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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禍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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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禍水17

穆姝擡頭,夜空愈發陰沈,樹影壓下來,看不清邵正卿臉上的表情。

邵正卿沒回答穆姝的問題,他湊近,伸出手……

拉過了她藏在身後的那只手。

細白的手指,絲絲紅色的血滲出指縫,一條蜿蜒的紅順著漂亮的手流下。

邵正卿抽走了她手裏的餐刀,從自己的西裝口袋中掏出一條幹凈的絲帕,系在了她的手上。

那條白色的絲帕系在手上,立刻綻出朵朵血花。

穆姝欣賞了一下這條染了血的手帕,還不等她對此發表什麽看法,邵正卿就拉著她的手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車上,邵正卿還是沒開口。

穆姝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邵正卿雖然人悶了一點兒,但是至少平時跟他講話的時候他都是會認真回答的。

她仔細思考了兩秒,轉頭看了一眼邵正卿,然後又獨自思考了幾秒,最後驚訝的轉頭看向開車的男人:“邵先生,你生氣了?”

邵正卿還是沒說話,只是車子飛快的在馬路上行駛著,能明顯感覺到此時的車速高於平常,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邵正卿往常的模樣。

“哧——”

“轟隆!”

車子停在邵家宅邸門口,外面已經刮起了風,夏風吹走了陰沈,星鬥徹底被烏雲擋到世界之外,傾盆大雨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穆姝剛想打開車門下車,卻發現車門是鎖著的。

“砰!”

她疑惑的轉頭看向窗外。

邵靖松像個暴怒的小獅子一樣狂拍著車窗:“小叔,你出來!!!”

閃電劃過,照亮黑夜,短暫的光明中,穆姝看清了邵靖松的口型。

看來今晚熱鬧的可不止孔家一家啊。

穆姝伸出那只綁了絲帕的手。

傷口本就不嚴重,只是流了血,所以看上去比較嚇人而已,現在血已經止住了,就只有輕輕動作的時候有些疼。

穆姝沒用力,她捏了一下邵正卿放在操作桿上的手。

邵正卿看她一眼,打開了車門。

“轟——”

“小叔,張董事說的是不是真的!!”邵靖松都快瘋了。

不是那種平時被穆姝氣瘋,是真的情緒失控。

“是真的。”

“你……”

她很想聽八卦,但是邵靖松現在卻情緒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邵正卿大步朝屋中走去,邵靖松急的拔腿就追,穆姝扶著門,眨眨眼,忽然看見了桌子上的一袋餅幹。

小醜蛙的印花,醜萌醜萌的,打開一股好聞的奶香味。

樓上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但是隨著一聲“砰”的巨響,什麽都聽不到了。

“阿統,到底是什麽事情?”

系統也好奇,“但是邵正卿這個人的資料太……咦,好像有一點。”

“邵靖松的父母死於車禍,車禍那天兩個人是去機場接留學歸國的邵正卿的。”

穆姝眨眨眼:“你的意思是,邵靖松的父母因邵正卿而死?”

“不是的。”系統又檢索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這是男主邵靖松開始成長的節點啊!”

“開發新城區那個案子有不少人盯著,邵家的一個股東被收買了,為了使壞就把這件事情捅了出來,想讓邵家叔侄先鬥起來。”

“這個時候邵正卿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極限,快撐不住了。”

穆姝抿著小餅幹,不太理解。

“可是那車禍就算真的死了人,也該是意外吧,這關邵正卿什麽事?他那睡不著覺的毛病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的吧?”

“車禍不是意外,當初把事情捅給邵靖松的張北岳股東就是車禍主謀,他在那輛車子上動了手腳,其實是想殺害邵正良一家……”

系統戰術性停頓:“因為邵正良的老婆,也就是邵靖松的母親,是那個張北岳的初戀情人。”

穆姝評價:“真狗血。”

“張北岳對邵夫人舊情難忘,眼看情敵的日子越過越好,所以才設計了這場車禍,那天,這對夫妻是打算去接邵靖松放學的,只是臨時接到了邵正卿回國的消息,所以才去了機場。”

穆姝:“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邵正卿不但不是邵正良夫婦的災星,他甚至幫助邵靖松撿回一條命,還獨自承擔壓力這麽多年。”

“邵靖松並不知道他的父母會去學校接他,因為那夫妻兩人想給他一個驚喜。”

“當年的車禍太慘重,現場甚至燒起了一把火,所以根本沒留下什麽證據,邵正卿找了很多年兇手,一直都沒找到,他的精神狀況因為跟邵靖松產生的矛盾愈發糟糕,只能停止在邵氏的一切事務投入治療。”

“那證據最後找到了嗎?”

系統說:“找到了,是被之後的男主找到的,張股東可是後面的大boss,在邵靖松剛接手邵家的時候承擔了長輩的角色,後來邵靖松吃了虧,才發現真正的幕後黑手。”

穆姝再次感嘆:“狗血。”

“但誤會解開的時候邵正卿已經死了,死因不明。”

“讓我猜猜,我好想明白了,”穆姝喝了一口牛奶,“穆姝因為含冤而死成了邵靖松的遺憾,所以他認識了女主角,而邵正卿的死又成了邵靖松的又一個遺憾,是女主角幫他走出來的,是嗎,所以他們最後情比金堅,終成眷屬。”

“是這樣。”

穆姝嘆氣。

雖然也不能全怪邵靖松這個臭小鬼,但突然覺得抽他一頓真的太善良了。

穆姝又吃了一顆小餅幹,這才慢慢悠悠的上樓。

有錢人家的門就是好使,緊關著的時候聽不到一點聲音。

穆姝掰動門把手,嗯,很好,沒鎖。

“你說話,是不是真的!為什麽騙我,那根本就不是意外!!張叔叔說他那天就在現場,那輛車翻下去的……我爸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如張北岳所說,當時坐在副駕駛的邵正卿本應是第一個遭殃的,但是握著方向盤的邵正良卻緊急轉動方向盤,將所有危險轉嫁到了自己身上。

邵靖松現在轉不過這個彎兒來,他一直以為父母的死是徹頭徹尾的意外。

在他的內心深處,或許也可以理解自己的父親為保護親弟弟而犧牲的心情,但是現在,沖天的悲痛掩蓋了所有理智,失去雙親的哀愁和悲傷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沒人知道,無數個夜晚,他都忍不住在想,如果自己的父母能活著,那該有多好。

“你為什麽不說話,邵正卿!!!”

邵靖松赤紅著雙眼,瀕臨爆發的邊緣,可邵正卿卻一直靜默無言,甚至不願意對他說句抱歉。

其實,叔侄當初能爆發這樣激烈的矛盾,固然是邵靖松太不成熟,但卻也怪邵正卿過於沈默,習慣獨自背負。

“你……”

邵靖松越來越激動,就在他終於受不了對方的沈默,想要動手的時候,大門忽然被從外面打開。

邵靖松欲沖上前的動作被打斷,腿彎處被人猛地踹了一下,“砰”的一聲就跪在了地毯上。

邵靖松沒穩住,撅著屁股摔了個狗吃屎,就連對著窗外暴雨的邵正卿都楞了一下,回過頭,看見地上跪趴著的人,有些沈默。

穆姝慢條斯理的走到邵靖松的面前,用系在自己手上沾了血的絲帕綁住了邵靖松的手腕。

“真是個笨學生,教過一次的東西都不開竅。”

穆姝蹲在他面前,邵靖松一時沒緩過來,然後疼得皺起了臉,疼完才發覺自己出了這麽一個大醜。

他還在生氣呢:)。

糙。

這女人是不是有毒。

“說,我教過你什麽?”不知何時,穆姝的手中多了一條金屬流蘇鏈子,這鏈子是她禮服上的配飾上面還墜著蝴蝶,這要是抽在身上,金屬蝴蝶非把皮膚刮出血印子不可。

邵靖松楞了一下,看見穆姝又一副要抽他的架勢,身體條件反射的就開始發疼。

這麽一鬧,他腦子倒是冷靜了一些。

見他不說話,穆姝挑眉。

邵靖松一個機靈,下意識結結巴巴的說:“耳……耳朵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眼、眼睛見、見到的也、也不一定是……”

說完他就像是又意識到了什麽一般,火了:“你偷聽我們說話??”

邵正卿此時已經轉過了身體,他的眼睛卻沒看邵靖松。

他的目光,全落在穆姝的身上。

“你親眼看見了?”

“沒、沒有……”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張、張叔叔說……”

“他說你就信?”

“可他是我爸從小到大的好朋友!!發生車禍的時候也是他第一個去往現場的!!”

穆姝點頭,又問:“所以你信他,卻不信你父親拼死也要保護的親弟弟?”

邵靖松楞了一下,垂下了眼。

邵靖松還沒來得及再說話,突然感覺自己在動。

一回頭,穆姝正拎著他的後衣領朝門口拖。

“你幹嘛!!!”邵靖松又羞又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扔出了門。

穆姝不回答他的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這次,門從裏面被反鎖了。

豆大的雨滴急促敲擊著窗戶,空氣中,壓抑著什麽無形又要命的東西。

穆姝回頭一笑:“你也偷聽了我與孔祺明的話,咱們扯平了。”

邵正卿擡頭看向她,眸中的冷靜已然消失不見,又黑又深的眸將對面的人籠罩進自己的世界,帶著致命的危險。

穆姝不怕死的上前,好奇的問:“不過,身為“醫生”,我想問一下,邵先生的病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嗎?”

邵正卿也上前一步,將她囚於自己與後背書架的方寸之間。

他垂眸,望著她那只受傷的手。

“不是。”

失眠是從有記憶開始就存在的毛病,出國留學是假,治病是真。

回國那天,他已兩夜沒有合眼,在車上吃了藥,睡著了。

若那時的他是清醒的,他不會讓邵正良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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