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野豬

關燈
野豬

夜色濃重,山風沈醉。

篝火滅了後,大家各自回了帳篷睡覺。

他們紮了三個帳篷,秦深和小東睡一個,大風和阿宇睡一個,彭萊就和茉莉,英子睡一個大的帳篷。

茉莉和英子已經差不多睡著了,而彭萊還在玩手機。

她睡不著,在無聊地刷到各類網頁,忽地聽到外頭在人影晃動。

從人影來看,彭萊判斷得出來外面的人是秦深。

彭萊拉開帳篷的拉鏈,探頭出來,就看見秦深盤著腿坐在帳篷前。

“你怎麽還沒睡?”彭萊從帳篷裏出來,坐到他旁邊。

“剛上了個廁所,出來吹吹風。”秦深說。

彭萊可憐巴巴地看他:“我失眠。”

“……”

彭萊擡頭看了看天,夜空被高大的樹遮蔽住,只能看到小小一塊的天空。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夜空黑黝黝的。

忽地林子裏傳來動物疾跑的聲音,秦深霍然起身,就見漆黑的樹林裏沖出三頭體態半人高的野豬。

那些野豬個頭健壯,四肢粗短,鼻子又長又尖,有著長長的獠牙,十分兇猛,極具攻擊性。

彭萊都沒看清那些野豬,就看見它們往帳篷裏沖去,野豬獠牙插穿了帳篷,直接將帳篷撕裂,帳篷裏的小東嚇得大叫起來。

整個帳篷被撞翻,小東慌忙從帳篷裏爬出來,野豬折返回來,直直向小東撞來,秦深見狀,立馬撿起一根粗大的樹枝趕走野豬,隨後把小東扶起來。

帳篷裏的所有人都驚醒了,紛紛出了帳篷。

茉莉和英子都不在狀態,在看到野豬攻擊秦深時大叫了出來。

“秦深小心。”彭萊大喊。

秦深回身就見一頭野豬朝他沖過來。秦深眉心一擰,迅速閃躲開來,同時揮動手中樹枝驅趕野豬。

由於茉莉和英子的叫聲吸引了另外兩頭野豬,她們嚇得到處竄逃。尖叫聲與野豬的哧呼聲不絕於耳。

彭萊不由分說從篝火堆拿起一根未燒完還有餘溫的木柴上前驅趕。她用力揮動木柴將野豬隔開一段距離。

茉莉和英子都躲到彭萊身後,一旁的大風和阿宇也都慌亂地從篝火堆裏拿起木柴防禦。

然而就在這時,彭萊聽到身後傳來野獸噠噠的腳步聲,她一怔,轉身時就見一頭兇猛的野豬撲了過來。

茉莉和英子再次尖叫逃竄,而彭萊咬緊牙關將手中木柴往野豬的頭死命砸去。

她用盡全力,木柴斷裂。野豬受到刺激,更加癲狂嘶吼攻擊彭萊。

就在這時,彭萊感覺有人抓住自己的肩膀。她扭頭去看,就見秦深將自己往他懷裏帶。

她踉蹌地跌入秦深懷裏,被男人的氣息包裏住,她兀自淩亂,就見發狂的野豬揚起獠牙就沖向秦深。

只聽秦深一聲悶響,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彭萊扶不住他也跟著倒下去。

這時野豬再次撲過去,彭萊下意識推開秦深,擡起手臂擋住臉,野豬撲上來要撕咬彭萊的手。

秦深滾落到一邊,隨手抓起右頭就往野豬的頭砸去,野豬吼叫著,松開了彭萊。這時,秦深搶身上前亳不猶豫地一腳踢開野豬。

受傷的野豬滾一邊,嚎叫到逃竄到樹林深外。

秦深扶起彭萊,喘著粗氣:“你受傷了嗎?”

彭萊搖頭:“沒咬到我,只是擦傷了手臂。”

她強忍著痛疼,手臂有地上嚴重擦破了皮,滲出細細密密的血。

秦深攙著彭萊退到大樹後,拿起木柴防著野豬再次襲擊。

彭萊偏頭看向秦深,夜色裏,他的眸光像星辰一樣閃亮,緊抿的雙唇,微擰的眉心,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著,每一條神經都警惕著。

她忍不住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回想著剛才驚心動魄的場面。

如果剛才秦深沒有將她拉進懷裏,那麽現在的她大概已經被野豬咬傷了。

是他救了她。

此時此刻,他的身軀正死死地護在她面前,把最堅實寬廣的後背留給她。

她在他背後,仿佛是他為她築起了一道庇護墻,保護著她的安危,讓她在暗夜嘶鳴中安然無恙。

彼時的黑夜中,野豬在營地橫沖直撞,把營地的帳篷撞得東倒西歪,而所有人都拿著木柴樹枝嚴陣以待,不敢出聲。

約莫過去了幾分鐘,野豬把營地翻騰了一遍後就往林子深處跑去了。

看到野豬跑了,眾人才松了一口氣。

秦深將木柴扔掉,詢問大家有沒有受傷,大家都沒事,就只有小東和彭萊擦傷了手掌。

英子和茉莉急忙去拿急救箱出來幫小東和彭萊清洗傷口,大風和阿宇收拾營地,重新搭帳篷。

秦深則去撿木柴重新生起篝火,有火光野豬不會敢往這邊跑了。

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篝火生了起來,火光照亮這寸天地。

彭萊的手臂上了藥,止了血,正被繃帶包紮著,但還是隱隱約約在刺痛感。

秦深目光深深地望著彭萊,沒說話。

彭萊餘光瞥見,輕笑道:“看著我幹嘛。”

秦深收斂著眼神:“沒什麽,覺得你很勇敢。”

剛才那麽驚險混亂的場面,在場的女生都嚇得手足無措,驚慌尖叫,只有彭萊拿起木柴與野豬對抗。

現在受了傷,也沒流露出一絲痛楚的表情,一直保持著淡淡的神色。秦深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

彭萊被秦深誇讚,並沒有心花怒放,而是挑挑眉毛,意有所指地說:“我警告你,千萬不要愛上我。”

秦深:“……”

他從未發現她是一個這麽自戀的女人。

小東看著被野豬撞壞的帳篷,氣得牙癢癢:“這些野豬太可惡了!”

秦深:“山裏是會有野豬的,在山裏過夜本身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彭萊:“我聽說以前山裏還有老虎呢。”

小東調侃:“咱們這裏可以沒有武松,不敢惹老虎。”

大家聽了都笑出聲。

笑過之後,秦深說後半夜大家放心睡覺,他來守夜。

小東怎麽說都不同意,還說要一塊和秦深守。

秦深說不過小東,就答應了?

說定後,他們幾個把帳篷重新搭好,確定沒有野豬襲擊才敢回到帳篷睡覺,秦深和小東就輪流守在篝火旁。

夜色沈沈,山林靜寂。

一夜無話,次目早上八點,小東他們一行人收拾了帳篷和秦深彭萊道別後就往山頂去,而秦深和彭萊就往山腳去了。

野鹿山的山下是一片森林,常年籠罩在濃霧和潮濕的環境中,森林裏樹潮濕陰暗,空氣中氤氳著濕潤泥土酸濁的氣息。

車子轟鳴駛過,穿越森林,綠意化作虛影從眼前迅速掠過。

彭萊側著臉,虛影一晃一晃地在她的臉上移動,忽地前頭光芒耀眼,萬丈日光放射而來。

迎著日光前行,霎時間陰涼酸腐的氣息被陽光驅散。

摩托車沖出了森林。

沒了樹木的遮攔,盡情在陽光的普照下馳騁。

彭萊仰著頭,感受著陽光,沒忍住大叫出聲。

終於離開那個壓抑的森林了。

………

十點多的時候,秦深和彭萊來到最近的一個小鎮。

他們停在鎮上,先去加油站加了油,然後找了家飯店吃了個飯。

這些日子到處奔走,沒正兒八經吃過幾頓飯,彭萊感覺自己這幾天都瘦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臉,確實感覺臉頰瘦了些許,喃喃道:“瘦了!”

正在喝水的秦深聽到彭萊的說話,頓了頓,說:“你本來就不胖。”

彭萊看過去,托著下巴笑:“你們男的是不是都喜歡那種豐腴一點摸上去手感很好的女生?”

秦深微皺眉,心裏尋思這女人又開始了。

彭萊見他遲遲不說話,繼而說道:“你不說話就是默認咯?”

“……”

彭萊對自己的身材有自信,前凸後翹,玲瓏有致,於是說:“你放心,我不會為了取悅你們男人讓自己胖起來的,我瘦歸瘦,該有的我一樣都不差,到時候你還債的時候你可以感受一下。”

聽到“還債”二字,秦深嗆了聲,小臉都嗆紅了,反應有些激烈。

他不自然地看著彭萊,她還沒死心,還掂記著那些事,心心念念地要自己還債……

她這是賴上自己了嗎?秦深在心裏質問自己。

秦深了解彭萊這個人,如果自己不順著她的意,恐怕她有得鬧。

一想到這些秦深都嘆氣。

早知如此,一開始他就應該控制住自己,又或者說,警察不要來,讓他一次性解決完這些事,對他和她都好。

彭萊挑眉:“等著吧,我可不會放過你這塊肥肉!”

秦深無奈又無語地沈默著。

………

秦深和彭萊都餓了,飯一上桌,兩人就埋頭吃飯,誰都沒有說話。

秦深吃飯吃得急,沒一會兒就吃完了,彭萊才剛吃了半碗。

“你也太快了吧。”彭萊說。

秦深只說:“你快吃。”

說完,他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隨後掏出了煙,出去抽煙了。

彭萊盯著門口站著抽煙的秦深,努努嘴:“吃那麽快幹嘛,趕著投胎嗎?”

門口抽煙的秦深忽地掏出手機,有電話打進來,只見他接了電話,往遠處走了去。

彭萊看不見他就收回目光了。

沒一會兒,就見秦深面色凝重地走回來。

彭萊察覺到不對勁兒:“怎麽了?”

秦深穩住心神地說:“我有急事要去一趟銀州,你一會兒自己在鎮上的客運站坐車回去,你應該知道怎麽坐吧?”

彭萊茫然地搖頭。

秦深抿唇低垂著眼眸:“這樣吧,我打電話讓我朋友來接你,你就在這裏等他。”

彭萊又是搖頭:“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秦深頓了頓,竟是滿眼無措地望著她。

彭萊堅定地說:“我要和你一起,不管你是去幹嘛,我不想一個人回去那裏。”

秦深盯著彭萊黑亮的眼睛,不過思忖幾秒便點了點頭:“走吧。”

彭萊粲然一笑。

她並不知道這趟去銀州是為了什麽,但和秦深一塊,去哪都無所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