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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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一更)

這句聽著輕飄飄的話讓姜織不寒而栗,心底打顫。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噤聲。

回來車開得飛快,不到十分鐘就到別館了。

車停下後,姜織迅速地打開車門往外跑,但是沒跑幾步就被抓住了。

“你放開我!禽獸!變態!”那句話帶給她的畏懼讓她不管不顧地掙紮起來。

季臨招充耳不聞,把她拉進別館,直接上二樓。

二樓的走廊永遠那麽黑,越往裏面越黑,好像有一張血盆大口能把人吞噬一樣,姜織害怕了。她開始求饒:“二少爺,我錯了。我只是看有人畫畫好奇而已,以後不跟人家有說有笑了。”

季臨招停下來,看向她,問:“真的?”

“真的!”姜織瑟瑟發抖。

她感覺到他手上的力氣變小了。

季臨招像是對她認錯的態度很滿意,松開她的手,改為輕輕握著:“喜歡畫畫,我可以教你。”

這句話聽起來溫柔又有耐心,跟剛才形成的反差大得有些讓人還是覺得害怕。

“我不——”

姜織拒絕的話沒說出口,季臨招倏地把她拉進畫室,然後反鎖了門。

驀地陷入黑暗,姜織的心裏“咯噔”一下。

緊接著,畫室裏驟然亮了起來,是季臨招打開了燈。

這是姜織第一次在光線非常充足的情況下看到畫室的全貌。入眼到處都是那只顏色斑斕的蝴蝶,視覺沖擊力很大,果然很詭異。

身處其中,她覺得自己都快變成蝴蝶了。

“我不想學畫畫。”她保持鎮定說。

“不想就不想吧。”

姜織松了口氣,正想說那她還是出去吧,就聽季臨招意味不明的聲音響起:“那就做點別的吧。”

“做什麽?”她下意識問。

季臨招突然問:“身上好些了嗎?”

姜織的臉猛然紅了起來。她終於明白他所說的做點別的是做什麽了。再看他,只覺得他像一只斯文的禽/獸,披著聖潔外衣的墮天使。

看他走近,她忍不住後退,吞了吞口水說:“我們、我們還是來畫畫吧。”

季臨招勾起唇:“晚了。”

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淡笑,有時淺得只有眼中會留下痕跡,嘴角會真的勾起很大的弧度笑的時候很少。每次這樣笑都讓她不寒而栗。

不想再經歷結婚那晚的無助和疼痛,她第一反應就是跑。

季臨招輕而易舉從後面摟住她的腰,把她困在懷裏。

“我、我還沒好。”姜織身體僵硬,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季臨招的唇貼上她的耳朵,低聲警告說:“不要騙我。”親了兩下她發紅的耳朵後,他在她的後頸流連。

姜織的呼吸急促了起來,緊咬著唇。無論她怎麽掙紮,始終無法脫離身後那個男人的控制。她感覺到他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裙子沿著她的雙腿滑落在腳下,毛衣掉在腳邊。

女人白皙細長的腿貼著男人黑色西褲包裹下修長的雙腿,黑白、軟硬、力量強弱的對比懸殊。

今天是逃不掉了,姜織生出一種只能認命的感覺。她松開緊咬著的唇,一聲輕吟從嘴邊溢出。她喘氣平覆,聲音嬌軟地問:“你真的會把我關起來嗎?”

明明貼著她的身體很熱,她卻覺得他是冷的。

回應她的是皮帶金屬扣打開的聲音,和褲子拉鏈滑下的聲音。

“看你的表現了。”

明亮詭異的畫室裏,林立的畫架中,兩頰泛起紅暈、秀眉緊皺的女人在燈下白嫩的肌膚如同有一層光暈,她身後的男人,表情晦暗不明,眼底幽深黑暗,像是不透光,襯衫西褲,基本完整,光是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是誰完全占據主導了。

又是那種被消極、負面情緒、黑暗包裹到窒息的感覺。姜織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不斷往下墜,腰卻被季臨招固定著不能動。

她上半身要垂下的時候,雙手被他抓住擡起,迫使她向後勾住他的脖子。

這樣很費力氣,很難受。

季臨招就像是故意折磨她一樣,每當她手掛不住了要松開,就被他抓回去。

姜織被弄哭了。她覺得自己就像是深淵下隨風不斷搖擺的葉子,落不了地、著不了邊,十分無助。

他們錯過了中午吃飯的時間,結束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季臨招坐在床頭抽了根事後煙,面無表情,情緒莫測,只能看出漆黑的眼底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欲/望。他的襯衫還穿在身上,但扣子已經全開了,露出緊實的胸膛和小腹,上面還有抓痕。他身上負面的情緒正在消散,煙霧緩緩上升勾勒著他清俊的五官,男性荷爾蒙還在不斷擴散,整個人優雅、貴氣又頹廢,非常性感。

姜織脫力一樣躺在床上,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想動。床單、被子上暧/昧的痕跡和味道讓她臉紅。

結婚那晚暈過去了還好,這一次,她雖然嗓子都要啞了,卻依然很清醒,記得他們從站在畫架中到放置靜物的臺子上,後來又被他抱回了房間,他像是不會累一樣。

這麽清晰的記憶對她來說,還不如暈過去好。

一根煙抽完後,季臨招慢條斯理扣上襯衫的扣子,穿上褲子打算離開。

姜織叫住他,用那哭得有些啞的聲音說:“明天我爹娘他們搬進城裏,我想去給他們幫忙。”

季臨招沒有看她,只是說:“好,明天我讓秋分開車去接他們搬東西。”

說完,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姜織聽到外面有門被打開又關上,從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好像是畫室,他進去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被脫下的衣服都還在裏面。

但是畫室已經讓她產生陰影了,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晚上下樓吃飯的時候,姜織看到王嬸滿臉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他們回來的時候動靜那麽大,王嬸肯定是聽見了的,她甚至懷疑自己沒忍住哭喊、尖叫的聲音也被聽見了。

她看向季臨招。只見始作俑者正坐在餐桌前看報紙,那清貴淡漠的樣子讓人自慚形穢,不敢打擾。

假白月光!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姜織就離開了別館。

有秋分帶人開車幫忙搬東西,姜木匠一家輕松多了。

他們都是第一次坐汽車,很新奇,尤其是姜耕,見秋分會開車,覺得他很厲害,就不斷纏著他。

等東西都搬來,秋分他們離開後,姜木匠和周氏一個勁感嘆季臨招真的是個很好的人,身邊的人也很好。

就連姜紡都說:“姐,姐夫長得好看又體貼,你真的是有福了。”

明明他就是個喜怒無常的惡魔變/態,身邊也沒有好人。

姜織有口難言,十分委屈。她點了點姜紡的額頭,沒好氣地說:“說話這麽老成,你跟誰學的?”

姜木匠和周氏參觀了店鋪後,又有些惶恐和不安。

“小織,我原先沒全看過,不知道這間店這麽大,租金肯定很貴。這是季家的店鋪,我們這樣不太好吧?我們不是想占人家便宜的,只是想你過得好。”姜木匠說。

周氏也說這樣不太好。

姜織卻不以為然。

這是她違心出賣自己的身體交換來的,現在身上還是季臨招弄出來的痕跡。

明明是她憑本事拿到的,怎麽能說是占便宜?她還覺得吃虧呢!

姜織招手把姜耕叫過來,揉著他的臉,說:“爹娘,你們想想妹妹和弟弟,來城裏對他們也好,還能讀書。你們跟自己女婿見外也就是跟我見外。”

家裏條件好點了,姜耕也比原來胖些了,圓圓的包子臉很可愛。

周氏說:“小織,你就算嫁出去也是我們的女兒啊。”

姜織點頭。她當然知道她爹娘是什麽樣的人,雖然姜爺爺姜奶奶重男輕女,但是她爹娘對他們三個都是一視同仁。

她再退一步,說:“大不了以後掙了錢,再把錢還給季臨招。”

姜木匠和周氏被她說服了。

姜織都替他他們規劃好了,平時零賣一些畫材,再帶著做她畫的西洋家具賣,還可以定制,到時候在報紙上登個gg,賺的肯定不會少。

賺錢的事安排好了,接下來就是弟弟妹妹讀書的事。

姜耕才六歲,還小,不著急,但是姜紡已經十五歲了,到現在大字不識一個,最好年後就能去插班。

她這個年紀有些尷尬,插班也沒那麽容易,沒點關系有些難辦。姜織想了想,安排學校還是要找季臨招幫忙,對他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

姜紡一聽要讀書,搖頭說:“姐,我能不能不讀書啊?我看見字頭大。”

農村裏別說女孩兒了,就連男孩兒讀書的都少,但是姜織深知讀書的重要,搖頭說:“不行。”

姜紡看了看爹娘,見爹娘不幫她說話,又小聲對姜織說:“可你也沒讀書啊。”

姜織:“……”

誰說她沒讀書?她讀了那麽多書,只是不能說!

“我年紀大了,來不及了,但是你還能補救一下,就這麽說定了。”

季臨招今天去給靖城大學的學生講課了。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姜織直接跟他提了這件事。在他面前,她沒有什麽是不好意思開口的。

“你想讓我幫忙?”季臨招看向她問。

姜織攪著碗裏的木瓜燉雪蛤,說:“你認識那麽多人,應該很簡單。”

來別館後,給她豐/胸的湯就沒斷過,好像他真的特別不滿意她現在的大小似的。

季臨招同樣拿著湯匙攪動著碗裏的湯。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拿著花紋精致的陶瓷湯匙的樣子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想讓我幫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上揚的尾調讓他平淡的語氣有了點不一樣的意味。

姜織站了起來,鄭重地說:“季臨招,希望你能幫幫忙。”換成從前,她是打死也不可能在他面前低頭的,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她不斷自我安慰自己現在是姜織。頂著姜織的臉和身份,她可以放肆。

反正他永遠不會知道的。

季臨招停下手裏的動作放下湯匙,陶瓷湯匙輕輕碰在金邊蓮花碗上,“叮”地一聲,聲音清脆。“我要的不是這個。”

姜織疑惑地問:“那是——”

他目光沈沈地凝視她:“你知道的。”

看你怎麽討好我。

十幾分鐘後,兩人吃完上樓了。

餐廳裏只剩王嬸在收拾。

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樣,她臉上帶著老母親般的微笑。

姜織的房間裏。

她坐在床邊,兩頰浮著紅暈,看了眼傳出水聲的浴室,渾身透著焦慮和緊張,無所適從。她剛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身上裹著黑色的男式浴袍,寬大的領口在她胸前交叉,露出一大片被水汽蒸得泛紅的肌膚,又白又嫩,那片肌膚和領口交錯的地方,隱隱能看到顫巍巍的飽滿和吻/痕。

季臨招所要的表示是她的主動,她答應了。

他說娶她只是因為生理需求,這是她唯一可以交換的東西。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季臨招發現他現在生理需求的對象是他看不上的江俏,不知道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嫌棄得石更都石更不起來,立即要去多洗幾遍澡?

這樣一想,姜織心情都好了很多,像掌握了一個有趣的秘密。他不高興了,她就高興了。

她呼出一口氣,打算破罐子破摔。

浴室裏的水聲漸停,門被打開。

伴隨著氤氳的水汽,披著浴袍的季臨招走了出來。

他的浴袍是敞開的,姜織擡眼,什麽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像是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一樣,立即收回目光。

雖然只有一眼,但是熟知人體比例的她看得出來他的身材很好,肌肉不誇張,但是每一寸線條都展現著男性的魅力和力量,尤其是那東西,真的不小。

因為在法蘭西學畫畫,她自詡也看過不少男性裸/體了,但是她沒有辦法站在欣賞的角度平靜地去看他的身體。

她的心臟現在都快跳出來了。

“能不能把燈關上?”她小聲問,聲音都在顫抖。

房間裏黑了下來。

季臨招走近。

拖鞋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像某種倒計時又像是惡魔腳上的枷鎖聲,讓姜織緊張得都快喘不過氣了。

感覺到他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像是在等自己,她咬了咬唇牙松開抓著衣襟的手,站了起來。

浴袍絲綢的質地很順滑,隨著她站起來直接脫落。

黑暗中不能視物,姜織能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臉已經紅得能滴血了。

她一咬牙,把手伸向他的胸膛,向上攀住他的肩膀,然後踮起腳顫抖著湊近,尋著氣息去吻他。

氣息交纏,越來越近,就在唇即將碰上的時候,季臨招突然偏開頭。

緊張到極致的姜織懵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他從來沒吻過她的唇。

還沒等她想原因,腰上陡然一緊,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撞進他的懷裏。

在人體美學上來說,男女的身體就是至剛和至柔。

至剛的身體和至柔的身體碰撞,是美的產生,是個至美的過程。

緊接著,姜織腳下失去平衡,往後仰倒在柔軟的床上,身前被緊緊地貼著,沒有絲毫縫隙。

說是她主動討好,但實際上還是變成了季臨招主動,她只能盡力配合。

不知道是因為這次的心態變了,還是因為有了足夠的磨合,這次她竟然沒那麽難受了。

在猶如在深淵中起起落落的感覺中,她還不忘自己的目的。

“所以……姜紡上、學的事——”

話還沒說完,換來的是讓她尖叫的力量。

這是姜織在床上跟季臨招談成的第一件事。

幾天後,別館接到季太太打來的電話,讓季臨招和姜織回去,因為還有半個月就是季臨招的外公壽辰了,季太太讓他們回去準備。

姜織聽說要回季家的時候,都快哭了。

之前是她太天真,覺得來別館以後比較自由,誰知來這裏只是方便了季臨招隨時解決他的生理需求。不管上午還是中午或者別的時候,只要他想要她,就會把她拉上樓,二樓的幾個房間,還有畫室的各個角落,都有他們的痕跡。

比起天天面對他的索求無度,她寧願回到季家跟季太太在一起。而且在有人的地方,他肯定是會假模假樣維護一下紳士白月光的形象的。

雀躍的情緒似乎有點藏不住,被季臨招察覺到了。他問:“你很高興?”

姜織立即搖頭:“沒有。”

她是太高興了。

季臨招的外公吳伯中是靖城鎮守使,用時髦點的話說就是靖城的市長。他要過壽,靖城的官員、世家、富商都是會來祝壽的,可見排場會有多大。

姜織作為新晉的外孫媳,一定會成為關註的重點。

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季太太提出這些天要好好教教她儀態還有基本的社交禮儀。

季老爺說:“是該學一下。”

他是個平時不茍言笑的人,尤其是對兩個兒子很嚴厲,但是很寵女兒。姜織以前叫他季伯伯,季伯伯對她也很好。

姜織最好是每天都有事找她,甚至不讓她回房間睡覺。她乖巧地點頭說:“我一定會好好學的,不給季家和吳家丟臉。”

回季家的第一晚,季臨招果然晚上沒有要她,姜織松了口氣,決定以後如果沒有必要,一定不去別館了。

第二天白天,季老爺和季臨琛、季臨招兄弟都出去了,家裏只有幾個女人。

季太太親自教導姜織,大嫂楚筠筠在旁邊幫忙。

從坐、站、穿高跟鞋走路開始,中午吃飯還學習了一下西餐禮儀。季太太年輕的時候是靖城有名的淑媛,楚筠筠也是這一代裏面的翹楚,兩人聯手教了姜織一天,但是……

毫無進展。

季太太忍著怒氣。

晚飯後,姜織說:“母親,您早點上去休息吧,我在樓下再練習一會兒。”

她認真的態度讓季太太臉色稍有緩和。

楚筠筠說:“我留下來陪姜織一會兒。”

“多謝大嫂。”

其實這些禮儀姜織怎麽會不會?她只是找個借口躲著季臨招,不去陪他“睡覺”罷了。

“我回房間可能會比較晚,你不用等我了,先睡吧。”她目送季臨招上樓,臉上笑嘻嘻。

讓楚筠筠在樓下陪了自己一個多小時,她讓楚筠筠也上去了,自己一個人在樓下熬著。

季家的下人看到二少奶奶一個人練儀態練到打瞌睡,心裏感嘆要嫁入豪門也不容易,二少奶奶也怪可憐的。

馮媽看不下去,來推了推坐睡著的姜織,說:“二少奶奶,你上去睡吧。”

姜織被推醒,驚了一下。

她看了眼鐘,覺得還不夠,搖頭說:“不用,你們不用管我,我再練一會兒。”

姜織在樓下坐著睡了幾覺,熬到很晚才上樓。她回房間的時候果然季臨招已經睡了。

第二天,季太太聽下人說姜織一個人練習到很晚的事,雖然沒看到她練了那麽久有什麽進步,卻因為她的認真,臉色又緩和了不少。

姜織一連勤奮了好幾天,每天都一個人熬到很晚,即使依然沒有進步,季太太也不苛責她了。

一天晚上吃過飯,季家一家人坐在客廳裏討論著吳老壽辰該準備哪些禮物。

姜織是一個什麽都不懂、沒見過大世面的人,當然只有坐在季臨招身邊聽他們講的份兒。

季家家風很正,一家人從季老爺季太太,到大哥季臨琛,都是自律、嚴謹、優雅正氣的人,姜織不知道為什麽出季臨招這麽個異類。

季臨招的“招”是招搖的招,她從前一直覺得這個名字聽著有些肆無忌憚的意味,跟他的高冷、目中無人以及假模假樣很不符,直到發現他是個惡魔,這個“招”再適合不過了。

正想著這些,她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握住。

“你這幾天學得很刻苦。”季臨招在她耳邊低聲說。

帶著雪松淡淡香味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就像秋天讓田裏變成金黃色,他讓她的耳朵染上粉色。

姜織不自在地跟他拉開了些距離。

這似乎只是一句十分普通的話,甚至從字面上可以當成是表揚,她心裏卻緊張了一下,覺得他是察覺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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