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醒了？”霍伯特端著托盤走進來，將盤輕放在梳妝臺上，一旁的首飾盒裏是那條珍珠項鏈。

“謝謝你做的早飯。”程曼瑤拿起雞蛋咬了小口，還是剝好了的。

“咱倆之間不用再說謝謝。”霍伯特的表情有絲認真。

“可我習慣了。”她調皮地吐了下舌頭。

“好吧，那我也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身邊，陪著我。。到永遠。”

“恩，永遠，我會的。”這次輪到程曼瑤認真了，望向他的幽波深潭，嘴裏喃喃保證道。

“瑤瑤。”

“恩？”

“今天去買戒指，就今天。”

直到寶石戒指戴在手上，程曼瑤仍舊沒有真實感，她和眼前這個男人訂婚了，從此為人婦，要開啟新的生活。

“太倉促，實在對不起，我弄不好後天就得走，回法國，應該有個正式儀式的。”霍伯特內疚道，他是想回黑欽根堡，但按舊時的那套來實在麻煩，早上接到通知，休假取消，他預感又會有新戰場了，這一點不稀奇，上級指揮官曾經揣摩過元首意圖，對英國的失敗影響士氣，那就還剩一個方向，東邊，畢竟大半個歐洲盡在掌控，而紅色巨獸依舊屹立，雖然有反對的聲音，對那個人來說都不值一提。

“恩。”又要等下一次休假，程曼瑤心中難舍，卻也只能故作輕松：“聽說法國的漂亮姑娘很多。”

“哦，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就不心動嗎？”她邊問，邊轉著中指上的訂婚戒指，小小紅寶石在太陽下亮閃閃的，晃著程曼瑤的眼。

“我的心只能動一次，最多兩次。”怕她提麗薩，又趕緊補充。

“你好狡猾。”內心卻是十分受用，霍伯特也明白過來，拉了程曼瑤的手道：“不錯，這是我不能逃脫的責任，我是男人，更是一名軍人。”

軍人就意味著榮耀，他曾經這麽想，現在也是，以前對程曼瑤說過要勇敢，其實那是在告誡自己，感情對軍人來說是多餘的，甚至是致命的，那會使死亡變得可怕，還有死前歇斯底裏的絕望，最好的辦法就是忽略它，不去想，自開戰以來，全是令人鼓舞的勝利，男爵一直堅持認為只有德國能拯救世界，他認為父親偏執，卻也沒有絲毫疑惑，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一切都是為了洗刷恥辱，做為容克貴族，這是他決絕的宿命。

“咱倆認識多久了？”兩人並肩前行，霍伯特突然問道。

“恩。。快兩年了吧？”程曼瑤隨意想了下。

“差十天兩年。”

。。不得不感嘆德國人的嚴謹。

“走，我帶你好好逛逛柏林，至少今天不會有人打擾。”說完再次拉起她的手，有些用力，像是在宣誓著什麽。

在這個國家，訂婚也要登記，就和民國的辦酒席差不多，也是不能隨便悔婚的，所以程曼瑤特意穿了件水紅色的縐紗旗袍，腕上套了只碧玉手鐲，典雅溫婉，霍伯特則是淺駝薄款西服，同色系的帽子和皮鞋。

“再往前走，就離‘命運之門’不遠了。”

“命運之門？”

“就是勃蘭登堡門，它是柏林的標志。”兩人一同望向那裏，程曼瑤笑道：“只聽說過，卻沒親自瞧瞧。”

她的笑落入他眼中，讓他略微失神：“那我應略盡地主之誼，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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