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燈籠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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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燈籠淺吻
自從上次系統無意提到生孩子的話題後，他的藥癡五師兄岳林便隔三差五跑來無極峰，給他帶來各種各樣的新研究的靈藥秘方，實在叫人有些不勝其煩。
再三思慮後，楚月行便是連夜帶著自己的小徒弟逃離門派，只留下書信一封，美其名曰“度蜜月”。
今日是他們來到凡間的第二天，此刻，二人正悠然自得坐在茶樓內聽書。
這不聽倒不知，凡間以他們為故事藍本改編的話本層出不窮。
聽得人瞠目結舌。
此處的茶樓規模宏大，一層是大堂，二樓則是雅間，二樓雅間結能清晰看清底下的狀況。
因來得稍早些，二人便要到最好的雅間，正對戲臺中間，離得也近。
店小二上好茶水瓜果點心，退出門外順帶拉上簾子後，那說書之人也正好踱步出場。
堂內臺上，說書的老者穩穩坐在案幾前，拂著杯蓋抿上口茶，才有模有樣地右手搖著折扇，左手拿起醒木拍案。
啪——
場內登時安靜得針落可聞，那老者才饒有興致頭頭是道開講。
“今日要講的是《用我三世煙火換你此生無虞》。”
老者穩而沈的聲音傳出。
聽得二樓雅間內的楚月行不由皺眉。
這名字……
濃濃的非主流氣息撲面而來。
“此故事主人翁乃天衍派無極真人和他的小徒弟，講述的是他們三生三世的愛恨情仇。”
當事人楚月行手中的茶水差點沒拿穩，灑出些許，隨手拿出方帕子輕輕拭擦著。
這什麽鬼東西？
……離了個大譜！
底下老者的聲音緩緩傳遍整個茶樓。
“遙想當年，神魔大戰，無極真人為救隕落的愛徒犧牲自己。”
“後徒弟又為救自己的師尊而獻身。”
“總之這兩師徒，便是如此歷經三生三世，最後換得師尊終於歸來。”
楚月行：“……”
好家夥，擱這套娃呢。
“可惜這師尊已成個什麽也不記得的凡人，小徒弟尋便良藥，最終只有一個解法，諸位猜猜是什麽？”
“誒嘿！”那老者滿臉春色，一拍折扇，扇子頓時被收回握在手中，“沒錯，就是雙修！”
底下頓時騷動些許：“別賣關子，快說快說，我們可不差這點吃茶銀子。”
說書老者卻是嘆息搖搖頭：“至於這個雙修的過程，老朽我可就不得而知咯。”
誰知聽到“雙修”二字，他那本是剝著橘子的徒弟，掰開一瓣橘子，托腮凝眸望來，只是那目光竟難得帶著絲絲暧昧，牢牢鎖緊他。
隨後遞上那瓣橘子，送到他眼前。
楚月行眸光轉轉，沒說話，伸手接過那片橘子，卻是轉手塞回徒弟的唇邊。
那人卻也搖搖頭，壓下他的手，沈思兩分。
“師尊不吃這個的話……”
“我記得我好像是爐鼎之軀，所以，我們什麽時候雙修？”
“停！”楚月行怔怔，放下手中的橘子。
怎麽可以有人這麽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
就……像是單純地進行學術研究。
“那是話本子，你還入戲了？”
“雙修功法，百利而無一害。”
“你哪裏道聽途說的洗腦包？不信謠不傳謠，人人有責。”
“哦。”
見人像是打消想法後，楚月行才摸摸徒弟的腦袋。
大堂內的老者依舊在娓娓道來。
“可惜，這個雙修因為二人體質相沖，最終那小徒弟選擇犧牲自己，還師尊此生無虞，甚至在臨終前抹去師尊的記憶，情深可見，白紙難書，叫人惋惜。”
“師尊醒來後，什麽也不記得了，可總覺得心中空落落。”
“於是，他便是踏遍千山萬水。”
“冥冥中，似有什麽東西牽引他，他最終回到他們初相識的地方。”
“原來師尊什麽都忘記了，卻唯獨記得有人與他說過一句——想去看看萬裏河山。”
“故事的最後，師尊環顧四周，滿目山河，卻只能滿目山河空念遠，佇立在風中淡淡說道：‘你的夙願，我替你完成了。’”
感情這還是個悲劇。
楚月行無奈失笑，拿起茶壺正要替徒弟加上茶水。
“師尊，我也有個願望，你什麽時候幫我實現？”
“說來聽聽。”
“我們什麽時候雙修？今天可以嗎？明天可以嗎？”
“都說那是話本，你怎麽還沒出戲？不說這個，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什麽驚喜，師尊準備了很多道具麽？”
楚月行：“……”
“你過來。”
聽到這話，蕭容恒放下捧著的瓷杯，迫不及待湊去，眼神期盼又帶點克制的羞澀：“師尊不太好吧，這裏可是茶樓耶。”
倏然間，口中被塞進塊軟軟糯糯的糕點。
對面清越的話音隨之傳來：“少說話，多吃點。”
蕭容恒：“……誒。”
好吧，師尊越發向禁欲清冷人設靠攏了。
底下的故事他也不敢興趣，畢竟那就是他寫的，漸漸也昏昏欲睡，最後便是直楞楞倒進個懷抱。
時間點點消逝，漸漸入夜，茶樓的人散去不少，紛紛前去踏燈賞月，皆因今日是元宵節。
此刻燈火通明，街市熙囔喧囂，熱鬧非凡。
各種活動諸如猜燈謎，賞燈賽詩，船坊游湖，處處笙歌。
城內最大的寺廟門口，搭建著座十數丈高的燈輪，那是由不計其數的彩燈組合而成的寶塔，彩燈明晃，耀光沖天，宛如白晝，極其壯觀。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註1）
楚月行帶著睡眼惺忪的蕭容恒離開茶樓，沒入人潮中，他這小徒弟還有點迷惘的模樣。
他低頭問道：“你吃不吃糖人？”
那人默不作聲，搖搖頭。
楚月行頓時有點挫敗：“人家小情侶都是這樣的。”
“這樣？哪樣？”
“那當然是——”
二人身旁忽然走來對十指緊扣的男女。
女子指指眼前小攤：“相公，我想要糖葫蘆。”
男子點頭翻出錢袋：“買買買，只要娘子喜歡。”
“你看。”楚月行斜斜瞄過去，示意人看，“就這樣。”
“這樣的話。”
蕭容恒沈思許久，才深深呼出口氣。
而後才微微低頭作出羞態，雙手拽上那抹紅色的袖角，醞釀許久才夾出句：“師尊尊，我想吃糖人人。”
楚月行心尖莫名顫顫：“……用力過猛了吧。”
他擺擺手，還想說什麽時，眼前的人卻突然松開手，正色侃然道：“夫君，我們去觀燈猜謎吧。”
楚月行：“咳……你剛才叫我什麽？”
蕭容恒：“夫君。”
“去去去，上天都去。”
夜色正濃，五彩花燈形狀各異。
一排排花燈下。
楚月行手中驀然一松，是他的徒弟掙脫開他的手，特地繞到對面。
兩人只隔著一排彩燈，面對面佇立。
蕭容恒忽然撥開燈籠。
燈籠燭光映照在清素若蘭的人，他靜靜描摹著師尊凝霜似的眸子。
“師尊，你能不能閉眼？”
師尊沒有多問，便是閉眼。
確定人不會偷看後，他才取下頭上正中間那枚燈籠，抹去原來的燈謎，重新寫下新的燈謎。
蕭容恒心滿意足回味著燈謎，隔著燈籠踮起腳，在師尊的眼角落下個淺淺的吻。
才小聲開口：“師尊，可以了。”
暖暖的感覺落在眼尾，楚月行明顯呆滯片刻，才緩緩張開雙眼。
左右的花燈火光映照在眼前之人臉上，這人正舉著個兔子燈籠，燭光裝載在那明亮的雙眸，暈出無盡的柔和綿長。
那份柔和，仿佛有感染力，讓他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伸手接過那兔子花燈：“我看看，‘俄頃人去誰堪憐，援助無手難相牽，彌留弓去人還在。’謎底是什麽？”（註2）
“你猜。”那人神秘笑笑，沒有後話。
突然，遠處傳來砰砰的聲響。
楚月行回眸，原來是煙火盛宴。
他的驚喜也是時辰了。
“來。”
說罷，便是直接把人牽走。
河邊，偶有幾片落花飄上站著的兩人。
“師尊，我們來此做什麽？”
楚月行沒說話，只是輕輕舉起手。
河岸對面的一名大叔似乎收到什麽指令，頓時回身，叫喊了兩聲。
剎那間，數以千計的孔明燈瞬間在對岸徐徐上升，迷晃的燈影將朦朧夜色渲染得縹緲幾分。
火光爛漫，恍如燈河。
人群騷動，紛紛矚目。
蕭容恒：“師尊，好看。”
楚月行：“我不是讓你觀天燈。”
擡手輕揮幾下，楚月行不疾不徐伸出食指與拇指，兩指相撚的尖端凝出瑩白的靈力光輝。
“來，吹口氣。”
蕭容恒輕笑：“師尊，你這是要變魔術？”
“是呀，所以你想看麽？”
“當然。”
說罷，蕭容恒聽話地輕輕呼出口氣。
細微的氣流呼過指尖，楚月行手腕翻轉而傾出。
須臾間，冰封萬裏，凍住萬物，時間仿佛也靜止，只剩下他們二人與這格格不入般能行動自如。
他回眸，摟上自己的徒弟，借一個個被冰封的孔明燈踏上夜空，直接踏空落在所有天燈上空才停下。
懷中的人驚喜連連，讚嘆不已：“師尊，我們這是真‘踏’燈觀月。”（註3）
夜裏的風輕拂衣擺。
銀發紅衣，襯得人又冷又颯。
楚月行環顧四周，俯視而下：“夜晚的錦繡河山，好看麽？”
“好看，而且，我們離那輪明月好近，我覺得世上最浪漫的事，無異於五千年前後的月都是同一輪，就像我遇到的一直都是你，一直只有你。”
聞言，楚月行淺然笑笑，不加評論，只繼續道：“我還記得你曾說，帶著星光來采月，如今，我來還你滿目河山。”
滿目河山……
蕭容恒跟著重覆念道，忽而擡眸含笑：“滿目河山終成空，唯願與君共長明。”
幾乎是同一時間，祈願燈禁錮解除，繼續冉冉上升，隨風浮蕩在夜空，照出片片光輝。
燈火爛漫閃爍，星光璀璨，星河點綴火光漸漸迷人眼。
雲端的天燈把人私藏其中，沒入燈流的衣衫在夜風交織纏繞。
楚月行的手圈緊兩分，低頭抵在徒弟的額上，伸出手指，指腹點在那唇上，輕掃而過。
“我有點想念剛才那個燈籠吻。”
（註1）唐·蘇味道《正月十五夜》
（註2）摘抄百度，謎底：我愛你
（註3）踏燈就是元宵節上燈市看燈
昨天收到空投月石，因為看不到是哪個宇宙無敵可愛投的，就只能在這裏感激一下了，謝謝（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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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他們來到凡間的第二天，此刻，二人正悠然自得坐在茶樓內聽書。
這不聽倒不知，凡間以他們為故事藍本改編的話本層出不窮。
聽得人瞠目結舌。
此處的茶樓規模宏大，一層是大堂，二樓則是雅間，二樓雅間結能清晰看清底下的狀況。
因來得稍早些，二人便要到最好的雅間，正對戲臺中間，離得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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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內臺上，說書的老者穩穩坐在案幾前，拂著杯蓋抿上口茶，才有模有樣地右手搖著折扇，左手拿起醒木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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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要講的是《用我三世煙火換你此生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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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二樓雅間內的楚月行不由皺眉。
這名字……
濃濃的非主流氣息撲面而來。
“此故事主人翁乃天衍派無極真人和他的小徒弟，講述的是他們三生三世的愛恨情仇。”
當事人楚月行手中的茶水差點沒拿穩，灑出些許，隨手拿出方帕子輕輕拭擦著。
這什麽鬼東西？
……離了個大譜！
底下老者的聲音緩緩傳遍整個茶樓。
“遙想當年，神魔大戰，無極真人為救隕落的愛徒犧牲自己。”
“後徒弟又為救自己的師尊而獻身。”
“總之這兩師徒，便是如此歷經三生三世，最後換得師尊終於歸來。”
楚月行：“……”
好家夥，擱這套娃呢。
“可惜這師尊已成個什麽也不記得的凡人，小徒弟尋便良藥，最終只有一個解法，諸位猜猜是什麽？”
“誒嘿！”那老者滿臉春色，一拍折扇，扇子頓時被收回握在手中，“沒錯，就是雙修！”
底下頓時騷動些許：“別賣關子，快說快說，我們可不差這點吃茶銀子。”
說書老者卻是嘆息搖搖頭：“至於這個雙修的過程，老朽我可就不得而知咯。”
誰知聽到“雙修”二字，他那本是剝著橘子的徒弟，掰開一瓣橘子，托腮凝眸望來，只是那目光竟難得帶著絲絲暧昧，牢牢鎖緊他。
隨後遞上那瓣橘子，送到他眼前。
楚月行眸光轉轉，沒說話，伸手接過那片橘子，卻是轉手塞回徒弟的唇邊。
那人卻也搖搖頭，壓下他的手，沈思兩分。
“師尊不吃這個的話……”
“我記得我好像是爐鼎之軀，所以，我們什麽時候雙修？”
“停！”楚月行怔怔，放下手中的橘子。
怎麽可以有人這麽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
就……像是單純地進行學術研究。
“那是話本子，你還入戲了？”
“雙修功法，百利而無一害。”
“你哪裏道聽途說的洗腦包？不信謠不傳謠，人人有責。”
“哦。”
見人像是打消想法後，楚月行才摸摸徒弟的腦袋。
大堂內的老者依舊在娓娓道來。
“可惜，這個雙修因為二人體質相沖，最終那小徒弟選擇犧牲自己，還師尊此生無虞，甚至在臨終前抹去師尊的記憶，情深可見，白紙難書，叫人惋惜。”
“師尊醒來後，什麽也不記得了，可總覺得心中空落落。”
“於是，他便是踏遍千山萬水。”
“冥冥中，似有什麽東西牽引他，他最終回到他們初相識的地方。”
“原來師尊什麽都忘記了，卻唯獨記得有人與他說過一句——想去看看萬裏河山。”
“故事的最後，師尊環顧四周，滿目山河，卻只能滿目山河空念遠，佇立在風中淡淡說道：‘你的夙願，我替你完成了。’”
感情這還是個悲劇。
楚月行無奈失笑，拿起茶壺正要替徒弟加上茶水。
“師尊，我也有個願望，你什麽時候幫我實現？”
“說來聽聽。”
“我們什麽時候雙修？今天可以嗎？明天可以嗎？”
“都說那是話本，你怎麽還沒出戲？不說這個，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什麽驚喜，師尊準備了很多道具麽？”
楚月行：“……”
“你過來。”
聽到這話，蕭容恒放下捧著的瓷杯，迫不及待湊去，眼神期盼又帶點克制的羞澀：“師尊不太好吧，這裏可是茶樓耶。”
倏然間，口中被塞進塊軟軟糯糯的糕點。
對面清越的話音隨之傳來：“少說話，多吃點。”
蕭容恒：“……誒。”
好吧，師尊越發向禁欲清冷人設靠攏了。
底下的故事他也不敢興趣，畢竟那就是他寫的，漸漸也昏昏欲睡，最後便是直楞楞倒進個懷抱。
時間點點消逝，漸漸入夜，茶樓的人散去不少，紛紛前去踏燈賞月，皆因今日是元宵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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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活動諸如猜燈謎，賞燈賽詩，船坊游湖，處處笙歌。
城內最大的寺廟門口，搭建著座十數丈高的燈輪，那是由不計其數的彩燈組合而成的寶塔，彩燈明晃，耀光沖天，宛如白晝，極其壯觀。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註1）
楚月行帶著睡眼惺忪的蕭容恒離開茶樓，沒入人潮中，他這小徒弟還有點迷惘的模樣。
他低頭問道：“你吃不吃糖人？”
那人默不作聲，搖搖頭。
楚月行頓時有點挫敗：“人家小情侶都是這樣的。”
“這樣？哪樣？”
“那當然是——”
二人身旁忽然走來對十指緊扣的男女。
女子指指眼前小攤：“相公，我想要糖葫蘆。”
男子點頭翻出錢袋：“買買買，只要娘子喜歡。”
“你看。”楚月行斜斜瞄過去，示意人看，“就這樣。”
“這樣的話。”
蕭容恒沈思許久，才深深呼出口氣。
而後才微微低頭作出羞態，雙手拽上那抹紅色的袖角，醞釀許久才夾出句：“師尊尊，我想吃糖人人。”
楚月行心尖莫名顫顫：“……用力過猛了吧。”
他擺擺手，還想說什麽時，眼前的人卻突然松開手，正色侃然道：“夫君，我們去觀燈猜謎吧。”
楚月行：“咳……你剛才叫我什麽？”
蕭容恒：“夫君。”
“去去去，上天都去。”
夜色正濃，五彩花燈形狀各異。
一排排花燈下。
楚月行手中驀然一松，是他的徒弟掙脫開他的手，特地繞到對面。
兩人只隔著一排彩燈，面對面佇立。
蕭容恒忽然撥開燈籠。
燈籠燭光映照在清素若蘭的人，他靜靜描摹著師尊凝霜似的眸子。
“師尊，你能不能閉眼？”
師尊沒有多問，便是閉眼。
確定人不會偷看後，他才取下頭上正中間那枚燈籠，抹去原來的燈謎，重新寫下新的燈謎。
蕭容恒心滿意足回味著燈謎，隔著燈籠踮起腳，在師尊的眼角落下個淺淺的吻。
才小聲開口：“師尊，可以了。”
暖暖的感覺落在眼尾，楚月行明顯呆滯片刻，才緩緩張開雙眼。
左右的花燈火光映照在眼前之人臉上，這人正舉著個兔子燈籠，燭光裝載在那明亮的雙眸，暈出無盡的柔和綿長。
那份柔和，仿佛有感染力，讓他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伸手接過那兔子花燈：“我看看，‘俄頃人去誰堪憐，援助無手難相牽，彌留弓去人還在。’謎底是什麽？”（註2）
“你猜。”那人神秘笑笑，沒有後話。
突然，遠處傳來砰砰的聲響。
楚月行回眸，原來是煙火盛宴。
他的驚喜也是時辰了。
“來。”
說罷，便是直接把人牽走。
河邊，偶有幾片落花飄上站著的兩人。
“師尊，我們來此做什麽？”
楚月行沒說話，只是輕輕舉起手。
河岸對面的一名大叔似乎收到什麽指令，頓時回身，叫喊了兩聲。
剎那間，數以千計的孔明燈瞬間在對岸徐徐上升，迷晃的燈影將朦朧夜色渲染得縹緲幾分。
火光爛漫，恍如燈河。
人群騷動，紛紛矚目。
蕭容恒：“師尊，好看。”
楚月行：“我不是讓你觀天燈。”
擡手輕揮幾下，楚月行不疾不徐伸出食指與拇指，兩指相撚的尖端凝出瑩白的靈力光輝。
“來，吹口氣。”
蕭容恒輕笑：“師尊，你這是要變魔術？”
“是呀，所以你想看麽？”
“當然。”
說罷，蕭容恒聽話地輕輕呼出口氣。
細微的氣流呼過指尖，楚月行手腕翻轉而傾出。
須臾間，冰封萬裏，凍住萬物，時間仿佛也靜止，只剩下他們二人與這格格不入般能行動自如。
他回眸，摟上自己的徒弟，借一個個被冰封的孔明燈踏上夜空，直接踏空落在所有天燈上空才停下。
懷中的人驚喜連連，讚嘆不已：“師尊，我們這是真‘踏’燈觀月。”（註3）
夜裏的風輕拂衣擺。
銀發紅衣，襯得人又冷又颯。
楚月行環顧四周，俯視而下：“夜晚的錦繡河山，好看麽？”
“好看，而且，我們離那輪明月好近，我覺得世上最浪漫的事，無異於五千年前後的月都是同一輪，就像我遇到的一直都是你，一直只有你。”
聞言，楚月行淺然笑笑，不加評論，只繼續道：“我還記得你曾說，帶著星光來采月，如今，我來還你滿目河山。”
滿目河山……
蕭容恒跟著重覆念道，忽而擡眸含笑：“滿目河山終成空，唯願與君共長明。”
幾乎是同一時間，祈願燈禁錮解除，繼續冉冉上升，隨風浮蕩在夜空，照出片片光輝。
燈火爛漫閃爍，星光璀璨，星河點綴火光漸漸迷人眼。
雲端的天燈把人私藏其中，沒入燈流的衣衫在夜風交織纏繞。
楚月行的手圈緊兩分，低頭抵在徒弟的額上，伸出手指，指腹點在那唇上，輕掃而過。
“我有點想念剛才那個燈籠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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