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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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織對上他的眼睛,覺得他的眼底深深的。

“我沒接觸過這些,學得也慢,只能靠努力了,不能讓父親母親不滿意,也不能給家裏丟臉是不是?”

季臨招移開眼睛沒有再說。

永遠保持上身直立、坐的時候後背不能碰到椅背、善於言談要顧及到每個人……從表情到每個動作都很有講究,姜織每一項都沒“學會”。

這麽刻苦都學不會,季太太對她已經毫無辦法了,只當是走個過程。

今天要學的是跳舞,這是現在每個名門淑媛都要會的。

教她跳舞的是楚筠筠。

上午的時候,她跟姜織說了大概要註意的,還有舞步,下午讓人打開了唱片機,打算帶她跳。

唱針放上去,悠揚的音樂響起。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緩慢而沈穩。

今天季臨招在家。

“你怎麽下來了?”姜織問。

“下來看看你。”季臨招走到沙發前坐下,優雅清貴極了。

季家西式的風格精致貴氣,他就像是這濃墨重彩中一抹極其清淡的顏色。

“姜織,開始吧。”楚筠筠提醒說。

姜織回過神來,跟著楚筠筠“學”了起來。

裙擺搖曳,舞步輕盈優雅,這是楚筠筠,而姜織那邊十分糟糕。

她本來就要裝作不會,又一直感覺到季臨招在看著自己,他的目光存在感很強,讓她莫名緊張,心不在焉,不用刻意去裝,就錯很多了。

一旁的季太太看不下去了。這些天她跟大兒媳簡直是勞心勞力,一點用都沒有。

“筠筠,你去休息吧。臨招,你今天既然沒事,你來教吧。”自己娶的老婆,自己去教,她要出去打麻將了。

“母親,大嫂,這些天辛苦了。我帶她去樓上教她吧,不打擾你們了。”季臨招站起身。

姜織莫名抗拒跟季臨招回樓上,期盼地看向季太太。不跟他相處的這幾天,她過得挺舒服的。

一只修長好看的手伸到她面前,季臨招溫柔地說:“姜織,我們走吧,我教你。”

她不情不願地把手伸過去。

手被握緊。

回到房間後,季臨招轉身關門,姜織隱隱聽到“哢噠”一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房間裏有一個唱片機。

季臨招走過去把唱片機打開,唱針放上去,音樂響起。

“來吧。”他邀請她。

即使他沒有穿正裝,依然像個精致的紳士。他的優雅是與生俱來的,不需要靠服裝襯托。怪不得有那麽多名媛喜歡他。

姜織從來就知道他的長相和氣質極具欺騙性,他邀請她的一瞬間,她也被成功欺騙了。

“我還不會跳。”她把手交到他手中,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

腰上一緊,她整個人往前了一步,貼上他的身體。

這個距離跳舞,身體摩擦,簡直就跟調/情一樣。

她不適地想要後退,但是捏著她腰的力量讓她無法撼動。

“這幾天躲夠了嗎?”季臨招低沈的聲音響起,簡直跟唱片機裏放出的西洋樂完美契合。

姜織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裝傻問:“我什麽時候躲了?”

季臨招低頭,目光鎖著她:“沒有嗎?”

如同被深淵凝視,姜織輕微顫抖。

“你怕什麽?”他問,“你不是不怕我的嗎?在靖城大學外第一次見我就說我假模假樣。”

姜織攀在他肩膀上的動作改成抵住,解釋說:“我那是隨便說的——”

季臨招打斷她:“不,我就是裝的。你不是已經看到我是什麽樣的了嗎?”

當惡魔連偽裝都不願意偽裝時,才是最可怕的時候,那表明他不會掩飾自己的一切,會肆無忌憚。

“可是你現在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這幾天躲得開心嗎?只要你聽話地在我身邊,想要什麽都可以滿足你。”說話的時候,他的手已經劃到了她的背後,連衣裙的拉鏈被拉開。

裙子掉落,肌膚接觸到微涼的空氣,姜織輕顫。

他拿畫筆的手沿著她的腰線往下,手指宛如在作畫。

姜織的身體軟了下來。熱氣不斷往上湧,沖得她頭暈,她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咬著唇任他的手作亂。

隱約間,他聽到一聲輕笑,似乎是在嘲笑她不誠實,明明身體早就有了反應。

沒過多久,她已經完全軟在了他懷裏。

“這麽多天,刺青應該好了吧。”

刺青過後有個恢覆期。

季臨招讓她轉了個身。

女人的肩下,靠近蝴蝶骨的地方,紋了一只蝴蝶。鮮艷的刺青和白皙的肌膚、圖案流暢的線條和女人柔美的曲線,交織在一起形成的是能引起欲/望的綺麗和嫵/媚。

明明她有張清純的臉。

隨著女人的顫抖和呼吸,那只蝴蝶輕輕地動著,栩栩如生,好像就要飛出來一樣。

季臨招盯著刺青,眼底的情緒翻湧,呼吸越來越重。

他摟著姜織的腰,俯下身,輕輕落下一個吻。

即使看不見,可是還是有感覺的,姜織第一次體驗到季臨招給的這樣溫柔的吻。簡簡單單一個親吻,她卻感覺到了虔誠、深愛、絕望,那麽多覆雜的情緒,這個吻帶給她的是來自心底的顫栗。

但這僅僅是她那一瞬間的感受。

因為緊接著,溫柔就變成了粗暴。他不斷親吻著蝴蝶刺青,重到恨不得撕咬,像是要喝她的血。

之前面對面的撩/撥,他是慢條斯理,帶著幾分折磨、懲罰、戲謔的意味,而此時,完全就像是失去了理智,被驅使著。

昏昏沈沈、腦中幾乎空白的的姜織腦中突然有一瞬間的清明。

她忽然意識到,那個情緒覆雜、輕柔到讓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的吻,是因為蝴蝶刺青。

那只蝴蝶代表的可能是一個人。對他來說非同一般的人。

只是幾秒的時間,她的思緒就被身後的男人沖亂了,沒有辦法再想。

這一次的季臨招比前幾次都要瘋狂。

姜織的耳朵裏有他呼吸的聲音,有自己喉嚨裏的聲音,還有唱片機的聲音。

大白天,所有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都被唱片機裏的西洋音樂掩蓋。

季家的人只能聽到樓上季臨招的房間裏,唱片機響了一下午。

晚上吃飯前,姜織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房間的時候雙腿還很軟。與她相反,換了一身衣服的季臨招清清爽爽,還是一朵淡漠清貴的高嶺之花。

在樓梯口,他們遇到了才從學校回來沒多久的季臨珊。

季臨珊是季家唯一一個性格活潑的孩子,明麗開朗,同時接受新式教育向往自由。

她一直覺得她二哥能娶門不當戶不對的二嫂,一定是因為自由戀愛沖破了門第,所以很羨慕他們,也很支持他們,對姜織也很友善。

見姜織走路有些奇怪,她疑惑地問:“二嫂,你的腿怎麽了?”

姜織頓時臉上充血,想也不想手往後伸,偷偷抓著季臨招的手臂掐了一下。

“練了一下午跳舞,有些累。”她紅著臉說瞎話。

好在季臨珊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安慰她說:“二嫂,你也不用太有壓力。”

“好、好的……”

姜織正準備跟在季臨珊身後下樓,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擡頭。

季臨招小聲說:“以後跳舞不用這麽辛苦。”大概是剛剛生理需求得到了滿足,他此時心情好像還不錯,眼底還難得有笑意一閃而過。

斯文敗類,衣冠禽獸,變態惡魔。

姜織在心裏大罵。

飯桌上,季太太問姜織學得怎麽樣了。

姜織回答說:“還不怎麽會。”

季太太“嗯”了一聲。反正她也是隨口一問,對她沒抱有很大的期待。

這時,季臨珊替她說話:“二嫂可是在房間裏練了一個下午呢,也不能把她逼得太急。”

姜織的臉又燒了起來,害怕被看出什麽,立即低下頭。

這下連季老爺都開口了:“學不會就慢慢學吧。”

姜織這些天的勤奮是有目共睹的。

而姜織本人,心虛得根本擡不起頭。

她在梨園村是“老實人”的形象,嫁進季家莫名變成了“勤奮的人”。

終於到了季臨招的外公過生日這天。

季家一家盛裝出席。季老爺和季太太一輛車,季臨琛和楚筠筠一輛,季臨招和姜織坐一輛,至於季臨珊,非要跟姜織他們一輛車,想問問他們當初是怎麽自由戀愛的。

姜織今天穿了一件水綠色的禮服,款式是她以前喜歡的款式。

她從前在梨園村穿的衣服嫁到季家後就都不能穿了,衣服全都是新的,巧的是衣櫃裏所有的衣服款式都是她以前挺喜歡的。

“我們呀——”她不斷去看身旁的季臨招,想讓他開口解釋下他們是怎麽自由戀愛的,可他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根本沒打算開口。

下了床就這副虛偽的樣子!

姜織只好硬著頭皮胡說:“當初我在靖城大學門口賣畫架,遇到了你二哥,賣給了他一副畫架。沒過多久,他去我們村附近寫生,我們又遇上了。”

她省去了中間許多不可描述的情節:“這麽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就在一起了。”

季臨珊聽得津津有味:“真是緣分啊。那麽二嫂,你跟二哥是誰先表白的?”

“當然是——”姜織看了季臨招一眼,改口,“我啊。”

季臨珊滿臉佩服:“我二哥這樣冷淡的人,只有膽子大的能追到。都是女追男隔層紗,是不是真的?”

話題的方向越來越偏了,季臨招終於開口:“好了,你一個女孩子問的都是什麽。”

季臨珊小聲說:“你這麽正經,真沒意思。”

正經?姑娘,你怕是不了解你這個二哥吧!

姜織腦中浮現出昨晚被他按在床上親著後背刺青的情景,好像恨不得把她的肉都咬下來,臉上有些燙。

季臨招的外公吳伯中的壽宴是在吳家家裏辦的,是個西式的酒會。靖城有錢或者有勢的人都來了。

在來的前一天,大嫂楚筠筠給姜織大致介紹了靖城的幾個大家族,以免她在壽宴上不知所措。

其實這些對姜織來說游刃有餘。她以前經常參加這樣的活動,大部分人對她來說都是熟面孔。

季臨招的外婆在兩年前離世了。一起見過吳伯中後,姜織和季臨招分開,她跟著季太太和楚筠筠走向女眷這邊。

男人在一起談政治、談生意,女人們則在一起討論現在流行的首飾和衣服。

“一會兒你就跟著你大嫂,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就不要回答,保持微笑就好了。”季太太叮囑說。她已經對姜織不抱期望了,只要不出錯丟臉就好。

姜織乖巧地點頭,跟在她們身後。

季太太一出現就有不少太太上來恭維,楚筠筠那邊也是。兩人都應對自如,姿態優雅。

每個人都穿得十分精致,光華流轉,衣香鬢影,言笑晏晏,絢麗漂亮得仿佛油畫,這就是上流社會。

姜織來到桌邊拿了一杯紅酒,慢慢搖著。她能感覺到許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年長一些的都是好奇,年輕的基本都帶著敵意。

季臨招那麽好一棵白菜被豬拱了。

她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是靖城年輕女性的公敵,人人都想撬她的墻角。

姜織並不畏懼這樣的目光,反而挺直了脊背、高擡下巴。她雖然恨不得有人把季臨招撬走,但是被那麽多人嫉妒的感覺還挺爽的。

人群裏,她看到了一身紅色禮服的華沁。

華沁也看到了她,冷笑一聲朝她走來。

“華小姐。”姜織微笑。

華沁的脾氣就跟她禮服的顏色一樣,風風火火,很瘋狂,被她盯上絕對不是好事,許多人因為怕麻煩,都會退讓一步。

面對明擺著是來找麻煩的華沁,姜織臉上沒有畏懼,很平靜。

華沁因為她的態度更加生氣了:“你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嗎?”

姜織本來就不怕她,之前只是因為形勢所迫、地位差距太大。現在她已經是季家的兒媳,身份上來了,沒有怕她的道理。

“華小姐說得沒錯,目前看來我是飛上枝頭了。”她端起一杯紅酒給她,“要喝一杯嗎?”

在華沁眼裏,她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臉。她一個鄉下丫頭,憑什麽?

她伸手去推她的手,氣憤地說:“當初就該劃花你的臉!”

姜織猜到以華沁的脾氣會推她的手,先一步收回,把紅酒放回桌上,不然這時杯子就該砸了。

華沁推空,感覺像是受到戲弄了一樣,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時,楚筠筠的聲音響起:“華小姐,你說要劃花誰的臉?”她的語氣聽上去溫婉,實際透著一股嚴肅。

她就是許多世家理想中兒媳的樣子,出身好,溫柔端莊,為人穩重,同時外柔內剛,不咄咄逼人,也不會吃虧,什麽場合都應付得過來。

“大嫂。”姜織立即變回乖巧的樣子。

楚筠筠朝她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剛剛的情況她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知道華沁是季臨招瘋狂的追求者,不用想都知道她是來為難姜織的。

她本來是過來解圍的,姜織的反應讓她稍微有所改觀。以她現在的身份,確實不該怕華沁。畏畏縮縮的會顯得很小家子氣。

“楚姐姐,我就是隨便說說。”

楚筠筠“嗯”了一聲,這事算是揭過了,畢竟什麽都沒發生。她對姜織說:“母親讓你過去見幾個長輩。”

姜織乖乖地跟著她走了。

季太太剛剛也註意著姜織那邊。當初季臨招說要娶一個鄉下丫頭的時候,季家是反對的。季家雖然不需要他進行政治聯姻,但至少也要門當戶對。季臨招跟家裏僵持了很久,季老爺和季太太也怕這個看上去清清冷冷對什麽都不在意的兒子這輩子真沒娶妻的想法,畢竟他都二十四歲也不小了,最後妥協了。

現在姜織既然進門了,就是季家的人了,出來是代表季家的,不能被別人欺負。

太不省心了。

心裏嘆了口氣後,季太太對幾個平時有來往的人介紹姜織。

姜織一一跟太太們打招呼。她一點也不怯場,落落大方,姿態優雅,竟然讓人覺得她本來就是名流世家出身的小姐。

大家紛紛誇季家教得好。

季太太和楚筠筠都有些驚訝。

之前怎麽教都教不會,怎麽一夜之間像是開竅了一樣。

酒會上,姜織看到了沈綠蔭。

室內很暖,沈綠蔭今天穿了一件絲絨質地的墨綠色旗袍。旗袍本來就很顯女人的韻味和身段,這麽沈的顏色穿在她身上一點也不老氣,襯得她皮膚很白,一副柔弱無害、我見猶憐的樣子。

她朝這裏走來。

“姜織,這是江太太,就住在我們隔壁。”季太太介紹說。

姜織的目光和沈綠蔭對上。頃刻間,她感覺到了沈綠蔭的不友好。

她率先微微一笑,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江太太。”她跟沈綠蔭的地位終於沒有那麽大的差距了。

沈綠蔭打量了一下姜織,對季太太誇了誇她。

不過那些誇讚一聽就是場面話。

又聊了幾句後,沈綠蔭離開了。

談笑風生,衣香鬢影。

酒會進行到一半,舞池裏熱鬧了起來。

西洋樂隊奏起音樂,許多人下到舞池跳舞,壽宴的氛圍十分好。

姜織也不去湊熱鬧,安安靜靜在旁邊抿著紅酒。

大約幾支舞曲過去後,沈綠蔭被幾個太太和小姐推薦上去彈鋼琴。

沈綠蔭彈得一手好琴。

她坐到鋼琴前,立即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就連一些男士也看了過來。伴隨著她手指的動作,優美的鋼琴聲響起,許多人在這支安靜的曲子中跳舞。

姜織遠遠地看著,心裏盤算著將來。

她現在已經成功住到沈綠蔭隔壁了,地位也不差,接下來就是找她報仇奪回江家的家產了。

原以為嫁到季家是自己占了便宜,但真嫁了之後她才發現吃虧的是自己。她要好好利用“季家二少奶奶”的身份,不然白虧了每天被季臨招折騰到腿軟。

突然,一個寬大的手掌出現在姜織的視線裏。

她擡頭,發現是個洋人,金色的頭發、碧藍色的眼睛,身形高大,很英俊。

洋人朝她說了一句話。

季太太去樓上喝茶了,楚筠筠剛去洗手間。

姜織看了看附近,發現許多人朝她看來。作為全靖城年輕女性的公敵,沒有人打算替她解圍,華沁更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彈鋼琴的沈綠蔭也看著這裏。

看熱鬧的人都覺得姜織肯定聽不懂洋人說話,實際她聽得懂。

她雖然是在法蘭西留的學,更精通法語,但是英語也還行。

這個洋人在邀請她跳舞。

很可能是華沁指使的。

如果她茫然伸手,就會被帶到舞池。這個洋人一看就很擅長跳舞,而她在大家眼中是即使勤加苦練,短短的時間也不會太熟悉的,進舞池後,接下來可想而知是一段羞辱。

跳是不可能去跳的,雖然姜織跳得不差。

這個洋人身份不明,吳市長的壽宴上,外孫媳跟一個人洋人在舞池裏跳舞跳得引人註目,也不是件好事。

洋人的手沒有收回,不斷地說著英語。

一句話不回應會讓人覺得很失禮。

沈綠蔭的鋼琴聲不知什麽時候從舒緩變成了急促,無形中給著壓力,催促姜織回應。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姜織身上,想看她怎麽辦。

姜織抱歉地朝洋人搖了搖頭,大方地表示自己聽不懂,然後在一些人輕蔑的竊竊私語裏走向另一邊的客廳。

她記得季臨招在那裏。

他果然在。

姜織一走過去就看到了正站在窗邊跟幾個人聊天的季臨招。他身上好像自帶一種屏障,可以熱鬧的氛圍隔絕開,在這樣的氛圍下很容易讓人註意到。

正在跟他說話的那幾個姜織認識,都是官家子弟,平時跟他玩得不錯的。

“弟妹來了。”有人說。

姜織朝他們禮貌地笑了笑,然後對季臨招小聲說:“剛剛有個洋人跟我話,我聽不懂。我覺得他可能是想要請我跳舞,不知道怎麽說才能拒絕,還是你跟我去跳一段吧?看見我有男伴,他應該就懂了。”

水綠色的洋裝很襯她清純的氣質,她的眼睛被水晶燈照得很亮,拉著他手臂的樣子像是在求助,帶著依賴的意味。

季臨招看著她,眼底晦暗。

姜織莫名覺得這眼神跟他想要她時有點相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好。”季臨招的眼睛恢覆一點點光亮,握住她的手,帶她走向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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