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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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香蘭來啦？顧香蘭來啦！顧香蘭來啦……”原本是座無虛席的戲臺下，一瞬間接連空出了好些座位，不少人已然拔腿朝外走去了。
予齡微微一笑，卻並沒有跟上那些人的步伐，她一動不動的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意外的看見，方才準備離開的那位長袍男人，在走出去幾步後，他遲疑了一下，卻又去而覆返，坐回到了座位上。予齡揣測著他此刻的心理，不由的挑了挑眉。
約摸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予齡想了想，覺得現在可以去找香蘭了，於是，和身邊的齊大頭打了聲招呼。
“唐小姐，那我和你一起去吧！”齊大頭站起身來，眼睛卻仍是一瞬不瞬的盯著臺上，滿臉的依依不舍。
“不用了，我不會出去的，只是在這府裏找個朋友，一會兒就回來，你在這兒看你的戲就成！”予齡笑著說道，轉身提步便朝外走去了。
剛走出沒幾步，予齡便停了下來，前方香蘭正一身華服，光彩奪目的朝她徑直而來。
香蘭的身邊，強子滿臉堆笑的，鞍前馬後的為她引著路，見著了予齡，強子忙笑道：“香蘭，我沒有說錯吧，唐小姐的確在這兒！”
一個香蘭，一個唐小姐，強子這稱呼裏便已然見了遠近。於是，予齡便打趣道：“肖先生，您這樣直呼我們家香蘭的閨名，可有問一問我們家香蘭願意還是不願意呀？”
“這……”強子被予齡一句話瞬間噎得啞口無言，他看了一眼予齡，旋即又看了一眼香蘭，一臉的茫然無措。
“好了，謝謝你引我過來，你去忙你的吧，我和予齡要說會話。”香蘭看了一眼強子，冷冷淡淡的說道。
強子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便有些失落，他可憐巴巴的看了香蘭一眼，旋即卻又是咧嘴一笑，“那好，你們姑娘家聊天，咱們老爺們兒站在一旁也是不合適，你們聊你們的，要是有什麽事，盡管來吩咐一聲。”說著，便樂呵呵的轉身走了。看著強子離開的背影，予齡卻分明看見了強子無限的落寞。
“香蘭，咱們去那邊坐吧！”予齡指了指前方的看臺。
香蘭微微一笑，“好！”
從香蘭一出現，予齡便就註意到了香蘭身後跟著的三個人，那三人雖然都是一身的撲從打扮，但從他們三個走路的姿勢上來看，予齡還是一眼分辨出他們三個根本就不是什麽仆從，而是特務！日本特務！想來，這便是藤田龍一派來保護香蘭安全的，只是，予齡有些不明白，要保護香蘭的安全，方式有很多種，藤田龍一為什麽要如此小題大做派特務來保護香蘭？為什麽呢？也許唯一的解釋便是，藤田龍一真的太過於在乎香蘭了！
予齡的眼睛裏帶著笑意，像只是漫不經心般從那三個日本特務臉上掃過，旋即便與香蘭朝著看臺方向走去了。
予齡與香蘭選在最後一排，靠角落的位置上坐下，坐下之後，香蘭像是在自言自語，輕聲的說道：“我找到他了！”
“他？”予齡有些疑惑，不知道香蘭這裏的“他”指的是誰。
香蘭擡起眼睛，看向予齡，又再次輕聲道：“阿寶，我找到他了！”
“阿寶？！！”往事瞬間襲上予齡心頭，“阿寶”這個名字在予齡的記憶裏仿佛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如果不是香蘭提起，在這漫漫長日裏，她已經逐漸將這個名字忘記了，可是，倘若再提起，這個名字卻又伴隨著那些記憶呼嘯著闖進她的腦海裏。
阿寶，是香蘭的弟弟，那個掛著鼻涕，被香蘭背在背上的小男孩。從前香蘭住在她們家時，予齡也只見過他幾回，他每次都是隨同香蘭的父親一道來唐家拜年，予齡對他的印象依舊停留在那個總是低著頭，害羞，卻又十分聽話的小男孩的身上。自從當年的那件慘案發生之後，阿寶便與香蘭一起被那個所謂的舅舅老管帶去了廣州。
“香蘭，你曾經不是說，阿寶已經死了嗎？”聽到香蘭說她已經找到了阿寶，予齡心中即是驚訝又是疑惑。
予齡清楚的記得，當年在香蘭第一次從廣州回上海探親的時候，她曾有向她問起阿寶，香蘭說阿寶已經死了，被老管活活打死了，接下來的便也就不願再多提。予齡不忍心去撕裂香蘭心中手傷口，便也就再也不提，不問了。
而如今，香蘭卻說她已經找到了阿寶，這真的讓予齡極是摸不著頭腦。
香蘭呆呆的註視著前方，恍若未聞，驀然，她才緩緩的說道：“其實當年我真的以為他死了，所以就想方設法的去為他報仇，其實，我何嘗又不知道，他最應該報仇的人是我，他之所以走上那條路，是我親手……”香蘭喃喃的說著，那雙黑沈沈的大眼睛睜的大大的，驀然，卻像是再也無力說下去，兩滴晶瑩的淚，順著臉頰滾落。
香蘭是否是顧家的親生女兒，現下已經不重要的，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阿寶是香蘭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看著香蘭此刻的模樣，予齡心中也十分不好受，她輕輕的握上香蘭的手，她知道，這些年來香蘭姐弟受了多少苦，她就背負了多少債，他們的所有艱辛與痛苦，她是始作俑者，她欠香蘭姐弟兩條命！
想到這些，予齡不自覺仰起頭，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驀然，她方才問道：“香蘭，你是怎麽找到阿寶的？畢竟，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不是我，是他，是他幫我找到阿寶的。阿寶現在真的變了好多，如果我是在大街上遇見他，我都沒有把握能夠認出他來。”香蘭說著，扯出了一個笑來，二人的情緒此刻方才好一點了。
“你說的他，是藤田龍一？”
香蘭一呆，旋即看向予齡，驀然道：“予齡，他，真的對我很好！”
予齡聞言，急忙笑笑解釋道：“沒有，我沒有別的意思，他能替你找回阿寶，我也要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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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齡微微一笑，卻並沒有跟上那些人的步伐，她一動不動的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意外的看見，方才準備離開的那位長袍男人，在走出去幾步後，他遲疑了一下，卻又去而覆返，坐回到了座位上。予齡揣測著他此刻的心理，不由的挑了挑眉。
約摸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予齡想了想，覺得現在可以去找香蘭了，於是，和身邊的齊大頭打了聲招呼。
“唐小姐，那我和你一起去吧！”齊大頭站起身來，眼睛卻仍是一瞬不瞬的盯著臺上，滿臉的依依不舍。
“不用了，我不會出去的，只是在這府裏找個朋友，一會兒就回來，你在這兒看你的戲就成！”予齡笑著說道，轉身提步便朝外走去了。
剛走出沒幾步，予齡便停了下來，前方香蘭正一身華服，光彩奪目的朝她徑直而來。
香蘭的身邊，強子滿臉堆笑的，鞍前馬後的為她引著路，見著了予齡，強子忙笑道：“香蘭，我沒有說錯吧，唐小姐的確在這兒！”
一個香蘭，一個唐小姐，強子這稱呼裏便已然見了遠近。於是，予齡便打趣道：“肖先生，您這樣直呼我們家香蘭的閨名，可有問一問我們家香蘭願意還是不願意呀？”
“這……”強子被予齡一句話瞬間噎得啞口無言，他看了一眼予齡，旋即又看了一眼香蘭，一臉的茫然無措。
“好了，謝謝你引我過來，你去忙你的吧，我和予齡要說會話。”香蘭看了一眼強子，冷冷淡淡的說道。
強子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便有些失落，他可憐巴巴的看了香蘭一眼，旋即卻又是咧嘴一笑，“那好，你們姑娘家聊天，咱們老爺們兒站在一旁也是不合適，你們聊你們的，要是有什麽事，盡管來吩咐一聲。”說著，便樂呵呵的轉身走了。看著強子離開的背影，予齡卻分明看見了強子無限的落寞。
“香蘭，咱們去那邊坐吧！”予齡指了指前方的看臺。
香蘭微微一笑，“好！”
從香蘭一出現，予齡便就註意到了香蘭身後跟著的三個人，那三人雖然都是一身的撲從打扮，但從他們三個走路的姿勢上來看，予齡還是一眼分辨出他們三個根本就不是什麽仆從，而是特務！日本特務！想來，這便是藤田龍一派來保護香蘭安全的，只是，予齡有些不明白，要保護香蘭的安全，方式有很多種，藤田龍一為什麽要如此小題大做派特務來保護香蘭？為什麽呢？也許唯一的解釋便是，藤田龍一真的太過於在乎香蘭了！
予齡的眼睛裏帶著笑意，像只是漫不經心般從那三個日本特務臉上掃過，旋即便與香蘭朝著看臺方向走去了。
予齡與香蘭選在最後一排，靠角落的位置上坐下，坐下之後，香蘭像是在自言自語，輕聲的說道：“我找到他了！”
“他？”予齡有些疑惑，不知道香蘭這裏的“他”指的是誰。
香蘭擡起眼睛，看向予齡，又再次輕聲道：“阿寶，我找到他了！”
“阿寶？！！”往事瞬間襲上予齡心頭，“阿寶”這個名字在予齡的記憶裏仿佛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如果不是香蘭提起，在這漫漫長日裏，她已經逐漸將這個名字忘記了，可是，倘若再提起，這個名字卻又伴隨著那些記憶呼嘯著闖進她的腦海裏。
阿寶，是香蘭的弟弟，那個掛著鼻涕，被香蘭背在背上的小男孩。從前香蘭住在她們家時，予齡也只見過他幾回，他每次都是隨同香蘭的父親一道來唐家拜年，予齡對他的印象依舊停留在那個總是低著頭，害羞，卻又十分聽話的小男孩的身上。自從當年的那件慘案發生之後，阿寶便與香蘭一起被那個所謂的舅舅老管帶去了廣州。
“香蘭，你曾經不是說，阿寶已經死了嗎？”聽到香蘭說她已經找到了阿寶，予齡心中即是驚訝又是疑惑。
予齡清楚的記得，當年在香蘭第一次從廣州回上海探親的時候，她曾有向她問起阿寶，香蘭說阿寶已經死了，被老管活活打死了，接下來的便也就不願再多提。予齡不忍心去撕裂香蘭心中手傷口，便也就再也不提，不問了。
而如今，香蘭卻說她已經找到了阿寶，這真的讓予齡極是摸不著頭腦。
香蘭呆呆的註視著前方，恍若未聞，驀然，她才緩緩的說道：“其實當年我真的以為他死了，所以就想方設法的去為他報仇，其實，我何嘗又不知道，他最應該報仇的人是我，他之所以走上那條路，是我親手……”香蘭喃喃的說著，那雙黑沈沈的大眼睛睜的大大的，驀然，卻像是再也無力說下去，兩滴晶瑩的淚，順著臉頰滾落。
香蘭是否是顧家的親生女兒，現下已經不重要的，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阿寶是香蘭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看著香蘭此刻的模樣，予齡心中也十分不好受，她輕輕的握上香蘭的手，她知道，這些年來香蘭姐弟受了多少苦，她就背負了多少債，他們的所有艱辛與痛苦，她是始作俑者，她欠香蘭姐弟兩條命！
想到這些，予齡不自覺仰起頭，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驀然，她方才問道：“香蘭，你是怎麽找到阿寶的？畢竟，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不是我，是他，是他幫我找到阿寶的。阿寶現在真的變了好多，如果我是在大街上遇見他，我都沒有把握能夠認出他來。”香蘭說著，扯出了一個笑來，二人的情緒此刻方才好一點了。
“你說的他，是藤田龍一？”
香蘭一呆，旋即看向予齡，驀然道：“予齡，他，真的對我很好！”
予齡聞言，急忙笑笑解釋道：“沒有，我沒有別的意思，他能替你找回阿寶，我也要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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