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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著吧。”

“那不行,我還欠你錢呢。”

“什麽錢?”

木喆一雙大眼睛盈動,看得阮弈信莫名心顫,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勒索過木喆,才使得這孩子如此執著。

“你的鍵盤,手機,還有那些盤子。我不喜歡欠人情,就當是我賠給你的。”

“不用在意,能修的修就好了。再說你的東西這麽貴重,我不好拿。”

“你……”木喆皺起眉,阮弈信一再推脫,好似要和他劃清界限似的,怎麽想怎麽郁悶。“拿著!你再這樣我就不走了。”

“不走?留在這裏?”阮弈信手指點地,嘴角勾起笑容。“學會威脅人了?”

“對啊,就是威脅。我留在這自生自滅得了,省得你看我不爽。”

“哈哈,那你可得好好說說,我什麽時候看你不爽了?”阮弈信來了興趣,放下抹布,拉著木喆出來了。

069患有中二病的熊孩子

木喆眼睛瞪的滾圓,絞盡腦汁想怎麽圓自己說出的話。不爽是隨口說的,讓他詳細講他也說不出來。不過,阮弈信排斥他是真真的,傻子都能看出來。

“說呀,一會兒衣服都洗完了。”

“你不是說得快點走嗎,讓人看見不好。”

“你不是也說了嗎,這個時候你隊友不在。”

“那……”木喆低下頭,伸出腳欠欠的踢著自己的拖鞋。“總的說來……你對我還不錯,嗯,算是挺好,嗯,我收回剛才的話,當我沒說。”

阮弈信微一挑眉,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他等了會兒,見木喆一直不擡頭,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便彎腰拆被單。兩只手猛的一拉被子,“嘩啦”一聲,是物體落地的聲音。

“這是?”

阮弈信撿起一個,竟然是變形金剛的一只腳。再看看其他的,好麽,都是塑料玩具的零件,顯然還沒拼接完成。

“停!別踩到我的寶貝!”木喆驚呼,忙趴在地上飛快的撿起來,兜在衣服裏,一邊撿還一邊嚷嚷著不讓阮弈信亂動。

阮弈信搖搖頭,之前把木喆當成年人對待還是太樂觀了。就像池遠哲說的,不能把經歷過變身之痛的木喆當正常人看待。事實證明,不但現在不能,就算木喆沒有變成貓之前也不能。

“你晚上抱著它們睡覺?”

“對啊,擎天柱是我的偶像。”

“萬一擱著腰怎麽辦?”

“怎麽會呢。”木喆嫻熟的組裝好,舉起一尺有餘的擎天柱給阮弈信看。“帥吧,帥氣逼人對不對?”

阮弈信看了一眼被木喆隨手放在地上的手表,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帥,和你一樣。”

“那對唄。”

木喆寶貝似的把擎天柱放在電腦桌上,顯示器的正中間。被阮弈信表揚了,很開心,也覺得今天的擎天柱比以往更帥了。

“走的時候可以帶上嗎,我想拿你家去。”

“放哪?我床你想都不要想。”

“放餐桌上也行,還有手表。哦!我的手表。”木喆一拍腦門,從地上撿起來遞給阮弈信。“你喜歡哪一只?”

“一會走是不是也要帶上手表?櫃子裏的那些?”

“可以嗎?”木喆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纖長,忽閃忽閃的,毫不吝嗇的對著阮弈信放電。

阮弈信冷笑,拎起換下來的被單罩在木喆頭上,怒道:“但我家收容所呢,留你一個你就謝天謝地吧!”

“可是……”

“住夠了?”

阮弈信按住木喆拽被單的手,扶著原地轉了幾圈,看著木喆因為頭暈而淩亂的步伐,臉上的笑容更大了。木喆一頭栽在床上一動不動,心裏很郁悶,但也沒資格強硬要求。誰讓那是阮弈信家呢,又不是他家。

阮弈信換完新被單,輕輕推著木喆,笑道:“該換床單了,還不起來。”

“不起,我生氣了。”

“呵呵,那我可自己想辦法了。”

阮弈信說著,彎腰抱起木喆,接著放在地上,一點都不耽誤工作進度。弄好之後,把被子折整齊,和枕頭一同放在床頭。再看木喆,居然還躺在地上耍賴呢。

阮弈信笑笑,走到衣櫃前,翻出一個空背包,把裏面的手表一一放在背包裏。都裝完了,又把擎天柱也塞了進去。

“趕緊起來,不然我也生氣了。”

木喆拉下被單,眼睛微微泛紅,直直的看著阮弈信。阮弈信見他這樣,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餵,我都這樣了,你還笑!你還有沒有人性!”

木喆惱怒,一軲轆站起來。他明明裝成委屈到快哭出來的樣子,有什麽好笑的?簡直是惡意嘲諷他的演技。

“沒有沒有,不哭啊,乖。”

十分不走心的安慰,讓木喆更加確信阮弈信是故意的。他抓起床單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試圖也讓阮弈信嘗嘗轉圈圈的感覺。可他忘了自己身高是硬傷,人家一個蓋帽,被單又被蒙在他頭上了。

阮弈信哈哈大笑,拽住被單的四個角打上死結,攔腰抱住,任木喆怎麽掙紮就是不放手。

“阮弈信你混蛋,放開我,不然你就死定了!阮弈信!”

“噓,被人聽見就不好了。”阮弈信憋著笑,隔著床單在木喆耳邊輕語。

“放屁!你個小心眼兒,就會欺負我!有本事你放開,光明正大的對決一次。”

“自己玩吧你,我還洗衣服呢。”

阮弈信撩撥夠了,輕輕一推,看著木喆又摔在床上,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

木喆掙紮了半天,好不容易拽下來,一看那綁的死緊的繩結,頓時不淡定了。長這麽大,從來都是他欺負別人,這口惡氣怎麽著都得撒出去。

沖進衛生間,兩只手握成拳頭,腳上學著拳擊手慣用的小碎步,圍著阮弈信找時機。時不時的揮出一拳,試探著在阮弈信肩膀上砸上去,都是不痛不癢的力道。

要說剛才阮弈信是玩心大,逗著木喆玩,現在被一再挑釁,就算是尊佛也有還手的一天。阮弈信把洗好的衣服取出來,拿到陽臺掛好。轉身回到衛生間,把剩下的衣服一股腦的塞進洗衣機。

“一共打了十五下,你最好湊個整。”

“哼,要你管!”木喆說著,飛快出拳,挑著阮弈信腰側的軟肉錘了一下。覺得不解恨,鐵拳變爪,對著那用力抓了兩把。

阮弈信忙捂著,轉頭問道:“你是打我呢,還是撓癢癢?”

“不管是少林長拳還是鷹爪功,都是我獨家武學。”

阮弈信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麽中二的話他實在是回答不了。快走了幾步,和木喆拉開距離,怕被傳染似的。

“怕了?哼哼,我還有更厲害的,看我降龍十八掌!”

木喆得意大笑,又是甩腿又是出拳,弄的和真事似的。兩只手擺出蓮花掌,對著阮弈信的身體往前一送,大喊:“破!”

阮弈信面無表情,應景的鼓下掌。“好……厲害。”

“我還有……”

“我也有。”

阮弈信一把握住木喆的手腕,沒見著動作多大,卻很輕易的把木喆的雙手反剪。手上用力,把木喆按倒在床上。

“你偷襲,這局不算!”

070掉鏈子的皮孩子

木喆不服,雙手支著床,剛站起來又被阮弈信推到。再起再推,還起還推,木喆就像個不倒翁一樣,在床和阮弈信的手之間來回晃。

木喆氣喘籲籲,郁卒到想死,最後一次摔在床上後不動了,哭喪著臉吼道:“阮弈信,你丫的欺負我沒夠是不是?我不回去了,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嗯,我讚成。”

阮弈信點頭,頗有卸掉一個麻煩精後的欣慰之色。

木喆捂著臉,氣的耳朵都紅了。暗罵自己怎麽和弱雞似的,為什麽打不過這個家夥。想著想著計上心來。松開手,委屈巴巴的捂上後腰,“哎喲”一聲,叫的好不淒慘。

“裝,演戲你都能拿獎了。”

“裝個屁,我是真腰疼。職業病懂不懂?好久沒犯了,都怨你。”

“真的?”

“不信你看!”木喆趴下,拉起衣服給阮弈信看。腰間有一片紅,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上面有指甲印,是木喆剛剛抓的。

阮弈信彎腰,指尖撫上去輕輕揉了下,問道:“疼不疼?”

木喆咬著嘴唇,兩條腿慢慢挪動地方,對著阮弈信的膝蓋踹下。同時手掌飛快扣住阮弈信的手臂,用力拉了下來。阮弈信的重心都在雙腿上,突然被來這麽一下,立刻重心不穩摔了下來。木喆也快,順勢騎在他身上,俯下身,露出一排小白牙,咧著嘴直笑。

阮弈信不屑的勾起嘴角,嘲諷道:“你除了使詐還會什麽?”

“正面剛一樣讓你服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種設定就是說你,我能和你一樣嗎?我是靠智商取勝,靠顏值走上人生巔峰,懂嗎?一會兒自己挑只手表,只能一只,別想著欲拒還迎這種老掉牙的套路,我還能把兩只都給你嗎?想啥美事呢。”

木喆得意的晃著腦袋,大話說的那叫一個溜,把剛剛被阮弈信虐到累癱的事全忘了。阮弈信勉強保持笑容,對木喆有了更確切的了解,也爆發出更多為民除害的責任感。

“你可想好了,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好啊,說句對不起我聽聽。”

木喆低下頭,兩只手按在阮弈信腦袋兩側,目光落在高挺的鼻梁和兩片薄唇上。阮弈信眉眼生的很好看,是標準的美男臉,就連皮膚都很細致,一看就是作息很好,沒有什麽不良嗜好的人。這點,木喆深有體會,沒有意外的情況下,阮弈信都是帶著他早早躺下。

只是,以前是摟著他睡,現在是讓他單獨睡的。

木喆微微嘆了口氣,他很懷念阮弈信臂彎的溫度。

阮弈信喉結微動,有點緊張。就算對方是體力不如他的木喆,但這種角度交流,他還是感到不安。

“你……”

“衣服只洗了一遍。”

“什麽意思?”

木喆揚起笑臉,對著阮弈信眨眨眼睛,說道:“我衣服要洗兩次才可以,我對洗衣液過敏。”

“……”

“怎麽辦?”

阮弈信嗤笑,臉歪在一側,對木喆這種粗神經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兩個人都這種位置了,不是應該做點什麽……他為什麽會有些失落?

阮弈信俊顏變色,用力推開木喆,幾步走到陽臺把衣服收起來送回洗衣機回爐。

床上,木喆仰躺著,雙手緊緊按著褲襠,眼睛隨著阮弈信而移動,見人家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反而松了口氣。

“完了,真喜歡上了。”

近乎呢喃的語氣,帶著些微的忐忑和惶恐。上一次有這種體會時還是逃課出去上網被父親抓住了,本以為一頓胖揍是跑不了了,卻被告知爸爸媽媽要離婚。相比之下,他逃課這點小事算不上什麽,自然不會受懲罰。

木喆翻個身,臉埋在床單上,眼眶發熱,他想有個自己的家了。

阮弈信盯著衛生間的門,心情久久不能平覆。手裏的衣服帶著潮氣,透過T恤傳到肌膚上,微涼。他低聲笑了,馬上又斂下,恢覆成冷峻的冰山臉。

兩個人從寢室出來,和幾個龍隱隊員擦肩而過。好在他們早有準備,個個裹得和粽子一樣,蒙混過關了。

打車回到阮弈信家小區,一下車,木喆馬上撐個懶腰,嚷嚷著做人真累。

“我看你不是累,是懶。”

“懶怎麽了,這叫大智若愚。”

“能別亂用成語嗎?”阮弈信扶額。

“嘿嘿,我這是自誇。你得知道,像我這樣的人長相過關,能力過關,以前在學校追我的小女生能繞地球一圈。就算變成貓也是明星貓,隨便拍拍廣告都能賺錢的那種。”

“嗯,你倒是提醒我了。”

木喆微微一怔,抱住阮弈信的胳膊,臉笑成一朵花。“阮大佬我就是隨便說說,我才不要拍廣告。”

“你不是很享受眾星捧月的感覺嗎?”阮弈信憋笑,逗著木喆玩。“做明星貓說不定比做職業選手賺錢。”

“那能一樣嗎,就算掙再多的錢,我能享受到什麽啊,高級貓糧還是頂級寵物護理?”

“我可以享受啊,養兒防老懂嗎?”

“哎哎,你太壞了啊,你怎麽能占我便宜呢!阮弈信,你別跑,把話都清楚,不帶你這樣的!”

木喆大步追上,躍起撲到阮弈信後背上,兩個人歪歪斜斜的進了小區。

“快點下來,你知道自己多重嗎?”

“重不也是你餵的嘛,一會兒吃啥?我餓了。”木喆雙手摟住阮弈信的脖子,說到吃的身體不禁往上竄了竄,笑嘻嘻的說道:“不吃魚行不行?我想喝雞湯,賊鮮的那種,有香菇的,不要胡蘿蔔。”

“點菜可還行,差不多得了啊。”阮弈信哭笑不得,托著木喆的雙腿,慢悠悠的往家走。

“趁著我還是人,吃點想吃的還不行嘛。”

“做貓也沒妨礙你吃東西。”

“那能一樣嘛!天天舔盤子你試試,一次就一點點,舔好幾口不如你吃一口的量多。”

“喲,就這樣還能胖,你也是厲害了。”

阮弈信不客氣的吐槽,嘴角勾起一抹笑。木喆哼哼兩聲,腦子活分,馬上又找到可以懟阮弈信的說辭。

071和一只狗較勁

“我還長身體呢,哪像你,一點可以生長的空間都沒有。等我長到你這個年紀,你都人到中年,保溫杯裏泡枸杞的歲數了。你就是嫉妒我年輕,嫉妒我有活力。”

“呵呵。”

“哼,說到你痛處了吧。不過你放心,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品德高尚聰明善良,是不會嫌棄你的。”

“可能嗎,出現幻覺可不是好事。”阮弈信不鹹不淡的回道。和木喆鬥嘴的次數多了,他話也變多了,有時候自己覺得不可思議。

“別解釋了,解釋等於掩……狗!”木喆話說到一半,突然大喊,從阮弈信身上下來,指著在小區噴泉處的一人一狗。“是不是上次咬你那個?”

阮弈信順著看去,別說,還真是冤家路窄。

“事情都過去了,再說咱們也沒吃虧。”

“那不行。”

木喆撇撇嘴,新仇舊恨一樣都不能少算。低頭四下尋覓了一圈,在草地上撿著一根樹條,握在手裏撒開腳丫子跑了過去。阮弈信不明所以,又怕木喆被狗咬了,只得跟了上去。可走到一半,他停下了,目瞪口呆的看著木喆追著一條狗在小區裏狂奔。

木喆跟陣風一樣沖了過去,那條哈士奇比它的主人警覺,一看清木喆手裏有武器,直接就慫了。一個猛子竄出去,狗主人一時不備,繩子從手裏溜走,等反應過來時就看見一個陌生人追著他家狗“打”。他腦子一熱,想也沒想也追上去。

一時間,一場追逐戰在小區裏激烈上演。

哈士奇處於本能在前面狂奔,憑借著常人無法比擬的嗅覺,已經知道木喆是誰了。但它又憑借聰明才智,完全不知道何時招惹過這個人、或者動物。整個狗腦子都是懵的,除了跑,啥都想不起來。

木喆年輕體壯,加之報仇心切,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死追不放。生生突破自己的極限,速度竟和一條家養狗不相上下。手裏的樹條狠狠揮著,瞅準機會抽上一鞭子,但因為長度不夠,一下都沒打著。

他身後,狗主人累的氣喘籲籲,頭上的汗大顆大顆的往下落,和剛下過雨似的。頑強的追了一段,最後體力不支倒地,眼看著自己的愛犬落到敵人手裏,心痛的直捶地。

哈士奇傻乎乎的跑進樹叢的角落裏,想要回頭已經來不及了,樹條毫不留情的抽在地上,它馬上嚇的瑟瑟發抖。

木喆喘著粗氣,累的嗓子都快冒煙了。伸長了手臂,指著哈士奇罵道:“二貨,你跑啊!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老子都能找到你!敢咬我?給你厲害的!”

哈士奇夾著尾巴,雖然聽不懂木喆話裏的意思,但被氣勢所震,只得低眉順目的壓低身體,用眼白看著木喆……手裏的樹條子。

啪啪啪!

木喆對著地上狠抽幾下,又擡起來指著哈士奇的鼻尖。

“知道哪裏錯了嗎?啊?說!一個字都不能少!給你厲害的,咬阮弈信你咋想的?你不會良心不安嗎?一條狗做到你這份上,還有狗德嗎?啊?趕緊說!”

木喆說著,對著哈士奇的尾巴捅了幾下,看著它馬上害怕的縮起尾巴,心裏的氣終於消了一半。

“趕緊道歉!別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要是不道歉就給你送虎豹館去,吃了你!讓你主人哭死……”

阮弈信追了過來,遠遠的就聽到木喆訓狗,一個沒忍住笑出聲。木喆轉頭看過來,小臉微紅,權當沒看見,繼續教育二哈。

“行了,人都快追來了。”

“追來怎麽樣,我怕他啊!”木喆梗著脖子,一想起狗主人的嘴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阮弈信抿著嘴樂,走過來搶過樹條。把木喆羽絨服上的帽子扣好,笑道:“聽話,回家喝雞湯去。”

“切。”

木喆低下頭,故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實際上心臟因為阮弈信的話而不受控制的狂跳著。他喜歡阮弈信的溫柔,也喜歡“回家”這兩個字。

“走啦,和狗置什麽氣。”

阮弈信拉起木喆的手,先一步走出樹叢,走了幾步迎面看見狗主人。那人一楞,看見他們交握的雙手,臉上立刻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

木喆本就生氣,走到他身邊時,冷聲罵道:“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你……”那人萬萬沒想到同性戀居然這麽囂張,剛要回罵,便對上阮弈信冰冷的雙眸。他不禁想起來上次的電梯事件的後續,只覺得這人惹不起,氣勢立馬弱了。

木喆還以為狗主人不說話是因為怕他呢,得意的對著阮弈信使眼色。

“看吧,欺軟怕硬。”

阮弈信笑而不語,手上用力,緊緊握住木喆的手指。走過這片樹林後,迅速松開了。

木喆落後半步,雙手插兜,忍不住做個鬼臉。“餵,家裏有雞嗎?”

“有。

“有香菇嗎?”

“胡蘿蔔都有。”

“哼!”木喆翻個白眼,快步上前,和阮弈信肩並著肩。

木喆這次變身一直堅持到第二天淩晨,是有史以來最久的一次。十點多,阮弈信網購的汗蒸房到了,工人安裝好之後,阮弈信先自己試了試,覺得不錯,便抱著木喆出門了。

木喆是很無奈的。理清自己的情愫之後,他更加確定自己變身和阮弈信有直接關系。因為,他不會對阮弈信以外的人有心跳的感覺,身體更不會起反應。不過,他就算說一千遍一萬遍,阮弈信也不會相信的。說不定說的太清楚後,人家會直接把他打包趕出去。畢竟,一個正常男人都接受不了另一個男人的覬覦。

一人一貓剛進訓練室,紀子昂便湊了過來,眼睛在阮弈信和木喆身上亂轉。木喆被他盯的貓毛都豎起來了,一直按捺著撓人的沖動。

反觀阮弈信,神色倒是很淡定,但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總讓人覺得背後發寒。

“額……比賽的事……”

“意外。”

阮弈信輸入密碼,檢查一遍裝備後進入游戲界面。挑了個級數比較高的任務,開始碼人刷任務。紀子昂八卦之心被冷冷澆滅,目光便落在木喆身上。

072清者自清

從貓頭掃到貓尾巴尖兒,又從尾巴尖兒看到貓爪子,沒話找話。“吉吉怎麽瘦了呢,你是不是忘記餵了?”

阮弈信手指一頓,又馬上恢覆正常。指尖靈活,鍵盤在他手下像有了靈魂一般,發出愉悅的敲擊聲。

“吉吉給我養兩天唄,我也想養只貓,說不定還能牽出一段緣分。”

“不行。”

“別這麽絕情嘛,都是同事。一個星期,怎麽樣?請吃飯報答。”

“一分鐘都不行。”

木喆眨著琥珀眼,心裏美滋滋的。就算阮弈信這話沒有什麽特殊含義,但聽到耳朵裏說不出的舒坦。見阮弈信看過來,馬上坐好,小腦袋擡的高高的,尾巴盤在爪子邊上,貴族範兒拿捏的很到位,要多端莊就有多端莊。

紀子昂對著木喆冷笑,貼近阮弈信耳邊,輕聲問道:“你這麽緊張,這貓不會和你床上那人有關吧?”

“你想多了。”

“我想沒想多等時間見證好了。我就不信了,這麽明顯的事別人會看不出來。你不和我說沒關系,但提醒你一句,小心點,別弄到最後惹得一身騷。”

阮弈信面無表情,扯過耳機帶上。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他不想聽,清者自清,無須解釋。紀子昂見他這樣,訕訕的坐好,可眼睛又瞄向木喆,似乎想從貓身上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木喆也在看他,心道紀子昂這個人挺有意思。

在TGR,阮弈信鋒芒太盛,像紀子昂這樣的很容易被忽略掉。不過木喆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並且暗暗記下這個人,連同他打游戲的手法。

是的,木喆今天非要阮弈信帶他來TGR是有私心的。既然是聯賽,總要分勝負,龍隱和TGR這對死敵只能有一個登頂冠軍王座。

上帝關上一扇門的同時,總會開啟一扇窗。做貓是不好,但是可以輕松的潛入TGR內部,像這樣堂而皇之地觀察敵人的配合分工和戰略打法,不但沒人懷疑,就連阮弈信都沒有避諱他。

木喆興致盎然,大眼睛熠熠生輝,觀察格外仔細,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說來也怪,木喆這次變身過後,除了睡眠時間比平時長了兩個小時之外,竟沒有和上次一樣嗜睡。這是好兆頭,木喆本應該高興的,但心裏也同時湧起失落。身體恢覆正常,也就意味著他沒有理由賴在阮弈信家裏了。

時間過的很快,星輝落滿天際的時候,阮弈信回家了。胸口,木喆伸著小腦袋呆呆的看著遠處的燈火馬龍,眼裏有著化不開的陰郁。

“明天十點小組賽正式開始。你想在家看龍隱比賽還是和我去公司?”

“喵……”

“呵呵,那你明天不能耍賴,得快點吃東西洗漱,我沒時間管你。”

木喆撇撇嘴,阮弈信說的好像是每天餵他吃飯似的,他哪天不是自己吃的?龍隱的比賽不看也罷,倒是和The One的比賽他還挺期待的。不出意外,他能看見龍隱被挫,雖說心態有點微妙和遺憾,但只要他能回去,不管是什麽結果他都接受。

“明天打完比賽就回來試試汗蒸房,看你現在的狀態估計可以變身。”

那你一起嗎?木喆很想問問。一想到阮弈信有型有款的腹肌,木喆突然害羞起來,挪了挪小小的貓身,貼緊阮弈信的身體,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腹部的肌肉線條。

做法是猥瑣了點,可他有什麽辦法,體力不如人啊!

阮弈信哪裏知道木喆會占他便宜,還以為人家是不舒服呢,兩只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托住木喆的身體,嘲弄道:“你是不是又胖了?有點重。”

“喵嗚~”

“哈哈,還學會撒嬌了。嗯,一點都不胖,正正好好。”

歷屆千機榮耀聯賽,都是一場競技盛宴。

隨著游戲普及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得到認同,對職業電競人的關註也隨之提高,應運而生的各種比賽也如雨後春筍般,漸漸進入玩家的視線。而千機榮耀作為一款老牌游戲,不僅受眾廣,而且游戲技能變化多樣。因此,對職業選手的要求也格外嚴格。

曾經行業裏流傳過一句話,就是玩榮耀的可以玩任何游戲,但游戲玩的好的不一定能打的好榮耀。也就是說千機榮耀作為綜合性極佳的游戲,不只對職業選手技能要求嚴格,對體力、判斷力、心理承受能力等等也都有超高的標準。

TGR總部。

木喆蹲在桌子上,和TGR的其他隊員一起盯著電視機。而阮弈信和五位首發隊員在練習室奮戰,一起的還有榮耀官方的監察官和錢經理。

木喆不錯眼珠,一邊盯著電視一邊聽著隊員們對比賽的評價。從他們的言語中,木喆知道這次的打法是“231”打法。

所謂“231”,就是兩名隊員打頭陣,三名隊員搶分,一名隊員偷襲加攻塔。

“隊長這招厲害了,橫掃千軍啊。”

“法師加持當然厲害了,只要隊友在法陣裏,可以提升百分之十五的攻擊力。這這這,我去了,副隊不是說這次要溫柔嗎?這招恨的,他不知道對方是女生嗎!”

隨著一個隊員誇張的大喊,整個觀戰區的氣氛立刻達到高潮。大家嘰嘰喳喳的吐槽著紀子昂的言不由衷,竟然對為數不多的妹子下手。畢竟職業選手以男士為多,大家都有憐香惜玉的心,想留個妹子飽飽眼福。

“我的天啊,副隊是不是想引起對方的註意啊,竟然追著打。他是搶分的呀,不帶這麽虐人的!”

“副隊這騷操作,一定是看上人家妹紙了!哈哈哈……哇哇!滅了!居然給弄死了?”

“哈哈哈,你們看那女的表情!太逗了!”

木喆好奇的看向屏幕左下角,那裏有另一支戰隊的操作視頻。果然如他們所說,被紀子昂的幽靈騎士追著打的女孩整張臉和染色盤一樣,眼睛狠厲,顯然是氣的不行。

木喆忍不住笑了,目光回到屏幕正中間的游戲實況看了一會兒。眼睛轉向右下角,離屏幕最近的,給特寫最多的就是和他們有一墻之隔的阮弈信了。

073聯賽賽制

阮弈信保持著一貫的冰山臉,嘴唇抿著,只在調配時說幾句,其餘的時間嘴上和按了拉鏈似的,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要不是木喆和他相處過,看見這樣的一定還會認為阮弈信脾氣不好或者是在故意凹人設呢。

“哎呦餵,推塔了推塔了!隊長開始打千機玲瓏塔了!對方回防太慢了,速度啊!對手速度是硬傷。”

“掌控中大哥!隊長一開始就預料到了,對手想回防根本不可能了。”

“231就是可攻可守的戰略,就看隊長站什麽位置了。不過對方有點菜啊,不是平時水準呢。”

木喆趴下,下巴搭在爪子上。平心而論,對方打的不錯,唯一的失誤就是被紀子昂挑釁那段有點急躁了,導致整個隊形亂了。阮弈信是適時抓住對方漏洞,孤身進入敵營開始推塔。緊接著TGR的其餘隊員前去接應,牽制對手回防。這是一套很常用的戰術,關鍵就是在於配合和抓住機會。

木喆不禁在腦袋裏演練一遍龍隱對上這種戰術的應變策略,發現和TGR對上後也就是勢均力敵的狀態,想壓制有點難。除非拼血,看看哪一方的血槽先空,能拼死一個人,這場勝利就穩了。

木喆還沒想完,隨著一陣歡呼聲,比賽結束了,TGR以三比零的成績贏了第一場小組賽。隊友們紛紛沖進訓練室,和首發隊員擁抱,木喆看著瞬間空了的沙發,微微一笑,跳下去找吃的去了。

TGR首戰大捷,錢經理提議放假半天,一起去吃飯慶祝。阮弈信抱著木喆,手裏拿著平板電腦,到了酒店後坐在角落裏,和木喆一起看龍隱的比賽回放。

“隊長,你家小貓神了,居然喜歡看游戲。”

阮弈信擡頭,對著疾蜂笑笑。“他就是看個熱鬧。”

“我親戚家的狗也喜歡看電視,也不知道它們能不能看懂,哈哈。”

“說不定可以。”

木喆的心思都在游戲上,雖然龍隱最後也是3:0獲勝,但打的很吃力。就拿戰略說,打法完全是照搬去年聯賽上的打法,一點新意都沒有。要不是能看見隊員的容貌,他的粉絲一定以為他是首發之一呢。

和成績相比,木喆對這幾個首發隊員更關註。

千機榮耀聯賽的參賽陣容是十二人制,每隊六人,職能依據戰隊作戰方針劃分。但不管怎麽劃分,不外乎三個主職:對攻手,搶分手和推塔主攻。

對攻手顧名思義,一定是要和對手正面交戰的。一般都選擅長近戰和移動速度較快的聖騎士、幽靈騎士和獵人之類的角色。這樣一方面保證戰鬥力,一方面能快速給予隊友策應。

而搶分手是一種統稱,分為搶奪可以加持戰鬥力和防禦力的增益系紅血加持魔法和可以降低冷卻時間的減益系藍血加持魔法,還有摧毀和對手建立靈魂契約的五座防禦塔。

而推塔主攻手和足球比賽中的自由人一樣,一般沒有固定的線路,可以幫助對攻手清除對手,也可以和搶分手一起聯手搶奪資源。不過最後的主職一定是摧毀對手的核心:千機玲瓏塔。一般稱為推塔,是對戰中最後的任務。一旦有一方的千機玲瓏塔被摧毀,就直接判定為失敗,結束比賽。

在比賽中,對推塔主攻手的統籌能力和應變能力要求很高,還要有很好的協作力,所以一般能作為推塔主攻手的隊員都是在自己戰隊裏很有信服力的。

就像阮弈信,在TGR戰隊裏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做這個職位,乃至放眼整個千機榮耀聯賽,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更全面。這也是他能拿到MVP的原因。

去年的聯賽中木喆固然表現優異,但有時過於武斷,比賽中過於凸顯自己,好勝心強,全局觀沒有那麽優秀。裁判當時也是衡量再三,覺得木喆年輕氣盛,沒有很好的展現千機榮耀“團結共榮”的主旨,再結合個人總成績戰績排行,木喆落於阮弈信之後,就和MVP獎牌無緣了。

千機榮耀作為一個多元化的游戲,不管是對攻手,搶分手還是推塔主攻,都需要配合默契,團結一致,才能有機會取得勝利。

書歸正題,龍隱的首發陣容裏,木喆熟悉的有四個,剩下的兩個連見都沒見過。但能作為首發出戰,各方面素質應該都不會太差,差的只是經驗。而經驗這個東西,越積累越多,多多益善。

木喆目光陰郁,指揮著阮弈信又回放一遍。他很不理解喀拉寶的心態,面對這樣的隊友,如果還沒有危機感的話,那活著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走位能看出有點青澀,應該是第一回參加聯賽。”

阮弈信柔和的聲音緩緩落進木喆耳中,他擡頭,對上那湖水般深邃的雙眸。

“喵~”

“沒事的,會回去的。”

木喆垂下頭,微微嘆了口氣。希望阮弈信的話能成真吧,隊友很有潛力,在這個時候不是好事。

“菜齊了,隊長吃飯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阮弈信只好站起身,放木喆一個人看比賽了。木喆眨眨眼睛,等阮弈信走遠了,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看著TGR戰隊一派其樂融融的會餐景象,他也開始想念龍隱的隊友了。或許現在回去還不算晚,若是小組賽打完了,他一定回不去了。

不管黎武潔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這樣安排,但他始終沒有立場說NO,畢竟一切的起因是他身體奇怪變異,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吃完飯,阮弈信給木喆打包好吃的,和隊友們一起回到公司。大家坐在一起暢所欲言,討論著本次比賽中的不足之處,同時也開始制定下一次比賽的作戰方案。

木喆一邊吃著,一邊豎起耳朵偷師。直到肚子滾圓,才舔舔嘴巴,叼起空餐盒扔進垃圾桶裏。

“隊長,你家貓……在翻垃圾桶。”

木喆猛然回頭,兩只爪子扒著垃圾桶的邊緣,想看看哪個不長眼的胡說八道。許是他過於用力,又或者是吃的太多了,身體一個不穩,連同垃圾桶一起向左邊歪了過去。嘩啦啦……垃圾落了滿頭。

074只有羨慕的份

阮弈信有點驚訝,起身去抱木喆,可有人比他更快。

紀子昂舉起木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道:“沒看出來啊,還知道扔垃圾呢,你主人能把你教養的這麽好還真不容易,嘖嘖,人不可貌相。”

木喆歪頭,狐疑的看了阮弈信一眼。心道這個話癆精說誰呢?阮弈信?可阮弈信本來就挺好的,人不可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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