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是啊，到處都在打仗。”霍伯特踱著步，望了會兒天空，又瞧向她：“你一定會認為我是沒有感情，只懂執行命令的機器，面對家人也無話可說。”

“才不會，就沖那些書，我認定你是個感情豐富的人，裏面有幾本俄文書，喜歡俄國文學的德國人，不多見。”

“比如亞歷山大謝爾蓋耶維奇？”

“是，他那首著名的‘假如生活欺騙了你’，我最喜歡。”程曼瑤如是說道。

“你也懂俄文？”霍伯特心口狂跳，他的直覺沒錯，眼前這位可人正是他要找尋的知己。

“恩，高中有會俄文的老師，英語也教過，但都學的時間不長。”

“普希金，契訶夫，托爾斯泰。。這個國家出了許多文豪，就像德國出作曲家，畫家還有哲學家，”他頓了下忽然轉移話題：“江曾說過，一個男人，連中國女人都不喜歡的話，那他一定是不喜歡女人，我現在深有同感。”霍伯特盯著程曼瑤的眼睛，一字一句，像要刻進她心裏。

這火辣辣的表白和其冷靜的外表十分不搭，程曼瑤聽了不是震驚，不是感動，居然有點想笑，她略微擡高了頭，也盯著他的眼睛：“看來表哥不喜歡女人，他可是找了個波蘭人。”

霍伯特把頭轉向別處，大概是在憋笑，過會兒嚴肅道：“我是認真的。”

程曼瑤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對他其實是有好感，可是。。真要在德國生活下去嗎，一輩子？她舉棋不定，不過如果要選，眼前這個男人倒是不錯。

“你不用急著回答，”見她不語，又接著道：“我的祖父，曾祖父，曾曾祖父，都是軍人，做為容克階層的一員，我的選擇很少。”

“你是個好姑娘，值得任何人喜歡，我不是這幾天才發現的，其實我。。”

“知道了，”程曼瑤聲如蚊蠅：“我覺得。。你挺好的，是真的。”

霍伯特兩眼放出光來，沒有什麽比這話更讓他喜悅，她也有點喜歡他的，不是嗎，這是好的開始。

“我還有假期，我是說。。咱們可以去看電影，或去跳舞。”

“那，我選電影。”她對跳舞不感興趣：“話劇也行，易

蔔生的《仲夏之夜》，就是票賣光了。”

“我正好有免費票，軍官福利，還發愁要不要去，”霍伯特顯得很開心，抿嘴笑道：“跟著我進去就行。”

這對程曼瑤來說簡直是驚喜了，她酷愛其之前的《玩偶之家》，這次又有作品首演自然也不想錯過。

“軍人果然有不少優待。”她把毛領緊了緊，將手揣進羊毛大衣的兜裏。

霍伯特見狀忙道：“咱們回去吧，讓威格太太備些點心，還有熱可可。”

程曼瑤先回了客房，想起自己那天記下的曲譜，拿出來給霍伯特看：“挺早以前寫的，怕有遺漏和錯誤，你幫我檢查下。”

他接過來道：“寫曲譜，我以前也有這愛好，可惜沒什麽時間弄了。”

“早就聽漢娜說過，她哥哥會作曲，會拉小提琴還有鋼琴，嗯，鋼琴我聽過的，你是我認識的這些人裏，彈的最好的，能和鋼琴家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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