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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再度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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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再度暧昧

傅成煦的死成了京圈最為熱議的話題,這樣一位曾經翻雲覆雨的人物死得悄無聲息,卻在一周後遲遲惹人爭議。輿論發酵,所有的人才深切地意識到事情的發生,傅成煦真的死了,京城傅家早就完成了掌權人的疊代,繼承人順利上位,而前任掌權者的葬禮連送葬的人都沒有幾位。

太太茶會談起這事不免唏噓,甚至忽略了其他大事,比如盛極一時的京城方家倒臺,比如江南鄧家的往事,又比如位居中流的周氏藥業面臨官司。

從廣府回來後宋洇忙著周氏藥業的事,恰逢沈小圓從美國回來實習,第一時間就來見她。

女人穿著簡單的白色羽絨服和藍色牛仔褲,看到宋洇時擡起手,“洇洇,這邊!”

她沒有等宋洇回過神,就已經自己小跑過去。

沈小圓的行李扔在中京的辦公室,風塵仆仆,但沒有時差的疲憊,按著膝蓋喘氣,小臉純良,幾分書卷氣,擡起眼才發現宋洇身側的男人。

“傅、傅晏?”沈小圓楞住。

在明嘉的時候沈小圓和傅晏同是貧困生,被老師安排做了三年的同桌,她當然知道宋洇和傅晏高中時候的往事,那時明嘉人盡皆知。

可再一次看到他們在一起,竟有幾分恍惚,好像他們還是高中時的兩個風雲人物,一個高高在上眾星捧月,一個出塵脫俗與眾不同。

男人一襲黑色羊絨外套,冷白的皮膚在雪天冷感,笑時寡淡,一副疏遠慵懶的模樣。傅晏看到沈小圓時只是簡單的點頭,掃一眼就過。

他和高中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候少年單薄,眼裏是孤寂一片,像是一團化不開的烏墨,只有看到大小姐的時候會明朗些。

而現在,京圈的傅先生成了捧難以觸碰的高嶺雪,坐擁她窮極一生難以觸及的地位和財富,已然不是一個階層。

但沈小圓覺得,恐怕過去和現在都是一樣的,傅晏一直都是特別的。傅晏和沈小圓的人生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一直清楚。

幾個人打了招呼,沈小圓沒有在意老同桌,拉過宋洇的手臂,悄咪咪問她:“你們又在一起啦?”她不愛八卦,但這是宋洇的事。

許屹在旁邊偷聽,拉長了耳朵,調笑:“小圓學妹不看新聞的嗎?滿城風雨了好嗎?”

沈小圓震驚,眼前突然出現了許屹的手機,頭版頭條是傅晏和宋小姐的資訊,後面緊跟了一個紅色的“爆”字,至於宋小姐是誰,答案不言而明。沈小圓看向一旁的宋洇,明艷的女人一襲黑裙,好整以暇一副看戲的狀態,似乎期待她的反應。

沈小圓抱怨:“都不跟我講一聲。”

宋洇淡聲:“那學姐的新戀情也沒告訴我,我還是聽學長講的。”

沈小圓解釋:“忙著學業嘛,那時候還不確定。”她輕快的語氣帶著笑,“我總要以‘完成自我’為首要目的,感情不過是錦上添花,這些次要的事要等完全確定了再告訴你,不然多掃興。”

沈小圓深深覺得愛情不是必需品,當然如果對的愛情來了,也是一種幸運。

一行人笑聲不止,直到進了律師事務所,氛圍才改變,進入工作狀態。

全程,傅晏就在事務所外的等候室等宋洇。

交接完已有的內容,沈小圓收拾了許屹提供的覆印件,隨口問宋洇戀情的細節。

說到最後,沈小圓提了自己最擔心的事。

“洇洇,你們有結婚打算嗎?”幾分認真。

沈小圓和宋洇是兩類人,卻都很務實地想到了同一件事,如果傅晏不能娶宋洇,那再真摯的情感也只是玩弄。

沒必要的,只要足夠理智,誰又離不開誰。

女人撐著下頜,沒有細談,只是從脖子上取出一條銀色的鏈子,纖細的鎖骨鏈折射光亮,上面掛著一枚精致的鉑金戒指,雖然款式過了時,可看著不廉價。

“已經求婚了?”沈小圓整理文件的手一頓,幾分驚詫。

“沒,”宋洇忍不住炫耀,“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沈小圓疑惑:“你的生日不是還有幾天嗎?”

宋洇糾正:“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遲來七年的成人禮。

眼前的女人拎著黑色真皮手提包,出門時帶上了黑色的網紗帽,耳垂上墜落的紅色鉆石耳墜搖晃,晃了人心神,歪頭笑時叫人心動。

沈小圓放心之餘不經生出幾分羨慕。

她問宋洇這次周氏藥業的風波過去要做什麽。

女人站到了傅晏的身側,精致的面容上有靈動的神采:“出國。”

與身側人對視了一眼,宋洇告訴沈小圓:“已經和我本科的導師聯系過,要了推薦信,不出意外應該是去英國讀MPhil,天文學。”

不錯的去向。

“傅、”沈小圓一怔,改口,“傅先生也跟你一起去嗎?”

“當然啦。”

走哪兒傅晏都有辦法跟著她。

他縱容她,又何嘗不是尊重她。

宋洇一直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無關乎出生,也無關利益,純粹追求喜歡的東西。

自由、自我,沒有生來的枷鎖,更沒有惡意逼迫的鏈條。

她終於可以去追求自己。

開往療養院的路上,宋洇已經和孟晚枝說了他們要到。

想起什麽,偏頭看向正在開車的傅晏,問:“男朋友,你生日那天想去幹什麽?”

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正握著方向盤,凸起的青筋因為冷白的皮膚而更為明顯。

宋洇突然就想起來昨天晚上他們在廚房,傅晏用有力的手臂不顧她反抗把她抱在桌面,手伸了進來。

菜品在鍋裏,熱氣蒸騰,湯咕嚕咕嚕冒著泡。

傅晏作弄一般在玩她,緩慢卻又深入。

越是反抗,越是用力。

他叫她不要抖,宋洇只能沒有縫隙地抱緊了他,把他作為支撐。

她聽見耳畔清啞的嗓音,傅晏鼓勵她叫出來,宋洇不想答應他,可是傅晏心太壞,不依不饒,把她欺負得像是篩子在抖,眼淚掉下來。

後面她從了,傅晏溫柔誇她。

可鬧得真槍實戰又嫌她喘得太惹火,從冰箱裏取出新買的葡萄,撥開,塞進了她的嘴裏。

圓潤光滑,沒有籽,就是冰冰涼涼地把她驚得抱得更緊。

他隔著甜味的葡萄堵住她所有的怨言與喜歡,叫她無可奈何地心臟抽疼,為他瘋魔。

傅晏在看路況,沒有偏頭,手腕上是百達斐麗的白金表,修長的指尖點在純黑的方向盤上,散懶地問:“怎麽突然想問這個?”

宋洇緩了緩呼吸,迫使自己不去回憶荒唐的事,解釋:“合格的女朋友應該讓男朋友稱心如意。”

這應該是“男朋友的福利”。

傅晏用餘光掃了一眼,薄唇不自覺地勾起,她乖巧起來也叫人心癢。

男人氣息中發出一聲輕笑,毫不吝嗇誇讚:“那你現在就很合格。”

“不要恭維我,”宋洇皺眉,不讚同,“你這樣我會驕傲。”

傅晏在紅燈時停在白線後偏了頭看她,幾分誠摯:“不騙你。”

他騙她,瞞不過她的眼睛。

宋洇又信了他的鬼話,被誇得腦袋發暈。

“傅晏,不要給我放糖衣炮彈,”宋洇嚴肅教導,也是在警告自己,“前兩天你這樣哄我差點把我折騰過去。”

那天他哄她,在地毯上玩得太肆虐,計生用品扔得到處都是。宋洇怕第二天阿姨看見了,央著傅晏收拾,最後求人的時候又被他“利益交換”來了一次。

傅晏眼尾上揚,淺色的眼眸裏僅她一人,正色:“這兩碼事。”

“嗯哼?”

“誇你是真心的。”

“還有呢?”

“想折騰你也是真心。”

宋洇被安全帶捆住的身體一僵,耳朵尖子燒得紅紅的。

頓在那裏,眉眼一彎,倏然笑出聲,爽朗也羞怯。

她又問回最初的那個問題:“所以傅晏,生日那天去哪裏?”

傅晏似乎在思考,給出回答,“就在家吧。”

宋洇壞心眼:“在家幹嘛?”

“你說呢?”

宋洇又想起來冰葡萄的味道,心有靈犀沒回話。

孟晚枝最近的心理狀況不錯,心理醫生那裏給出了極佳的反饋。

宋洇剛一邁進療養院,珠玉色旗袍的女人就映入眼簾。

孟晚枝在花圃修建花枝。

她垂著眼正仔細,好似入了迷,經由身後人的提醒才緩緩地偏過頭目光落在宋洇的身上。

反應了一會兒,神色如同河面的冰融化,風也溫柔。

女人未施粉黛,笑起來眉眼彎彎,上前一下子拉住了宋洇的手,說:“洇洇回來啦。”

好像還是高中的時候,她放學回家,遇到從太太茶會回來的孟晚枝。

她拉住了宋洇的手把她往房間裏帶,小聲地絮叨著思念:“我昨兒個又跟你爸爸說了,想給你開家長會,他沒回答,應該是有機會了。”一頓,輕輕地說話,像是在討好,“媽媽真的很想給你開家長會的。”

宋洇垂了眼摸到孟晚枝柔軟的手,失笑,安撫:“行吶,我晚點跟爸爸說,這次就你去開。”

她在騙她。

孟晚枝露出孩童般的神色,驚訝:“真的?”

宋洇哄:“真的。”

孟晚枝笑得溫柔,露出幾分歡喜。

她的精神狀況還是沒有恢覆理智,可又有哪裏不同。

孟晚枝領著宋洇,走了半路才發現還有一個男人跟著,小聲跟宋洇吐槽:“你身後跟著的這是個什麽人?洇洇,是不是又在外面招惹什麽男孩子了?”

如果是尋常人家,做媽媽的肯定要教育。可還沒等宋洇回嘴,孟晚枝就告訴宋洇:“要是喜歡誰就跟你爸爸說,他會幫你的。”

宋洇哭笑不得,看了眼身後,傅晏閑庭信步般,與她們隔了一定的安全距離,是怕孟晚枝產生排斥。

正遙遙看她。

宋洇張了嘴無聲跟傅晏對話。

傅晏聽見了,緩緩擡手,給她發了消息。

【男朋友:聽見了。】

宋洇回他。

【因因:媽媽說了,你不喜歡我,爸爸會幫我。】

【男朋友:幫你什麽?】

【因因:拿下你呀。】

【男朋友:要這麽麻煩?】

宋洇一頓,看到不遠處傅晏雲淡風輕的神色,他告訴她。

【男朋友:我很好拿下的。】

【因因:比如?】

【男朋友:比如宋洇招招手。】

【因因:我不信。】

【男朋友:你可以試試。】

宋洇撩開眼看不遠處的男人,聽話地招手,對著他露出一個再甜蜜不過的笑容。

握著的手機抖動,有新消息。

【男朋友:嗯。】

【男朋友:被拿下了。】

孟晚枝在療養院交了不少朋友,這是從前沒有過的事。

“廖阿姨。”

“喬妹妹。”

“小芳姐。”

“志叔。”

她每帶宋洇認識一個都要停頓好一會兒,因為生病和藥物的原因,孟晚枝的記憶力嚴重下降,很難記住人的名字,能辨認出這麽多人必然下了功夫。

宋洇一個個同這些長輩問好,謝謝他們照顧自己的母親。

直到走到最後一個人跟前,孟晚枝介紹:“這是護士小姐曾昕。”

曾昕是個小個子的女孩,不算漂亮,但人活潑。她的臉上有幾點雀斑,應該是幹了重活,化好的遮瑕因為汗水掉了些,笑起來星點般的斑也在動,叫人歡喜得緊。

“孟女士?”曾昕在推推車,金屬質地的鐵桶裏橫七豎八堆放著護士站換洗的粉色護士服,眼睛一眨,露出幾分驚喜:“宋小姐來了,好久不見。”

宋洇跟她打了招呼,曾昕閑聊了幾句孟晚枝近日的情況。

曾昕說:“孟女士最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久了,而且醫生說她迷糊的時候也在漸漸意識到哪裏是錯的。”

她發自內心地祝賀:“這真是一個再好不過的事了。”

宋洇看了眼一旁殷勤在擦凳子的女人,倏然心間寬慰。

等到裏間坐下,宋洇才有機會跟孟晚枝介紹:“這是傅晏。”

“傅、晏?”孟晚枝認真地吐出這兩個字,去床頭的眼鏡盒裏取出自己的眼睛,找了紙和筆到傅晏的跟前,要求他寫下來是哪兩個字。

傅晏的字跡飄逸中透露堅定,筆墨未幹,孟晚枝突然驚呼了一聲:“我知道了!”

她的驚訝讓宋洇擡起頭。

孟晚枝丟了紙筆,猛然看向陪在宋洇身側的男人,問:“是不是那個陪你去給你爸爸掃墓的人呀?”

宋洇點頭說“是”。

“在星空主題餐廳見過的那個?”

“是。”

孟晚枝蹙緊的眉緩緩舒展開,溫聲詢問:“高中的時候帶回家的那個?”

宋洇楞了楞神,又露出幾許震驚。

“是他。”

孟晚枝坐到了宋洇的身邊,偏過頭看她,是一個母親的溫柔。

最後問:“你打電話說喜歡,要帶著給我見見的那個?”

宋洇沒有回答,只是看她。

已經有了回答。

宋洇有些不敢相信,媽媽都記了起來。

孟晚枝花了很大的力氣去回憶起這些,卻又覺得值得。

這是她和宋清予的玫瑰喜歡的人。

也許,女兒喜歡的人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喜歡。

孟晚枝平靜地隔著宋洇看向傅晏,一如當年宋家太太養尊處優的模樣,也能勉強裝出幾分高傲的姿態。

半帶脅迫,說:“那傅晏,你要好好對我們宋洇,阿姨把她交給你了。”

“她爸爸在天之靈,還有我,都會看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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