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程曼瑤邀漢娜一起回黑欽根堡，漢娜不肯，因為弗裏茲連大門都進不去。

“你幫我向母親問好，就說我們能堅持下去，她不用擔心，至於男爵，他不會想見我。”

“哦呵，你還沒有適應德國的冬天嗎？”敞亮的廚房內，威格太太在桌子中央切著大塊看上去像巖石般堅硬的火腿，程曼瑤熟練地將長面包分開，往上塗均黃油，再放入酸黃瓜片，她沒嘗試過生火腿肉，說是極新鮮的豬肉或牛肉才能生吃，香腸也是，種類繁多，大多是生肉，這讓程曼瑤的中國胃難以適應，不過也來了有三年了，在吃上面她從未委屈自己，學了不少俄式和法式燉煮。

“是有點難熬，我愛這裏的春夏。”也愛美味的白蘆筍火腿濃湯，可惜現在是冬天，只有火腿不見蘆筍，它是春天的見證。

“晚餐吃什麽？”

“心型面包圈和醋燴牛肉，還有奶油水果餡餅，我新學的，打算露一手。”和大多數看上去古板，憨厚的德國人不同，威格太太性格活潑，愛開玩笑，她用雙手在空中比劃出一個心型圖案，露出個歡快的笑容：“今年聖誕晚餐的主菜有水煮蹄髈，配酸菜和土豆泥，不變的是聖誕面包和熱紅酒。”

“你把廚娘的活搶了。”程曼瑤也朝她開玩笑道。

“夫人只愛吃我做的甜品。”威格太太故意壓低了聲音：“別被她倆聽到。”

把程曼瑤逗笑了，都沒註意到男爵夫人走了進來。

“夫人。”她站了起來，威格太太去端熱咖啡。

“坐下繼續吃，我陪你坐會兒，”男爵夫人笑道：“你和霍伯特都訂婚了，還叫我夫人？”

“那。。母親？”程曼瑤剛出口，臉就紅了。

“隨你吧，都行，只是不用那麽生分。”其實霍伯特也會稱呼他父親男爵，有種故意拉開距離的意思，兄妹倆都對這位獨斷專行，固執己見的父親有著或多或少的不滿。

男爵夫人的鬢角隱約不少白發，但氣色不錯，她平時喜歡各種款式的圓領套裝，今天則穿了件淺紫針織連衣裙，外套灰色貂皮大衣。

霍伯特的眼睛顏色顯然遺傳自她，而漢娜更像父親，男爵夫人年輕時候必是美人，程曼瑤心裏暗想。

“他只給你寫信，所以我想知道霍伯特現在怎麽樣，還好嗎？”話外音是不相信那些廣播，畢竟兒子有未婚妻，從程曼瑤這裏了解肯定更可靠。

“去了蘇聯邊境，目前沒在前線，還要寄照片回來。”沒說的是，自己收到的信是十月中旬寫的，說好的聖誕節見，現在卻沒一點消息。

“您不用擔心，他在後方駐紮。”思索了下，這話萬無一失。

男爵夫人放心之餘，對她道：“想不想了解小時候的霍伯特？你可以去他房間看看，上次回來整理幼時的玩具，沒收拾好就急匆匆走了，還不許別人碰，但你應該可以。”

程曼瑤心中湧上一股暖流，看來夫人挺喜歡她的，這是示好呢，不過歐洲人不存在婆媳矛盾吧，反正不會住一起，

胡思亂想著，人已經來到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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