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

朝州，西湖畔澤娟客棧。

路韓君得知消息後連忙從沙州趕回來。他一進門見眾人均受了大大小小的傷，非常痛心。

雖然大家都已不記得那晚具體的打鬥過程，但依稀記得有黑衣人半夜潛入客棧，主要目的是沖著何先生來的，然後大家聞聲紛紛出來保護何先生，最後不幸受傷。

路韓君趕緊來到何歲兒房間，一進門見她獨自坐在床頭發呆，便走上前關心地問道：“先生可還好？”

何歲兒見是路韓君回來，準備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起身說話。

誰知路韓君竟突然一個箭步快速走上前，伸手將她緊緊摟進了自己的懷中。

沒等何歲兒反應過來，路韓君便又急切地說道：“謝天謝地，你沒受傷。我這一路上可是心急如焚……”

此時，紫英也剛好過來看望何先生。他一只腳剛跨進先生房門，就恰巧看到了路韓君和先生緊緊抱住的情景，趕緊自覺地把腳縮了回來，轉身便離開。不過這一幕卻也正好被面朝房門的何歲兒看到了。

“殿……”何歲兒本能地脫口而出，同時稍稍用力掙脫了路韓君的懷抱。路韓君微微把臉側向身後，用眼睛餘光順著何歲兒視線方向輕輕瞥了一下。

突然間二人皆陷入沈默。

“聽聞此次多虧了殿公子和阿遼公子，才好不容易把綁匪打退。”過了好一會兒，路韓君終於打破尷尬的局面，緩緩說道，“殿公子他……”說著說著，他試探性地將眼光投向何歲兒。

他發現何歲兒每次講到“殿公子”三個字時眼神裏都禁不住會泛光，少女的這點小心思怎能逃過這位已過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的眼睛呢。

“對不起……”何歲兒愧疚地低下頭，盯著被單悄聲說道。

“不必道歉。”路韓君轉過身，背對著何歲兒，說道，“一年前我就說過了。你已經自由了，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一直跟著我。我是指…你的心也是……”

“啥？”何歲兒竟一時沒反應過來。其實她剛才說“對不起”原本只是想表達這次是因為自己，澤娟客棧門窗才受到綁匪破壞，還連累大家受傷不淺，沒想到路韓君突然這麽接話，又把房間裏的氛圍變得怪怪的。

“……對了，那個黑衣人好像是晨春樓派來的。”何歲兒百思不得其解，“晨春樓…為何突然來找我呢？”

路韓君猶豫了一會兒，緩緩地從袖口掏出一封信，將之放到床頭的梳妝臺桌面上，說道：“晨春樓的慕憐春寄來的。早點休息。此事明日再議。”說罷，他便離開了何歲兒的房間。

次日，何歲兒早早便來到客棧大堂等待路韓君。她看了慕憐春那封寫給路韓君的信後，一夜未眠。

信上說有個自稱是珠璣親戚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晨春樓，非常想見珠璣，希望路韓君可以帶珠璣速回聖州一趟。這裏的“珠璣”正是被贖身之前何歲兒的青樓藝名。

何歲兒不解，在自己的印象中，所有族人都已葬身於四年前的那場大火。世間還有哪來的親戚？也許是搞錯了吧。但考慮到若自己不依老鴇之意回去一趟，唯恐又會有黑衣人來襲，就會連累到君依塾的其他人。

於是，她一見到朝自己走過來的路韓君，便請求他趕緊帶自己去聖州。

路韓君尚在猶豫，突然正緩緩從二樓走下來的紫英背著包裹，插話道：“要去的話就一起吧。恰巧，我和阿遼原本也計劃北上聖州。”

綜合考慮之後，路韓君終於也答應帶何歲兒回晨春樓赴約。四人走出客棧，上了路韓君的馬車，正準備出發時，榮燁突然帶著他的兩個高大的家丁從馬車後冒了出來。因為今天原本有課，榮燁一早從家裏出來跑到君依塾，卻一直等不到大家去上課。於是便直接下到後山來找人。

“遼遼我也要一起去！”榮燁一邊吵著，一邊吃力地爬上了馬車。

“你去幹嘛！？沒看到這馬車裏空間有限嗎？”阿遼毫不客氣地用力推著榮燁，喊道，“下去！下去！”

可是榮燁使出吃奶的氣力死死抓住車窗上的欄桿不放，一邊嚷著：“我在聖州念過書，聖州我可熟了！帶上我，你們不會吃虧的！！”

路韓君聽罷，自個兒從車廂走出，把座位空間騰出讓給榮燁，而他自己則與車夫一起坐到前面的踏板上去。

就這樣，一夥人匆匆忙忙出發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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