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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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煩惱
未等對方反應，木纖用力咬住唇，率先跑過馬路。
……天啊，怎麽就這麽說出來了？
殊不知，少年站在原地，凝視著她的背影，而後，緩緩露出寵溺笑容。
傍晚八點多。
重癥監護室走廊十分安靜，只有時不時翻動紙張的聲音。
背靠椅子覆習了會兒，木纖從書包拿出巧克力，緊接著，將其中一塊遞給旁邊的少年。
後者在閉目養神，濃密睫毛偶爾顫動，於眼斂處投下陰影，莫名顯出一股脆弱感。
“吃嗎？”
“好。”岑韞睜開雙眸，慢慢接過巧克力，聲線有點沙啞。
伸出的腕骨，漂亮也瘦削。
撕開巧克力的包裝，木纖張嘴咬了口，香濃的味道立刻溢滿整個口腔，須臾，淺聲問：“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十點半。”
將巧克力放進褲袋，岑韞擡手捏捏脖頸，旋即溫和地示意：“你先走。”
“但你自己……”姥姥已經被司機接回別墅。
“太晚了，女孩子不安全，何況明天還要上課。”
木纖只能妥協，低頭開始收拾東西，“那明天放學，我來探望姥爺。”說完，看向重癥監護室。
聞言，岑韞不置可否，起身拿過她的書包，“送你下樓。”
“岑韞？”
“我在。”
“別擔心，一定會沒事的！”
到家，木纖跟爸媽解釋，今晚請假，是因為朋友生病，家裏人又剛好不在，所以到醫院照顧一下。
爸媽對此表示理解，“好孩子，快點去洗澡吧。”
翌日，天氣不再陽光明媚，而是變得灰暗。木纖坐在位置上，撐著腦袋，哈欠連連——昨晚失眠造成的。
沒多久，徐嚀小跑進來，彎腰湊到她耳邊，嗓子壓得極低：“岑韞……”
“是啊。”
“嘖，真難。”
簡單聊了兩句，早讀鈴聲響起。
一上午，木纖頻繁走神，放學，被喊到辦公室。良久，班主任放下筆，表情嚴肅：“快高考了，希望這段時間你可以心無雜念。”
“好的。”
走出辦公室，木纖扶著欄桿，由於是夏天，上面些許滾燙，一點點從掌心傳遍四肢百骸。
待緩得差不多，她轉身去二班。
岑韞碰巧合上書。
片刻，兩個人並肩而行，“剛才……老師說我對待學習不夠專註。”
“其實，我也是。”
一聽，木纖慢慢睜大眼，隨後確認似地問：“擔心姥爺？”
“不止。”
“年級第一也會這樣？”
“對，年級第十。”
少年毫不猶豫點頭，驀地，木纖放松了些，嘴角揚起。
半路，迎面碰到寧清縈。
女生眉眼間，一如往常的冷然，唯有望著意中人之際，多了些柔和：“聽說昨天你去醫院了，還好吧？”
“沒事，多謝關心。”對於她的問候，岑韞禮貌又疏離。
前者略頷首，同時淡淡暼向木纖。滿是驕矜高傲。
木纖心裏感到別扭，下意識垂眸。
“年級第十，走了。”
兩日後。
姥爺轉至普通病房，按照醫生的說法，觀察一周，如果沒問題就能出院。
木纖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病房裏站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長相柔美，儀態得體。
“韞韞平時要上學，所以，請了個專業護工……”
“那你呢？”岑韞拿著杯子，俯身給老人餵水，語氣薄涼。
“媽媽忙啊。”
話落，病房裏陷入一片沈默。
半晌，少年側頭，隨手放下杯子，陶瓷杯與桌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OK，慕女士，趕緊去忙吧！”諷刺意味明顯。
女人一言不發離開，姥姥嘆口氣，輕拍他的胳膊，無聲安慰。
在附近轉了十幾分鐘，木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進入病房，翻看自己買的慰問品。
“姥爺喜歡芒果嗎？”
“欸，喜歡。”
將芒果切成小塊，插好簽子，她擡頭，環視病房一圈，不見岑韞的身影，外面走廊也是。
最終，在樓梯口找到對方。
餘暉透過上面的窗戶灑落，不甚明亮，沈悶且壓抑。而少年一身夏裝校服，安安靜靜坐著，一向挺直的脊背，此刻稍微彎折。
孤獨、疏離。
木纖沒說話，上前幾步，用掌心輕輕觸碰他的肩膀。僅隔著一層薄布料，兩處體溫似乎亦越來越接近。
白茶與檸檬香，更是不斷混合並流淌於空氣中……
不清楚過去多久，岑韞低低喚了聲：“木纖。”
“什麽？”
“你是不是喜歡螺獅粉？”
木纖怔了怔，記起高二那天，自己提著打包的螺獅粉，不小心撞到公交牌，然後螺獅粉摔在地上，發出濃重氣味，剛好被他看見……
“咳咳，是挺喜歡。”
“那我們現在去吃。”
說著，岑韞起身，溫柔地牽住她的手，走出樓梯口。
這麽突然？
很多年以後，木纖大概明白了少年當時的想法：
痛苦之際，能夠與陪著自己的心上人，嘗試對方喜歡的東西，也算是一種慰籍。
……雖然嘗試失敗。
有了護工的悉心照顧，姥爺身體恢覆良好，不到一個星期，便被醫生允許辦理出院。
當天下午，木纖特地去花店，挑了一大捧百合花送老人家。
“謝謝，”說著，老人家樂呵地交給身側的外孫，“開心點，公司那麽忙，別怪他們。”
岑韞接過百合，繼續緘默不語。
“這孩子……”
白駒過隙，流光易逝。
高考前五天，所有高三學生放假休息。臨走之際，木纖慢慢扭頭，註視著身後空曠的教室。
……再見。
放假期間，木纖不像以前那樣，刻苦背書做題，而是翻翻筆記，看看重點難點。
就這麽過了三天。
第四天午後，她放下手裏的筆記本，進廚房拿了袋零食，隨即靠著沙發，邊吃邊點進微信。
一條來自徐嚀的信息。
——網上說郊外有個寺廟，許願特別靈，明天去試試？
——不管怎麽樣，臨時“抱佛腳”，總沒錯。
木纖欣然答應。
——好呀，但是能不能叫岑韞一起？
那邊無語控訴。
——好狠的心吶，居然讓我當電燈泡！
見此，木纖想了想，決定拉上自己同桌。
傍晚，媽媽下班回來，說明天休假，要不要帶她出去散步，放松心情。
“不用啦，我已經和朋友約好，”木纖倒了杯水，放到對面，同時唇邊漾開笑意：“而且您工作這麽辛苦，應該好好歇會。”
“小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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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怎麽就這麽說出來了？
殊不知，少年站在原地，凝視著她的背影，而後，緩緩露出寵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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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癥監護室走廊十分安靜，只有時不時翻動紙張的聲音。
背靠椅子覆習了會兒，木纖從書包拿出巧克力，緊接著，將其中一塊遞給旁邊的少年。
後者在閉目養神，濃密睫毛偶爾顫動，於眼斂處投下陰影，莫名顯出一股脆弱感。
“吃嗎？”
“好。”岑韞睜開雙眸，慢慢接過巧克力，聲線有點沙啞。
伸出的腕骨，漂亮也瘦削。
撕開巧克力的包裝，木纖張嘴咬了口，香濃的味道立刻溢滿整個口腔，須臾，淺聲問：“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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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巧克力放進褲袋，岑韞擡手捏捏脖頸，旋即溫和地示意：“你先走。”
“但你自己……”姥姥已經被司機接回別墅。
“太晚了，女孩子不安全，何況明天還要上課。”
木纖只能妥協，低頭開始收拾東西，“那明天放學，我來探望姥爺。”說完，看向重癥監護室。
聞言，岑韞不置可否，起身拿過她的書包，“送你下樓。”
“岑韞？”
“我在。”
“別擔心，一定會沒事的！”
到家，木纖跟爸媽解釋，今晚請假，是因為朋友生病，家裏人又剛好不在，所以到醫院照顧一下。
爸媽對此表示理解，“好孩子，快點去洗澡吧。”
翌日，天氣不再陽光明媚，而是變得灰暗。木纖坐在位置上，撐著腦袋，哈欠連連——昨晚失眠造成的。
沒多久，徐嚀小跑進來，彎腰湊到她耳邊，嗓子壓得極低：“岑韞……”
“是啊。”
“嘖，真難。”
簡單聊了兩句，早讀鈴聲響起。
一上午，木纖頻繁走神，放學，被喊到辦公室。良久，班主任放下筆，表情嚴肅：“快高考了，希望這段時間你可以心無雜念。”
“好的。”
走出辦公室，木纖扶著欄桿，由於是夏天，上面些許滾燙，一點點從掌心傳遍四肢百骸。
待緩得差不多，她轉身去二班。
岑韞碰巧合上書。
片刻，兩個人並肩而行，“剛才……老師說我對待學習不夠專註。”
“其實，我也是。”
一聽，木纖慢慢睜大眼，隨後確認似地問：“擔心姥爺？”
“不止。”
“年級第一也會這樣？”
“對，年級第十。”
少年毫不猶豫點頭，驀地，木纖放松了些，嘴角揚起。
半路，迎面碰到寧清縈。
女生眉眼間，一如往常的冷然，唯有望著意中人之際，多了些柔和：“聽說昨天你去醫院了，還好吧？”
“沒事，多謝關心。”對於她的問候，岑韞禮貌又疏離。
前者略頷首，同時淡淡暼向木纖。滿是驕矜高傲。
木纖心裏感到別扭，下意識垂眸。
“年級第十，走了。”
兩日後。
姥爺轉至普通病房，按照醫生的說法，觀察一周，如果沒問題就能出院。
木纖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病房裏站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長相柔美，儀態得體。
“韞韞平時要上學，所以，請了個專業護工……”
“那你呢？”岑韞拿著杯子，俯身給老人餵水，語氣薄涼。
“媽媽忙啊。”
話落，病房裏陷入一片沈默。
半晌，少年側頭，隨手放下杯子，陶瓷杯與桌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OK，慕女士，趕緊去忙吧！”諷刺意味明顯。
女人一言不發離開，姥姥嘆口氣，輕拍他的胳膊，無聲安慰。
在附近轉了十幾分鐘，木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進入病房，翻看自己買的慰問品。
“姥爺喜歡芒果嗎？”
“欸，喜歡。”
將芒果切成小塊，插好簽子，她擡頭，環視病房一圈，不見岑韞的身影，外面走廊也是。
最終，在樓梯口找到對方。
餘暉透過上面的窗戶灑落，不甚明亮，沈悶且壓抑。而少年一身夏裝校服，安安靜靜坐著，一向挺直的脊背，此刻稍微彎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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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過去多久，岑韞低低喚了聲：“木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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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是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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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木纖特地去花店，挑了一大捧百合花送老人家。
“謝謝，”說著，老人家樂呵地交給身側的外孫，“開心點，公司那麽忙，別怪他們。”
岑韞接過百合，繼續緘默不語。
“這孩子……”
白駒過隙，流光易逝。
高考前五天，所有高三學生放假休息。臨走之際，木纖慢慢扭頭，註視著身後空曠的教室。
……再見。
放假期間，木纖不像以前那樣，刻苦背書做題，而是翻翻筆記，看看重點難點。
就這麽過了三天。
第四天午後，她放下手裏的筆記本，進廚房拿了袋零食，隨即靠著沙發，邊吃邊點進微信。
一條來自徐嚀的信息。
——網上說郊外有個寺廟，許願特別靈，明天去試試？
——不管怎麽樣，臨時“抱佛腳”，總沒錯。
木纖欣然答應。
——好呀，但是能不能叫岑韞一起？
那邊無語控訴。
——好狠的心吶，居然讓我當電燈泡！
見此，木纖想了想，決定拉上自己同桌。
傍晚，媽媽下班回來，說明天休假，要不要帶她出去散步，放松心情。
“不用啦，我已經和朋友約好，”木纖倒了杯水，放到對面，同時唇邊漾開笑意：“而且您工作這麽辛苦，應該好好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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