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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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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生氣

祝威真的不理祝英臺了。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七八天。

祝英臺有心去和祝威道歉,祝威每次都是將腦袋扭向一邊,不睬她。就連銀元寶都被勒令不準和祝英臺和銀心說話,不然就是階級敵人。扣月銀的威脅都不用了,直接逐出祝府,反正文才兄會給他提供更多更聽話的書童(祝威語)。

銀元寶哭天搶地:少爺,你可以忘記玉水河邊兢兢業業辛辛苦苦伺候你還不被漲月銀的銀元寶!但是你不能忘記你自己在第二章裏說過的“天下的仆人書童丫鬟千千萬,只有元寶最合我心意”的話啊!

就算銀元寶哭天搶地,他還是失寵了。

祝威沒有新寵,他正被馬文才寵著。

但是這一天,馬文才沒來上課。丁程雍不知道他的去向,還特意在課堂上詢問一聲。被問到的祝威很委屈,他也不知道文才兄去了哪裏,文才兄都沒有告訴他QAQ。

祝威有了一個上課走神的理由:他在擔心文才兄……

雖然文才兄有著一顆聰明的腦袋,處事能力也了得,但是文才兄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如果因為他夠強大,所以都沒有人擔心他,豈不是很可憐?吃了文才兄那麽多只蹄髈,他才不會讓文才兄淪落成可憐人呢!

祝威很努力的擔心馬文才,盡管他的瞌睡蟲小夥伴們總是打斷他的擔心。在丁程雍宣布下課的時候,祝威已經沒有力氣蹦起來歡呼了。因為這代表著文才兄消失了整整一個白天。

祝威悶不吭聲的收著桌上的書,這幾天做慣了馬文才的小尾巴,乍一不見馬文才的身影,才覺得特別沒有安全感——上課沒有人擋在前面,他都不能在課堂上睡覺了!

祝威拒不承認還有別的原因,他怏怏不樂的將毛筆清洗幹凈,放入筆筒。一道陰影投在他的身上,他心裏一陣歡喜,猛然擡頭,像一只期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人還未看清,話已先出口:“文才兄 !”

站在祝威面前的,是祝英臺。

祝英臺看著祝威眼裏宛若煙花璀璨的神光瞬間黯淡褪色,心裏有著說不出的難過。她的八哥,期待著馬文才,看見是她卻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即使這樣,她還是要說:“八哥,你以後別和馬文才來往了。你不知道他這幾天看得你有多嚴,他對待你像看管寵物一樣。”

祝威撇撇嘴,什麽寵物不寵物,什麽寵物可以天天啃水晶肴蹄。

祝威無動於衷的將桌上的書往懷裏一摟,要回去自己的房間,祝英臺趕忙攔住他,低叫道:“八哥,我不會害你的,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在你和我吵架的那天,我追到他的房間,他透過虛掩的門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眼神,他一定對你不懷好意,你……”

祝威打斷祝英臺,以一種激烈的方式。他手裏的一沓書被狠狠的摔在桌上,伴隨著“砰”的一聲,祝威向祝英臺發出警告:“不許你說文才兄的不好!”

祝英臺急於解釋:“不是的,哥,你聽我解釋,不要被馬文才蒙蔽……”

祝威逼近她,像一只護犢的母貓:“不!你什麽都不用說!文才兄對我的好,我自己看得見!如果這樣的好是有所企圖的,我什麽都可以給他,我們倆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否則,就算你叫我一聲哥,我也不會姑息你!”

祝威的眼睛似乎常年蒙著霧氣,就和他這個人一樣,總是迷迷糊糊得過且過,這是祝英臺第一次在祝威的眼睛裏看見認真,卻是在維護馬文才的時候。

只是幾天而已……

或許不是幾天……

在她總是漫不經心的言辭行動裏,哥哥的心,偏向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

祝英臺突然說不出話來。

但是丁程雍有話要說。

“祝威!”

一聲斷喝,丁程雍急沖沖的從書院門口走進來,開口就是訓斥:“好啊!好你個祝威!孔聖人在上,書院乃清靜之地,你竟敢當著聖人的面大聲喧嘩!如果老夫沒有回來取落下的課本,還不知道你有如此不敬之舉!”

祝威被丁程雍一陣劈裏啪啦驚住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老師……”

丁程雍怒氣未消:“別叫我!”

“老師……”祝威又叫一聲,提醒道:“那個,堂前的案牘上真的沒放書。你回來要取的,是不是你胳肢窩裏夾著的那一本?”

丁程雍默了片刻,怎麽也燃不起怒火了:“算了算了,祝威,你在書堂裏大聲喧嘩,罰掃書堂一天。祝英臺,你不阻止祝威在書堂裏大聲喧嘩,罰你監管祝威掃書堂一天。”

祝威往窗外望望,太陽跟個鹹蛋黃似的,被山啃掉了半邊,這一天……已經快要結束了啊哈!

丁程雍看穿了祝威的歡喜,斜他一眼:“是明天。”

祝威:(╯‵□′)╯︵┻━┻怎麽還帶補充內容!

丁程雍甩甩袖子走了,祝威便將打掃教室的懲罰丟到了腳後跟,一溜兒跑向馬文才的房間——不知道文才兄回來了沒。至於祝英臺,她站在無人的書堂裏,望著祝威離去的方向,不知道想些什麽。

不辜負祝威的期望,馬文才已經回到了房間,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祝威飛撲過去,熟門熟路的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馬文才的書桌對面,撐起下巴,不無埋怨道:“文才兄今天去了哪裏?我一大清早在你房間門口等你一起去書堂,等得差點遲到了!”

馬文才提起毛筆,在書上記下幾個字,漫不經心道:“哦?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賴床不肯起,才會差點遲到。”

文才兄還真是了解他……

祝威摸摸鼻子,對上馬文才好整以暇的目光,又不依不饒:“我是真的擔心你呀,你不見了,馬偉也不見了,都沒有說上一聲……”

馬文才將毛筆擱回筆架,挑眉道:“我覺得你可以去掉那一句‘馬偉也不見了’。”

祝威奇怪道:“為什麽?”

馬文才唇角含笑,“你只要擔心我,就夠了。”

祝威趴在桌子邊角,十分不解風情的回答:“可是,我確實挺擔心馬偉的,他不回來,我今天的晚飯就得去飯堂裏吃了……”

馬文才神色一陰,呵道:“你要知道,我可以讓你以後都不用吃飯。”

一秒和煦變陰森,文才兄太可怕了!

祝威縮縮脖子,弱弱道:“我一直都在擔心文才兄,沒有擔心馬偉……”

馬文才滿意了,“我很開心你這麽說,不過馬偉會傷心的。”

祝威:QAQ文才兄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咬你喲!

馬文才逗夠了祝威,又將註意力放在了書頁上,祝威便扒拉著馬文才的桌子往上蹭,整個擋住馬文才不讓他看書,“文才兄,我是真的挺擔心你的,你去了哪裏啊?”

馬文才看不成書,便揚眉去看祝威,道:“你竟然會擔心我?不枉我給你捎上一只燒雞。”無形中轉移了話題,卻沒有說出自己去了哪裏。

祝威神色凜然道:“文才兄,就算你不帶燒雞,我也會擔心你的。吸溜,燒雞在哪裏,快拿出來拿出來。”說著,便伸出兩只胖乎乎的手在馬文才的書桌上上下求索。

馬文才取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這裏。”

祝威一個餓狼撲食,吧唧摔在桌子上,馬文才手舉著油紙包往後一收,叮囑道:“少吃點,不然吃不下晚飯。”

馬文才一松手,祝威咻的坐回小凳子上,拆開油紙對著金燦燦的雞肉啊嗚了一口,一邊鼓著腮幫子嚼巴嚼巴,一邊含含混混的應道:“唔,嗯,反正一整只雞都是我的,我才不急著吃,留著可以做夜宵……”

馬文才不無縱容道:“是你的,都是你的,你吃慢一些,當心噎著。”

話沒說完,祝威就噎得嗚嗚直叫,馬文才一手替他順背,一手端來茶水遞到他手邊:“來。喝水。”

祝威雙手捧著燒雞,都舍不得騰出手來,腦袋猛地一垂,就著馬文才的手喝了口水,順過氣來可憐兮兮道:“文才兄,喉嚨癢癢……”

馬文才無動於衷:“喉嚨癢癢叫文才兄沒有用。”

“怎麽沒用!”祝威瞪大眼睛,水潤潤的黑眸像小狗兒一般無辜,嘴裏卻嚷嚷著:“文才兄,求福利!”

犯蠢還要福利……

馬文才揉揉額角,莫可奈何:“行了行了,什麽時候書院休假。我帶你下山去玩。”

祝威咬手指:“包吃麽?”

馬文才拍掉他的手,揉著眉心道:“包。”

祝威捏著油紙包,眨巴眼睛,開始期待休假的到來。

他顯然是不知道,書院休假之前,會有一場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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