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輪回

“V，河谷區六街幫的倉庫今晚不太平。”

“你去看看，別鬧出動靜……”神父頓了頓。

“最近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的局勢，怎麽說，很微妙。”

“你覺得和失蹤的姑娘們有關？”V撥弄著胸前的子彈吊墜，她正好睡不著，在家橫豎也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所以我需要你把情況摸清楚嘍。”

V撂了電話，看了看定位，地方就在公寓後頭幾條街。那一片是廢棄已久的重型設備倉庫，無論早晚都有六街幫的人巡邏，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去還得想想法子。

好在大雨滂沱，V在黑夜的掩護下沿著工業區的管道，一路從天井潛入了倉庫。倉庫裏果然熱鬧，明晃晃的燈光照得四下恍如白晝，六街幫幫眾圍在了一起，有人在歡呼，有人在喝酒笑鬧，人人都亢奮得像在開篝火晚會。

為了看清楚倉庫中央的情況，V黑進了監視器，只見中央擺著一個藍色油桶，上面赫然綁著一個人。V將視野放大，再放大，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是瑞弗。”V握著左輪手-槍-的掌心微微出汗。屏幕裏瑞弗的樣子很糟糕，他昏迷著，就像待宰的羔羊。

這時，一個身穿老鷹背心，綁著星條旗頭巾的人掄起棒球棍朝瑞弗身上招呼過去。

“電磁短路。”V上了一個快速破解。

伴隨著一陣電流聲，那人渾身抽搐，棒球棍哐當砸在地上。幫眾立刻炸開了鍋，紛紛抄起家夥警戒了起來。

V的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神父說什麽來著？——別鬧出動靜。剛才自己關心則亂，這單估計沒法完美交差了。V快速掃描了周圍的出口，她想最起碼不能讓六街幫發現自己受了神父的委托，否則不但他中間人的生意不好做，河谷區也將成為幫派火拼的戰場。

V打開了倉庫上層的警報，刺耳的鳴笛聲引開了敵人。“哢噠”，所有的電燈和閉路電視應聲關閉，倉庫陷入了黑暗。V趁亂從藏身處溜了出來，沿路悄無聲息地放倒落單的敵人，摸到了瑞弗身邊。

V給瑞弗註射一劑福爾康3型，捂住他的嘴，低聲道：”shh，別出聲。“

她雙手不停，將瑞弗身上的繩子割斷。身邊人的吐息漸漸穩定，V安心了一些。她低頭攙扶起瑞弗，不料卻在黑暗中碰上了他的目光。

V像觸到了火苗一樣瞬間轉開視線。現在既不是時候也不是地點來處理他們之間的問題。

兩人俯低身子穿過昏暗的過道，頭頂的風扇嗡嗡作響。就在前面，穿過那扇塑料簾子，就能從通風口下到地下室的出口。V正要加快腳步，左側一股大力將她撲倒。

只見瑞弗伏在地上，喘著粗氣：“當……當心V……”。一道銀光沖著V迎面而來，她扣動扳機，開槍將對手獰笑的腦袋連著棒球帽崩飛。

槍響驚動了幫眾，腳步聲從四面八方紛至沓來。V想要扶起瑞弗，左手卻摸到了一片溫熱的黏膩，他在流血。

“快，吸氣。”她摁開了背包裏最後一劑傾力藥劑，“這次要跟緊我了警官。”

“聽你的，女士。”他的聲音裏竟有些不合時宜的輕松。

接下來的行動和潛行是沒有關系的。V用兩枚手-雷-炸開了圍墻，火焰將廢棄的油桶點燃，爆炸聲不絕於耳，兩人在狂舞的火舌中開出了一條道兒來。上了車，V一腳油門朝著相反的飛馳而去。

槍聲漸漸遠去，車裏安靜了下來。雨滴劃過車窗，路燈的倒影在瑞弗臉上明滅交替。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槍戰、逃逸、受傷的男人，這場景太過熟悉都要刻進V的腦子裏了，一遍又一遍就像他媽的記憶芯片。V不敢看瑞弗，目光死死地鎖住道路。

“艹，”V暴躁地打著方向盤，手掌還滑膩著，是瑞弗的血。“封路，連條子都驚動了。”

“別著急，我沒事。”瑞弗直了直身子，按住側腹的傷口。

“區域警戒，麻煩了。”

“去城北，”V打著急轉彎道，“漩渦幫的地盤，他們管不了。”

“城北？你在那邊有熟人？”

“……我，有個公寓，可以將就過一夜。”

瑞弗挑了挑眉，“你總是出人意料。”

“沒什麽，安全屋罷了。”

兩人從消防梯來到公寓門前，旁人甚至沒多看他們一眼。半死不活的苦逼情侶？這在夜之城不是什麽景觀。

V讓瑞弗先進屋，她在走廊上掃描了一圈，暫時沒有可疑的跡象。

夜風挾著雨滴飄灑在V的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有了些真實感。樓下的酒鬼又在發酒瘋，垃圾場的流浪漢鬼鬼祟祟，而遠處夜之城的霓虹還是那麽耀眼，永遠閃爍，永遠明亮。

V想起了租下這間公寓的情形，那時她剛開始和傑克在道上混——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她已經不能和過去同日而語了。但這一切，殺戮、潛逃、仇恨，生生死死的輪回就像逃不脫的鐐銬，越收越緊，而她只是變得更熟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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