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渴打井得自己挖（二）
關燈
小
中
大
口渴打井得自己挖（二）
【愛心人士起訴流浪貓救助站庭審現場】
“吳站長你好，請問你做流浪貓救助有多長時間了？”
“少說也有十來年了。”
“你是專職做救助嗎？”
“是。”
“那醫院的工作呢？你不是同德寵物醫院的院長嗎？”
“醫院有醫生負責，我偶爾去轉一轉，重心還是在救助。”
“可以介紹一下救助工作的主要內容嗎？”
“就是到處解救流浪貓啊。我昨天還在一個小區的電梯井裏救了一只貓，本來今天還要去另一個小區的，可是要來出庭。希望不會耽誤太久，如果哪條無辜的小生命因為這場無聊的官司丟掉性命，那可真是罪過大了。”
“吳站長這麽熱心救助，這十年來一共救助了多少只流浪貓呢？”
“非常多。”
“有沒有具體的數據？”
“沒有，數不勝數。”
“那救助這麽多貓，總共花了多少錢呢？也沒有數據嗎？”
“沒有，我做救助從來不計成本，只要能救貓，花多少錢我都心甘情願。”
“錢從哪裏來呢？都是社會捐款嗎？”
“光靠捐款根本不夠，我的積蓄，我們醫院的營收基本上都投入到救助裏了。”
“你從事救助工作十年，總共收到多少捐款呢？有數據嗎？”
“沒有。”
“為什麽？”
“很多捐款都是零零散散的，我收到了馬上就拿去給貓治病、買貓糧，根本無法計算。”
“你收到的錢和花出去的錢，哪個多，可以比較一下嗎？”
“那必定是花出去的多。做救助，誰不是倒貼錢在做善事，多少人做到最後傾家蕩產把自己都賠進去了。”
“可是我查了一下，你去年光是在直播平臺就收到了100多萬的捐款，這甚至比很多小公司一年的凈收入都高。我們總是下意識地認為做救助是燒錢的事，可實際上，它也很賺錢，不是嗎？”
“你覺得賺錢你也可以去做啊，又沒有人攔著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吳站長，是我在提問你，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吳德靠在椅子上一臉不配合，直到法官提醒，他才沒好氣地說：“是。但是我告訴你，救助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救助站日常養著100只貓，除了每天的吃喝拉撒，看病治病都要花錢，我之前給一只傳腹貓治病就花了十萬。你別只看賺得多，多的是花錢的地方！”
“一只貓治病就花十萬？這劃算嗎？為什麽不安樂呢？”
“我們只要能救就絕不安樂，珍愛每一條生命，這就是我們救助的目的。”
“可是這筆錢為什麽不能拿來給貓做絕育呢？就按每只貓1000塊的絕育費用算，十萬就可以給100只貓絕育。如果這100只中一半是母貓，一只母貓一年生兩次，一次生三只，50只母貓一年就會生300只小貓，流浪貓的存活率不到10%，最後只有不到30只貓能活下來。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為了救一只貓，放棄了270只貓的生命呢？”
“不能，就算是生病的流浪貓也想活下去，你沒有權力剝奪它生存的機會。”
“那其他270只貓呢？它們就不想活嗎？資料顯示，流浪貓的常見死因有車禍死、餓死、病死、凍死，這些死法難道不比安樂死更糟糕嗎？”
“這沒法比較，電車難題是無解的，一條生命和270條生命同樣可貴，生命是無法量化的。”
“但你的工作效率是可以量化的。100萬在你手上只能救十只貓，別人一年可以救3000只貓，那這筆錢為什麽要捐給你？”
吳德不說話，只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天然。
天然繼續問：“吳站長，你從事救助工作十年，這十年來，全市的流浪貓相對數量有減少嗎？”
“這你要我怎麽統計？”
“我統計了近三年救助站官網上發布的領養信息，每年都在增長。為什麽你越救助，流浪貓反而越多了呢？”
“現在養貓的人越來越多，遺棄流浪貓的人越來越多，這難道也怪我？”
“但是你希望流浪貓減少嗎？”
“廢話！”
“可是我們假設最極端的情況，流浪貓的數量減少到零，你就無法再募捐救助的善款，救助的收入可是你總收入的大頭。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的利益和流浪貓的利益是相反的呢？”
“每一個救助者都是在虧錢做救助，誰的利益和貓的利益不是相反的你告訴我！”
“可是只有你是靠著流浪貓發財，只有你的事業是完全建立在流浪貓的存在基礎之上，只有你需要吸著流浪貓的血來維持自己的生存，如果沒有流浪貓你就毫無價值什麽也不是！”
“反對！法官先生，上訴律師企圖使用誘導性的發言激怒我的當事人！”
“反對有效，被告可以不用回答……”
“不，我要回答。”吳德已經被激怒，雙目通紅，“我的價值還輪不到你來插嘴。你以為在網上查查資料就比我更懂救助更懂科學了？律師小姐，你親自養過一只貓參與過一次救助嗎？為什麽你們這些年輕人越是什麽都不懂越是喜歡想當然地去指揮別人？你們以為只要有錢就能做好救助，以為每個月扔個千八百塊到救助站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了嗎？你們既要求我給貓絕育，又要求我不能放棄每一只貓，我問，錢不夠，人手不夠，場地不夠，怎麽辦？沒人回答。你們要求領養人必須這樣必須那樣，我問，條件太苛刻，找不到領養人怎麽辦？還是沒有人回答。如果一個人提的要求不切實際到不可能實現，那只能說明這個人非常好騙，我不騙你們才是天理不容！”
“救助工作當然不容易，但這並不是你騙捐的理由。”
“哼，不容易？你說得倒是輕巧，你根本不知道難在哪裏。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止騙捐，我還賣貓，你與其問我救了多少貓不如問我賣了多少貓，我一年能賣1000只貓，是領養數量的十倍還不止。為什麽流浪貓越來越多，因為一個管子進水一個管子放水，進水的管子那麽大，放水的管子那麽小，我拼命救助別人拼命棄養。誰當初不是一個理性主義者？但現實就是無可救藥，我救的速度永遠趕不上他們扔的速度。既然如此，我何必白費功夫，改變不了現實那就享受現實，反正有些錢就算我不賺其他人也會賺，那為什麽不能是我？那些愛心人士不就是希望世界更美好嗎，我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我過得好，不也算是讓他們實現願望了嗎？哈哈哈！”
天然如願聽到了她想讓他說的話，心裏卻高興不起來，只說：“現在你的騙局已經被揭穿，再也沒有人會上你的當。”
“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這場官司問題就解決了？你還是不懂。你的對手從來都不是我，你的對手是人性的自私，只要你不能消除這種自私，年輕人老了就會變成我這樣的老人，窮人有了錢就會變成我這樣的有錢人。只要你不能消除這種自私，就算我倒下了，不過是換一個人站起來，你永遠也贏不了我，更殺不死我。”
他的話猶如一句詛咒回蕩在天然耳邊，讓她連贏了官司都感受不到喜悅。走出法庭時，吳德又叫住她。
“程律師，我還有個問題忘了問。”
天然停下腳步看向他。
“你覺得我沒有把救助做好，那你認為怎麽才能把救助做好？”
“我只是一名律師，我的職責是打贏官司，其他問題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吳德似笑非笑地說：“你會考慮的。”
*
“幹杯！”
咖啡館裏，天然、家禾、夏莉、羅冰幾人聚在一起，慶祝天然職業生涯的第一場勝訴。
“餵，你幹嘛皮笑肉不笑的？”家禾揉著天然的臉問。
天然扁扁嘴說：“我覺得官司雖然贏了，可是問題並沒有解決。”
“哎呀天然，你想那麽多幹嘛！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羅冰湊過來安慰說。
“世上哪兒有十全十美的好事，你能拆穿那個老騙子，解散那個黑心窩點已經不錯了。”夏莉也說。
“就是呀，別想太多啦，你這次的表現真的很棒！”家禾又是自豪又是欣慰地說，“沒想到呀，我養的豬不僅會拱白菜，還能抓壞蛋誒！”
“你才是豬！”天然被她逗笑，把蛋糕往她臉上抹。幾個人瘋瘋鬧鬧了一陣，又喝了不少酒，最後讓杜肯來接她回家。
她喝得醉醺醺，走起路來歪七扭八的，杜肯牽著她的手，兩只手拉著拉著，手指纏繞在一起，氣氛染上酒精味。回到家，終於忍不住，兩個人吻在一起，更醉了。直到杜肯的手握住她的腰，她才下意識地推了一下。
“不可以？”他問。
她的腦子暈暈乎乎的，哪裏還知道什麽可以不可以，於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不知道。”
“傻。”他輕笑一聲，還是放開了手。
離開溫暖的懷抱，她的心中一陣失落，本能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她抱著他說：“別走。”
“不要我走嗎？”他用聲音摩挲她的理智。
太多的問句，酒精的氣泡。理智是不合時宜的，應該揮發作酒精的香氣。有什麽不可以？她努力工作是為了享受生活，可不是為了當尼姑的。
於是將他的脖子摟得更緊，身體往上湊，低頭親親他的眉眼：“都聽你的。”
*
第二天一早，天然神清氣爽地來上班，一路上笑著向每一位同事道早安。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卻見祝意臻正坐在她的位子上抱著雙臂註視著她，像是等她多時了。
天然直覺這不像什麽好事，但實在想不出自己又犯了什麽錯，於是硬著頭皮說：“祝律早。”
“不早了，”祝意臻站起來，“我從早上六點就開始不停地接電話了。”
“接什麽電話？”天然壯著膽子問。
“流浪動物求助的電話。”
天然大吃一驚，說：“啊？那可能是，我上一個案子的被告，他對判決結果不太接受。”
“誰惹出來的麻煩，誰就要負責解決，你明白嗎？”
天然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說：“明白。”
祝意臻離開後，天然站在原地楞了幾秒，然後反應過來，急忙點開救助站的官網，看到裏面的聯系方式全部改成了律所的電話，而機構負責人的姓名則寫著，程天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愛心人士起訴流浪貓救助站庭審現場】
“吳站長你好，請問你做流浪貓救助有多長時間了？”
“少說也有十來年了。”
“你是專職做救助嗎？”
“是。”
“那醫院的工作呢？你不是同德寵物醫院的院長嗎？”
“醫院有醫生負責，我偶爾去轉一轉，重心還是在救助。”
“可以介紹一下救助工作的主要內容嗎？”
“就是到處解救流浪貓啊。我昨天還在一個小區的電梯井裏救了一只貓，本來今天還要去另一個小區的，可是要來出庭。希望不會耽誤太久，如果哪條無辜的小生命因為這場無聊的官司丟掉性命，那可真是罪過大了。”
“吳站長這麽熱心救助，這十年來一共救助了多少只流浪貓呢？”
“非常多。”
“有沒有具體的數據？”
“沒有，數不勝數。”
“那救助這麽多貓，總共花了多少錢呢？也沒有數據嗎？”
“沒有，我做救助從來不計成本，只要能救貓，花多少錢我都心甘情願。”
“錢從哪裏來呢？都是社會捐款嗎？”
“光靠捐款根本不夠，我的積蓄，我們醫院的營收基本上都投入到救助裏了。”
“你從事救助工作十年，總共收到多少捐款呢？有數據嗎？”
“沒有。”
“為什麽？”
“很多捐款都是零零散散的，我收到了馬上就拿去給貓治病、買貓糧，根本無法計算。”
“你收到的錢和花出去的錢，哪個多，可以比較一下嗎？”
“那必定是花出去的多。做救助，誰不是倒貼錢在做善事，多少人做到最後傾家蕩產把自己都賠進去了。”
“可是我查了一下，你去年光是在直播平臺就收到了100多萬的捐款，這甚至比很多小公司一年的凈收入都高。我們總是下意識地認為做救助是燒錢的事，可實際上，它也很賺錢，不是嗎？”
“你覺得賺錢你也可以去做啊，又沒有人攔著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吳站長，是我在提問你，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吳德靠在椅子上一臉不配合，直到法官提醒，他才沒好氣地說：“是。但是我告訴你，救助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救助站日常養著100只貓，除了每天的吃喝拉撒，看病治病都要花錢，我之前給一只傳腹貓治病就花了十萬。你別只看賺得多，多的是花錢的地方！”
“一只貓治病就花十萬？這劃算嗎？為什麽不安樂呢？”
“我們只要能救就絕不安樂，珍愛每一條生命，這就是我們救助的目的。”
“可是這筆錢為什麽不能拿來給貓做絕育呢？就按每只貓1000塊的絕育費用算，十萬就可以給100只貓絕育。如果這100只中一半是母貓，一只母貓一年生兩次，一次生三只，50只母貓一年就會生300只小貓，流浪貓的存活率不到10%，最後只有不到30只貓能活下來。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為了救一只貓，放棄了270只貓的生命呢？”
“不能，就算是生病的流浪貓也想活下去，你沒有權力剝奪它生存的機會。”
“那其他270只貓呢？它們就不想活嗎？資料顯示，流浪貓的常見死因有車禍死、餓死、病死、凍死，這些死法難道不比安樂死更糟糕嗎？”
“這沒法比較，電車難題是無解的，一條生命和270條生命同樣可貴，生命是無法量化的。”
“但你的工作效率是可以量化的。100萬在你手上只能救十只貓，別人一年可以救3000只貓，那這筆錢為什麽要捐給你？”
吳德不說話，只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天然。
天然繼續問：“吳站長，你從事救助工作十年，這十年來，全市的流浪貓相對數量有減少嗎？”
“這你要我怎麽統計？”
“我統計了近三年救助站官網上發布的領養信息，每年都在增長。為什麽你越救助，流浪貓反而越多了呢？”
“現在養貓的人越來越多，遺棄流浪貓的人越來越多，這難道也怪我？”
“但是你希望流浪貓減少嗎？”
“廢話！”
“可是我們假設最極端的情況，流浪貓的數量減少到零，你就無法再募捐救助的善款，救助的收入可是你總收入的大頭。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的利益和流浪貓的利益是相反的呢？”
“每一個救助者都是在虧錢做救助，誰的利益和貓的利益不是相反的你告訴我！”
“可是只有你是靠著流浪貓發財，只有你的事業是完全建立在流浪貓的存在基礎之上，只有你需要吸著流浪貓的血來維持自己的生存，如果沒有流浪貓你就毫無價值什麽也不是！”
“反對！法官先生，上訴律師企圖使用誘導性的發言激怒我的當事人！”
“反對有效，被告可以不用回答……”
“不，我要回答。”吳德已經被激怒，雙目通紅，“我的價值還輪不到你來插嘴。你以為在網上查查資料就比我更懂救助更懂科學了？律師小姐，你親自養過一只貓參與過一次救助嗎？為什麽你們這些年輕人越是什麽都不懂越是喜歡想當然地去指揮別人？你們以為只要有錢就能做好救助，以為每個月扔個千八百塊到救助站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了嗎？你們既要求我給貓絕育，又要求我不能放棄每一只貓，我問，錢不夠，人手不夠，場地不夠，怎麽辦？沒人回答。你們要求領養人必須這樣必須那樣，我問，條件太苛刻，找不到領養人怎麽辦？還是沒有人回答。如果一個人提的要求不切實際到不可能實現，那只能說明這個人非常好騙，我不騙你們才是天理不容！”
“救助工作當然不容易，但這並不是你騙捐的理由。”
“哼，不容易？你說得倒是輕巧，你根本不知道難在哪裏。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止騙捐，我還賣貓，你與其問我救了多少貓不如問我賣了多少貓，我一年能賣1000只貓，是領養數量的十倍還不止。為什麽流浪貓越來越多，因為一個管子進水一個管子放水，進水的管子那麽大，放水的管子那麽小，我拼命救助別人拼命棄養。誰當初不是一個理性主義者？但現實就是無可救藥，我救的速度永遠趕不上他們扔的速度。既然如此，我何必白費功夫，改變不了現實那就享受現實，反正有些錢就算我不賺其他人也會賺，那為什麽不能是我？那些愛心人士不就是希望世界更美好嗎，我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我過得好，不也算是讓他們實現願望了嗎？哈哈哈！”
天然如願聽到了她想讓他說的話，心裏卻高興不起來，只說：“現在你的騙局已經被揭穿，再也沒有人會上你的當。”
“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這場官司問題就解決了？你還是不懂。你的對手從來都不是我，你的對手是人性的自私，只要你不能消除這種自私，年輕人老了就會變成我這樣的老人，窮人有了錢就會變成我這樣的有錢人。只要你不能消除這種自私，就算我倒下了，不過是換一個人站起來，你永遠也贏不了我，更殺不死我。”
他的話猶如一句詛咒回蕩在天然耳邊，讓她連贏了官司都感受不到喜悅。走出法庭時，吳德又叫住她。
“程律師，我還有個問題忘了問。”
天然停下腳步看向他。
“你覺得我沒有把救助做好，那你認為怎麽才能把救助做好？”
“我只是一名律師，我的職責是打贏官司，其他問題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吳德似笑非笑地說：“你會考慮的。”
*
“幹杯！”
咖啡館裏，天然、家禾、夏莉、羅冰幾人聚在一起，慶祝天然職業生涯的第一場勝訴。
“餵，你幹嘛皮笑肉不笑的？”家禾揉著天然的臉問。
天然扁扁嘴說：“我覺得官司雖然贏了，可是問題並沒有解決。”
“哎呀天然，你想那麽多幹嘛！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羅冰湊過來安慰說。
“世上哪兒有十全十美的好事，你能拆穿那個老騙子，解散那個黑心窩點已經不錯了。”夏莉也說。
“就是呀，別想太多啦，你這次的表現真的很棒！”家禾又是自豪又是欣慰地說，“沒想到呀，我養的豬不僅會拱白菜，還能抓壞蛋誒！”
“你才是豬！”天然被她逗笑，把蛋糕往她臉上抹。幾個人瘋瘋鬧鬧了一陣，又喝了不少酒，最後讓杜肯來接她回家。
她喝得醉醺醺，走起路來歪七扭八的，杜肯牽著她的手，兩只手拉著拉著，手指纏繞在一起，氣氛染上酒精味。回到家，終於忍不住，兩個人吻在一起，更醉了。直到杜肯的手握住她的腰，她才下意識地推了一下。
“不可以？”他問。
她的腦子暈暈乎乎的，哪裏還知道什麽可以不可以，於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不知道。”
“傻。”他輕笑一聲，還是放開了手。
離開溫暖的懷抱，她的心中一陣失落，本能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她抱著他說：“別走。”
“不要我走嗎？”他用聲音摩挲她的理智。
太多的問句，酒精的氣泡。理智是不合時宜的，應該揮發作酒精的香氣。有什麽不可以？她努力工作是為了享受生活，可不是為了當尼姑的。
於是將他的脖子摟得更緊，身體往上湊，低頭親親他的眉眼：“都聽你的。”
*
第二天一早，天然神清氣爽地來上班，一路上笑著向每一位同事道早安。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卻見祝意臻正坐在她的位子上抱著雙臂註視著她，像是等她多時了。
天然直覺這不像什麽好事，但實在想不出自己又犯了什麽錯，於是硬著頭皮說：“祝律早。”
“不早了，”祝意臻站起來，“我從早上六點就開始不停地接電話了。”
“接什麽電話？”天然壯著膽子問。
“流浪動物求助的電話。”
天然大吃一驚，說：“啊？那可能是，我上一個案子的被告，他對判決結果不太接受。”
“誰惹出來的麻煩，誰就要負責解決，你明白嗎？”
天然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說：“明白。”
祝意臻離開後，天然站在原地楞了幾秒，然後反應過來，急忙點開救助站的官網，看到裏面的聯系方式全部改成了律所的電話，而機構負責人的姓名則寫著，程天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