先生,我可以上樓看書嗎?還是上次的那本百年孤獨。】

儲先生:【可以。】

賀年大底猜到男人很忙,沒有過多的打擾,吃完早餐去了樓上書房,腿上的幾處擦傷已經結痂,一兩天內肯定是不能過多的動作。

公司裏,趙樂川拿著優盤敲響老板辦公室,他連夜連晚的把徐家查了個底朝天,結果就是破洞百出。

“怎麽樣了?”

趙樂川扶了下眼鏡:“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僅半天徐家的股票跌到谷底,而且徐家這些年來,虛假做賬,除了偷稅逃稅還涉嫌黑色產業鏈,現在徐凱鵬想見您,希望能私下解決。”

“不必了。”儲西燼漫不經心的掃過U盤,他低頭喝了口咖啡道:

“直接把證據交給警方處理。”

“那南元那邊呢?”

“讓他們自己動腦子處理好,不要提我的名字 。”

聽見這話,趙樂川八成就明白自己老板是什麽意思了,又把自己的高深的理解轉達給了童辰浩。

當賀年接到童辰浩的電話時,心頭猛地一跳,他一早上都心慌慌的,先不說醫藥費,那兩瓶酒加起來都快近三萬塊,他這麽想著,心都涼了。

“餵,童經理?”

“小賀先生,是這樣的……”

先開頭賀年能聽懂,也沒註意到稱呼的轉變,但後邊就越來越聽不明白了,他不確定的提出疑問:

“你確定嗎?還要賠償我?”

童辰浩抹了把汗,他是真沒看出來這個小少年能跟儲先生扯上關系,而且趙樂川那意思,瘋狂暗示,聽著像是枕邊人。

“是的,合同上的違約責任不用您負責,這次的事情是南元的問題,應該給您補償,包括提成的錢,我們總共會給您轉賬三萬元,希望您不要計較。”

賀年不傻,連忙追問:

“這件事和儲先生有關系嗎?”

童辰浩打哈哈笑了兩聲:“我們是正規會所,這是對員工負責,祝您生活愉快。”

“……”

不出半個小時,賀年真的收到了短信,整整三萬塊,他驚的差點從榻榻米上蹦起來。

生活的緊迫感再次被緩解。

來了這麽一出,賀年也靜不下心看書了,他其實心裏是有數的,徐總那樣的大壞蛋,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就放過他,其中的道理不難明白。

於是,便簽上的賬本又多了一條,他們都是屬於儲先生的。

至於怎麽償還,賀年暫時還沒想好。

看著便簽上兩人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多,一種奇怪的情緒開始生出懵懂的嫩牙。

下午賀年在家裏做好了飯,芝士脆皮雞,牛排小年糕,白灼蝦和上湯小娃娃菜,擺了一桌子,他不知道儲先生具體幾點下班,估摸著應該是五六點。

結果過了六點也沒見人回來,賀年忍不住發消息,對方也沒回。

看著一桌飯菜,心情慢慢枯萎。

過了會兒。

那……打一個電話?

會議室裏正在進行一場商討,設計部小組講解著最新方案,儲西燼面無表情地盯著投影儀,似乎是在思考方案可行性。

“叩叩叩。”

會議室門被推開,頓時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趙樂川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走到老板身邊,儲西燼不耐的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最好有事。

“儲先生,電話。”

所有人都為趙助理捏了把汗,儲先生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工作的時候不容任何事情打擾,手機常年靜音,這不是上趕著挨罵嗎?

就在趙樂川也開始自我懷疑,不應該為了升職加薪鬼迷心竅,走捷徑時,他聽見自家老板說:

“會議暫停五分鐘。”

趙樂川推了推眼鏡,金屬質的鏡框折射出一道光。

所謂英雄不問出處,加薪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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