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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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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相遇

這一次回茶樓時,鐘暮看著俞溟,沈默了一陣。

俞溟也有些緊張地問:“你不開心?”

鐘暮靠近他,問道:“俞溟,有幾件事我想問一下,當然,我只是猜測。”

俞溟聞言心慌幾秒,神色如常,一副挑逗的樣子,“好呀,想問什麽?”

鐘暮有些緊張,他希望那不是真的。怎麽會是真的呢?他不能憑借田無道一些荒唐離奇的舉動而懷疑俞溟。

“第一個問題,你是俞溟吧?”

俞溟沒想到是這種問題,他扯了扯嘴角吐槽:“你電視劇看多了?我不是俞溟是誰?”

鐘暮:“我也覺得你是俞溟。可這樣就更不對勁了啊,田無道說的話很奇怪唉,虛假的世界……難不成是生空?他怎麽話就說一半就歇了呢?著急去天上當真神仙?”

俞溟聽到“生空”二字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質問:“田無道跟你說了什麽?”

鐘暮逗他:“他說這裏是生空世界。”

俞溟的臉又變得有些黑,動作緩慢地擡起手,拇指輕點他的唇瓣,“那你相信他嗎?”

鐘暮一聽,心跳越來越猛烈,他喝了口茶,茶味苦到心間。鐘暮又想喝點水,水的味道或許會淡化一些苦味,可又著急地想要知道一些真相,於是道:“不知道為什麽,我有點信了。”

俞溟環抱住他,“你信了?為什麽相信呢?為什麽要信他的話?不要信他好不好?我沒事幹嘛造個生空,很累的……”

一只手指修長的大手摸到鐘暮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在鐘暮嘴邊徘徊,若鐘暮想要解開生空,俞溟一定會在那之前捂住他的嘴巴。

鐘暮心中的答案很清楚了,可還是很不敢相信。這怎麽可能啊!這裏是從什麽時候變成生空的?他竟絲毫沒有發覺到。若生空能做到這種地步,俞溟一定很累。

“鐘暮,告訴我,你為什麽相信他?”俞溟在他耳邊輕語。

“在記憶裏,我媽在你身後做了一個封印,拿長簪刺入你體內,那是一個我不太了解的密法,至於有什麽用途我不清楚,這只是其中一個疑點,你能告訴我那是什麽嗎?”

話音落下,俞溟閉口不答。他在腦海中想著該如何瞞過去時,鐘暮又說:“俞溟,生空外有你對吧?”否則你也沒法用生空。

鐘暮雙眼濕潤,他明白,俞溟為了瞞過他什麽事,刻意造了另一個世界,不是把幾個人放進生空,而是為了他一個人造了幾個鎮、幾個村子和來來往往的假人。

長守鎮、來靈山、憶年村,甚至有大學,街邊的店鋪,夜晚嬰兒的啼哭,都是俞溟為了讓自己不起疑而造的假象。他成功了,並且騙了鐘暮好幾年。

到底是為什麽?做到這種地步,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鐘暮心中發澀。他聲音有些沙啞地問:“俞溟,你是不是在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話音未落,俞溟捂住了他的嘴吧,用一種悲痛的表情把額頭靠在他肩膀上,左手緊抱住他,“別說了鐘暮,你答應過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鐘暮越來越覺得奇怪了。

俞溟,如果你遇到了危險,請和我一起面對,好嗎?你總是一個人站在前面,你可以和我一起的,我們一起戰勝苦難好不好?鐘暮想要這麽對他說。可他的嘴被捂住了,那只手怎麽掰都掰不開。

俞溟的手腕早就愈合了,那一道道疤,是俞溟愛他的證明。

他沒說過什麽誓言和承諾,愛意刻入皮膚,被當作永遠。

一絲涼液滴在俞溟手上,他搖頭道:“不可以。鐘暮,我是不會放手的。”

鐘暮被抱得更緊了,甚至有些喘不過氣。太沈重了,這份感情究竟是什麽?這明明是兩個人的事,俞溟怎麽就不懂呢?

俞溟,我也願意為了你去做所有事情啊。

“鐘暮,你聽我說,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麽依賴過別人,我做夢都在想著你。我不希望你受傷,不希望你離開我,雖然我只是一個分身,但我也會吃自己的醋的。”

鐘暮:“……”原來是因為吃醋?

“所以啊鐘暮,你不能走,不能回到現世,你走了的話,我就會消失呢。”俞溟笑著道:“鐘暮,你忍心嗎?還是說你不愛我了?”

“鐘暮,不要離開好不好?一直待在這裏吧,這裏多好啊,我有很多錢,可以給你花很久了,我們還可以住在一起,衣食無憂,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他存了那麽多的錢,都是為了讓鐘暮過得好一些。俞飛迎告訴他,想要在現世過上幸福的生活,金錢是必不可少的。於是他比別人都努力拼命,坐上了茶樓老板的位置。

與鐘暮無關的往事他很少懷念,只是累了一點,夜裏更加害怕了。一覺醒來發現鐘暮在自己旁邊,便也心安了。

“鐘暮,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別走。”

俞溟真的很小心,也很珍惜眼前的人。愛得深了就會怕他會難過,怕他會受傷,怕他會不在意自己。

這兩個人是共生的,俞溟沒法離開他,也不希望他離開自己。

俞溟感覺自己或許說服了他,於是松了松手,鐘暮喘上了氣,退後幾步。

“可是啊俞溟,外面的世界有你,你是不是在做什麽危險的事?這一次又想著一個人獨行?”鐘暮盯著他,意志堅定。

俞溟眼裏透著失望。

“你一定要出去嗎?”

鐘暮點了點頭。

俞溟從未想過鐘暮會發現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鐘暮發現了會怎樣,大不了把他的手腳綁起來,捂住嘴巴,關進房間裏,關上一輩子算了。

可是真的到了那時,他有些下不去手。他沒法傷害鐘暮,鐘暮也會因此疏遠自己。他逼自己理智一點,他沒法關鐘暮一輩子。

鐘暮啊,我關不住你,我該怎麽辦才好。

“俞溟,你知道吧?我喜歡你。所以我要出去。很抱歉,現在就和你告白了,可我出去了就一定會去找你,等著我,好嗎?”鐘暮用一種懇請的語氣說。

若鐘暮想出去,說一句話解開生空就好。可他還是不舍,他想和俞溟多說幾句話。

俞溟沈默不語,他僵硬地揚起嘴角微微一笑,神情卻有些為難。

“好啊鐘暮。去堅定你的選擇吧,我在來靈山等你。”

鐘暮道:“這個世界是生空世界。”

沒錯,這個世界是生空世界,是俞溟為了他而創造的世界。

鐘暮眼前的場景變成深藍色,像是在深海裏。有一股窒息感,他張了張嘴,吐出一口氣息,氣泡飄向海面,離開了自己,飄向海面,能見到陽光。

他伸出手想要往上游,沒辦法呼吸,身體裏灌滿海水,漸漸被黑色淹沒。

在那恍惚間,有個手拉住了他,那人白衣翩翩,睜著一雙無神的紅色雙眼,長長的白色頭發飄在海水裏,襯著照射進海裏的光。

鐘暮的視線有些不清晰了,眼前那清秀的面孔變得模糊。

失明的墮落神明最終救出了墜入深海裏的人。

一切都安靜了,鐘暮驚愕地睜開眼睛,大口地呼吸。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不過沒想那麽多,起身下了床,飛奔向門外。

今天茶樓沒人,大家都休假了,茶樓有幾日沒開。

他打了輛車,跟司機報了地址。

司機有些不悅,“那地方……我勸你別去。”

鐘暮道:“我有事,必須得去。加錢也行,能不能快點?”

司機猶豫地踩了油門,“去那地方……哎,我只能送你到外邊。”

鐘暮點頭,“行。我想問一下,為什麽不能去?”

司機嘆了口氣,“原先我是不信鬼神的,可那地方邪得很,我之前有個同事去了那玩,結果再也沒回來過。”

鐘暮沒再說話,沈默一路,付了錢下車奔向來靈山。

剛踏下車門時他就有股預感,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那麽太平。

太不自然了……為何滿山都冒著黑色的邪氣?

鐘暮不安地奔跑,他身上背了一把劍,那是從鐘家拿出來的。劍柄上刻著“斷緣”,是把沒能切斷他和俞溟緣分的劍。

但願能派上用場吧……俞溟為何在這地方?他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吧?可千萬別啊,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

鐘暮一想到俞溟,不免緊張起來。

我來了,等著我啊!

鐘暮爬上山,臺階兩旁堆積著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的身體,要麽是殘缺的,要麽是扭曲的。

有些怪物呈現人體,倒不如說那怪物本來就是人。有些怪物看著像動物、植物,詭異怪誕彌漫向整座來靈山。

到底發生什麽了?這裏可是來靈山啊!這裏是載滿回憶的地方!鐘暮氣憤地想。

在離山頂還有一些距離時,他終於看見了人影。

那是一個女孩,紮著馬尾,抱著胳膊靠在一邊的樹上。

她冷冷地說:“把生空解了沒?你用生空會影響打怪的。”

那人坐在一邊。有些不高興地說:“解開了,他待會過來。”他將視線移向另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問:“你幹的好事?”

老者憨笑著裝傻:“哪能呢,你都受了傷,別等到了神境……唉?鐘暮小友,你來啦?”

鐘暮看著那個人,有些詫異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覺,“凈……凈魂……田大仙!你原來還活著啊!”

那個稱謂實在有些中二,鐘暮說不出口。

田無道笑著說:“當然還活著啊,快來快來,俞溟在這呢。”

鐘暮臉色微紅,秋寒陽暖,他呼出一口白氣,小跑到俞溟身邊。

他這一路都擔心極了,看見俞溟便緊擁向他,又拿起他的手查看傷勢。

那人身上基本上沒什麽傷,手腕上也沒有割過的疤痕,唯獨上臂有幾塊被撕咬的痕跡,已經愈合了。

鐘暮見他無大礙,忍不住道:“太好了。”

俞溟挑眉,擡手輕輕捏他的臉,“好什麽好,你現在得過來幫忙打打殺殺了。”

“這有什麽?”鐘暮笑著說。話音落下,他四處張望,發現除了俞溟、田無道以外,還有吳大爺和陳臨偵在。

看見吳大爺,他還挺意外的,於是問: “大爺,你咋也來了?”

大爺聳聳肩,“臭小子,我法力高強就來了唄。“

田無道笑著說:“什麽?大爺?哈哈哈哈!哎,我也沒想到白公子還喜歡當老頭。”

鐘暮聞言楞了幾秒。

沒、沒聽錯吧?白公子?!白家活下來的……難道是白町?!

吳大爺不開心地說:“不好意思啊鐘暮,騙了你這麽多年。我是百町。”

鐘暮:“白町?!你……”對啊,白町還活著!只是性格相差太大,鐘暮一時沒能緩過來。

白町伸了個懶腰,“你小子別光看我啊,你看看陳臨偵,她把所有人都給騙了,真是個小壞蛋。”

陳臨偵沒理他,只是抱著胳膊看樹上的螞蟻。

“陳臨偵是初代,那喬松寧難不成是二代!兩個人玩臥龍鳳雛是吧?”鐘暮笑道。

陳臨偵一聽,茫然地轉頭問:“喬松寧是誰?”

鐘暮一震,“什麽?喬松寧……你不記得了嗎?”

“喬松寧是二代?什麽意思?白及也轉世了?”女孩問。

俞溟拉了拉鐘暮的衣角,“沒什麽,喬松寧只是在生空裏的一個假人,不存在於現實中。靈核還在的人,是沒法轉世的。”

鐘暮一聽,瞬間明白了。

喬松寧一開始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他只是在生空裏捏造的,為了彌補陳臨偵遺憾的一個NPC。

畢竟,在那個世界裏,只有鐘暮一個真的人。

那就是所謂的虛假世界嗎?

俞溟拉著他的手安慰道:“鐘暮,要不要了解一下陳臨偵的事?”

對了!陳臨偵是什麽情況?”

女孩道:“我是初代神徒的轉世,陳臨偵。從出生時,就有了初代的記憶,鐘涕的善意和惡意分割開來,成為了兩個對體。”

鐘暮:“你應該是那個善良的人吧?”

陳臨偵:“當然了。我們現在要去神境將那個邪惡的女人殺死。”

鐘暮了然,但他仍感覺有些奇怪,於是發問:“那個邪惡的初代好像一直都待在來靈山上,她不下山嗎?”

陳臨偵道:“上山你就知道了。”

那些疑點的答案正漸漸浮出水面,真相如何,到了時間的最後一秒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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