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綠野迷蹤

關燈
綠野迷蹤

身後是轟隆作響的摩托車引擎聲,追得很緊。

彭萊回頭看了眼,只見後頭死死追著三輛車,個個都是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

透過車後鏡,秦深看清了身後的人,嘴唇抿成一條線,眉眼如鷹隼一般銳利,加盡油門,車速提上去達到極致!

“抓緊坐穩。”秦深提醒了一句。

緊接著,前面是一個拐彎大,秦深壓彎快速通過,拐過那道彎,迎面而來便是一輛大卡車沖過來。

彭萊心裏一緊,下意識閉上眼,只聽大卡車呼嘯而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卡車經過帶動的熱氣與汽油味刮過彭萊的鼻腔。

心臟在狂亂地跳動著,驚魂未定,突然秦深向左側偏了去,車子傾斜地擦過前頭一輛小轎車,轟隆飛馳而去。

車子在山間公路疾馳十餘公裏才漸漸放慢了速度,後頭追著的人已經被甩掉了,不見了蹤影。

彭萊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松了口氣。

“沒想到你車技不錯嘛。”彭萊說。

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真不錯。

秦深只是淡淡嗯了聲,沒再說別的。

彭萊望了幾眼周遭的環境,左邊是高山叢林,右邊是懸崖絕壁,一條細長的公路盤旋在山間。

現在他們地處的半山腰的公路上,幾乎能俯瞰著山下的小鎮與田野樹林。

時近午後,太陽沒晌午那樣猛烈了。

“這裏是哪裏?”

風聲很大,彭萊聲音提高了秦深才能聽清。

“我也不知道……”

剛才只顧甩掉那些追趕的人,見路就開,一路狂飆,現在他也不知道開到了哪裏。

秦深停下車來,下車打開手機去查看導航。

彭萊摘下頭盔,悶在頭盔裏,頭發都被汗水濡濕了,不太舒服。

現在接下頭盔,在山腰吹著山風,整個人都舒爽起來,頭發也吹了一會兒就幹了。

秦深則在一旁研究了好一會兒的地圖,忽地悠悠嘆了口氣。

彭萊看過去:“怎麽了?”

“我們跑太遠了,現在離家遠了很多。”

地圖上顯示他們的位置已經偏離了原本的路線很多。彭萊並不在意什麽時候能回去,甚至他還不想回去。

彭萊擡頭看了看天色,說:“看樣子一時半會是回不去了,今晚是不是要找個地方住一晚?”

秦深點了點頭。

原本計劃今天回到村裏的,突如其來一場意外,二人開著摩托逃到山裏,計劃再次被打亂。

彭萊見秦深一臉愁容,不由問道:“你擔心你弟弟?”

秦深搖頭:“我和我小叔說過了,他會照顧我弟弟的。”

“那你擔心什麽?”

秦深微不可聞地嘆氣:“沒什麽。”

彭萊皺眉:“你怎麽一天到晚都嘆氣。”

“……”

………

其實彭萊看得出來秦深是在擔心什麽事情的,秦深不肯說,彭萊也沒追問,一直到入夜了,彭萊才明白秦深在擔心什麽。

夜幕降臨時,彭萊和秦深還在山裏頭。他們駛離了盤山公路進入到山中的密林小道裏。

這塊山頭很大,林子的樹木高大葳蕤,仿佛密不透風,月出時林子裏都看不到一絲月光。

山林裏GPS信號極差,根本導航不了方向,秦深在山裏頭轉悠了幾圈都沒找著出去的路。

現在天已經黑,山林裏一片漆黑。

他擔心的就是這個事,如果不抓緊離開,那今晚很有可能就要在山裏過夜。

彭萊並沒有擔心,她的態度就是天塌了就當被子蓋好,從來就沒怕過。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秦深好像找到了山林的下坡路,以為沿著下坡路就能到山腳,卻不想過了下坡路就是一段上坡路。

秦深不由靠邊停了車,陷入了沈思當中。

車後坐著的彭萊忽然陰森森地附在秦深耳邊說:“我們怕不是鬼打墻了吧?”

秦深:“……”

彭萊的話剛落下,林中忽而傳來說話的細碎聲音。

秦深耳朵微動,眼睛瞬間凜冽警惕起來。只見他目光四下游移著,找尋著聲音來源。

“有人的聲音……”彭萊也聽到。

秦深的眼睛眺望到東南方向,隱隱約約看到那邊有一抹星星點點的火光。

彭萊順著秦深的方向看過去,也發現了那邊有火光。火光像天上星星一樣小,就那麽一點點,隱掩在繁茂的灌木叢和樹林裏,看得不真切。

“是有人在那裏嗎?”彭萊小聲問秦深。

秦深沒出聲,眼睛仍看著那點火光。

忽地,一道冷白的燈柱照了過來,原本漆黑如墨的林子登時亮了一塊,而彭萊和秦深被那道刺眼的白光籠住,兩人都不自覺拿手擋住強勁的白光。

“欸,你們是迷路了嗎?”照燈的人問他們。

他見彭萊和秦深都拿手擋住眼睛,頓時反應過來,忙將手中電筒的燈調暗,調作柔和的暖光。

沒了刺眼的白光,秦深和彭萊才放下手來。

那個拿燈照他們的是一個年輕男人,大學生模樣,青澀稚嫩。

男人走近彭萊和秦深,打量著他們:“你們是迷路了吧?”

彭萊和秦深對視了一眼,隨後心有靈犀地同時點了點頭。

男人沖火光那個方向喊了幾聲,不一會兒,那邊亮起了幾道電筒光柱往他們這邊來。

彭萊挑了挑眉,好奇地看著男人。

男人說:“我們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來這裏玩戶外的。”

他解釋完,他的幾個同學也走到了彭萊秦深他們這裏。

來的是四個人,兩男兩女,都是年輕的男女。他們過來後都盯著彭萊和秦深看,竊竊私語。

男人問:“你們是要下山嗎?”

彭萊點頭:“我們要下山到山下的鎮子住宿。”

男人訝然:“山下沒有鎮子,山下是一片很大的森林。要住宿的話要去很遠的鎮子。”

彭萊看向徐秦,有些驚訝。

他們是來到了什麽荒郊野嶺呀。

“那你們是怎麽來的這裏?“秦深問。

男人說:“我和我同學是騎行過來的,我們要翻過野鹿山去風陵峽谷漂流的。”

原來這座山叫野鹿山,彭萊心裏想。

男人說:“現在你們下山要穿過山下的森林,晚上太危險了,我建議你們白天再往下走。”

彭萊又和秦深對視了一眼,彭萊說:“看來我們只能在山上過夜了。”

秦深:“可是我們沒有帳篷睡袋?”

男人插嘴進來:“你們介意和我們一塊嗎?我們裝備齊全,有帳篷睡袋。”

彭萊立馬笑吟吟地說:“那怎麽好意思。”

男人的同學們都沒意思,還特別歡迎,於是彭萊和秦深被他們領去他們的營地了。

剛才彭萊和秦深看到的那點火光就是他們的營地。

那是山林中的一片空地,生起了一堆篝火,三個帳篷圍著篝火紮著。

回到營地,男人拿了兩支礦泉水給彭萊和秦深,並且自我介紹。

他叫小東,是B大的畢業生。

小東的另外四個同學也紛紛自我介紹,兩個男的一個叫阿宇,一個叫大風。兩個女生一個叫茉莉,一個叫英子。

他們五個都是B大的,六月畢業後一起約著畢業戶外騎行。他們從外地來到這裏,目標是騎行翻過野鹿山,去到風陵峽谷漂流。

小東問彭萊他們是怎麽來到這裏迷的路。

彭萊嘆了口氣,說:“躲避追殺。”

一聽“追殺”兩個字,茉莉和英子都嚇得臉都白。

小東更是驚愕,心裏閃過無法通緝犯的臉,想著這兩人不會是殺人越貨的通緝犯吧。

看到大家都一臉驚怯地看著自己,彭萊哈哈大笑。

秦深解釋:“我們只是回家的路上被小混混堵截,稀裏糊塗才來到這裏。”

小東這才放下該來,訕訕笑道:“我還以為你們是什麽大人物呢!”

彭萊害了聲:“我們可沒那個膽子。”

大風說:“這邊鎮子挺多小混混的,昨天我們在鎮上被宰了,理論了幾句差點被老板搖來的混混打了,”

一提這事英子就生氣,咬牙道:“那幾個精神小夥我死都忘不了,太惡心人了,果然有些地方窮不是沒有道理的。”

茉莉說:“對呀,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小東嘆息:“也不能這麽說,山區農村教育資源本來就不齊全,很多孩子從小就是留守兒童,缺乏父母的家庭教育,慢慢的就走偏了路,才造就現在這個局面。”

秦深:“所以說現在都在建設新農村,鄉村振興,只要教育經濟發展起來,這種現象會慢慢有所改善的。”

“但願如此吧……彭萊悠悠道。

她現在對這個地方的人沒有好感,不管是紅湖村的家暴嫖蟲男,婚鬧男陳來福,還是猥褻男陳有財和陳富貴,都讓彭萊對這個地方有了偏見。

自己也是被村裏那些人排斥驅逐出來的,再加上今天被小混混騷擾,打了一架,飆了一回車,她更加反感這裏的人了。

這個地方的人就知道壓榨女性,隨意猥褻打罵女性,對女性動手動腳,對女性高要求高標準,把女性當作生育工具人,一心只想把女性的價值榨幹,簡直無恥!

小東:“你們是本地人嗎?”

秦深:“我是,她不是。”

茉莉:“那你們是一對嗎?”

彭萊笑嘻嘻:“你也覺得我們有夫妻相呀?”

秦深:“……”

苿莉賠笑:“俊男美女,怎麽不算夫妻相呢。”

聞言,彭萊笑而不語,心裏止不住地竊喜。她似乎很喜歡被人這樣誤會。

小東猜彭萊和秦深都還沒吃過東西,於是進帳篷拿了點吃的罐頭出來給他們。

秦深是餓了的,但彭萊不餓。彭萊把自己那份給了秦深,自己就擰開礦泉水喝了幾口。

小東問他們明天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去風陵峽漂流。

彭萊並沒有太感興趣,隨後看向秦深。

秦深說:“我們還有事,明天一早就得回家了。”

彭萊點了點頭,嘆道:“我們這趟回家之旅真的是一波三折,還是遲早回去吧,不能再耽擱了。”

秦深低頭沒說話,現在回想起來,他和彭萊這趟回村之旅確實是一段囧途。

原本回去的近路因暴雨山體滑坡走不了,繞遠路在積水潭打滑翻車,被迫在瀑布洗澡。

在小鎮賓館住宿被警察當黃色交易帶走,彭萊又在林子迷路,誤食農藥中毒住院。

再次出發又惹到了當地小混混,一路狂飆到山中又迷了路,現在和一群大學畢業生在山中露營。

這短短的幾天發生了那麽多事,有些不可思議,還有些戲劇性。

只是秦深不知道的是,更戲劇性的事情即將發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