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霍伯特的笑容帶了一絲羞澀，甚至是緊張，被喜歡的女孩子誇，臉上是藏不住的。

“我沒那麽厲害，是和朋友合作完成的。”程曼瑤接著道。

“愛在日落時。。你這位朋友喜歡日落嗎，確實，多數人更愛日出，但日落也很美。”

“日落再美，也逃不出消失的宿命，所以人們才喜歡看日出。”

“那麽喜歡日落的人也逃不出自己的宿命吧，這樣的人是悲觀的。”

“是的。。悲觀，表面上樂觀的人往往是悲觀的，樂觀可以做假。”

“你呢？”

“我？我是一個平庸的人，再就是個平庸的女人。”

“在我眼裏並非如此，你很優秀，樂觀而堅強。”

“表面上樂觀罷。”

“不，一個堅強的人，樂觀也必是真的，當然，我不反對悲觀，哲學的土壤就是悲觀，它並不壞。”

程曼瑤心搖神悸，從沒有人直白的同她講這些，還說她優秀，大抵是東方人太過內斂，比如父母對子女，嚴厲和鞭策更多一些，同齡人裏能交心的也幾乎沒有。

她低頭沈思，過會兒才道：

“這個旋律是參考了另一首曲子，叫送別，我以前用古箏彈過，箏是中國特有的樂器，這裏沒有，我便用大提琴來演奏，也是一樣的。”

“送別？聽上去也很憂傷。”做為隨時待命的軍人，這個詞觸動了內心那根弦。

“恩，很好聽，歌詞是一首詩，等以後我拉給你聽。”

以後。。霍伯特喜歡聽她這麽說，他和她是有未來的，無論如何，至少心要篤定。

“用鋼琴彈怎麽樣？哪裏有問題也容易聽出來。”說完兩人便上了樓，二層有個很大的書房，便是上次來過的地方。

“再挑些書嗎？”他對她微笑道。

“今天不了，我可以隨時來借書還書嗎？”程曼瑤也回以一笑，帶了些撒嬌意味，當然是霍伯特這麽覺得。

“隨時歡迎，我要是不在，找威格太太開門，她是我母親的貼身女仆。”

漢娜很晚才回來，她敲門進去，程曼瑤還沒睡，在燈下翻著書。

“過的好嗎？”見漢娜坐在床邊，便問她道。

漢娜垂下頭，將臉隱藏在陰影裏：“他爸被帶走了，還被董事會除名，財產全部沒收。”

“什麽？在聖誕節這天嗎？”程曼瑤聽聞坐了起來。

“不是，是前幾天，但我剛知道，弗裏茲也只能在家躲著，而且他們居然禁止猶太人養寵物，家裏的狗也帶過來了。”

“太可怕了。。他父親不會有事吧？他母親還好嗎？”

“害怕和傷心是肯定的，現在我只擔心弗裏茲。”說到這裏，漢娜黯然，早上還歡快地迎接白色聖誕，晚上卻是憂心忡忡。

“還有，卡爾，那只狗，很聽話的，你現在一個人住養它合適。”

漢娜說的有道理，獨居女孩養狼狗有安全感，程曼瑤點頭答應了，她確實很喜歡動物，以前家裏養過幾只貓。

卡爾是一只純血德牧，很快便和程曼瑤混熟了，但偶爾也會發現它盯著門口一動不動，像是等人來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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