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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禍水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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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禍水18

穆姝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聽見了他的話。

這可跟她想的不太一樣呢。

她歪了歪頭,換了個問題:“那個餅幹是我的嗎?”

“你怎麽會去孔家,是去找我的嗎?”

“你怎麽知道我跟孔祺明在一起?”

穆姝的問題越來越多,靠在書架與邵正卿之間,兩個人越來越近,空氣似乎也越來越稀薄,甚至,邵正卿的眼神都逐漸開始變得危險。

但她卻像沒察覺一樣,一個勁兒撩撥著已經忍到極致的野獸。

穆姝見他的眸色愈發陰沈,只覺那熟悉的興奮感重回腦海,一下一下的挑撥著她的神經,她開口,想要再次大膽試探,邵正卿卻說話了,將她的問題堵了回去。

“去孔家,當然是找你。”

一向與孔文雄不對盤的邵家家主闖進孔家找人,這個消息或許明天就會傳遍整個陽城的上流圈子。

她恍然大悟:“你怕孔祺明欺負我?”

邵正卿低頭看她的已經不再流血的手:“應該沒人能欺負你。”

這是肯定句。

他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也發現了她手裏的刀。

穆姝咬了一下唇,擡眼看他,笑得很好看:“但我還是要給你謝禮。”

身為被她看中的人,邵正卿的反應很讓人滿意。

你看邵靖松,被她抽過一頓之後看她的眼神都與先前不一樣了,防她跟防賊一樣,那股原先有幾分的心思也已經徹底消失殆盡。

她也不問邵正卿到底需不需要這份謝禮,說完,就捏著對方的下巴,在他的唇角親了一下。

大雨持續敲擊著玻璃窗,滾滾悶雷透過門窗並不明晰,但是暴雨卻仿佛幫他們在這個房間中隔絕掉了世界。

再無第三個人的空間之中,潮濕腐爛的外殼下,燃起一團火苗。

那個吻輕得就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但是下一秒,她的腰被大力勒住,灼熱的吻回落在了唇上。

一個過於放縱肆意,以至於麻木,再也難以感受到鮮活的情緒;一個將自己封閉在令人窒息的罐子裏,在無聲的絕望中讓心臟枯萎死去。很難說誰先喚醒了誰,就如同烈火讓汙黑的油釋放熱和光,而那黝黑的東西同樣讓紅焰沖天,突破壓抑的封鎖。

是穆姝先動手的,但是她卻沒法兒叫停了。

她幹脆咬了人一口。

邵正卿才把她放開。

他捏著那只受傷的手,問她:“疼嗎?”

穆姝眨眨眼。

受傷習慣了,根本就沒把這個口子當回事兒,有時候,看見血甚至會讓人興奮,沒人問過她疼不疼。

其實不太疼的穆姝立馬故意委屈的說:“疼。”

邵正卿牽著她坐在椅子上,從櫃子裏找出了急救箱,一邊給她上藥一邊說:“下次不要用手攥刀刃。”

燈打下一片光,穆姝看著邵正卿認真的側臉,給他解釋:“我只是想試試孔家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好用。”

那麽小的刀,萬一捅一下人沒死,補刀豈不是很麻煩。

邵正卿扔掉消毒的棉簽,聽到這話頓了一下,然後擡頭看了她一眼:“捅眼睛。”

穆姝:“……”

怎麽,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她仔細思考了一下,驚訝的讚同:“你說得對。”

腦子壞了人就救不回來了,這樣都不用刀,就連鉛筆都能做到。

系統:“……”

你們真的是正常人嗎:),難道邵正卿不是個善良疼愛侄子努力生活的正直霸總嗎???

穆姝的手被繃帶包得很好,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眼,然後不滿意的說:“這樣我還怎麽洗澡?”

邵正卿一邊收拾急救箱一邊說:“你還有另一只手。”

穆姝一臉失望:“你不幫我啊?”

那言外之意,你行不行?

邵正卿:“……”

“我給你買的睡衣穿了嗎?”

“沒有。”

穆姝痛心的看著他:“好無情。”

無情的邵正卿問她:“走不走?”

要一直待在書房嗎?

“有吃的嗎?”孔家的東西雖然好吃,但是孔祺明卻中途把她給拽出來了,她白天練了很久舞蹈,消耗本來就大,沒吃飽根本睡不好覺。

邵正卿卻突然想起來:“你去那個綜藝了?”

“嗯。”

他看向她的腿。

穆姝神秘一笑:“我能行的。”

邵正卿顯然不信,他看過穆姝的身體報告了,根本不行。

見他這樣的眼神,穆姝生氣了:“你不信?打個賭。”

“不要勉強。”

穆姝幹脆不理他這茬了,她又問:“有吃的嗎?”

“沒有。”

她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一副快死了的表情,可憐又有點兒浮誇。

邵正卿突然被她逗笑了。

那笑很淺,差點讓人覺得是晃了眼的錯覺。

“去洗澡吧,我給你做。”

穆姝反應過來邵正卿是要給她做飯的時候,他已經離開房間了。

為了填飽肚子,也因為手實在不太方便,穆姝放棄了她今天剛剛到貨的藍粉色星河泡澡球,下樓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牛排的香氣。

她特別自覺地坐在餐桌邊,看見邵正卿端著兩盤肉出來,笑瞇瞇的說:“兩盤呀,真客氣。”

邵正卿看了一眼這個小沒良心,特別無情的告訴她:“另一盤是我的。”

穆姝有點兒嫌棄:“你也沒吃飯啊?”

確實沒吃,原本想接著人帶她去吃東西,結果下班的時候卻被司機告知她已經跟孔祺明走了,偏偏出了邵靖松那檔子事,他哪來的時間吃飯?

穆姝看了看自己的牛排,又看了看藏在桌子中間花瓶後面的一盒草莓牛奶,眨眨眼,指著它問:“這是誰的?”

邵正卿看了眼那特別幼稚的包裝,低頭開始切牛排:“卓子澄留下的吧。”

他切開一塊肉放進嘴裏,這才發現穆姝正在看他。

邵正卿:“……”

邵正卿伸手拿過那盒牛奶,問她:“要喝?”

她點頭。

穆姝喜歡吃草莓,很久沒吃到過了,一股草莓的果味清香混合著香醇的牛奶劃入喉管,她覺得自己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然後,她看了眼自己盤子中一塊完整的牛排,不太耐煩的用刀子戳了一下,然後推到了邵正卿的面前。

事實證明,邵正卿確實是她腦子裏的蛔蟲,他二話沒說,幫她把牛排切成了整齊的小塊。

於是穆姝高興了。

“不會用刀?”

“會啊,”口感豐富且恰到好處的牛肉在嘴中爆開肉汁,穆姝滿意的舉起刀子,“更擅長捅人。”

邵正卿:“……”

“砰!”

樓梯處傳來一陣響動,二人齊齊回頭,踩空了樓梯的邵靖松面無表情的爬起來,也不看兩個人,徑直朝大門口走去。

若仔細看,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囧的。

“邵靖松。”穆姝出聲。

“幹什麽??”邵靖松惡聲惡氣的。

雖沒那麽激動了,但卻還是不正眼看邵正卿。

“你要出門?可外面還在下雨。”

“不要管閑事!”

兩句話的功夫,邵靖松已經走到門口。

叔侄兩個人的氣氛還是有些詭異,因為邵靖松的出現,剛才輕松的氣氛都迅速消失了。

可穆姝卻再次不怕死的開口了:“邵靖松?”

“幹嘛!!”

“你拖鞋摔掉了。”

邵正卿:“……”

回答她的,是一聲關門的沖天巨響。

“砰!!!”

穆姝又吸了一口她香香甜甜的草莓牛奶,然後看向邵正卿:“他就這麽出門了?”

看樣子是這樣的。

穆姝有點兒糾結:“可他沒換鞋啊。”

邵正卿:“……”

系統:“……”

你的關註點真的沒問題嗎??

系統思考了一秒:“如果你不點破他把拖鞋摔掉了這件事,他可能不會臊得著急出門。”

穆姝認真在腦中回應它:“可我這是好心。”

系統:“……”

沒人相信。

別管自己跑出門的邵小少爺是不是挨澆感冒活受罪,反正吃飽喝足的穆姝是有些舒服了,澡也洗過了,飯也吃好了,她開始犯困了。

犯困的時候還不忘記跟邵正卿提要求:“我想好治病的報酬了。”

邵正卿把空盤子和用過的刀叉全部扔進了洗碗池,明天會有人清理。

聽見穆姝的話,他問:“什麽?”

穆姝指了指垃圾箱裏的空盒子:“這個。”

邵正卿似乎沒想到會是這種報酬,他終於問起了一直掛在心裏的問題:“孔祺明讓你簽合同了吧?”

穆姝點點頭。

“他是個麻煩。”

穆姝又點了一下頭。

邵正卿一只胳膊撐在桌邊,另一只胳膊撐在她的椅背,問她:“為什麽?”

穆姝很認真的說:“他欺負過我,我的腿再也不能跳舞了,我想看他哭。”

痛哭流涕,悔青了腸子,恨不得自己弄死自己的那種、特別後悔的哭,越大聲越好。

想想就讓人快樂。

“想從我這裏拿假文件騙他?”

咦?

她本來想壓榨一下阿統呢,怎麽還有這種好事兒?

“你給我?”

“給你。”

穆姝卻突然有點兒警惕:“你要錢嗎?”

她沒錢,很窮,草莓牛奶都得白嫖。

“不要錢。”邵正卿慢條斯理的說著這話,但是眼中卻有一些漫不經心,仿佛在逗她一樣。

穆姝擡頭看他,伸手扯住他的衣服,擡起頭,繼續提要求:“我明天想吃草莓。”

“明天早上。”

現在太晚了。

穆姝仔細看著邵正卿,似乎想到了什麽,惡劣的笑了一下,然後忽然站起身,扯住人的肩膀,親不像親,咬不像咬,有點兒疼還有點兒癢,邵總的脖子上立馬多了個紅印子。

邵正卿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幹,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這幾秒的功夫,他再看去,人已經溜到了樓梯邊。

“邵先生晚安,今天的治療也結束了。”

邵正卿沒回答,但是眼中卻有什麽不一樣了。

“真是色膽包天!”

系統評價。

穆姝心情不錯,又開始哼歌了,這次她哼的是《蟄伏》。

她換了一件裸粉色的吊帶睡衣,睡衣的細吊帶上還有兩朵柔軟的同色玫瑰花,她歪倒在床上,已經快要睡著了,還在不甘心的刷著購物網站。

“你知道你這是什麽行為嗎!”系統不願意承認,但是剛才兩個人在書房接吻的時候,它居然感到一絲危險,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危險。

穆姝打了個哈欠,哼哼著,算是回答了。

系統還沒繼續說,穆姝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她的臉已經埋進了被子裏。

邵正卿打開門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穆姝勉強撐開眼皮看他。

邵正卿坐在床邊,將牛皮紙袋放在了床頭,然後稍微掀起了幾乎蓋住她一整張臉的被子。

“下次再去見孔祺明,不要讓他靠那麽近。”

穆姝似乎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東西,盯著男人脖子上那一點紅,像只偷到了小魚幹的貓,兩只手抓住被子,一點一點把自己重新蓋了回去,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

邵正卿見她那狡黠的模樣,眼神柔和了一些,但又將她蓋在臉上的被子扯了下來。

那意思很明顯。

不要裝聽不見。

穆姝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樣,問他:“孔祺明的母親是怎麽死的?”

邵正卿想了想,然後搖頭:“是在家裏自殺的,沒人知道怎麽回事。”

“是因為私生子嗎?”

發現了孔文雄的婚外情,所以自殺了嗎?

“別想了。”邵正卿擡手,將她臉上幾根調皮的頭發絲捏到了耳側,問她,“明天還去那個練習生基地?”

穆姝點頭。

“以後想做什麽,拍戲?”

穆姝琢磨了一下這話裏的意思。

跟上次甩她一個合同幫她擺脫麻煩不一樣,這次是真的問她以後想做什麽,有什麽打算。

於是穆姝非常認真的說:“吃草莓,花錢。”

然後看她的仇人哭。

邵正卿:“……”

“不想在娛樂圈待著了?”

穆姝覺得自己暫時對拍戲有點興趣,以前偷跑出去的時候做過電影學院的學生,是學過幾下子的,算是為數不多的小愛好。

於是她沒把話說死:“如果有好角色,可以考慮一下。”

於是邵正卿懂了。

“孟導的戲很好,好好表現。”

孟嶺是非常有才華的導演,他早先就有投資影視公司的計劃,這次因為穆姝的出現倒是提前執行了。

穆姝又點了一下頭。

“還有趙宥安。”邵正卿終於提起了這個人。

若他沒記錯,穆姝當初就是因為要幫這個青梅竹馬的朋友,所以才被孔祺明逼著簽了霸王合同。

他雖有辦法能幫穆姝擺脫那個合同,但是穆姝似乎卻不太想這麽做。

既然如此,他就不會插手,但這不代表他願意看見有人以情誼脅迫她,更何況還是個男人。

穆姝終於來了點兒興趣,她坐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急,差點與坐在床邊的邵正卿頭撞到頭,掛著又乖又軟的裸粉色玫瑰花的細吊帶從肩頭滑落,漂亮的鎖骨沒有被打上任何亮粉和高光,白色的皮膚下還能隱約看見細小的青血管。

吊帶很短,就算滑落,也只露出了鎖骨,卻依然難掩她的好身材。

黑色長發垂落,蓋住了圓潤的肩,模樣又純又欲。

“趙宥安怎麽了?”

“喜歡他?”

穆姝又湊近了些:“我跟他從小就認識,很熟的,這跟你沒關系吧。”

近到能夠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邵正卿伸手,摩挲著她脆弱又細嫩的側頸:“你已經越線了。”

穆姝不怕死的繼續勇敢前進:“所以呢?”

“所以有關系。”

被那雙深邃的眼眸註視著,穆姝忽然覺得有些危險。

她又不太想說趙宥安了,不但不想說趙宥安了,她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個被她挑起來的話題了。

她垂眼,手下又默默拉起了自己的被子蓋住臉,要躺回去。

看她反覆無常的邵正卿:“……”

雖表面依然平靜,但他心裏第一次有點兒焦躁。

除了提供一些有關新城區那沒什麽所謂的文件,他似乎沒辦法用任何事情抓住這個人。

雖說他投了錢,但《王朝》那個項目當初不全是因為穆姝,他跟孟導說過的,如果穆姝不合適,可以不用她,他只是提供了機會,而穆姝抓住了,說明她是有真本事的。

敏銳察覺到危險逼近的穆姝又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開始趕人:“你走吧,我要睡覺了。”

但是這次,她的被子又被人無情的拉開了。

“如果練舞的時候覺得腿不舒服,就不要繼續跳。”

“我會幫你解決剩下的問題。”

穆姝點頭,可這個似乎不算是什麽問題,邵正卿又不知道她怎麽跳。

但是——

“錄節目的時候,你來看我嗎?”

“嗯。”

這倒是給邵正卿提了醒,既然今天穆姝是在基地門口被孔祺明給接走的,那麽他以後也直接去那裏接人不就行了嗎?

“明天我接你下班。”

穆姝趁機提要求:“那你陪我逛街嗎?”

“好。”

於是穆姝高興了,她一高興,就主動跟邵正卿保證:“我只咬過你,所以只對你一個人負責的。”

邵正卿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晚安。”

吻一觸及離,輕的像羽毛。

落在心裏,卻又沈甸甸的。

這次才是真的晚安。

系統冷笑著反駁:“你還咬過偽神。”

直接把他給咬死了:)。

但是穆姝已經沒多少清醒意識了,她很快就睡著了,還睡得又甜又安穩。

今天來接穆姝上班的不是小晴,而是莊聞。

莊聞今早似乎接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整個人都還在恍惚。

穆姝如願的吃到了她的草莓,除了草莓,還有兩樣別的水果。離開之前,她特地換了個大包,把裏面塞滿了草莓牛奶。

“你……跟邵總是什麽關系?”莊聞這話問得小心翼翼的,他只知道孔祺明逼她簽了一個霸王合同,但不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不明白為什麽穆姝會住在邵家,待遇還相當不錯的樣子,更不明白為什麽大晚上的上面的人會給他打電話QAQ。

總之就是……whyyyy??

穆姝只說了一句話,讓他自行想象:“《王朝》那部戲,是邵總投資的。”

莊聞:“……”

好……好家夥。

你這屬於“腳踏兩條船了吧”?

“孔祺明知道這件事嗎?”

穆姝眨眨眼:“知道呀。”

何止知道,還是他一手促成的呢。

莊聞手下一滑,車子晃了一下。

坐在後面的穆姝也跟著歪了一下,她看向莊聞,目光帶著控訴:“你會開車嗎?”

莊聞開始琢磨。

孔祺明他到底為什麽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穆姝肯定不會告訴他的。

這要是換做以前,他才懶得管呢,但是現在……

莊聞沈默了。

昨天徹底解決了編舞的問題之後,大家就全都開始投入訓練了。

穆姝昨天懟了高冷酷哥孟書成一把,關鍵她還說得有理有據,身為曾經輝煌過的女團成員,不管是舞臺經驗、表現力,以及舞蹈更多細節上的問題,她都要更專業。

不但孟書成不躲在墻角把自己與別人隔離了,就連昨天一直因為她前陣子鬧緋聞而對節目組的安排很不滿意的兩個人都開始主動溝通。

曹博還是那麽活力滿滿,到了時間他準時在門口等著。

雖然節目錄制期間他們不能離開基地,但是出個大門是沒問題的,他看見穆姝的車門打開,主動跑過去一臉諂媚的笑:“姐,你可來了。”

他身後還有慢了一步的江路年。

穆姝把車子裏一大袋子昨天答應好的零食拎了下來,裏面還有曹博點的螺螄粉,也不知道他要把這玩意兒拿去哪裏吃,要是在宿舍吃的話,是不是會被打死?

曹博一看,眼珠子爆亮,狗腿子一樣湊過去趕緊把那一袋子零食給拿了過來:“我來我來我來,這種事兒怎麽能麻煩你呢!”

江路年也饞,在這裏關了這麽久,他剛來基地時候帶的那點零食早就吃沒了,每天練舞的消耗都那麽大,根本就不用考慮長胖的問題。

他也走過去了。

但是吃的就只有一大兜。

穆姝指了指座椅上的包:“你可以幫我拎那個。”

那個托特大包鼓鼓囊囊的,江路年覺得不是化妝品就是衣服。

他這麽想著,以至於漫不經心的想要隨手拎起那個大包的時候差點兒閃了胳膊。

這是,曹博已經走進大門了,還不忘揮手喊他:“快點兒,拎個包而已,磨磨唧唧的,你沒吃飯啊?”

江路年皮笑肉不笑的,摁住想打曹博一頓的欲望,重新用了力氣,把包拎了起來。

他有點好奇這包裏裝了什麽,這麽想的,也這麽問了。

穆姝說:“這裏面都是我的寶貝,你們今天要是表現好,就送你們。”

她這話說得不像一個主演女嘉賓,倒像是個導師。

但是有了昨天那一遭,這些人都很信服她,實力就是最好的資本。

江路年一進練習室就看見了靠墻站著的孟書成。

他眼珠一轉了,壞心眼兒的將包遞給了孟書成:“穆姐的包,幫我放那邊。”

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孟書成聽見了他們的話,也沒多想,昨天也有女嘉賓一來就送小禮物的。這包裏這麽鼓,軟皮還被撐出了點兒棱角,孟書成一看就覺得是包裝盒。

應該跟昨天隔壁組那個魏穎一樣,帶了幾個小首飾。

下意識這麽想著,他也沒用力,註意力還在自己昨晚自己錄下的視頻上,眼都沒擡,最後一接……

“咚!”

“小心點兒!!”江路年差點失聲。

在那個大包落地前接住了,但他摔了個屁墩兒。

差點閃了胳膊的孟書成:“……”

見此情景,練習室的其他人直接笑出了聲,就連角落的錄制人員也不例外。

穆姝回頭就看見這些人膽敢摔她的草莓牛奶,一張漂亮的臉蛋兒馬上就沒了笑。

不知道怎麽,明明只是沒了表情而已,可曹博等人卻覺得有點兒可怕。

穆姝不開心了,她走到角落拉開拉鏈,確定自己的寶貝沒事之後,這才又走回來。

她掃了一眼揉胳膊的孟書成,輕飄飄的出聲:“練習的怎麽樣了?”

孟書成無端覺得自己的後背涼颼颼的,聽見她這麽問,點頭。

點頭,卻沒說話,跟往常一樣的寡言,但是又跟往常不太一樣,往常孟書成的沈默更像是一個酷哥,但是現在卻像個等待著被老師驗收成果的學生。

穆姝就坐在練習室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她坐在前面,左右站了兩個人,後面站了三個人。

“開始?”

於是,新的練習開始了。

這檔選秀節目有三個導師,一個當紅的人氣演員,一個專業歌手,還有一個人氣男團出身的藝人。

雖然導師們也會在練習生們排練期間過來看一看,給他們一些建議,但畢竟那麽多隊伍,而平時他們也要趕別的通告,時間是很有限的。

這也就更顯得穆姝在這裏的特別。

除了舞蹈老師指導,他們還有一個專業的前輩。

這個前輩平時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甚至對很多事都心不在焉,但是說到跳舞,卻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曹博能明顯感覺到穆姝對舞臺的熱愛。

可惜……

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怎麽就會發生那種意外呢?她正處最好的年齡,就算組合再也做不下去選擇單飛,依照她的實力,也遲早能夠翻紅的。

“錯了,力度不夠,沒有卡上節奏,不要走神。”

曹博回神,撓了撓頭:“不好意思。”

“同情我?”穆姝靠在椅子上。

曹博趕緊搖頭。

“同情我是很好的,畢竟你是正義的一方。”穆姝惡趣味的笑了笑。

他們最新改動過的舞蹈並沒有提升難度,卻增加了細節和結局,整支舞蹈很費體力,不僅是精神方面的,更有情緒方面的。

不僅舞蹈要卡住歌曲的節奏,表情情緒以及某些動作還要貼合歌詞,五人以穆姝作為軸心,二對三展開一場較量。

三個兇手蟄伏著,只為綁架一個無助的少女,兩個正義之人與三人展開周旋,試圖救出即將被殺死的人質。

藏匿於黑暗中的毒蛇、斷翅的飛鳥、光之下的勇敢雪鸮。

正義與邪惡、前與後、劇情的推進讓編舞層次感分明,動作填充讓舞臺看上去不會給人一點單純走位表演成為舞臺劇的感覺。

孟書成最大的問題就是對音樂的理解,這也是穆姝最開始對他指出的問題,單純的炫技有時候確實無懈可擊,但是這種充滿情緒以及需要與隊員們配合的作品,他的表現遠遠不夠。

這不僅表現在這次需要大量情緒的舞蹈中,在他前兩次的公演舞臺就已初見端倪,所以穆姝第一次與他們見面的時候說出來的話雖然狂妄,但卻能夠讓他服氣。

而孟書成本身也是個認真的人,雖有些孤傲,但若真的是他的問題,他也願意改正,所以整個三小隊的訓練狀態全所未有的好。

正義的江路年擊敗了綁匪孟書成,孟書成也傷了江路年,這個場景由孟書成的一個身體wave配合江路年的地板動作一開一合的詮釋,隨著歌曲節奏的激烈,雙方充滿張力與律動的精彩對立達到高潮。

穆姝除了出場的幾個簡單動作之後,就一直坐在椅子上,她像個牽線木偶一般隨著綁匪的動作掙紮,手臂和上肢的每個動作都利落且充滿感染力,專業得仿佛手指都在卡著拍子。隨著兩方的爭執,她被綁住了雙手。

直到最後勝負分曉,身穿一襲白裙、垂著頭,仿佛生命已經雕零的少女卻忽然擡起頭,表情詭異的掙開了自己的捆綁。一段配合著瀕臨死亡的孟書成的椅子雙人舞後,表演徹底落下帷幕。

孟書成是這支舞蹈的C位,這是由他們的排名決定的,所以穆姝最後那段椅子舞的搭檔是他。

節目播出以來,孟書成給人的感覺都是高冷不好接近的,而這支舞蹈中,作為一個冷血的殺手,他的表現也都是冷酷利落的,包括與江路年對峙時臉部那一閃而逝的邪惡表情。

就只在最後,身受重傷瀕臨死亡的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少女帶著詭異的笑容起身,臉上臉死亡時都沒有改變的冷酷表情開始破碎,展現出了一瞬間的無助與震驚,在少女依然虛弱卻暴戾的真面目之下走向真正的死亡。

最後,蟄伏著的她,成了最後的贏家。

“大家的狀態很好嘛!”葉文雅來探班了。

她是《少年之行》這檔節目的女導師,是個專業的歌手。

正好,他們的練習告一段落,要開始休息了。

葉文雅知道穆姝會來當這檔節目的女嘉賓時,還有些驚訝。她在娛樂圈的地位很高,身為王牌藝人,在公司的話語權也很大,甚至已經開始嘗試著自己投資一些公司。

這也就意味著,別人不知道不了解的那些彎彎繞繞,她是知道一些的。她還以為孔祺明將穆姝攥在手裏之後會像從前對待那些小明星一樣,將對方當成自己隨時需要待命的情人,厭棄之後再打入塵埃。

工作?通告?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跟這些小子跳舞很累吧?”葉文雅與穆姝合作過,所以算不上不認識。

但也僅僅是“合作過”而已,那還是在兩年前,L·F尚未解散,她們的人氣正如日中天的時候。

穆姝的唱功很好,這一點葉文雅非常欣賞,但是那次表演也與往常的很多次一樣,她沒分到一句能夠展現唱功的歌詞。

“嗯,很累。”穆姝笑得很好看,眼裏還帶著柔和的碎光,她對漂亮的女孩子沒什麽抵抗力,葉文雅成名早,雖算是圈中老前輩,其實也就二十九歲而已,加之保養得當,今天穿得也很有活力,所以在穆姝的眼中就是個漂亮的妹妹。

系統在她腦中冷笑著吐槽:“誰都是你妹妹,明明比誰都幼稚!”

穆姝不理它,她真的有些累,雖然大部分表演都是在椅子上完成的,但是最後的椅子舞她放了個大招,那一下恢覆之後一直沒出什麽大問題的腿有些疼。

見葉文雅主動坐到了穆姝的旁邊,其餘五個人也全都圍了上來,就像第一次把孟書成圍住一樣,將穆姝和葉文雅圍在了墻邊,然後開始請教唱歌的問題。

《蟄伏》的高潮部分很考驗唱功,但考慮到他們又唱又跳,所以這部分降了調,即便如此,還是很難唱。

葉文雅示範了幾次,最後cue到了穆姝,穆姝有些不在狀態,別人都想唱好歌,她只想喝草莓牛奶。

見她目光落在自己的包上,曹博終於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出聲問道:“穆姐,你包裏的禮物到底是什麽?”

穆姝掃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說這是禮物啦?”

江路年不服氣了:“這不是你說的嗎?”

穆姝認真的解釋:“我說的是你們表現好。”

“我們表現不好?”一個大男孩兒故作不滿的出聲。

“你們不是唱不上去嗎?”穆姝驚訝。

眾人:“……”

葉文雅打趣道:“小穆,你給他們露一手,我記得你歌唱得很好。”

聞言,他們全朝穆姝看去。

剛才的排練中,穆姝的歌詞並不多,高潮最難的部分,她也不用開口。

穆姝腦子裏的草莓牛奶還沒想完,就見大家都看著她了。

葉文雅以為她不好意思了,於是鼓勵道:“試試?”

於是穆姝開口,就唱了一句。

這幾個男孩被葉導師指導了好幾次都不太行的那一句。

嗓音空靈有力,情緒飽滿,一個轉音甚至還將原曲拔高了一個調。

全場靜默,就連葉文雅都有些吃驚。

這……應該是專業歌手才做得到的吧?

曹博也沈默了,覺得自己不配要禮物。

孟書成還是沒說話,但是眼神卻又出現了變化。

但是穆姝唱完真的累了,她慢吞吞歪著身子將自己的大包拉到了腿上,終於打開了拉鏈,讓大家看到了她的神秘禮物。

一大包……草莓牛奶……

一向不太關心也無所謂什麽禮物的孟書成都看向她的大包,望著大包中那七八盒草莓牛奶,以及牛奶下面的一盒水果,兩罐果汁,他想他終於明白了自己胳膊的死因。

一分鐘後,五個大男孩兒倒的倒癱的癱,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手中全都拿著一盒粉嫩包裝的草莓牛奶,就連葉文雅的手裏都有一盒。

葉文雅瞧著自己手裏這怪可愛的牛奶,突然覺得自己旁邊這個似乎不太喜歡說話的女孩兒有一種詭異的……反差萌。

她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然後拿著她的牛奶去別的練習室探班了。

再次開始聯練習之前,他們還聊了幾句八卦。

江路年說:“我覺得咱們這還不算dance組最辛苦的,我上鋪的室友……就四組,他們也臨時改了編舞,加了很多‘大招’,每天都很累。”

本是想八卦打趣一下,但這話說完,他才忽然想到,四組的助演嘉賓可不就是穆姝的前隊友麽,這兩個關系似乎還不太好的樣子……

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也收不回來。

“是嗎?”另一個人不太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有些擔憂的說,“那咱們不就危險了。”

“我覺得咱們的也很好,”曹博說,“而且小覆也跟我說了,他們真的很累,而且學不好,彩排和公演之前都沒信心跳好。”

“那為什麽還弄這麽多有的沒的?”另一人不解。

一向不參與他們談話的孟書成也突然出聲,他躺在地上,手裏還握著那包裝可愛的草莓牛奶,也頗有一種有意思的反差之感。

“是陳玉潔堅持要做的,她從前在L·F不就一直都是舞擔嗎,許久沒跳,她想趁著這個機會證明自己的實力吧。”

曹博不怕死的暴言:“可我覺得,穆姐才是跳得最好的。”

那最後被改過的椅子舞就足見她的功底,如果她的腿還好著,陳玉潔算什麽?

還有《蟄伏》,很不巧的,他之前在一個唱歌類的節目中聽陳玉潔唱過,就算修過音,也沒有穆姝唱得好。

被他們討論的對象這會兒功夫已經喝了兩盒草莓牛奶,突然被cue的穆姝擡頭,手裏還拿著個剝到一半的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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