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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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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挑釁

當天的晚餐,祝威還是吃上了紅燒獅子頭,水晶肴蹄也給他擺了四只。祝威吃得滿嘴油,捧著大臉,幸福的飄回自己的房間,並且將這種幸福感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下課。

因為心情好,祝威大度的原諒了祝英臺在他腦門上動筆的大錯,又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祝英臺後面,歡歡喜喜的去了路秉章的房間。馬文才正在收書,他用餘光瞥一眼祝威,一泓沈靜的眼波裏夾帶著一絲寒涼。

路秉章邀梁山伯下棋,祝威問:“英臺,那你做什麽?”

祝英臺神秘一笑:“我啊,反正不是找你下棋!”

祝威怒掀一排桌子:哼,誰稀罕!待會別來找我說話,不然一句“英臺,別吵,專心看棋”——祝少爺我堵死你!

結果……

一進路秉章的房間,祝英臺就揚起笑容:“如意,如意。”

祝威將內容補全:如意如意,隨我心意。

於是召喚如意金箍棒?

當然不是。

只見一個穿著土黃色僮仆裝的小個子從裏屋走出來,一一叫人:“路哥,梁山伯,祝英臺,還有——這位是?”他說著,疑惑的望向祝威。

祝英臺拉過祝威,介紹道:“這是我哥哥祝威,也在尼山書院讀書。”

“祝公子。”如意叫道。

祝威呆住了:“怎麽又是一個女人?!”

祝英臺一聽不妙,一腳蹬在祝威腿上:“哥哥,你糊塗了!書院裏面除了師母和丁香姑娘,哪來的又一個女人?”

聞言,如意眼裏流瀉一絲暗光。路秉章卻誤會了祝英臺所要遮掩的事實,道:“祝英臺,既然祝兄已經發現了如意是個女子,也不需要隱瞞他。”說著,他看向祝威,將一個故事娓娓道來。

路秉章身負婚約,有一位叫做如意的未婚妻。前不久,他的父親因病逝世,路秉章應父親臨終前的囑咐到尼山書院求學,因為熱孝,他暫不能娶如意為妻。不料朝陽府的潘太守見路家式微,要強娶如意做妾,如意的父親迫於潘太守的權勢不得已答應了,如意卻寧死不屈,獨上尼山來投靠路秉章。

路秉章說完,如意已經淚盈於睫,她一把抓住路秉章的手,淚如雨下:“路哥,如意不愛富貴不愛權勢,只求生生世世與你相守!”

梁山伯和祝英臺都是滿臉動容,唯有祝威一臉驚奇:“如意如意,你叫如意,是姓‘如’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姓!”

如意:“……”

路秉章:“祝兄,如意姓李。”

祝威“哦”了一聲,想了想,安慰道:“李如意,李如意,理應如意。你一定能夠如意,與路秉章生生世世在一起。”

如意強笑道:“承祝公子的吉言,如意……”

“你的名字好,我的名字也不賴啊,”祝威沾沾自喜道:“祝威祝威,威風凜凜的威!這麽霸氣的名字,敵人一聽都要抖三抖!”

“……”如意果斷收回自己的感激不盡。

路秉章和梁山伯也是一副無話可說的樣子。

祝英臺湊過去,踮起腳,狠狠的一拍祝威的大腦袋,不無嫌棄道:“祝威,祝威,只能助威,你能夠讓誰抖三抖?八哥,拜托你不要再耍嘴皮子了。”

這樣的話,祝英臺說過許多次,每次都惹得祝威跳腳,這次也不例外,只聽祝威大聲叫嚷道:“祝英臺!怎麽說我也是你哥,你怎麽能這麽鄙視我!文才兄就從來不會這樣對我!”

祝英臺:為什麽“你不能鄙視我”會和“文才兄從不這麽做”扯上關系?

祝英臺在腹議著,還以為祝威這一次又是雷聲大雨點小,不料他吼過以後,扭著肥圓的身體就氣咻咻的破門而出。祝英臺呆了一呆,她一直仗著祝威性子軟,不會和她計較,這一次真的惹怒了他,她該怎麽辦?

梁山伯推她一把,催促道:“英臺,快去追啊。”

祝英臺像是被一語點醒,趕緊追了出去。

如意看著祝家兄妹接連奔出房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路哥……”

路秉章道: “親則生狎,近則不遜,這個道理只能由祝英臺自己探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祝英臺因為那一瞬間的遲疑,沒能追上祝威,在她四處尋找祝威的時候,祝威正一把推開馬文才的房門,氣喘籲籲的走進去。

馬文才坐在書桌前,一手撐著下頜,另一只手散漫的翻動著書頁,他聞聲向祝威望來,眼神寂冷,聲音更是清冽,問:“祝威,你有什麽事麽?”

祝威自動自發的搬了個小凳子,坐到馬文才跟前,被馬文才問起,他一下子鼓包起胖臉,像一只被欺負了尋找主人出氣的小貓兒一般,訴說自己的不快:“文才兄,我又被祝英臺鄙視了。”

馬文才本來就不喜歡祝威黏著祝英臺,他心裏還有氣,面上也就不冷不淡,只是又翻了一頁書,問:“她為什麽鄙視你?”

祝威討厭馬文才在和他說話的時候還把註意力放在書上,他半截身子探過書桌,一把搶下馬文才手裏的書,抱在懷裏不撒手,然後滿意的感受馬文才將目光投註在他的身上,才道:“反正我不論做些什麽,她都會鄙視我。”

馬文才只是挑眉,道:“她愛鄙視你,你便不沾她。”

祝威“咦”了一聲:“我還以為文才兄更偏向打擊報覆的手段。”

馬文才嘴角微動,不知是笑是怒,“你是這麽想我的?”

祝威搔搔臉頰,這不,反派一般定律嘛。

見祝威不答話,馬文才的嘴角又上揚了些許:“你說得沒錯,如果是我,確實會選擇打擊報覆。但是你嘛……”

祝威目光炯炯的盯——如果馬文才也鄙視他,他就怒掀書桌!

只聽馬文才表情微妙的問道:“你當然也可以打擊報覆,但是對待祝英臺,你舍得麽?”

祝威小胸脯一挺,目露兇光道:“我怎麽不舍得打擊報覆祝英臺!但是——”他一瞬間癟了,縮在小凳子上,不無苦惱道:“我舍得打擊報覆祝英臺,我爹娘就舍得修理我,而且、而且,無論怎麽打擊報覆,祝英臺都得受苦吧……我都不願意受一點委屈一點苦難,怎麽能夠讓別人經歷這些呢?”

祝威的聲音弱弱的,明明他說的那些話並未如馬文才的意,卻生生讓馬文才的心裏柔軟了一截,“祝威,你……”

“我什麽?”祝威擡頭,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文才兄,你看我多虧,被祝英臺狠命的欺負來欺負去,還不忍心去報覆她,所以啊——你一定要用一桌子的好菜來安慰我!”

馬文才:“……”

祝威一提到吃的,臉上就泛起紅光了:“文才兄,有水晶肴蹄麽?”

馬文才斬釘截鐵:“沒有。”

祝威繼續問:“文才兄,有清湯越雞麽?”

馬文才毫不猶豫:“沒有。”

祝威不懈堅持:“文才兄,有糖醋裏脊麽?”

馬文才:“再問下去,今晚什麽都不給吃!”

祝威消停一會兒,又問:“那,今晚都有什麽吃?”

馬文才笑了:“除了肉,什麽都有。”

祝威:QAQ文才兄欺負人!

馬文才欣賞了一下祝威蠢哭的表情,便低下頭繼續看書。祝威坐在小凳子上眼巴巴的看著他,看了一會兒,馬文才神色不動。祝威只能委屈的癟癟嘴,從馬文才的書架上抽出一本雜書,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過了片刻。

“文才兄。”

“嗯?”馬文才看向祝威,祝威卡巴卡巴著眼睛,將手裏的書遞到馬文才的桌子上,指著書上的一行字,說:“這幾個字怎麽念啊。”

馬文才暗自好笑,順著祝威的意思念道:“芙蓉雞片。”

祝威把書一合,整個人撐在桌子上,逼視馬文才:“這個可以有麽?”

如果馬文才說這個真沒有,他就掀人了!-皿-

只見馬文才笑意盈盈:“這個啊,可以啊。”

祝威還來不及歡呼,馬文才又道:“可惜,馬偉不會做。”

祝威:“……”

文才兄,最討厭你了!

才默默在心裏傲嬌一把,祝威的下巴被馬文才捏起,那雙寒潭一般沈寂的眼眸直勾勾的望入他眼睛深處:“討厭我?那麽,你今晚去書院的飯堂用餐吧。”

祝威:=口=文才兄有讀心術!果斷搖頭擺尾賣萌求原諒。

馬文才拍拍他毛絨絨的腦袋,心想:或許,今晚就讓馬偉添一道菜吧。

兩人之間氣氛正好,馬文才猛然擡眸。透過半掩的房門,他的視線和另一道驚異的視線相撞。馬文才的嘴角微微勾起,狀似挑釁——祝英臺,你的哥哥,我接收了。

(作者有話要說請務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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