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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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西裝
俞溟仰頭喝了幾口礦泉水，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後腦勺的發絲在微風中飄著，透出一片淡金色。他神色凝重卻又有一種坦然。
這個黑色西裝粘在身上的人今天卻穿了一身白色西裝，突然變換的風格使鐘暮移不開眼睛，很好看也很適合他，不過整齊的衣服上有些黑色的汙漬，不怎麽明顯，鐘暮沒有註意到。
那是來靈山妖怪的血，俞溟一直小心地護著自己的衣服，避免被弄臟。頭一次穿白色的西裝，還是花大價錢買來的，他非常愛護那套衣服。雖然自己不缺錢，可那些錢他都不舍得用，畢竟是留給鐘暮的。所以他向田無道、白町、陳臨偵等幾個人各借了些錢，買下了這套衣服。
鐘暮在他旁邊蹲下，擡了擡手道：“我也要喝。”
俞溟剛要擰緊瓶蓋的手頓了頓，把手心裏的水給了他。
鐘暮將最後的幾口水喝完，踩癟瓶子正愁該扔哪時，俞溟將垃圾握在手心，前後不到三秒鐘，他手心冒出一股淡紅色的亮光，像是煙霧一樣，礦泉水瓶化成粉末，穿過手指間的間隙散落在地上。
俞溟邪笑著挑逗鐘暮：“怎麽樣，我帥吧？”
白町打斷施法：“帥帥帥，你最帥了！咱快上山吧，馬上天黑了。”
幾個人磨磨蹭蹭地準備好裝備往山上走著，身影漸漸融入一片黑色裏。
妖氣彌漫，纏在他們身上，似乎在得意地宣揚著他們走不出這裏。
他們深知除了結束這一切，否則沒法回頭。
鐘暮走到了俞溟身邊，下定了決心，要與他並肩同行。不會退縮也不會埋怨。這是他的決定，他會和俞溟牽著手走到最後。
被黑霧吞沒，永不見天明。俞溟早已習慣這種充滿恐懼的生活，他能看見邪氣，因此，在他眼中，鐘暮正被藍色的煙霧繚繞，他看見了鐘暮身形輪廓，雖然是黑色的，但他尤為珍惜。
俞溟的步子放緩了，他靜靜地看著藍色中的黑色身形，比幾年前要高了不少，也更有一個男生的成熟和可靠的感覺了。肩寬了很多，側臉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
忽然，手心傳來一陣溫暖，那是鐘暮的手。二人就這麽牽著對方，緊緊相握，往生都不會再松開了。
俞溟看著他，有些想要看清他的臉。現在他長什麽樣子了呢？哭泣時還和小時候一樣傲嬌可愛嗎？
猛的一下，地面晃動幾秒，周圍的氣場有些不同了。俞溟看向前面的邪氣，氣勢洶洶，仿佛熾烈的火焰般燃燒著，周圍的草木的生命漸漸暗淡下午，也被邪氣所沾染，不用多久那些草木就會變成妖怪，扭曲地爬向大家的腳邊。
天下大亂，眾蒼生難逃一死，仙界不覆存在，蕓蕓眾生皆被妖魔所困。這就是初代的遺願，是她對仙士的報覆，也是她為父母，更是為自己覆仇的一環。
地上的草爬向那些人的腳上，這種東西特別難纏，用刀劍砍斷了還能迅速生長，再次攀爬到人的腿上，將他們絆倒，沒什麽殺傷力。
前方的邪氣格外嚴重，俞溟能判斷出那是一個巨大的妖怪，修為不低，也可能不是妖怪，只是個路過的人，被妖氣浸入，再也回不了家。
那妖怪向他們走去，不徐不疾地在地上踩踏，地面震蕩著，生靈嚎叫著。
鐘暮拿劍把爬到俞溟腿上的草妖斬斷，自己卻不小心被絆了一跤，所幸俞溟扶了他一把。
“這裏雖然危險重重，但是啊鐘暮，別忘了我是誰。”俞溟笑著說。
鐘暮和他並肩而行，俞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他腦海裏打轉。
“我是你老攻啊鐘暮，現在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
鐘暮：“……是、是這樣嗎？”
俞溟笑而不答，只是靜靜地守望著自己的心上人。他念了這麽多年，相遇後卻看不見記憶裏男孩的容顏於是他努力地把那些記憶拼湊起來，結果時間過得太久了，鐘暮的樣子也有些模糊了。
這是人本能的事情，過了一段時間就會忘記什麽，遇到關於那些東西的事時又會拾起一段記憶。反反覆覆，歡歡喜喜，像個不定時的炸彈，爆出甜蜜或苦澀的花。
俞溟笑道：“鐘暮，等一切結束，和我上……”
鐘暮及時打斷他：“這種事待會再說。”
“怎麽又待會？你這樣會讓我傷心的，就這麽看不起我的技術？”俞溟一臉委屈地說。
鐘暮紅著臉假裝嚴肅道：“不，我、我是說……”
俞溟難過地說：“好傷心啊，你竟然不相信我。”
“好啦好啦，我們趕緊走吧。”鐘暮緊握俞溟的手，輕輕地用拇指在他手上點了點。
俞溟消停了一些，他把欲向前走的鐘暮拉在自己身後，右手揮向那怪物的胳膊。
昏亂的邪氣使他的眼中充滿藍色的煙氣，將整個世界埋沒。
前方是危險，身後是黑夜，心中有了情，他便一往無前。
俞溟一拳擊中近在咫尺的妖怪，拳頭打在了它的胳膊上，那妖仿佛瞎了眼沒了知覺，無視這兩個人朝他身後走去。
妖怪的胳膊被那一拳打成畸形，它幹脆拔去自己的胳膊，扔在了地上。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妖，只見往地上“嘩啦”流黑水的缺口重新生長出一塊黑色的粘稠物，那東西越長越大，最後變成一個完整的胳膊。和原先別無二樣的胳膊。
那怪物的臉是一團圓形黑色的肉塊，四處扭曲著，就像是在尋找什麽。
俞溟蹙起眉頭道：“看來只能滅了它的靈核。”
鐘暮問：“現實惡化到什麽程度了？”
在俞溟猶豫幾秒要不要回答的時候，那怪物走向了白町。
白町後退幾步，朝那眾人喊道：“你們先走！別浪費時間！這東西交給我！！”
其他人當機立斷，俞溟、田無道、陳臨偵頭也不回地往前小跑。鐘暮被俞溟拉著手也邁開了步子，他微側著頭看白町那邊，有些不適應。
生空，困住他短暫愜意時光的地方。
黑色的世界裏，鐘暮和俞溟像是帶著鮮艷的色彩般，一個在後一個在前，撇開一切束縛和使命，拋棄了世界，什麽也不顧地跑著。
他們會跑到時間的盡頭，跑到生命的終點，這是兩個人的羈絆，是永遠的誓言。
身後白町怒吼著朝妖怪揮拳，身前黑屋彌漫，危險重重，不過俞溟會帶他見到藍天。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鐘暮這麽想著，也這麽期盼著。
眾人的腳步漸緩，陳臨偵道：“神境快到了。”
田無道：“是啊。我可愛的大徒弟，神境那個門後面是什麽？為啥初代不讓進啊？”
陳臨偵面無表情地開了個地獄笑話：“我死了你就能知道了。”
田無道呵呵地笑：“我可不能讓你死，你就告訴你的老師父唄。”
陳臨偵：“答案。”
田無道：“什麽答案？我也想知道你的答案啊……”
鐘暮解釋道：“我妹的意思是……”
話音未落，幾個人都是一楞。
“……妹？”田無道發問。陳臨偵也露出驚訝的表情，鐘暮更是窘迫。
田無道想了幾秒笑道：“哦——我想起來了，大徒兒，你忘了？剛開始那會兒你是他的妹妹呢。”
陳臨偵把之前的事忘了個幹凈，“……妹妹？”
田無道為鐘暮打圓場：“他剛出來，還沒適應現實生活，你真忘了？那會兒白町還是你爺爺呢。”
陳臨偵了解後悄悄對鐘暮說：“沒關系，可是鐘暮，我已經不是你妹妹了。”
鐘暮感到抱歉，沈默了一會。
俞溟耳尖一動，把鐘暮拉在自己的懷裏，摸摸他的頭說：“我們不跟他們玩，都是一群壞蛋。”
陳臨偵嘟嘴說：“原來盲人的聽力真的很好……”
就在閑談時，一陣微風吹來，穿透四個人的發絲、皮膚毛孔，在他們身邊打轉。
田無道輕語：“小心。”
俞溟松了松抱著鐘暮的手，蓄勢待發。
剎那之間，陳臨偵伸手揮拳，一個隱著身的妖怪顯出原形，田無道看向女孩那邊，之間女孩的手正揮進那妖怪的血口中，她來不及收手，眼看那血口就要閉上，鐘暮眼疾手快地掏出長劍將那怪物的上半張臉砍下。
虛驚一場，四個人松了口氣的時間裏，掉在地上的半張臉流出源源不斷的血液，最後竟連在臉上，在視線死角偷偷變成一個小人。
那小人的指甲尖銳，它走向女孩擡起手掌正欲揮下，卻被田無道用身體擋住。
小人個子不高，只到了陳臨偵的膝蓋處，田無道跑來時摔了一跤，趴在了地上，剛好擋下那一擊。
他右肩血肉模糊，傷口深可見骨。
田無道吃力地擡起右手抓住那小鬼的脖子，朝身旁的人喊道：“我馬上趕過去。”
陳臨偵蹙眉瞪著他，“你確定？我也……”
“鐘涕！就要到了！我們的罪就要結束了！快點！我們快沒有時間了！”
陳臨偵聽到“鐘涕”二字時一楞，她看起來有些生氣，丟下一句“我不是鐘涕”就離開了。
鐘暮也拉起俞溟跟在陳臨偵的身後，向著神境走去。
想她鐘涕，當年在妖界一戰歸來，受天下人膜拜，信仰者無數，人間孩童唱著關於她的童謠，敬她成神，為她而生。
陳臨偵的淡淡一笑，棄了曾經的往事。她停下腳步兩手背在身後，回眸看向鐘暮和俞溟，像是在等他們。
鐘暮的神情恍惚到在生空裏，那個女孩也是這樣笑容甜蜜，在他耳邊啰嗦，和他爭奪、做幼稚的事、說幼稚的話。
那時候沒有意識到自己背負著什麽，也不會想到那種生活是假的。他只想要擺脫怨靈，變成一個普通且正常的人。那時候和如今完全不一樣了。
陳臨偵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抱歉啊大家，我只是初代的轉世，沒能得到她的能力，我只是一個擁有她記憶的普通人。所以啊，我只能陪你們到這了。”
俞溟點點頭，對鐘暮說：“走吧。”
鐘暮有股安心的感覺。他知道鐘涕在裏面等待外面的人，那個女孩有多強大家早有耳聞。往後是生是死，他早就不怕了。
“一起走吧。”鐘暮笑道。盡管前方有多危險，俞溟再也不會把他推開或是藏起來了。
“對了俞溟，你今天的白色西裝很好看。”鐘暮在跨入神境時笑道。
俞溟也笑著說：“穿給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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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溟仰頭喝了幾口礦泉水，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後腦勺的發絲在微風中飄著，透出一片淡金色。他神色凝重卻又有一種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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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來靈山妖怪的血，俞溟一直小心地護著自己的衣服，避免被弄臟。頭一次穿白色的西裝，還是花大價錢買來的，他非常愛護那套衣服。雖然自己不缺錢，可那些錢他都不舍得用，畢竟是留給鐘暮的。所以他向田無道、白町、陳臨偵等幾個人各借了些錢，買下了這套衣服。
鐘暮在他旁邊蹲下，擡了擡手道：“我也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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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磨磨蹭蹭地準備好裝備往山上走著，身影漸漸融入一片黑色裏。
妖氣彌漫，纏在他們身上，似乎在得意地宣揚著他們走不出這裏。
他們深知除了結束這一切，否則沒法回頭。
鐘暮走到了俞溟身邊，下定了決心，要與他並肩同行。不會退縮也不會埋怨。這是他的決定，他會和俞溟牽著手走到最後。
被黑霧吞沒，永不見天明。俞溟早已習慣這種充滿恐懼的生活，他能看見邪氣，因此，在他眼中，鐘暮正被藍色的煙霧繚繞，他看見了鐘暮身形輪廓，雖然是黑色的，但他尤為珍惜。
俞溟的步子放緩了，他靜靜地看著藍色中的黑色身形，比幾年前要高了不少，也更有一個男生的成熟和可靠的感覺了。肩寬了很多，側臉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
忽然，手心傳來一陣溫暖，那是鐘暮的手。二人就這麽牽著對方，緊緊相握，往生都不會再松開了。
俞溟看著他，有些想要看清他的臉。現在他長什麽樣子了呢？哭泣時還和小時候一樣傲嬌可愛嗎？
猛的一下，地面晃動幾秒，周圍的氣場有些不同了。俞溟看向前面的邪氣，氣勢洶洶，仿佛熾烈的火焰般燃燒著，周圍的草木的生命漸漸暗淡下午，也被邪氣所沾染，不用多久那些草木就會變成妖怪，扭曲地爬向大家的腳邊。
天下大亂，眾蒼生難逃一死，仙界不覆存在，蕓蕓眾生皆被妖魔所困。這就是初代的遺願，是她對仙士的報覆，也是她為父母，更是為自己覆仇的一環。
地上的草爬向那些人的腳上，這種東西特別難纏，用刀劍砍斷了還能迅速生長，再次攀爬到人的腿上，將他們絆倒，沒什麽殺傷力。
前方的邪氣格外嚴重，俞溟能判斷出那是一個巨大的妖怪，修為不低，也可能不是妖怪，只是個路過的人，被妖氣浸入，再也回不了家。
那妖怪向他們走去，不徐不疾地在地上踩踏，地面震蕩著，生靈嚎叫著。
鐘暮拿劍把爬到俞溟腿上的草妖斬斷，自己卻不小心被絆了一跤，所幸俞溟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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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溟一拳擊中近在咫尺的妖怪，拳頭打在了它的胳膊上，那妖仿佛瞎了眼沒了知覺，無視這兩個人朝他身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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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妖，只見往地上“嘩啦”流黑水的缺口重新生長出一塊黑色的粘稠物，那東西越長越大，最後變成一個完整的胳膊。和原先別無二樣的胳膊。
那怪物的臉是一團圓形黑色的肉塊，四處扭曲著，就像是在尋找什麽。
俞溟蹙起眉頭道：“看來只能滅了它的靈核。”
鐘暮問：“現實惡化到什麽程度了？”
在俞溟猶豫幾秒要不要回答的時候，那怪物走向了白町。
白町後退幾步，朝那眾人喊道：“你們先走！別浪費時間！這東西交給我！！”
其他人當機立斷，俞溟、田無道、陳臨偵頭也不回地往前小跑。鐘暮被俞溟拉著手也邁開了步子，他微側著頭看白町那邊，有些不適應。
生空，困住他短暫愜意時光的地方。
黑色的世界裏，鐘暮和俞溟像是帶著鮮艷的色彩般，一個在後一個在前，撇開一切束縛和使命，拋棄了世界，什麽也不顧地跑著。
他們會跑到時間的盡頭，跑到生命的終點，這是兩個人的羈絆，是永遠的誓言。
身後白町怒吼著朝妖怪揮拳，身前黑屋彌漫，危險重重，不過俞溟會帶他見到藍天。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鐘暮這麽想著，也這麽期盼著。
眾人的腳步漸緩，陳臨偵道：“神境快到了。”
田無道：“是啊。我可愛的大徒弟，神境那個門後面是什麽？為啥初代不讓進啊？”
陳臨偵面無表情地開了個地獄笑話：“我死了你就能知道了。”
田無道呵呵地笑：“我可不能讓你死，你就告訴你的老師父唄。”
陳臨偵：“答案。”
田無道：“什麽答案？我也想知道你的答案啊……”
鐘暮解釋道：“我妹的意思是……”
話音未落，幾個人都是一楞。
“……妹？”田無道發問。陳臨偵也露出驚訝的表情，鐘暮更是窘迫。
田無道想了幾秒笑道：“哦——我想起來了，大徒兒，你忘了？剛開始那會兒你是他的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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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道為鐘暮打圓場：“他剛出來，還沒適應現實生活，你真忘了？那會兒白町還是你爺爺呢。”
陳臨偵了解後悄悄對鐘暮說：“沒關系，可是鐘暮，我已經不是你妹妹了。”
鐘暮感到抱歉，沈默了一會。
俞溟耳尖一動，把鐘暮拉在自己的懷裏，摸摸他的頭說：“我們不跟他們玩，都是一群壞蛋。”
陳臨偵嘟嘴說：“原來盲人的聽力真的很好……”
就在閑談時，一陣微風吹來，穿透四個人的發絲、皮膚毛孔，在他們身邊打轉。
田無道輕語：“小心。”
俞溟松了松抱著鐘暮的手，蓄勢待發。
剎那之間，陳臨偵伸手揮拳，一個隱著身的妖怪顯出原形，田無道看向女孩那邊，之間女孩的手正揮進那妖怪的血口中，她來不及收手，眼看那血口就要閉上，鐘暮眼疾手快地掏出長劍將那怪物的上半張臉砍下。
虛驚一場，四個人松了口氣的時間裏，掉在地上的半張臉流出源源不斷的血液，最後竟連在臉上，在視線死角偷偷變成一個小人。
那小人的指甲尖銳，它走向女孩擡起手掌正欲揮下，卻被田無道用身體擋住。
小人個子不高，只到了陳臨偵的膝蓋處，田無道跑來時摔了一跤，趴在了地上，剛好擋下那一擊。
他右肩血肉模糊，傷口深可見骨。
田無道吃力地擡起右手抓住那小鬼的脖子，朝身旁的人喊道：“我馬上趕過去。”
陳臨偵蹙眉瞪著他，“你確定？我也……”
“鐘涕！就要到了！我們的罪就要結束了！快點！我們快沒有時間了！”
陳臨偵聽到“鐘涕”二字時一楞，她看起來有些生氣，丟下一句“我不是鐘涕”就離開了。
鐘暮也拉起俞溟跟在陳臨偵的身後，向著神境走去。
想她鐘涕，當年在妖界一戰歸來，受天下人膜拜，信仰者無數，人間孩童唱著關於她的童謠，敬她成神，為她而生。
陳臨偵的淡淡一笑，棄了曾經的往事。她停下腳步兩手背在身後，回眸看向鐘暮和俞溟，像是在等他們。
鐘暮的神情恍惚到在生空裏，那個女孩也是這樣笑容甜蜜，在他耳邊啰嗦，和他爭奪、做幼稚的事、說幼稚的話。
那時候沒有意識到自己背負著什麽，也不會想到那種生活是假的。他只想要擺脫怨靈，變成一個普通且正常的人。那時候和如今完全不一樣了。
陳臨偵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抱歉啊大家，我只是初代的轉世，沒能得到她的能力，我只是一個擁有她記憶的普通人。所以啊，我只能陪你們到這了。”
俞溟點點頭，對鐘暮說：“走吧。”
鐘暮有股安心的感覺。他知道鐘涕在裏面等待外面的人，那個女孩有多強大家早有耳聞。往後是生是死，他早就不怕了。
“一起走吧。”鐘暮笑道。盡管前方有多危險，俞溟再也不會把他推開或是藏起來了。
“對了俞溟，你今天的白色西裝很好看。”鐘暮在跨入神境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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