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十八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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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吃飯,直接趕往導師辦的飯局。

當她在飯店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的時候,一推開車門下車,就遇到了以前的同學。

兩個人一起交談著上電梯。

舊友說鐘祺兒脾性還是沒變,還是一副女強人的樣子,冷靜中微微高傲。

鐘祺兒笑笑,沒說話。

待兩個人出了電梯後,穿過走廊,來到包廂門口的時候,側邊又走來了一個同學,三個人交談著。

前面的人伸手去推包廂門,鐘祺兒落在最後,緊跟在兩個人後面,走了進去。

然而就在她右腳往裏走進一步的時候,鐘祺兒像是察覺到什麽似的,猛地頓住了腳步。

包廂裏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圓桌,白色幹凈的桌布鋪於上頭,燈光璨亮地懸在上頭。

而後面則是長型的休閑沙發貼在墻邊,附帶茶幾,此刻已經有幾個人先到一步,坐在沙發上閑聊交談,歡聲笑語。

鐘祺兒慢悠悠地擡起了頭。

沙發正中間沈默地坐著一個西裝革履,面容儒雅的男人。

就在這一刻,陸漌衡似乎是察覺到門口的視線一般,擡眸。

四目驀然相對。

鐘祺兒只見陸漌衡微揚的唇角,往下壓了一分。

而她的心,便是跟著往下沈,猛地一陣發酸。

作者有話要說: 地雷:プリン、卡帕卡噠噠、南風解我意、みなみ、瑪尼瑪尼哄

謝謝各位可愛們!!

謝謝陪伴我的你們!

78、陸漌衡鐘祺兒番外2 ...

鐘祺兒整顆心像是被一根繩子捆著, 當看到陸漌衡這張闊別兩年的臉, 那根無形的繩子驀然緊了一下, 直直勒得鐘祺兒喘不過氣, 心裏直發酸。

她踏進門內的腳下意識地往後一縮,而放在門把上的手往後面一帶,試圖想用門板把自己給擋住,遮擋住兩個人無意碰撞上的視線。

但她還沒得及做這個尷尬的動作,就聽見坐在沙發上的那群人裏有人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鐘祺兒!”

鐘祺兒不敢再去看陸漌衡,循聲望去。

就見一個剪寸頭的男人對著她笑道:“我剛才跟導師上樓的時候還談到你了。這幾年來我們這些老同學聚會沒見你來過一次,這次導師一出面, 總算是請得動你這尊大佛了。”

鐘祺兒的確不喜歡參加這些老同學聚會,她學生時代的時候因為性格原因, 除了跟舍友比較好, 跟外頭的人大多都是點頭之交,並不是很熟, 這在她看來,也就沒必要聚會。

但這畢竟是在外頭, 她也不好拂了一眾人的面子, 有些話稍不加註意就會被人大肆曲解。

所以鐘祺兒淡聲回了句:“沒有, 沒參加聚會是因為太忙了。”

“好了好了, 都進來吧。”導師從單人沙發上站起身, “這人都到齊了,可以上菜了。”

眾人聞聲便稀稀拉拉從沙發上起身,邊交談著邊往包廂中央的桌子走去。

鐘祺兒腳步一開始無從下落, 直到她餘光裏的陸漌衡身影動了起來,鐘祺兒腳步才開始跟著動。

陸漌衡往哪兒走,她就往哪兒遠離,離得越遠越好。

但即使再怎麽退開,畢竟在同個包廂裏,也躲不過。

越是怕什麽就越來什麽,雖然鐘祺兒最後沒有坐在陸漌衡身邊,但是,她很不幸地坐在了陸漌衡的對面……

這個位置簡直比坐在陸漌衡身邊還要尷尬,低頭不見擡頭見。

即使這樣,鐘祺兒也不好說什麽,換位置什麽的不可能說出口,所以她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身邊的人還是在交談著,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套餐具,瓷白的碗碟被緊緊包裹在塑料膜。

包廂裏霎時響起塑料膜被戳開撕裂的聲音。

鐘祺兒自始至終沒有擡眼去瞧對面的陸漌衡一眼,她慢悠悠伸出手,在一片噪雜聲中撕開了餐具上包裹著的塑料膜。

鐘祺兒覺得自己此生沒有拆餐具拆得這麽認真過,但拆餐具根本用不了幾秒,她又趕緊拿過盛著開水的玻璃壺,倒了些開水燙了燙餐具。

心裏隱隱焦躁,難耐,片刻前心裏的酸澀已經被無措給壓了下去。

等做完這些後,鐘祺兒才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不經意間目光滑過對面,一秒都不做停留。

但她還是看清楚了。

陸漌衡沒有看她。

鐘祺兒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自己面前那白得反光的瓷碗上。

松了一口氣,但卻有隱隱有一絲失落。

眾人再寒暄了一陣,酒店服務員上了餐,在鐘祺兒以前讀書時就是那種不怎麽喜歡跟別人說話的人,在座的人也沒覺得她有哪裏不對勁。

而她也不用找話題跟別人說話。

菜肴繁多美味,餐桌前的眾人推杯換盞,有的人已經開始在旁邊和導師談了起來。

而鐘祺兒即使不想去註意對面的人,目光卻不受使喚,像是被一根線牽住了,無論自己將目光移到哪裏,都是徒勞。

“這幾年過得怎樣?”

這時,坐在鐘祺兒旁側的一個男士忽然問了她一聲。

鐘祺兒正舀著碗裏燉湯的手一頓,側首去看身旁的男人,雖然面前的人她沒有什麽印象,但還是彎了彎唇。

“還可以。”

“是不是已經記不起來我是誰了?”男人問道。

鐘祺兒本欲收回視線,聞言又重新掃了一眼男人的臉龐,一時竟被他這話給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確,不記得眼前的人是誰……

男人也不逗她了,直接提醒道:“還記不記得你有一次在圖書館前走得太急,咖啡灑了我一身。”

鐘祺兒聽到這句話,臉頓時噌的一紅。

她怎麽可能不記得!

那次她從圖書館裏出來追著陸漌衡跑的時候,路沒看清,急得直接撞上了迎面走過來的男生。

然後……灑了人家一身咖啡……

而且,當時順帶著把人家走在一旁的女朋友也給潑到了……

雖然時間已經過了幾年,但鐘祺兒想起這事兒還是滿滿歉意。

“對不起啊,當時沒看路……不好意……”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就誒了一聲。

“我提醒你這件事可不是要你跟我道歉的。其實是這樣的,我那女朋友比你小一屆,是你的直系師妹,特別崇拜你這個師姐。”

鐘祺兒聽到這裏有點不可置信,她這脾性除了周曦姜誘和舍友等人不嫌棄她,其他對她不熟的人大部分不喜歡她……

就在這時,餐桌對面有人朝鐘祺兒這邊笑鬧著喊了一聲。

“餵老魯!你這架勢是要把我們系花給勾搭走嗎?哈哈哈。”

這聲音雖不是陸漌衡的聲音,但差不多是他那個方向傳過來的,鐘祺兒心中一緊。

她下意識擡眸去瞧對面,陸漌衡卻一動不動,垂著眸,似乎一點也不關心。

“誒誒誒!你這可別血口噴人,小師妹可是我女朋友看上的人,我才不敢亂來。”

餐桌上眾人哈哈笑。

別人開始轉移話題。

這時陸漌衡旁邊的人忽然問了他一句。

“怎麽今天不一起把嫂子給帶過來?這都得在一起兩年了吧。”

“誒不是。”那個人話說出口似乎覺得有點不對勁,還是試探著問道,“上次你跟我說有女朋友了,應該沒……”

陸漌衡唇角溫潤地彎了一下。

“沒分。”

鐘祺兒感覺心上忽然像被一雙小手捏住。

陸漌衡旁邊的人這會兒忽然像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嚷道:“哎師兄,這是不是你的訂婚戒指啊?”

眾人一聽,紛紛轉頭去看陸漌衡。

陸漌衡沈默不語,臉上倒是一如既往掛著溫柔的笑意。

陸漌衡是導師手下出了名的學生,事業有成、溫潤如玉、在心裏醫學領域格外出名。

他幾乎可以說是全場的焦點。

鐘祺兒在聽到訂婚戒指三字的時候,楞了一下,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內。

兩年了,他怎麽可能沒有女朋友,這麽好的他。

鐘祺兒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慢了一拍,目光瞥了陸漌衡的手一道。

那雙牽過她、抱過她、撫摸過她的手。

等到目光觸及到他骨節分明手指上戴著的男士款戒指的時候,捏在鐘祺兒心尖上的小手頓時像使了力一般,狠狠地攥了一下她那搏動的心臟。

鐘祺兒終於忍不住了,趁著眾人的註意力都在陸漌衡那邊,輕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包廂。

等鐘祺兒輕手輕腳關上包廂門的那一刻,坐在桌前自坐下來就不曾看她一眼的陸漌衡,終是掀眸,瞥了一眼緊閉上的包廂門……

***

鐘祺兒來到洗手間裏,來到洗手臺前,彎腰鞠了一把水,正想往臉上潑。

但等到想到自己臉上化著妝的時候,鐘祺兒止住了潑水的動作,作罷。

但就在這一刻,她的淚水終是再也掩飾不住,豆大的一滴從眼眶裏砸了出來。

她知道兩年前是自己放開了陸漌衡的手,他有了快要結婚的女朋友,自己完全沒有資格去傷什麽心。

這麽難過,真的很可笑,甚至是……矯情。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這個她喜歡了將近十年的男人,一想到,心臟就一抽一抽地疼。

可能她這一生所有柔軟都給了陸漌衡了吧,再怎麽強勢冷靜的她到了他面前,都會變了個樣。

隨著時間分秒過,鐘祺兒的身板一抽一抽,終是隱隱哭出了聲。

……

不知過了多久,等發洩過情緒後,鐘祺兒已經恢覆了往常的冷淡,她洗了把手,再補了妝,才轉身朝洗手間外走去。

鐘祺兒順著走廊走,想回包廂。

走廊的壁燈打下暖黃色的光線,鐘祺兒繞過走廊的一個拐角。

鐘祺兒目光滑過拐角的墻壁,腳步已經往右轉朝前方走去。

下一瞬,一道身影闖進了她的視線裏。

鐘祺兒腳步下意識一頓,和迎面走來的陸漌衡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みなみ”小可愛的雷雷!

79、陸漌衡鐘祺兒番外 ...

看著男人的身影靠近, 鐘祺兒身形微頓, 但過會兒就恢覆了自然, 繼續往前走。

只是目光沒再停留在陸漌衡身上。

壁燈的光線照在男人清雋的臉上, 長睫在眼底投落下一弧陰影,眼裏湧著一股冷淡的暗色,不覆往日溫柔。

陸漌衡西裝革履,暗紋煙黑色西裝整潔到似一絲褶皺都沒有,身前的扣子被扣上,襯得他腰身更加勁窄。

鐘祺兒低垂著眼眸,陸漌衡本直視著前方的目光側移了一下, 不動聲色將鐘祺兒上下掃了一遍。

女人腳踩高跟,毛呢大衣裏頭是白色的高領毛衣和緊身黑褲。

她唇線緊抿, 薄薄的唇瓣上塗著裸膚色系的奶茶棕, 大氣幹凈,但此刻緊抿的唇線卻略顯她的緊張, 行動略顯拘束。

作為心理醫生,鐘祺兒的微表情和微動作都沒能逃得出他的眼睛。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走廊分明空蕩蕩, 一點也不顯逼仄, 但鐘祺兒卻覺著一股窒息感湧上鼻尖, 有點喘不過氣。

每近一步, 窒息感便多一分。

鐘祺兒低垂的眼眸終於在某一刻瞥見了旁邊的一道身影,倏然滑過了她的眼角。

陸漌衡徑直經過了她,一步未停。

心臟霎時像被鉆了個小洞, 緊張嘩啦一聲湧出鐘祺兒的心臟,呼吸也在頃刻間順暢了起來。

鐘祺兒面色不露一分情緒,走到包廂門口,正要推開包廂門。

這時,她小挎包裏的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

鐘祺兒放在門把上的手收了回來,轉而摸進小挎包裏,掏出了手機。

屏幕閃著,鐘祺兒瞄了眼來電顯示,是周曦。

她從門前退開,轉身走到了一旁的樓梯間,推開安全門,走了進去。

安全門的門縫縮上的那一刻,鐘祺兒按下了通話鍵,然後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美人兒。”

她的聲音很平淡,帶著一點鼻音,但聲音一經過聽筒,那絲鼻音便聽不出來了。

“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最近不是很忙?”

周曦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

“再忙也抵擋不住我對我家大小姐的愛啊。”周曦說,“你看看啊,我現在是躲著我經紀人給你打電話的,冒著生命危險打的這個電話,我下次去你那裏找你,你得請我吃十頓好吃的,不然我心太痛了。”

鐘祺兒啊了一聲:“你一大明星,想坑我?沒門。”

“鐘祺兒,我們絕交吧。”周曦說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還真是百年貫徹你那強勢的脾性啊,都哭了還在這跟我開玩笑。”

鐘祺兒聞言一楞,下意識地轉身瞥了眼四周。

樓梯間安安靜靜,一個人影都沒有,玻璃窗透過外頭不甚明亮的光線。

鐘祺兒忽然覺得這個地方有點瘆人。

“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麽瘆人?”鐘祺兒說著往樓梯間安全門那邊靠了靠,“你是有千裏眼嗎?”

周曦那邊無語了一陣,才道:“你聲音不對勁。”

“這都聽得出來??”鐘祺兒有點訝異。

“這位小姐,我們都認識多久了,幾乎天天都打電話的人,我聽不出來??”

“胡說。”鐘祺兒說,“你臉痛不痛啊,還沒一秒就打臉,我們最近都兩個星期沒打電話了。”

周曦:“……”她默了一會兒後道,“要不是因為我愛你,我早就把你懟上天了。你給我等著,今晚我就讓姜誘在微信群裏懟你,反正她愛的是池少爺,對你絕對懟得下口。”

鐘祺兒笑了笑:“不會的,姜誘她也很愛我。”

周曦也不跟她繞了,直接問她:“陸漌衡又把你弄哭了?”

鐘祺兒:“……你怎麽就知道是他把我弄哭了……”

周曦:“除了陸漌衡這個人能把你這個女強人弄哭,還有誰能幹出這種逆天的事兒?”

鐘祺兒聞言,忽地將頭往後仰了一下,頭靠上了墻壁。

她覺得很累很累,是那種絕望的累。

“他快要結婚了。”

周曦那邊瞬間沈默。

鐘祺兒卻不奢望有誰回答她,只是想把話說出來,權當發洩。

“周曦。我真的好累啊。”

鐘祺兒很少在別人面前哭,饒是在周曦面前也是如此,只是安安靜靜說著話,面無表情,不會難過到皺鼻子,也不會流淚,卻莫名讓人感覺到她語氣裏的一股悲哀。

“屈服於父母好累。看到他不能去喜歡他,很累。”

“但喜歡他,也好累。”

周曦很想穿過電話來到這邊,抱抱她的鐘祺兒。

鐘祺兒從喜歡上陸漌衡,拼命追他,到後來在一起,再到分手,周曦全都看在眼裏。

聽著鐘祺兒說話,倒是她的鼻子有點發酸。

“乖啊,不累,沒關系的,都會過去的。”

“嗯。”鐘祺兒應了一聲。

跟周曦說了這些話後,鐘祺兒覺得自己就像是呼出了一口氣。

她也不想矯情,著實是難受得很,能跟她說話的人不多,也就能跟身邊的好朋友說說心裏話。

身邊還有朋友能跟她說說話,這就夠了。

意識到自己在樓梯間裏待得有點久,鐘祺兒從墻上起身,邁步到門邊,手放到門把上,拉開。

“我大哥最近給我打了很多電話,聊了很多。”

“嗯,然後?”

鐘祺兒邊拉開門,邊道:“我可能要回法國了。”

鐘祺兒這幾年來,就大哥還會經常跟她聯系,大哥一直比較尊重她,不逼她相親結婚,就連以前她離家出走跑到中國追陸漌衡的時候,她大哥也沒說她什麽。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跟陸漌衡徹底決裂後,自己還留在中國過了兩年,是為了什麽。

只是,知道陸漌衡要結婚了,她知道,她真的得離開了,回到她屬於她的生活軌跡。

鐘祺兒說話打開安全門地同時,走廊的燈光一下子湧進了樓梯間,與此同時,倚在對面墻上的一道人影闖進了鐘祺兒的視線裏。

鐘祺兒拉門的動作登時一頓,她的視線一下子凝在對面的人身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漌衡雙手插在西裝褲褲兜裏,背微倚在墻上,他的短發修剪得清短幹凈,碎發在額前微動,眸色裏染上了一層暗色,完全找不到一絲溫柔的痕跡,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鐘祺兒的眼睛裏。

鐘祺兒心中一動,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從耳邊脫落,垂在身側。

她唇微張了張,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竟找不到一句開口的說辭。

相隔兩年重逢,兩個人之間總歸是出現了某些不一樣的地方。

陸漌衡自方才進包廂之後就沒正眼看過她一次,這次目光則是直直地鎖在鐘祺兒身上。

鐘祺兒自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招架不住陸漌衡的目光,這會兒真撞上陸漌衡的目光了,倒是沈靜下來沒急著躲開他的視線了。

鐘祺兒也不見陸漌衡說話。

她也捉摸不透陸漌衡內心所想,她也不確定,陸漌衡還喜不喜歡她。

鐘祺兒知道的,對於陸漌衡這個人,她一向不太有自信。

不自信到就算他說他不喜歡她,她也相信。

半晌後,陸漌衡終是從墻上直起身,腳步在原地停了一會兒。

鐘祺兒雖是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但卻也能看出陸漌衡眼裏不太愉悅的情緒。

幾秒後,陸漌衡移開眼眸,朝斜對面的包廂邁步走了過去。

就這幾秒時間,陸漌衡的情緒已經恢覆了自然,在他的眼睛裏,早已尋找不到他方才不悅的情緒。

鐘祺兒沒有阻止,也沒有出聲,幾秒過後,她終是帶上了身後的安全門,轉身朝包廂走去。

包廂裏的人仍是熱鬧地交談著,直到這場飯局結束,鐘祺兒動筷子的次數仍是寥寥無幾。

這期間,對面的陸漌衡開口說話的次數也很少,除了必要的回答,他沒主動開口說過一句話。

吃完飯後,有人提議還要去唱唱k,聚聚會。

鐘祺兒拒絕了,離開的時候,一眾人出了包廂,準備一同乘著電梯下樓。

陸漌衡就在前面的人群裏,鐘祺兒默不作聲地退到了一旁,想到洗手間裏先洗把手,慢一步下樓。

跟陸漌衡待在一起,多一分都像是煎熬。

她想躲著。

鐘祺兒從洗手間出來後直接坐電梯下到負一層停車場。

她席間沒有喝酒,想直接開車回家,找到自己的車後,鐘祺兒邁步走了過去。

就在她解鎖後,將要拉開車門的那一刻,她忽然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鐘祺兒已經拉開了車門,下意識地往後回過頭。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回過頭,下一瞬就覺肩膀上一緊,整個人被人掰了過去。

入眼便是皺著眉的陸漌衡,面色難看得很。

鐘祺兒楞住了。

緊接著,鐘祺兒身後的車門被陸漌衡猛地推上,然後整個人被頂上了車門,後背頓時磕在了車門上。

鐘祺兒皺了下眉。

陸漌衡俯身,朝她壓了下來,眸色裏暗湧著不知名的情緒。

他的聲音沈得可怕。

“你要回法國了?”

80、陸漌衡鐘祺兒番外4(二更) ...

鐘祺兒和陸漌衡在一起的那短短半年時光, 在後來分開的四年時間裏, 時常在她的腦海裏翻騰。

那半年的甜, 就像一顆裹著五彩繽紛玻璃紙的糖果, 一想起來,清甜的味道就會充盈整個心房。

但大多數時間,這絲清甜只會閃過一瞬間,轉而被疼澀的痛感占據。

…………

湛藍的天空綻放著一朵燦爛金黃,薄雲在天幕上拉開綿軟疏朗的雲絲。

略微刺眼的陽光穿過落地玻璃門,篩過紗簾,在地板上打下模糊的光影。

落地玻璃門外便是陽臺。

陽臺裝飾精美, 藤椅,小毯子, 茶具, 各式各樣的小花……儼然成了愜意休息的地方。

鐘祺兒仰躺在寬大的藤椅上,雙手交疊在腦後, 腿上蓋著小毯子,閉著眼懶洋洋地曬太陽。

她身上外衣就一件白色毛衣, 陽光的暖意鉆過衣服, 淌過她的肌膚。

鐘祺兒耳邊傳來了玻璃門被一把拉開的嘩啦聲, 她微睜眼眸, 沒有去看來人, 長睫攪亂了日光,陽光碎裂成細碎的小亮片,落在她的眼底。

腳步聲越來越近, 當腳步聲在自己身邊停住的時候,鐘祺兒唇彎了彎,卻仍舊沒有睜開眼睛。

兩秒後,鐘祺兒就覺自己的發頂被摩挲了幾下。

“起來吃草莓了。”

陸漌衡那低清的聲音在鐘祺兒上方響起,莫名讓鐘祺兒想到夏天裏清新的冰凍綠茶。

還沒待她說話,陸漌衡已經伸手,攬上她的肩膀,另一邊手圈過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鐘祺兒倒是沒料到他會把自己一把抱起來,驚呼一聲,伸手圈住了陸漌衡的脖子。

陸漌衡好笑地看著她,而後自己彎膝,在藤椅上坐下來,把她放在了自己身上。

鐘祺兒的一半身子都趴在了陸漌衡的身上。

她的皮膚白,一下子就有點紅了起來。

這是她跟陸漌衡在一起的第五個月,但還是羞急得跟個小姑娘一樣。

陸漌衡低眸瞧著鐘祺兒,某一刻,彎了彎唇,低下頭碰了碰她的額頭。

“這一面只能給我看。”

鐘祺兒一楞,擡起眸來瞧著他。

“什、什麽?”

陸漌衡的眼睛像蘊了一層水,然後伸手,捏了捏她爬上了紅的耳朵。

“害羞的一面。”

鐘祺兒聞言臉更紅了,莫名更羞了。

“陸漌衡,你怎麽就知道我在你面前就不冷淡了?!”

陸漌衡挑了挑眉。

“嗯,我就知道。”

鐘祺兒被他一噎。

她根本無從反駁,她覺得自己的少女心全都綁在陸漌衡身上,特別是被他一寵,根本毫無招架能力……

認識這幾年來,他當然知道她的處人處事方式,除了朋友和家人,她對外人真的不熱絡。

藤椅旁是玻璃圓桌,陸漌衡洗好的草莓一顆顆在白色的瓷碗裏堆疊起來,紅澄澄的每一顆上都爬上了晶瑩的小小水珠。

而有些小水珠一個抓不穩,便咕咚咕咚地往下墜。

鐘祺兒不敢去看陸漌衡那雙溫潤的眼睛,幹脆伸手去夠桌子上的草莓,撚起一枚,遞到嘴邊,輕輕一咬。

哪知她牙齒剛往下一咬,陸漌衡便拿開她拿著草莓的手,低下頭,湊過去,咬了一口她還留在唇外面的草莓,然後順勢在她的唇上一吻。

鐘祺兒瞪大了眼睛,雖然這不是她和陸漌衡第一個吻,但她還是感覺到心臟一動,砰跳不止。

陸漌衡沒有放過她,又吻了吻她的唇。

“我很後悔沒早點把你拐來當女朋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養成。”鐘祺兒小聲嘀咕了一聲。

陸漌衡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你每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跑不告白,還怪我?”

“為什麽你就是得我等我告白?!”

“因為我沒想到你一告白會拖這麽多年……”陸漌衡說著道,“還有,你別忘了,是我先告的白,你才跟我告白的……”

鐘祺兒一陣心虛…………

陸漌衡瞧見她這樣子,唇角又是微彎了彎,將她攬緊了一分。

“還好。”

“不再是陸漌衡的朋友了。”

鐘祺兒往他懷裏拱了拱。

陸漌衡突然問了她一聲。

“你改名了嗎?”

鐘祺兒反應了幾秒,笑道:“改了。”

“那你叫什麽?”

鐘祺兒仰頭去看他,著迷地吻了吻他的下巴。

“陸漌衡的女朋友。”

…………………………

***

“你要回法國了?”

認識陸漌衡這麽多年以來,鐘祺兒從未聽見他如此低沈又帶著絲絲可怖的聲音。

她登時間被驚得怔住了,被陸漌衡掐住了手臂,一動不動,眼波全都凝滯住了。

地下停車場裏安安靜靜,現在是白天,停車場裏的白熾燈沒有打開,外頭的天氣又有點陰沈,一輛輛車隱匿在微暗裏,像潛伏著的蠢蠢欲動的野獸。

隔著空氣,陸漌衡灼熱又微微不穩的呼吸薄薄落在鐘祺兒臉上。

時隔兩年,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再次襲來,鐘祺兒頓時像是漂浮在半空,瞬間被他這熟悉的味道給拽了回來,從震驚到一片空白中回歸到現實中。

回過神來,鐘祺兒身上的感官瞬間也像是覆蘇一般,一陣疼意瞬間從手臂上升騰,直沖大腦。

她嘶了一聲:“疼。”

鐘祺兒不可控制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即使身後被車門擋住根本毫無退路。

陸漌衡的思緒頃刻間被扯了回來,投擲得腦袋一陣混沌。

沒想到自己作為一個醫生,卻在失控的時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立馬松了力道,寬瘦的掌心卻還是圈著她的手臂,沒有拿開。

他眼瞳裏的暗色已經往下褪了一些,目光卻仍舊緊緊地鎖著她。

他再次問了一聲。

“要回法國了?”

鐘祺兒眼神躲閃了幾秒後,終是慢慢回到他的眼眸裏,半晌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緩慢而沈重地點了一下頭。

“嗯。”

腦袋剛往下一點,鐘祺兒就覺自己的手臂又是一緊。

但下一秒陸漌衡似乎立馬就意識到了什麽,又收回了一點力道。

鐘祺兒不再看他的眼睛,稍微試著掙脫開他的手,她知道陸漌衡對她來說就像一個危險的漩渦,她一個留神,就會被卷進去,永遠沈溺。

“我要回去了。”

她話落,陸漌衡卻絲毫沒有動作。

鐘祺兒再次鼓起勇氣,微仰起頭,擡眸望著陸漌衡。

“陸漌衡,我要回家了。”

哪知她話剛落,手上這下又是一緊,緊接著,便是被陸漌衡給拉走了。

鐘祺兒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但卻無能為力,一時只能任著陸漌衡把她給拖走。

“陸漌衡,你幹嘛?”

陸漌衡還有心思垂手撈過他她手裏的車鑰匙,對著車子一按。

他跟沒聽見她說話似的,一路緊圈住她的手腕,拉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兩個人最後停在了一輛車前,陸漌衡伸手,打開了車後座的車門,將鐘祺兒一把塞了進去。

然後自己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腳一邁,也坐了進去。

鐘祺兒側頭看了陸漌衡一眼,他的側臉繃得緊緊,線條在昏暗的車廂裏顯出了幾分冷硬。

“開車。”陸漌衡對著駕駛座上的司機道,“禦嵐小區。”

鐘祺兒一楞,詫異地轉過頭再次看了陸漌衡一眼。

陸漌衡怎麽知道她住的小區?!!

***

一路上,車廂裏靜謐無聲,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車停在了禦嵐小區前。

陸漌衡傾身向前,吩咐了自己的貼身司機去將鐘祺兒的車給開回來,遞給了他車鑰匙。

說完話他一刻都不待,推開車門下了車:“下車。”

鐘祺兒很明顯能感覺到陸漌衡的不開心,乖乖跟著下了車。

進小區,乘電梯上樓,兩個人一路又是沒有說話。

直到到了鐘祺兒的房門前,她才頓了頓,開口。

“我到了。”

陸漌衡沈默。

鐘祺兒低了下眸,再次開口。

“謝謝你送我回來。”

陸漌衡這次終於開口了。

“不請我進去坐坐?”

鐘祺兒楞了楞,終是沒再說什麽,轉身去開門。

她不知道陸漌衡怎麽了,有點沈默安靜,又給她一種危險的感覺。

門打開,陸漌衡跟在她身後,一起走了進去。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刻,鐘祺兒忽然被陸漌衡一個勁兒壓在了側邊的墻上。

他的力氣不小,但手卻墊在她的背後,鐘祺兒未感覺到疼感。

“為什麽?為什麽回去?”

他瞧著她,聲音沈沈問道,像碎裂在地面上的冰塊。

鐘祺兒的目光一開始有點躲閃,但就在她的目光落在他握在她手臂上的手指上時,她頓時楞住。

他的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驀地刺得鐘祺兒眼睛一片生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的心臟頓時像被什麽拿著敲了敲,疼感頓生。

誰還能在看到喜歡的人戴了戒指後能冷靜下來的。

她登時擡眼,篤定道。

“我要回去。”

“你都要結婚了,我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

她這話說得有點不在理,陸漌衡驀地就被她氣笑了。

“兩年前,是誰不要我的?”

委屈感頓時襲上鐘祺兒的心頭,她的鼻子猛地躥起一股酸意。

當年父母對她有所蔚脅的事兒她通通沒有告訴陸漌衡,不想讓他為難,可是兩年了,她覺得自己真的快要委屈到爆炸了。

再加上他要結婚這事,即使她沒資格說什麽,但真的很難受。

鐘祺兒一下子就像被點了□□,眼淚一下子湧上眼眶。

“對!是我!都是我!什麽都是我的錯!”

“你跟別人結婚是我活該!喜歡你也是我的錯!跟你分手也是我的錯!不聽爸媽的話,聽爸媽的話,都是我的錯!!”

陸漌衡無言,目光定定地望著她。

“你跟別人結婚去啊!!你都要結婚了,你還來管我什麽事!!”鐘祺兒伸手去推陸漌衡,“我一點都不在意,你愛跟誰結婚就去結婚!!我不在乎!”

陸漌衡腮幫子緊了緊:“你說什麽?”

“不在乎?”

鐘祺兒動作頓了一下,擡眸去看他。

她的眼睛發紅,鼻尖也發紅。

“你都要結婚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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