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夏洛騰堡區，魏瑪大街，還要我繼續說嗎？”他慢慢吹著冒熱氣的咖啡，一字一句道，生怕她聽不清楚般。

屋內的壁爐劈劈啪啪燒得極熱，程曼瑤只感覺渾身發涼，

沃勒卻在此時露出一絲微笑，她眼前晃過一片冰藍，是那麽的虛幻。

“你不應該摻和這種事，秘密警察可不是吃素的。”說完端起咖啡喝了口，又道：“留學生也不能為所欲為，護照會被扣的。”

“當然我不介意你永久留下來。”補充的很有深意，但程曼瑤什麽也沒聽清，她腦子很亂。

“嘗嘗我做的櫻桃脯餡餅。”奧普太太將盤子放在他倆面前，獻寶一樣，沃勒撕了小塊，示意她也嘗一口，程曼瑤機械地咀嚼著，奧普太太關心道：“你臉色不好，別太累了，得早些睡覺。”

她緩慢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他陰魂不散，羅林教授問起靴子，程曼瑤含糊略過，最後聖誕節那天還是穿上了，為了教授，也因為沃勒的堅持，“你可以拒絕我，但不要拒絕一個老人。”

程曼瑤恨自己優柔寡斷，遇事猶豫不決，但又暗中慶幸，就這樣吧，反正有他在，事情算是真正過去了，沒人會再提。

學校門口，裴旻打了個唿哨：“又來了，天天站崗。”

而伊萊娜，自從那次江少波送她回家，就芳心暗許，總想著打聽江的行蹤，奈何程曼瑤也不清楚，只知道表哥目前在波茨坦的陸軍裝甲部隊服役，偶爾會去黑欽根堡。

不過她願意給表哥搭橋，畢竟自己和他不合適，雖是沒有血緣關系，名義上卻是表兄妹，文明社會早就不興親上加親了。

“不對勁啊？”裴旻小聲嘀咕：“不光你男朋友，好些人和車，全副武裝的。”

程曼瑤懶的理他，說多少遍自己沒男友，他就是不信，這個沃勒也是神奇，天天來門口接她，她可沒有接受這種單方面示好。

沃勒和她擦肩而過，卻看也未看程曼瑤一眼，心內不由收緊，學校裏有人要遭殃嗎。。會是誰，看這架勢不可能善了。

他突然折返回來，走近她身邊小聲道：“去外面等我。”

“你們來做什麽？”程曼瑤忍不住問。

沃勒沒再理她，徑直朝前走去。

就見科利文教授等人被帶上了車，待事畢過來找程曼瑤，想去拉她手卻被躲開，只得道：“上車，送你回去。＂

漫天雪花，車窗外樹影綽綽，看不真切，只能覺察到一切都在迅速後退，後座的程曼瑤異常安靜，沃勒也是，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下了車，才喊住她道：“這些人裏有赤色份子，只是例行公事的審問。”

“如果確定了呢？”

“那就是□□，會被關進集中營。”沃勒如實相告。

程曼瑤冷漠臉：“再見，以後不要再到學校等我，會被人誤會。”

“教授讓我每天接你，如今路上不安全。”他繞過車身欺近，她則退後了幾步：“好意心領了，真的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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