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e I am
關燈
小
中
大
here I am
“天然！”
天然辦理完入職手續後，坐在接待室等待下一步安排。等了不到十分鐘，夏莉來到接待室門口對她招招手，天然拿起包跟著她走。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夏莉邊走邊說。
“我本來是不想來的，畢竟我的條件確實達不到這裏的招聘要求，可我實在是找不到工作……夏莉，真的很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你不用謝我，你來這裏不是我介紹的，我還沒這麽大的本事呢！是方姨推薦你來的。”
“秦方？”
“對呀，方姨和我們律所的合夥人祝律是朋友，我來這裏也是她介紹的呢！”
天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聽夏莉繼續說：“方姨現在創業的公司就在附近，你中午有空，可以去找她當面道謝。”
“嗯。”天然微笑著答應了，“還有，之前害你丟工作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記得幹嘛！再說了，你後來不是送了我一條項鏈了嘛，喏，我天天戴著呢！大家以後都是同事，你弄得這麽客氣，還怎麽做朋友嘛！”
她們正走著，迎面遇上一個中年男人，夏莉停下來與他打招呼：“陸律早！”
“早！”
男人腳步略匆忙，似是有要事，可看到天然時，還是停下來問：“這位是？”
“陸律你好，我是程天然。”
“程天然？我就說看著眼熟，是那個電影明星嗎？幸會幸會，是來我們這拍《律政俏佳人》嗎？”他自來熟地開玩笑說。
“陸律，天然是今天新入職的實習律師。”夏莉急忙介紹道。
“電影明星入職我們這兒當律師？”
天然只好尷尬地回答說：“陸律，我已經轉行了。”
“哦，”他將信將疑地問夏莉，“她的入職審批你給我看過了嗎？”
“祝律已經簽字了，她沒告訴你嗎？”
“她這兩天休假了。”
“那要我再把天然的資料拿給你看一下嗎？”
“不用了，祝律選人我放心。既然如此，程律師，大家以後就是同事，今後請多指教。”他伸出手來與天然相握。
天然第一次被上級說請多指教，不知道該怎麽回，只握了握手，沒有回答，男人又朝她們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這是陸政霖陸律師，是律師的合夥人之一。雖然嘴巴不討人喜歡，人還是不錯的，你不用害怕。”
“嗯。對了，你知道我會被分到哪個部門工作嗎？”
“這個還沒有確定，等祝律回來了看她怎麽安排吧。”夏莉帶她到工位，桌上已經擺好了辦公用品，“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去人事部找我，我不在你就問前臺，我都提前跟她打過招呼了。”
“沒有什麽需要的了，哦對，有一件事。夏莉，我上一份工作的表現不是很好，如果我在這裏犯了什麽錯，或是給你添了什麽麻煩，請你務必直接告訴我，我會自己主動辭職的。”
夏莉握著她的手說：“天然，你別想多了，律所不是慈善機構，不養閑人的。每個實習律師進來都有一年的實習期，如果你不能通過試用考核，你就不能留在這裏。你不是來報恩的，更不是來贖罪的，你是來工作的。你需要考慮的是怎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怎麽通過考核，其他的，什麽都別想。”
“嗯！”天然鄭重地點點頭。
“你把東西收拾好，等下10點鐘記得去一號會議室參加新員工培訓。”夏莉又叮囑了幾句，便回自己部門了。
天然坐下來收拾東西，剛整理好，手機上就接到工作提示，說培訓改到下午3點了。她於是去去茶水間接杯水，順便去人事部找夏莉借兩本律所資料看。
“培訓改時間了？我還不知道呢。為什麽要改？”夏莉一邊找資料給天然，一邊問身邊的同事。
“好像是經緯國際的邵總來了，陸律忙著接待她，一時半會兒走不開吧。”
“經緯國際的單子不是榮律一直在跟嗎？怎麽變成陸律了？”
“榮律跟了大半年還沒簽單，估計是差臨門一腳，喊陸律來幫忙吧。”
夏莉撇撇嘴，忍著不去潑冷水。天然聽了她們的話，心中有些不安，悄悄把夏莉拉到辦公室外，老實交代：“我之前和邵經緯有些過節，不知道對律所和經緯國際的合作會不會有影響呀？”
夏莉安慰她：“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是領導的基本素養，這一點我相信邵經緯應該還拎得清。而且，就算沒有你，我估計這一單也簽不成。”
“怎麽呢？”
“都說好事多磨，可這話不過是人們遇到挫折時的自我安慰。以我的人生經驗，事情進展得又快又順時，成功率才高呢！經緯國際這一單，要成早成了，拖到現在還不成，八成是成不了！”
天然被她的話逗笑，放下心來，安安穩穩地回到位子上看資料。到了午休的時間，她與夏莉吃完飯，特意買了一束花，去到旁邊的寫字樓送給秦方。
秦方自己創業的工作室很簡陋，到處還堆著宣傳物料。她本人穿著純棉的T恤，不同於原來的貴氣，倒顯得年輕了幾歲。
“方姨，謝謝你介紹工作給我。”天然直截了當地表明來意，把花送上。
“客氣什麽！”秦方高興地接過花抱在懷裏，“你該謝的是夏莉，要不是她在律所表現得好，就算我推薦了你，別人也不見得會接受。所以你不用特意感謝我，只要你表現得好，那就是我為律所引進了優秀人才，是你們律所欠我一個人情！”
天然笑著答應：“好，我一定好好努力。”
“嗯，我相信你，只是……天然，我不用你感謝我，但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我希望你可以原諒秦圓。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我替她向你道歉。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她真的不是一個壞人，只不過人每天困在家裏，精力發洩不出去，有時候就會沒事找事。她以後會改的，我已經讓她從今天開始回半邊天上班了。哎，你是沒見過她原來的樣子，她原來真的是一個很單純的小姑娘，只是後來……”
天然笑著打斷秦方：“我怎麽沒見過？我小時候那麽多漂亮的小裙子不都是她給我做的嘛！我臭美不也是跟她學的嘛！”其實天然記得，秦圓對她不是一直都這樣壞的。她上小學以前，秦圓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給她和天晴做各種小裙子，然後把她們姐妹花帶著去公園玩，公園裏來來往往的人，誰見了她們都要誇一聲漂亮。只可惜到她上學以後，秦圓一個人要管三個孩子上學上輔導班，程立又是個甩手掌櫃，秦圓有時候顧不過來，兩個人便漸漸開始有了爭吵。吵得多了，程立開始不回家，秦圓跟他賭氣，也學著在外面打牌不回家。天然還記得那一天，秦圓在外面打牌，打到很晚都沒回來，天然被程立支使著去叫她回家。秦圓開門的那一瞬間，看到門口站的是天然，期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所有的怒火全部撒向了天然。從那一天起，天然再也沒有漂亮的裙子穿了。
“過去的事情，何必放在心上。回憶有好有壞，我的腦子不夠用呀，我只記得那些好的。”
秦方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是真的長大了。”
天然自嘲地笑說：“我都快30歲了，還不長大呀？”
“不管多少歲，你們在我們眼裏都是孩子。”
天然不擅長這種煽情的對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要告辭。
秦圓陪她等電梯，兩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尷尬。終於電梯快來了，天然才讓她回去休息，下午還要工作。秦方答應了，卻還是站在電梯口目送她，直到電梯門快關上，她突然在門口對天然說：“天然，加油。”
天然納悶，她本來就是要加油的，還用得著特意強調嗎？不過她還是對著秦方點了點頭，然後回律所了。
下午的培訓準時開始，但因為時間變動，講師們貌似都有工作，所以律所的基本制度和創立歷史就讓員工們自己學習，只安排陸政霖作為合夥人給新員工做一個簡短的講話。
“現在有一種現象，叫‘00後整頓職場’，對於這一現象，大家怎麽看？”陸政霖一上臺就拋出一個問題，臺下的人議論紛紛。過了一會兒，他又接著說：“無論大家怎麽想，我的觀點是：不讚成。我認為，我們90後、80後、70後們，比00後早一步進入職場，理應由我們這些前輩來帶頭擯棄一些陳腐的職場觀念，讓下一代的年輕人不必冒著丟工作的風險去做本就正確的事。在逐鹿，沒有什麽規章制度，大家都是法律人，我們有的，只是人人平等的理想信念。相信女人與男人平等，相信窮人與富人平等，相信下級與上級平等，這不是法律的強制要求，這是我們對自己的要求，只有我們發自內心地相信這一點，我們才會努力去實現它。今天我站在這裏，我會這麽說。將來大家站在這裏，或是站在更高的講臺，希望大家也會這麽說。”
他講話的時候，會議室後面進來一個中年女人，天然認出她是律所的另一位合夥人祝意臻。她拿著筆記本坐在最後一排，剛坐下，就被陸政霖發現，叫到臺上。
“我就說這麽多，下面請祝律為大家講兩句。”
他說完，大家都回頭看向最後一排。那個女人似乎沒有準備，但也不怯場，大大方方地拿起本子走上臺。
“抱歉，我以為我今天只是來聽講的，沒想到還要發言，所以沒有提前準備，那就和大家分享一段我最近的讀書心得吧。”她翻開筆記本念了起來，“‘人好比河流，所有河裏的水都一樣，到處的水都一樣，可是每一條河裏的水都是有的地方狹窄，有的地方寬闊，有的地方湍急，有的地方平坦。每一個人都具有各種各樣的本性的胚芽，有的時候表現出這樣一種本性，有時候表現出那樣一種本性，有時變得面目全非，其實還是原來那個人。’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萊特，我只說我讀這段話的想法。我想我們正處在一個變化的時代，傳統的觀念被顛覆，生活模式被更新，世界規則被打破，但哪一個時代又是一成不變的呢？人性從來都是覆雜的，事物一直都是多面的，時代永遠都是變化的。處在這樣紛繁覆雜的世界裏，無力感、疲憊感、挫折感是必然存在的，曾經改變世界的夢想如今看來或許是可笑的。但即便我們改變不了世界，我們至少還可以做到一點，那就是不被世界改變。找到自己一以貫之的原則，提煉出一顆穩定的核心，讓生命的河流保持奔湧向前的態勢，讓境隨心轉。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我是這個世界的行人，我要不顧一切地向前走，去見識這世界的真善美，去保護這世界的真善美。這個目標是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所阻擋，也不會隨著時間改變的。這就是我的想法，謝謝大家！”
她說完，讓到一邊。陸政霖宣布培訓結束，所有人離開會議室。天然跟著大家一起往外走，走到一半，想起手機沒拿，又返回去，剛好聽到陸政霖問祝意臻。
“怎麽提前回來了？”
“聽說有人打了敗仗，回來鼓舞士氣。”
陸政霖笑著搖搖頭不說話。
祝意臻安慰道：“現在經濟不景氣，很多企業削減了法律顧問的預算，你們也不用太失望。”
“不是不能接受失敗，只是郁悶，被人白嫖了大半年。”
祝意臻哈哈大笑。
“不說了。你呢？同學聚會怎麽樣？”
“還不是那樣。”祝意臻拿起筆記本，兩人慢慢往外走。
“沒有什麽勁爆八卦？”
“八卦沒有，人生感悟倒是有一些。”
“哦？什麽感悟？”
“我們這些同學，混了半輩子，有人發財，有人破產，有人混出了點名堂，也有人陰溝裏翻了船。但所有人回過頭來看，最後都發現，其實大家都只是普通人，好也是普通人的好，壞也是普通人的壞……”
他們邊走邊說，天然在他們走出會議室後，才進去拿了手機。她來之前查過資料，知道祝意臻和陸政霖都是頂尖法學院畢業，從業履歷更是金光閃閃，不知道他們說這些話的是真心的還是自謙。天然懶得去想那麽多，反正她現在就是個小嘍啰，猜測大佬們的想法純屬庸人自擾。
她回到位子上，夏莉正在等她。
“天然，走，我帶你去你師傅那裏。哎，你怎麽分到榮律手下了。”
“榮律是誰呀，很不好嗎？”天然一下子緊張起來。
“榮毅律師，我們這兒出了名的卷王。我們律所是難得的不提倡加班的律所，大家都是到點下班，只有他一個人，每個月雷打不動的200多小時工時。”
“啊？那我跟著他，是不是也要加班呀？”
“你放心，下班的時候，我會來救你的。”
她說著，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榮律？”
“請進。”
“榮律，這是新來的實習律師程天然。”
天然被推著走到榮毅面前：“榮律你好，我是程天然，今後請多多指教。”
“你好，請坐。”
夏莉離開，天然坐到榮毅旁邊。他先是問了一些之前的工作經歷、資格考試、家住哪裏等基本問題，又講了講大概的工作內容，最後找了一些案卷資料讓天然看。
天然一邊看一邊想，這個榮律，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不像夏莉說得那樣嚇人呀！
結果到了快下班的時間，辦公室外人聲躁動，大家都在準備收工，而榮毅依舊埋頭工作，沒有半分讓她回家的意思，她這才曉得厲害。
幸好6點一到，夏莉就推門進來：“天然，走呀，下班啦！”
天然還沒說話，榮毅就攔在她面前說：“李經理這麽早就下班了，晚上有約會？”
“早什麽早呀，已經到點了，大家都走了。倒是你，榮律師，你們家兩個孩子，你不趕緊下班回家幫你老婆帶孩子麽？”
榮毅往椅子後面一靠，長長嘆口氣說：“今天剛放跑一個大客戶，不加班簽兩單補回來，這個月的績效沒眼看啊！還是你們做人事的聰明，天天坐在辦公室拿固定工資，沒有業績壓力，多舒服！”
“我們天天坐在辦公室可不是閑聊天的，別說得像我們不幹活一樣！再說了，我們的工資固定是固定，但是少啊！我倒是願意跟你換，你願意跟我換麽？”
榮毅不回答，只說：“李經理要是轉行，可以來當律師。”
“榮律要是轉行，可以去畫大餅。”
榮毅笑笑不說話，夏莉就接著說：“你們部門上次走的那幾個實習生，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天然現在是我這兒的重點保護對象，我以後每天來找她一起下班，榮律可別不放人啊！”
“李經理都發話了，我敢不放嗎？”夏莉只是一個小職員，他一口一個經理地叫著，像是故意惡心人。
夏莉才不管這些，拉著天然就要走。
天然拿起包，回頭說：“榮律，那我先回去了。”
榮毅低著頭，像沒聽到一樣。
夏莉走過去輕輕踢了下他的椅子，說：“你徒弟跟你說話呢，當師傅的，有點風度沒有呀？”
榮毅這才說：“回去吧，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了。”
天然答應了一聲，跟夏莉走了。一走出辦公室，天然就拉著夏莉的胳膊說：“你不用為了我得罪他呀，大不了我就加班嘛！”
“加什麽班，加什麽班？你再敢說這種蠢話我把你的頭揪下來當球踢！一個人加班，兩個人加班，三個人加班，以後是不是要所有人都跟著你們加班？”
“可是，我怕你跟他吵起來……”
“你放心，我跟他本來關系就不好。你不知道，他從來都不把手下的人當人看。有次他和客戶約了第二天上午見面，結果客戶臨時有事，前一天晚上打電話給他改時間。他有疑心病，生怕自己聽錯了，又不敢跟客戶再次確認，就沒有告訴手下的人，讓他們還是正常準備。結果實習生們第二天一大早，提前到會議室等了半天也沒人來，去問他，他才說了改時間的事。實習生們當時沒說什麽，結果過了不到半年，全離職了，離職之後還把這事兒發在網上，對律所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
“啊？”天然不禁對之後的職業生涯有了些悲觀的想法。
“你別害怕，有了上次的教訓，估計他會收斂一點的，我也會保護你的。”
天然只能無奈地點點頭。電梯來了，夏莉卻不上去，天然問：“不走嗎？”
“等一下我的飯搭子。怎麽還不來，磨蹭什麽呢？”她拉著天然又走回辦公區，在一個布置得非常少女的工位前停下。
“羅冰同學，你怎麽還不下班？”
“馬上馬上，我把這個文件發出去就走，等我1分鐘！”
“速度！”
天然陪著等，發現她的位置上全是貓咪貼紙和玩偶，不禁感嘆：“哇，你好喜歡貓呀！”
“是呀是呀，我超愛貓貓，做夢都想養一只！”
“那怎麽不養呢？”
“沒錢。”羅冰委屈著一張臉說。
“她是大四實習生，還不確定能不能留用呢。”夏莉說，“養什麽貓呀，你先養活你自己吧！”夏莉戳戳羅冰的腦袋。
羅冰捂著腦袋站起來：“只要我能留用，我馬上就去養一只貓！”
“切！”夏莉白了她一眼，“快點走啦，電影就要開始了。”
“你們要去看電影呀！”天然問。
“是呀，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羅冰問。
“下次吧，今天我男朋友要來接我。”
“好吧，那下次約！”
“嗯，拜拜，明天見！”
天然和她們道別後，站在樓下大廳裏等杜肯。杜肯發消息說已經到了，她張望了一圈沒看見，只看見前面站了個西裝革履的大帥哥。她轉過身，收回自己貪花好色的眼神，低頭給杜肯發消息，心中感嘆，自己可真有節操啊！
她正自我感動呢，眼前出現一雙男士皮鞋，擡頭一看，瞪大雙眼：“杜肯？！”
杜肯用手機敲了下她的頭：“想什麽呢，你剛才不是看到我了？”
“我沒認出來！”天然圍著他饒了一圈，嘖嘖稱奇，“這還是我那個艱苦樸素、勤儉節約的好杜肯嗎？怎麽穿得這麽帥呀？”只見杜肯穿著全套黑西裝，戴一條金色條紋領帶，連頭發都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儀表堂堂，風度翩翩。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必須穿得正式一點，表示重視。”他說著把手中的花和禮物拿給天然，“恭喜你找到工作！”
“哇，謝謝！”天然接過禮物立馬拆開，“是天秤耶！”這是一個古銅天秤擺件，天然很喜歡。
“我在前面跳蚤市場臨時買的。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你找到工作了？”
“我怕這份工作我適應不了，待了幾天就走，害你白高興一場嘛！”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脆弱？”
“切！”天然挽著他的胳膊高高興興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講今天在律所的見聞。快要走到餐廳時，天然突然拉著他拐進商場裏面的一家服裝店。
“幹嘛？你要買衣服？”
“不呀，難得我們倆今天都穿得人模狗樣的，必須合影留念一下！”天然拉著他在穿衣鏡前拍照。
杜肯看著她相機裏的畫面，捏捏她的臉做怪樣子。
“你人模狗樣，我人模人樣。”
“你才狗嘞！”天然笑著打他，突然想起一事，便問：“你的衣服哪裏來的？”
“雲姐給我的。”
天然撇撇嘴，摸摸他的衣服面料，又摸摸自己的，說：“沒我的好。”
“切，”杜肯對著鏡子扶了扶領帶，“嫉妒，就是承認自己不如別人。”
天然繼續打他。
兩個人笑鬧著去餐廳吃燭光晚餐。從餐廳出來，整條街都點上了燈光，廣闊天地，煥然一新。天然牽著杜肯的手往前走，走向新的生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然！”
天然辦理完入職手續後，坐在接待室等待下一步安排。等了不到十分鐘，夏莉來到接待室門口對她招招手，天然拿起包跟著她走。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夏莉邊走邊說。
“我本來是不想來的，畢竟我的條件確實達不到這裏的招聘要求，可我實在是找不到工作……夏莉，真的很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你不用謝我，你來這裏不是我介紹的，我還沒這麽大的本事呢！是方姨推薦你來的。”
“秦方？”
“對呀，方姨和我們律所的合夥人祝律是朋友，我來這裏也是她介紹的呢！”
天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聽夏莉繼續說：“方姨現在創業的公司就在附近，你中午有空，可以去找她當面道謝。”
“嗯。”天然微笑著答應了，“還有，之前害你丟工作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記得幹嘛！再說了，你後來不是送了我一條項鏈了嘛，喏，我天天戴著呢！大家以後都是同事，你弄得這麽客氣，還怎麽做朋友嘛！”
她們正走著，迎面遇上一個中年男人，夏莉停下來與他打招呼：“陸律早！”
“早！”
男人腳步略匆忙，似是有要事，可看到天然時，還是停下來問：“這位是？”
“陸律你好，我是程天然。”
“程天然？我就說看著眼熟，是那個電影明星嗎？幸會幸會，是來我們這拍《律政俏佳人》嗎？”他自來熟地開玩笑說。
“陸律，天然是今天新入職的實習律師。”夏莉急忙介紹道。
“電影明星入職我們這兒當律師？”
天然只好尷尬地回答說：“陸律，我已經轉行了。”
“哦，”他將信將疑地問夏莉，“她的入職審批你給我看過了嗎？”
“祝律已經簽字了，她沒告訴你嗎？”
“她這兩天休假了。”
“那要我再把天然的資料拿給你看一下嗎？”
“不用了，祝律選人我放心。既然如此，程律師，大家以後就是同事，今後請多指教。”他伸出手來與天然相握。
天然第一次被上級說請多指教，不知道該怎麽回，只握了握手，沒有回答，男人又朝她們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這是陸政霖陸律師，是律師的合夥人之一。雖然嘴巴不討人喜歡，人還是不錯的，你不用害怕。”
“嗯。對了，你知道我會被分到哪個部門工作嗎？”
“這個還沒有確定，等祝律回來了看她怎麽安排吧。”夏莉帶她到工位，桌上已經擺好了辦公用品，“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去人事部找我，我不在你就問前臺，我都提前跟她打過招呼了。”
“沒有什麽需要的了，哦對，有一件事。夏莉，我上一份工作的表現不是很好，如果我在這裏犯了什麽錯，或是給你添了什麽麻煩，請你務必直接告訴我，我會自己主動辭職的。”
夏莉握著她的手說：“天然，你別想多了，律所不是慈善機構，不養閑人的。每個實習律師進來都有一年的實習期，如果你不能通過試用考核，你就不能留在這裏。你不是來報恩的，更不是來贖罪的，你是來工作的。你需要考慮的是怎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怎麽通過考核，其他的，什麽都別想。”
“嗯！”天然鄭重地點點頭。
“你把東西收拾好，等下10點鐘記得去一號會議室參加新員工培訓。”夏莉又叮囑了幾句，便回自己部門了。
天然坐下來收拾東西，剛整理好，手機上就接到工作提示，說培訓改到下午3點了。她於是去去茶水間接杯水，順便去人事部找夏莉借兩本律所資料看。
“培訓改時間了？我還不知道呢。為什麽要改？”夏莉一邊找資料給天然，一邊問身邊的同事。
“好像是經緯國際的邵總來了，陸律忙著接待她，一時半會兒走不開吧。”
“經緯國際的單子不是榮律一直在跟嗎？怎麽變成陸律了？”
“榮律跟了大半年還沒簽單，估計是差臨門一腳，喊陸律來幫忙吧。”
夏莉撇撇嘴，忍著不去潑冷水。天然聽了她們的話，心中有些不安，悄悄把夏莉拉到辦公室外，老實交代：“我之前和邵經緯有些過節，不知道對律所和經緯國際的合作會不會有影響呀？”
夏莉安慰她：“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是領導的基本素養，這一點我相信邵經緯應該還拎得清。而且，就算沒有你，我估計這一單也簽不成。”
“怎麽呢？”
“都說好事多磨，可這話不過是人們遇到挫折時的自我安慰。以我的人生經驗，事情進展得又快又順時，成功率才高呢！經緯國際這一單，要成早成了，拖到現在還不成，八成是成不了！”
天然被她的話逗笑，放下心來，安安穩穩地回到位子上看資料。到了午休的時間，她與夏莉吃完飯，特意買了一束花，去到旁邊的寫字樓送給秦方。
秦方自己創業的工作室很簡陋，到處還堆著宣傳物料。她本人穿著純棉的T恤，不同於原來的貴氣，倒顯得年輕了幾歲。
“方姨，謝謝你介紹工作給我。”天然直截了當地表明來意，把花送上。
“客氣什麽！”秦方高興地接過花抱在懷裏，“你該謝的是夏莉，要不是她在律所表現得好，就算我推薦了你，別人也不見得會接受。所以你不用特意感謝我，只要你表現得好，那就是我為律所引進了優秀人才，是你們律所欠我一個人情！”
天然笑著答應：“好，我一定好好努力。”
“嗯，我相信你，只是……天然，我不用你感謝我，但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我希望你可以原諒秦圓。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我替她向你道歉。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她真的不是一個壞人，只不過人每天困在家裏，精力發洩不出去，有時候就會沒事找事。她以後會改的，我已經讓她從今天開始回半邊天上班了。哎，你是沒見過她原來的樣子，她原來真的是一個很單純的小姑娘，只是後來……”
天然笑著打斷秦方：“我怎麽沒見過？我小時候那麽多漂亮的小裙子不都是她給我做的嘛！我臭美不也是跟她學的嘛！”其實天然記得，秦圓對她不是一直都這樣壞的。她上小學以前，秦圓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給她和天晴做各種小裙子，然後把她們姐妹花帶著去公園玩，公園裏來來往往的人，誰見了她們都要誇一聲漂亮。只可惜到她上學以後，秦圓一個人要管三個孩子上學上輔導班，程立又是個甩手掌櫃，秦圓有時候顧不過來，兩個人便漸漸開始有了爭吵。吵得多了，程立開始不回家，秦圓跟他賭氣，也學著在外面打牌不回家。天然還記得那一天，秦圓在外面打牌，打到很晚都沒回來，天然被程立支使著去叫她回家。秦圓開門的那一瞬間，看到門口站的是天然，期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所有的怒火全部撒向了天然。從那一天起，天然再也沒有漂亮的裙子穿了。
“過去的事情，何必放在心上。回憶有好有壞，我的腦子不夠用呀，我只記得那些好的。”
秦方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是真的長大了。”
天然自嘲地笑說：“我都快30歲了，還不長大呀？”
“不管多少歲，你們在我們眼裏都是孩子。”
天然不擅長這種煽情的對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要告辭。
秦圓陪她等電梯，兩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尷尬。終於電梯快來了，天然才讓她回去休息，下午還要工作。秦方答應了，卻還是站在電梯口目送她，直到電梯門快關上，她突然在門口對天然說：“天然，加油。”
天然納悶，她本來就是要加油的，還用得著特意強調嗎？不過她還是對著秦方點了點頭，然後回律所了。
下午的培訓準時開始，但因為時間變動，講師們貌似都有工作，所以律所的基本制度和創立歷史就讓員工們自己學習，只安排陸政霖作為合夥人給新員工做一個簡短的講話。
“現在有一種現象，叫‘00後整頓職場’，對於這一現象，大家怎麽看？”陸政霖一上臺就拋出一個問題，臺下的人議論紛紛。過了一會兒，他又接著說：“無論大家怎麽想，我的觀點是：不讚成。我認為，我們90後、80後、70後們，比00後早一步進入職場，理應由我們這些前輩來帶頭擯棄一些陳腐的職場觀念，讓下一代的年輕人不必冒著丟工作的風險去做本就正確的事。在逐鹿，沒有什麽規章制度，大家都是法律人，我們有的，只是人人平等的理想信念。相信女人與男人平等，相信窮人與富人平等，相信下級與上級平等，這不是法律的強制要求，這是我們對自己的要求，只有我們發自內心地相信這一點，我們才會努力去實現它。今天我站在這裏，我會這麽說。將來大家站在這裏，或是站在更高的講臺，希望大家也會這麽說。”
他講話的時候，會議室後面進來一個中年女人，天然認出她是律所的另一位合夥人祝意臻。她拿著筆記本坐在最後一排，剛坐下，就被陸政霖發現，叫到臺上。
“我就說這麽多，下面請祝律為大家講兩句。”
他說完，大家都回頭看向最後一排。那個女人似乎沒有準備，但也不怯場，大大方方地拿起本子走上臺。
“抱歉，我以為我今天只是來聽講的，沒想到還要發言，所以沒有提前準備，那就和大家分享一段我最近的讀書心得吧。”她翻開筆記本念了起來，“‘人好比河流，所有河裏的水都一樣，到處的水都一樣，可是每一條河裏的水都是有的地方狹窄，有的地方寬闊，有的地方湍急，有的地方平坦。每一個人都具有各種各樣的本性的胚芽，有的時候表現出這樣一種本性，有時候表現出那樣一種本性，有時變得面目全非，其實還是原來那個人。’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萊特，我只說我讀這段話的想法。我想我們正處在一個變化的時代，傳統的觀念被顛覆，生活模式被更新，世界規則被打破，但哪一個時代又是一成不變的呢？人性從來都是覆雜的，事物一直都是多面的，時代永遠都是變化的。處在這樣紛繁覆雜的世界裏，無力感、疲憊感、挫折感是必然存在的，曾經改變世界的夢想如今看來或許是可笑的。但即便我們改變不了世界，我們至少還可以做到一點，那就是不被世界改變。找到自己一以貫之的原則，提煉出一顆穩定的核心，讓生命的河流保持奔湧向前的態勢，讓境隨心轉。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我是這個世界的行人，我要不顧一切地向前走，去見識這世界的真善美，去保護這世界的真善美。這個目標是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所阻擋，也不會隨著時間改變的。這就是我的想法，謝謝大家！”
她說完，讓到一邊。陸政霖宣布培訓結束，所有人離開會議室。天然跟著大家一起往外走，走到一半，想起手機沒拿，又返回去，剛好聽到陸政霖問祝意臻。
“怎麽提前回來了？”
“聽說有人打了敗仗，回來鼓舞士氣。”
陸政霖笑著搖搖頭不說話。
祝意臻安慰道：“現在經濟不景氣，很多企業削減了法律顧問的預算，你們也不用太失望。”
“不是不能接受失敗，只是郁悶，被人白嫖了大半年。”
祝意臻哈哈大笑。
“不說了。你呢？同學聚會怎麽樣？”
“還不是那樣。”祝意臻拿起筆記本，兩人慢慢往外走。
“沒有什麽勁爆八卦？”
“八卦沒有，人生感悟倒是有一些。”
“哦？什麽感悟？”
“我們這些同學，混了半輩子，有人發財，有人破產，有人混出了點名堂，也有人陰溝裏翻了船。但所有人回過頭來看，最後都發現，其實大家都只是普通人，好也是普通人的好，壞也是普通人的壞……”
他們邊走邊說，天然在他們走出會議室後，才進去拿了手機。她來之前查過資料，知道祝意臻和陸政霖都是頂尖法學院畢業，從業履歷更是金光閃閃，不知道他們說這些話的是真心的還是自謙。天然懶得去想那麽多，反正她現在就是個小嘍啰，猜測大佬們的想法純屬庸人自擾。
她回到位子上，夏莉正在等她。
“天然，走，我帶你去你師傅那裏。哎，你怎麽分到榮律手下了。”
“榮律是誰呀，很不好嗎？”天然一下子緊張起來。
“榮毅律師，我們這兒出了名的卷王。我們律所是難得的不提倡加班的律所，大家都是到點下班，只有他一個人，每個月雷打不動的200多小時工時。”
“啊？那我跟著他，是不是也要加班呀？”
“你放心，下班的時候，我會來救你的。”
她說著，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榮律？”
“請進。”
“榮律，這是新來的實習律師程天然。”
天然被推著走到榮毅面前：“榮律你好，我是程天然，今後請多多指教。”
“你好，請坐。”
夏莉離開，天然坐到榮毅旁邊。他先是問了一些之前的工作經歷、資格考試、家住哪裏等基本問題，又講了講大概的工作內容，最後找了一些案卷資料讓天然看。
天然一邊看一邊想，這個榮律，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不像夏莉說得那樣嚇人呀！
結果到了快下班的時間，辦公室外人聲躁動，大家都在準備收工，而榮毅依舊埋頭工作，沒有半分讓她回家的意思，她這才曉得厲害。
幸好6點一到，夏莉就推門進來：“天然，走呀，下班啦！”
天然還沒說話，榮毅就攔在她面前說：“李經理這麽早就下班了，晚上有約會？”
“早什麽早呀，已經到點了，大家都走了。倒是你，榮律師，你們家兩個孩子，你不趕緊下班回家幫你老婆帶孩子麽？”
榮毅往椅子後面一靠，長長嘆口氣說：“今天剛放跑一個大客戶，不加班簽兩單補回來，這個月的績效沒眼看啊！還是你們做人事的聰明，天天坐在辦公室拿固定工資，沒有業績壓力，多舒服！”
“我們天天坐在辦公室可不是閑聊天的，別說得像我們不幹活一樣！再說了，我們的工資固定是固定，但是少啊！我倒是願意跟你換，你願意跟我換麽？”
榮毅不回答，只說：“李經理要是轉行，可以來當律師。”
“榮律要是轉行，可以去畫大餅。”
榮毅笑笑不說話，夏莉就接著說：“你們部門上次走的那幾個實習生，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天然現在是我這兒的重點保護對象，我以後每天來找她一起下班，榮律可別不放人啊！”
“李經理都發話了，我敢不放嗎？”夏莉只是一個小職員，他一口一個經理地叫著，像是故意惡心人。
夏莉才不管這些，拉著天然就要走。
天然拿起包，回頭說：“榮律，那我先回去了。”
榮毅低著頭，像沒聽到一樣。
夏莉走過去輕輕踢了下他的椅子，說：“你徒弟跟你說話呢，當師傅的，有點風度沒有呀？”
榮毅這才說：“回去吧，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了。”
天然答應了一聲，跟夏莉走了。一走出辦公室，天然就拉著夏莉的胳膊說：“你不用為了我得罪他呀，大不了我就加班嘛！”
“加什麽班，加什麽班？你再敢說這種蠢話我把你的頭揪下來當球踢！一個人加班，兩個人加班，三個人加班，以後是不是要所有人都跟著你們加班？”
“可是，我怕你跟他吵起來……”
“你放心，我跟他本來關系就不好。你不知道，他從來都不把手下的人當人看。有次他和客戶約了第二天上午見面，結果客戶臨時有事，前一天晚上打電話給他改時間。他有疑心病，生怕自己聽錯了，又不敢跟客戶再次確認，就沒有告訴手下的人，讓他們還是正常準備。結果實習生們第二天一大早，提前到會議室等了半天也沒人來，去問他，他才說了改時間的事。實習生們當時沒說什麽，結果過了不到半年，全離職了，離職之後還把這事兒發在網上，對律所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
“啊？”天然不禁對之後的職業生涯有了些悲觀的想法。
“你別害怕，有了上次的教訓，估計他會收斂一點的，我也會保護你的。”
天然只能無奈地點點頭。電梯來了，夏莉卻不上去，天然問：“不走嗎？”
“等一下我的飯搭子。怎麽還不來，磨蹭什麽呢？”她拉著天然又走回辦公區，在一個布置得非常少女的工位前停下。
“羅冰同學，你怎麽還不下班？”
“馬上馬上，我把這個文件發出去就走，等我1分鐘！”
“速度！”
天然陪著等，發現她的位置上全是貓咪貼紙和玩偶，不禁感嘆：“哇，你好喜歡貓呀！”
“是呀是呀，我超愛貓貓，做夢都想養一只！”
“那怎麽不養呢？”
“沒錢。”羅冰委屈著一張臉說。
“她是大四實習生，還不確定能不能留用呢。”夏莉說，“養什麽貓呀，你先養活你自己吧！”夏莉戳戳羅冰的腦袋。
羅冰捂著腦袋站起來：“只要我能留用，我馬上就去養一只貓！”
“切！”夏莉白了她一眼，“快點走啦，電影就要開始了。”
“你們要去看電影呀！”天然問。
“是呀，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羅冰問。
“下次吧，今天我男朋友要來接我。”
“好吧，那下次約！”
“嗯，拜拜，明天見！”
天然和她們道別後，站在樓下大廳裏等杜肯。杜肯發消息說已經到了，她張望了一圈沒看見，只看見前面站了個西裝革履的大帥哥。她轉過身，收回自己貪花好色的眼神，低頭給杜肯發消息，心中感嘆，自己可真有節操啊！
她正自我感動呢，眼前出現一雙男士皮鞋，擡頭一看，瞪大雙眼：“杜肯？！”
杜肯用手機敲了下她的頭：“想什麽呢，你剛才不是看到我了？”
“我沒認出來！”天然圍著他饒了一圈，嘖嘖稱奇，“這還是我那個艱苦樸素、勤儉節約的好杜肯嗎？怎麽穿得這麽帥呀？”只見杜肯穿著全套黑西裝，戴一條金色條紋領帶，連頭發都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儀表堂堂，風度翩翩。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必須穿得正式一點，表示重視。”他說著把手中的花和禮物拿給天然，“恭喜你找到工作！”
“哇，謝謝！”天然接過禮物立馬拆開，“是天秤耶！”這是一個古銅天秤擺件，天然很喜歡。
“我在前面跳蚤市場臨時買的。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你找到工作了？”
“我怕這份工作我適應不了，待了幾天就走，害你白高興一場嘛！”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脆弱？”
“切！”天然挽著他的胳膊高高興興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講今天在律所的見聞。快要走到餐廳時，天然突然拉著他拐進商場裏面的一家服裝店。
“幹嘛？你要買衣服？”
“不呀，難得我們倆今天都穿得人模狗樣的，必須合影留念一下！”天然拉著他在穿衣鏡前拍照。
杜肯看著她相機裏的畫面，捏捏她的臉做怪樣子。
“你人模狗樣，我人模人樣。”
“你才狗嘞！”天然笑著打他，突然想起一事，便問：“你的衣服哪裏來的？”
“雲姐給我的。”
天然撇撇嘴，摸摸他的衣服面料，又摸摸自己的，說：“沒我的好。”
“切，”杜肯對著鏡子扶了扶領帶，“嫉妒，就是承認自己不如別人。”
天然繼續打他。
兩個人笑鬧著去餐廳吃燭光晚餐。從餐廳出來，整條街都點上了燈光，廣闊天地，煥然一新。天然牽著杜肯的手往前走，走向新的生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