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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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予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沒錯,阿令!阿令失蹤了,阿寶回來了,一切竟然是這麽巧。她不知道,阿寶的歸來,和阿令的失蹤,這二者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麽關系,突然,腦中飛快的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阿令就是阿寶?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的確是太荒謬了,這怎麽可能呢?香蘭曾經可是在唐家見過可令的,而且,杜淮川也說過,阿令是日本人,而藤田龍一絕不會有這樣的先見之明,在很多年前將阿寶從廣州帶去日本,然後,再在多年以後,帶到香蘭的面前。予齡一邊在心中嘲笑自己真是瘋魔了,一邊腦中卻是飛快的轉著念,她要如何才能確定,阿令是否就在藤田龍一的手裏呢?

“九爺來了,九爺來了……”人群裏,這時忽然有人興奮的喊道。

眾人聞聲,不覺都停止了看戲,臺上的京戲藝人都不由停止的唱戲,眾人紛紛站起身來,青幫內的子弟更是絡繹迎了出去。

不多時,便只見一群人簇擁著一位身著藏青色對襟馬褂,煙灰色長袍的老砂浩浩蕩蕩的瞳了過來。老頭須發皆白,可臉上卻是榮光煥發,走起路來更是霸氣穩健。此人便正是上海灘赫赫有名的苗九爺!

而在苗九爺那群前呼後擁的隊伍裏,予齡看見了幾張熟悉的臉孔,一個是一身黑色風衣的付筠暉,一個是走在付筠暉身邊昂首挺胸的強子,一個是斯文儒雅的楚軒,一個便就是之前不久才見過的楚少夫人。

苗九爺進來以後,和每一個賓客都打了招呼,笑容滿面,態度十分和藹,仿佛就像是某個睡在藤椅上曬著太陽的鄰家老爺爺,只是,在他那張笑逐顏開的臉上,卻仍透著一種槍林彈雨中走來,殺伐果斷的威儀。、

距離開席還有一些時間,苗九爺緩緩的走上了前方的戲臺,戲臺下,已經加了好些椅子,一個一個青幫大佬紛紛魚貫坐了上去。之前看戲的賓客這時也紛紛向後而退去,看臺上靠前的幾排位置現在坐著的也大多數均為青幫中人。他們每個人臉上或雀躍,或肅然,神色各異,只是無一例外的都註視著臺上的苗九爺。

苗九爺獨自佇立在臺上,手中拿著一只鼻煙壺,他的目光閑閑的掃視了一眼臺下,此刻的臺下已然烏泱泱聚滿了人,一直漫延至了外面。

苗九爺沈吟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感謝諸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苗某人人的壽宴,我本不願勞師動眾,只是,正逢我天玄社如今人事上有新變動,所以,我苗某人便想著,不如就借今天這個機會,一並宣布!”底下的人聽到此處,不由的是紛紛豎起了耳朵,尤其是開玄社中人。天玄社裏的各個堂主和舵主倒還好,個個臉色淡然如水,氣定神閑的樣子。可其餘一些輩分略低的青幫子弟們卻是在苗九爺話一出口後,便忍不住是面面相覷,因為,天玄社內的會議,除了苗九爺、幾位堂主和舵主以外,其他人均是無資格參加的,更不要提讓非社中人旁聽了。而如今,九爺卻說有事情宣布,這難免不讓人覺得分外詫異。

而就在這時,便只聽得苗九爺再次開口說道:“我苗某人血雨腥風大半生,蒙諸位兄弟不棄,一路追隨,才打下了這半壁江山。只是,英雄遲暮,如今我年事已高,許多事都已然力不從心,恐再難擔此重任,故而決定,自今日起琥式退位讓賢!”

底下瞬間一片嘩然,無數人都忍不住低頭竊竊私語,他們不由的紛紛在心中揣測,這下一位青幫皇帝到底是誰?

接著,便聽到苗九爺繼續說道:“豐靈堂堂主付筠暉雖不是我天玄社中資歷最老的,甚至還是眾多堂主舵主裏年紀最輕的一位,但其人文韜武略,驍勇果敢,這些年來為天玄社也立下了不少赫赫戰功,這一切,諸位都是有目共睹。他雖然年輕,但不論是在何方面都已然毫不遜色於我,而我也相信,終有一天,他能青出於藍,開拓締造出屬於天玄社的另一片輝煌!故而,我苗某人在此便交十大玄社話事人的位置傳交給他,眾兄弟可否有異議?”

苗九爺素日裏在青幫本就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他既已決定的事情,那便就再無反駁的餘地,他都已經如此說了,眾人即使再有何想法,也不敢真的當著他的面宣之於口,況且,付筠暉這只後起之秀,這些年來也的確在青幫眾弟兄中積聚了不小的威望,所以一些年老派此刻也只是一臉十分中立的樣子,不反對,也不恭賀。雖然眼下付筠暉是在苗九爺的一力扶持下坐上了龍頭老大的位置,但接下來是否能坐穩,是要看他的本事與魄力了,看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這上海灘又要刮風了!

予齡與香蘭還有齊大頭均站在人群的後面。透過重重人群,予齡將目光投向付筠暉,此刻他已然走上了臺,從苗九爺手中正式接過了苗九爺戴了多年的玉扳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後再從苗九爺手中接過印章,執行完一切接任流程,付筠暉這才站在了舞臺的最前面,俯瞰的一眼臺下的眾人,就只是那麽漫不經心的一眼,淡漠裏,竟是透著不可阻擋的霸氣。

遠遠的,予齡看著他,莫名的,她就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她被綁架的下午,往事清晰如昨日,那個一心想要加入青幫,得到苗九爺青睞,勢必要在上海出人頭地的小夥子……他真的做到了!

付筠暉當了天玄社的龍頭老大,最高興的人莫過於就是強子了。付筊暉攙扶著苗九爺走下來,在沖上前去的一群人裏,強子是跑得最快,笑得最歡的一個,許,這就是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吧!

“唐小姐和付先生很熟嗎?我看唐小姐也很為付先生感到高興呢!”

一個聲音輕輕的在耳邊響起,予齡這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流擠到了最外面,香蘭和齊大頭都距離她很遠。有一個人站在她的旁邊,正是之前見過的那個身穿長袍,頭戴禮帽的男人。

予齡微微一笑,道:“如今真男兒不多了,可付先生卻是這為數不多裏的其中一位,他當然要有更廣闊的一片天地大展拳腳,我當然為他感到高興了,您難道不嗎?梁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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