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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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聊聊嘛隊長!”

紀子昂對著其他人招招手,隊友也聽話,“呼啦”一下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追問阮弈信前幾天為什麽請假。

阮弈信被他們問的煩了,只能翻出他家貓主子的靚照。“真的是撿了只小貓,情況不太好去了一趟醫院。還有公司安排的采訪和一支廣告。時間都趕在一起了,就多請了幾天。”

“哎呦餵,這長得還真和木喆一個德行啊!你們看這眼神,這副傲嬌樣,同一個玩家給捏的臉吧?”

紀子昂大呼小叫的,引得隊友們都連連附和。阮弈信把手機搶回來塞進兜裏,薄唇輕起,勾出一條弧線。

“隊長,明天把吉吉抱來唄,捂得這麽嚴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撿的不是貓,是小媳婦呢!”

“隊長,早知道你喜歡寵物,我家荷蘭豬就不送人了。”

“就是就是,吉吉一來就是咱TGR的吉祥物,必須牛掰。”

“隊長,帶來唄。”

阮弈信被他們左右開弓,吵的耳朵都出繭子了。手指修長,輕輕敲著桌面,臉色微寒,低聲問道:“都很閑嗎?聯賽還有多少天忘記了嗎?”

大家一聽畫風不對,縮縮脖子都跑回自己位置上,比剛才過來時還快。紀子昂就坐在阮弈信身邊,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大家都遠離雷區,獨留他在這接受腥風血雨。

“還有你,作為副隊長這幾天是怎麽帶隊的?這次考核為什麽有七個人不及格?疾蜂居然打出54秒的墊底記錄,他不是你徒弟嗎?教不好就別教了。”

“隊長,打晶砂鐵龍是我自己手速慢,和師傅沒關系。”

被喚做疾蜂的隊員忙跑到阮弈信身邊,作為職業選手,打中級怪用時這麽久,在整個職業圈都挑不出一個,他好死不死的居然成為了第一人。

阮弈信抿緊嘴唇,臉色又冷了幾分,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紀子昂。“告訴他什麽原因。”

紀子昂欲哭無淚,本來就罵他一頓就好,因為疾蜂的回答,他又要寫份檢討,誰讓自家徒弟笨呢。他緩緩站起身,大聲回道:“TGR電競人必須做到勢如破竹,快如閃電,手速不到位就是練習不到位。疾蜂在整個測試中,走位多次出錯,技能連接不熟練,平均每十五秒會有一次停頓。作為他的老師,我有連帶責任。從明天開始,每天訓練加時四十五分鐘,直到他達標為止。”

“二十五秒是我的底線,下次考核再不達標,你也不用來了。”阮弈信凜冽的眼神淡淡掃了一眼疾蜂,薄唇輕起。“作為新人,不努力就沒有留在TGR的資格,明白嗎?”

“明白!我一定不會辜負您和師傅對我的信任。”疾蜂忙不疊的應和著,因為敬重阮弈信和紀子昂的為人,並沒有覺得隊長話說的重,反而因自己不夠努力而懊悔。

“回去吧。”

阮弈信表情緩和了些,見大家都瞪大眼睛盯著顯示器,裝作很忙,通通不敢和他對視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繼續看木喆用他的號勾引妹子。

木喆此刻完全沒有想到阮弈信會偷窺這茬,看見對方發來的信息,滿是毛的臉硬是笑出了表情。伸出爪子,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敲,十分陰險的回覆:【我長的醜,像屎。】

【哥哥好壞,又騙我!玩千機的都知道半縷月光帥的人神共憤,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直說嘛,千萬不要否定自己,我會很心痛的。】

木喆嘴角抽搐,暗罵這姑娘真是一點都不矜持啊,倒是和阮弈信那個表裏不一的花蝴蝶很相配。

【千機第一帥另有其人。】

012為了美食打滾賣萌有什麽不對

【你說木喆嗎?他完全和你比不了嘛,太奶了,脾氣還出了名的壞。我還是喜歡你這樣又帥氣又有男友力的。大神哥哥,你就依了我吧,我做女朋友很貼心的。】

木喆氣的倒吸兩口氣,毫不猶豫的把妹子拉黑了。氣呼呼的撥弄著好友列表,又點開另一個看起來不錯的妹子的賬號,繼續撩。

阮弈信下班回家,一進門見著木喆甩著小尾巴在門口迎接他,熱情得讓人哭笑不得。要不是知道這只喵給他挖了多大的坑,阮弈信此刻一定會抱起來親上幾口。

“喵喵喵喵~”

木喆圍著阮弈信身前身後的轉,門一開他就聞到了烤肉的味道,還是市中心那家頂貴的韓式料理。那家的烤肉鮮嫩可口,醬汁一絕,尤其是手撕大片牛肉,黑胡椒的濃郁氣息稀釋掉牛肉的腥味,夾雜著洋蔥的辛辣和檸檬的清香,入口綿柔,汁香滿溢,簡直是人間極品。

他上次吃還是兩個月之前的事呢,要不是訓練強度大,加之太貴,不然他一定天天去吃。

阮弈信當然知道木喆好這口,之前木喆在接受媒體采訪的時候說過,他當時看完報道後,特意帶著隊友去吃過。

把餐盒從袋子裏拿出來,一一擺在餐桌上。三菜一湯,還有兩份拌飯,都是木喆愛吃的。

“喵~喵喵~”

木喆見阮弈信一屁股坐下,立馬不淡定了,小爪子扒著阮弈信褲腳,四肢並用的往上爬。阮弈信低頭看了他一眼,抖了下腿,把他甩下去了。

木喆仰著頭,琥珀眼瞪的滾圓,直直的盯著阮弈信的臉。為了一口吃的,難道要他打滾賣萌嗎?他好歹是游戲大神呢,是有偶像包袱的。

阮弈信在心裏都快笑炸了,臉上還不能表露一絲一毫。端起筷子,故意不去看木喆希冀的大眼睛,悶頭苦吃。忽然腳踝一痛,木喆正埋在讓腿邊磨牙。

“幹什麽呢?我手才結痂,你又想讓我去醫院?”

木喆頓了下,討好似的在自己咬的牙印上舔了舔,仰起頭甜膩的叫了一聲:“喵嗚~”

阮弈信沒忍住,笑了出來。木喆眼睛一亮,以為阮弈信喜歡這一套,一邊喵喵叫一邊又蹭了過去,軟軟的小舌頭對著腳踝又舔了兩下。

阮弈信笑著躲開了,把木喆抱上桌子。“是不是給你吃的,就能把你拐走?”

木喆叼著肉,聽見問話極為不屑的瞪了阮弈信一眼。

“你可記住了,你是我的,只能吃我給你的肉。”

木喆哼唧一聲,吃的頭不擡眼不睜的。要是以後都是這樣的待遇,做寵物也挺好,最好有個女主人,長發細腰,面目姣好……露娜的臉突然跳到他腦袋裏,木喆忙搖搖頭。算了,比起不靠譜的女人,還是阮弈信更好些。

阮弈信吃完自己那份,雙手托腮欣賞小橘貓的吃相。眼看著那圓鼓鼓的小肚子又長大了一圈,正主似乎還沒有下桌子的意思。他只能壞人做到底,把吃的搶下來。

木喆舔舔嘴唇,意猶未盡,走了兩步便躺在桌子,撐的走不動了。阮弈信收拾完,他還保持著這個姿勢,張著嘴,呼吸均勻,竟睡著了。阮弈信抱起來,對著腦門親了口,對他這種隨遇而安的心態佩服的五體投地。

穿上大衣,把貓塞進懷裏,阮弈信從家出來,沿著小區外的城中河遛彎。他本意是想讓木喆消化消化,可把木喆一放在地上,木喆立馬用兩條前腿抱著他的手,怎麽哄都不下去。要是強硬一點,直接扔在地上,木喆就躺下耍賴,直接不走了。

阮弈信和木喆僵持半天,最後還是心軟了,把大爺抱起來,自己邁開兩條大長腿走。當晚,在河邊遛彎的人都能看見一個鏟屎官獨特的遛貓方式。

木喆在阮弈信家吃香的喝辣的又逍遙了幾天,期間各種給阮弈信牽爛桃花,玩的不亦樂乎。阮弈信裝作不知道,不過每天回家都會搞點事情,都需要木喆賣萌打滾裝乖才能得到好處。時間久了,木喆不知不覺間對阮弈信的態度和剛見面時已經天壤之別了。

每天會等著阮弈信下班,想吃東西時會舔阮弈信的手指,大小便之後直接躺在阮弈信身邊,叉開腿等著清理。晚上睡覺,阮弈信枕在枕頭左邊,他霸占著右邊。偶爾無聊了,還會叫阮弈信給他講TGR站隊的事。

不過兩個人最常做的還是打游戲。阮弈信玩,木喆就坐在屏幕邊上看,碰見阮弈信手滑,木喆會哼哼兩聲,表示自己的不屑。然後他當天就會很興奮,為阮弈信的失誤而開心。

阮弈信最近很心煩,調查一直沒有進展,只能查到給木喆打針的白大褂是國外一家私人實驗室的技術人員。而此實驗室從事的項目是能源節約範疇的,去年還得了一個在節能大獎,命題為風能的二次利用。

表面上看,這家實驗室和木喆的事絕對不會有關系,兩者都不沾邊。可越是如此,阮弈信越覺得事情遠比他認知裏要大,涉及面也會更廣。

木喆失蹤這些天,龍隱站隊連點動靜都沒有,就算為了穩定聯賽故意封鎖消息,但他們內部也太過於平靜。就在一周前,龍隱所有隊員都出國集訓了,發出的官宣海報上,木喆依然處於C位,俊逸陽光的面容占據最大的篇幅。

可這顆耀眼的新星早就不在龍隱了,而在他家裏。

阮弈信想不明白龍隱在搞什麽名堂。

“喵。”

“呵呵,餓了?”

木喆跳上床,兩只前腿扒著阮弈信的脖子,雙眸微微瞇著,警惕的盯著阮弈信的眼睛。阮弈信走神了整整半個小時,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似乎出大事了。

阮弈信坐起,舉起木喆放在肩膀上。木喆有點害怕,爪子緊緊抓著阮弈信的衣服,很怕自己的掉下去。

“我要去趟公司,你想吃什麽?回來給你帶。吃牛排叫一聲,吃日料叫兩聲。”

木喆豎起耳朵,聽見有吃的就來精神。但是這兩個推薦都不喜歡,便擡高爪子,對著阮弈信的臉懟了下。阮弈信失笑,揶揄道:“還長脾氣了是不?都不吃就吃草吧。”

013本喵有靠山,你能怎樣

“喵。”不要,木喆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那……”阮弈信把木喆拽下來,抱在懷裏。“和我一起去?”

木喆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他早就想去TGR總部看看了,據說比他們龍隱土豪多了,就連鼠標上的logo都是純金的。歪著脖子舔了下阮弈信的手背,瞇起眼睛,適當給予鏟屎官表揚。

阮弈信捂著心口,毫無招架之力。

去公司路上,經過龍隱訓練大廈的時候,木喆一直凝視著公司的方向,心裏百味雜陳卻無可奈何。

阮弈信作為隊長,是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的,但他大多數不在這裏,經常和隊友混在一起。今天公司放假,訓練室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上次被阮弈信批評的疾蜂,另一個木喆也認識,是紀子昂。

紀子昂在千機榮耀職業圈是有一號的,他練的職業是幽靈騎士,專克木喆的聖騎士“叫我爸爸”。有一段時間職業圈裏盛傳TGR之所以重用紀子昂,都是因為木喆的原因。木喆對這事也是耿耿於懷,加之在阮弈信家紀子昂在QQ上調侃他的事,新仇加上舊恨,看見紀子昂時,木喆的反應很耐人尋味。

阮弈信把木喆從懷裏掏出來放在桌子上,攔住按耐不住沖過來的紀子昂,提醒道:“他脾氣不好,你悠著點。”

“呦,才養了幾天啊,就這麽護主,貓奴屬性鑒定完畢!”

“一會兒別怪我沒提醒你。”

阮弈信嘴角勾笑,樂的木喆多了一個新玩物。走到疾蜂身後,看著他打了會副本,點了點頭。“還行,有進步了。”

“謝謝隊長。”

“來一局,我在試煉場等你。”

阮弈信回眸看了眼木喆,見他後背繃緊,俯著身體呲著牙,琥珀色的眼眸中殺機必現,似乎在等待時機給敵人致命一爪子。再看紀子昂還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伸手正要去抓。

勝負已定,完全不需要操心。阮弈信坐下來帶好耳機,輸入賬號,隨著恢弘大氣的背景音,眼神微涼,進入了試煉場。

“半縷月光”做為千機榮耀裏數一數二的大佬,關註他的玩家不在少數。一進入頁面,玩家們就得到系統通知,紛紛來到試煉場,一睹尊容。

等疾蜂找到半縷月光的位置,進入到試煉場,觀看對決的玩家已經達到一萬兩千人。疾蜂不禁咽口吐沫,小聲問道:“師傅,和隊長對戰壓力太大了,他到哪都是主場,我怎麽打啊?”

紀子昂剛剛被木喆抓壞了手指,正想著怎麽收服這只頑獸,聽見疾蜂的話,隨口回道:“那就往死裏虐他,男人不狠江山不穩。”

疾蜂眨巴眨巴眼睛,一時分不清紀子昂這話是想把推到坑裏還是真為他著想。但師傅已經開口了,作為徒弟怎麽能不執行呢,深深吸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阮弈信本是為了鍛煉疾蜂的,並沒有用全力。可疾蜂的人物上來就橫沖直撞,手裏的雙刀一直對著他頭部連刺,企圖用極致的手速逼他近戰,從而抑制他的魔法加持和陣法。

阮弈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右手在鍵盤上飛快的按了十幾下,“半縷月光”突然身形鬼魅的從戰圈中消失了。疾蜂驚呼一聲,忍不住轉頭看向阮弈信。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屏幕裏,“半縷月光”的戰衣華光四射,從試煉場上放巍峨高聳的石柱上俯沖下來,死亡氣息也瞬間籠罩在對手周身。“嘭”的一聲,疾蜂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他的血槽就空了,屏幕上巨大的六芒星結印中,他的游戲人物倒地,沒有回天之力。

“怎麽會這樣?法師明明一直在後退!”

疾蜂喃喃自語,想不通他是哪裏出了問題。這場對決一開始他就逼著隊長,而隊長的手速在職業圈是出了名的慢,按說不可能有反擊的可能。可怎麽就不見了呢?

阮弈信摘下耳機,轉過身指著疾蜂的屏幕,說道:“你用手速壓制我沒錯,但法師也會瞬移,不只你的刺客會。要是你在這兒和這兒一開始就用上刺客的分身技能,擋住我的後路,就能再堅持半分鐘。刺客需要縱觀全局這點你總是記不住。知道對手的弱點很重要,但知道自己的弱點更重要。”

疾蜂臉一紅,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剛才只想著贏了,太莽撞了,謝謝隊長指點。”

“好好練吧,既然最初選了刺客,就把它當成你身體裏的一部分,它在你在。”

“喵嗷!”

訓練室的另一端,木喆呲著呀,爪子勾住紀子昂的袖子不撒手,周身的貓毛立的高高的,大有一決生死的架勢。紀子昂袖子被扯的很長,手縮在衣服裏,高大的身軀以詭異的姿態扭曲著,想擼貓還不敢,不擼吧還覺得機會難得,總想再試一試。

一時間,一人一貓僵持不下,木喆也沒了耐心,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到他這裏了。

阮弈信走到木喆身前,把爪子尖兒一根一根的從紀子昂的衣服上撥開,都拿下來了又細細看了一遍。木喆把腦袋靠在阮弈信胸口,挑釁的看著紀子昂,尾巴晃來晃去的,仿佛在說:老子有人護著,怎麽樣?敢打我嗎?

“阮弈信你可以啊,我手被撓成這樣,你居然只關心它!”

“他只是一只貓。”

“它剛才跳起來撓我時可一點不像貓。”

紀子昂白了阮弈信一眼,趁著木喆不備又欠兮兮的去抓。木喆反應更快,伸爪就撓,卻被阮弈信握在手裏,深沈的黑眸裏湧出一許不讚同。木喆垮下臉,對著阮弈信的手掌蹭了蹭,取得了信任後,回爪就給了在他屁股上亂摸的手一記斷魂掌。

這一回,就算紀子昂不說,阮弈信都覺得臉上掛不住了。子不教父之過,喵不教鏟屎官之過,木吉吉這個脾氣不能說都和他有關,但總有點連帶責任,誰讓他溺愛呢。

紀子昂不嫌事大,故意把手舉的高高的。“這貓是木喆托生的吧?睚眥必報這點深得木喆真傳啊!它一定是龍隱派來的臥底,來攪局的。”

014貓主子習慣掌控全局

阮弈信扶額,無奈的回道:“你能不逗他嗎?他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

紀子昂呆了下,這話聽在耳朵裏怎麽這麽別扭呢。“你手上的傷也是它弄的吧?它長這麽醜,你看上它哪了?”

木喆擡起頭,馬上很狗腿的對著阮弈信手上的傷疤舔了舔。紀子昂目瞪口呆,默默比了個大拇指,論諂媚,他顯然輸給這只貓了。

“兩天就好,我家有特效藥,明天帶給你。”

“我是一包藥就能打發的主嗎?我要吃大餐,巨貴的。”紀子昂幽幽說道,心裏盤算著怎麽宰阮弈信一頓。

“好啊,一會兒我請,想吃什麽?”

“吃川菜吧。”

“吉吉不能吃辣。”

“金融街頂頭那家日料怎麽樣?”

“來時問過了,吉吉不想吃。”

“……”紀子昂強忍住想打人的沖動,越過阮弈信,低頭對上木喆戒備的雙眸,咬牙切齒的問道:“那南京路的虎豹館呢?他家的貓肉那叫一絕,貓主子去那裏可好?”

木喆哼哼兩聲,別過頭懶得看他,心裏只有一個聲音:幼稚!

“別逗他了,去吃泰國菜吧。”

阮弈信適時開口,把木喆不安分的爪子按住,叫上疾蜂率先出去了。木喆大爺一樣窩在阮弈信懷裏,抖了抖胡須。哼,就先給阮弈信一個面子,今天暫且繞過紀子昂。

因為帶著貓,阮弈信一行人定了包間。阮弈信每翻動一頁菜單都要給木喆看看,雖然沒有問出口,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阮弈信是讓木喆點菜。紀子昂和疾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錯愕,覺得阮弈信可能是瘋了。阮弈信也清楚他們的想法,卻不在意。倒是木喆從頭到尾看的很認真,他是真的想點些自己喜歡吃的、還沒錢買的菜。

吃飯時,阮弈信也是無微不至的伺候自家貓主子吃吃喝喝,燙的吹涼了,帶刺的會先剔除去,一頓飯下來自己沒吃幾口,只把木喆的肚子餵的滾圓。

紀子昂還好,畢竟和阮弈信認識時間長,還能控制住自己只盯著菜不看他們這對膩味的主仆。可疾蜂剛進TGR不久,和阮弈信說話時還用尊稱呢,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兩只眼睛時不時的釘在阮弈信和木喆身上,又馬上轉開,食不知味。唯一讓他覺得自己比貓有優勢的莫過於飯後,阮弈信把木喆用過的碗買走了,可之後的某天,他莫名覺得他們公司餐廳多了一只碗,和那只很像,不知道是哪個勤勞的阿姨拿去洗了,然後又給他們用了。

吃完飯回到公司,阮弈信怕紀子昂欺負木喆,就帶著他去了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電腦又走了。木喆吃的美,對於阮弈信去哪完全不在意,躺了十多分鐘,眼睛瞄著電腦上的圖標,心裏又癢癢了。

他這幾天打字快多了,但始終不敢碰千機榮耀。他的號一旦上線,一定會招來大批玩家圍觀,但他現在這個樣子什麽都不能做,勢必會讓“叫我爸爸”蒙羞。

木喆嘆了口氣,他腦子裏始終有個缺口填不上。他到底是怎麽變成這個樣的呢?那天他從公司出來到底經歷過什麽?之後又是怎麽被阮弈信撿到的呢?一堆問題又引起頭部不適,他皺起眉,兩只爪子捂著臉,疼到不想說話。

腦袋疼是近三天出現的毛病,木喆說不清原因,疼的時間也不固定。但是每次疼的時候,他都會企盼奇跡發生。

夜幕降臨之際,阮弈信回公司接木喆,紀子昂和疾蜂已經走了。幽暗空曠的走廊裏只有幾盞應急燈開著,阮弈信腳下的皮鞋每一次落地都會發出長長的回聲。

木喆的註意力都在電腦上,游戲裏的斑斕小魚一出現,他就對著屏幕拍一下,小魚就會被收進小筐裏。達到九十九條之後,再賣給漁夫賺金幣。這款看似弱智的游戲,再配上有觸屏功能的顯示器,讓木喆好感度大增,尤其是能鍛煉他爪子的反應速度。

阮弈信推開門看見這一幕時,只想跪地膜拜:木喆這適應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好,變成貓還能活的如此瀟灑的,這世上只怕找不出第二個人。

木喆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游戲上,等把小魚都收完才對著阮弈信喵喵叫。

“累著了?”

阮弈信抱起他,順手揉著貓爪子,語氣寵溺,像活動自己手指一樣給木喆做按摩。

“喵?”

“出去辦了點事,見個朋友。走,回家吧。”

“喵喵喵?”見朋友?難道是他這幾天勾搭的妹紙?

阮弈信抿著嘴樂,權當沒看見木喆那狡黠的小眼神。大手擡起,對著他屁股不輕不重的拍了下。木喆白了他一眼,打個哈欠找個舒服的位置窩著,還真玩累了。

阮弈信抱著木喆回家,在小區門口碰見那只叫貝貝的泰迪,並沒看見它主人。木喆撇撇嘴,一看那女的就是故意的。前幾天還說狗丟了,今天又這麽巧的找到了。

果然,阮弈信剛牽起狗繩,露娜就跑了過來,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好不艷麗。

“真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也剛到。”

阮弈信把繩子遞給露娜,她卻沒接,羞澀的低下頭,擺弄自己白蔥似的的手指。“貝貝很喜歡你呢。”

“巧合。”

“嗯……那你有沒有女朋友呢?”

就算阮弈信是個傻子,聽見這問話這語氣也能明白露娜對他有意思,可他不傻但喜歡裝傻,微微一笑,說道:“女人太麻煩,我不喜歡拘束。”

“那要是不粘人不麻煩的女生呢?”

“女人沒有不麻煩的。”

露娜垮下臉,這麽直男的回答她都不知道要怎麽回應了。接過狗繩,勉強仰起笑臉。“請你吃個冰棒總不會拒絕我吧?”

阮弈信點點頭,他吃不吃無所謂,可看見木喆舔嘴唇就知道可以接受了。

“我請吧,我不習慣用女人錢。”

“……哦。”

露娜頗為尷尬,她人長的漂亮,性格也隨和可親,雖然沒到萬人迷的地步,但也從來沒有遇見阮弈信這樣不解風情的。

015呵,女人,嫉妒嗎

紅潤的臉頰漸漸失了血色,露娜不情不願的跟在阮弈信身後走到附近的咖啡店。

木喆賤兮兮的用兩只前爪支在阮弈信的手臂上,抻著脖子瞅著人家,尾巴一晃一晃的看熱鬧。露娜也在打量著木喆,眼中透著好奇。尤其是阮弈信偶爾垂眸看木喆的時候,她臉上的神色便又不自在一點。

阮弈信給木喆挑了一個蘋果口味的純奶油聖代,自己點了杯咖啡。見露娜只要了一份冰點時,又提議給貝貝也買一個。

露娜擺擺手,臉上已經笑不出來了,她還沒寵溺到要給狗單獨點餐的地步。“你很喜歡貓嗎?”

阮弈信把木喆放在腿邊,一手端著聖代餵他吃,一手輕輕撫摸油亮的橘色皮毛。聞言擡頭,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容。

“以前只是喜歡,現在倒覺得離不開了,他很聰明,很有意思。”

“是很聰明。”露娜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被一只貓逼到掛電話,這事誰會信,她分明覺得那只貓是故意的。

阮弈信笑笑,專心致志的餵著木喆吃東西,大概吃完一半的時候,把聖代拿開了。木喆舔著嘴唇,哼哼兩聲表達自己的不滿。見阮弈信不為所動,就爬到桌子上,伸出爪子去抓。

“不能吃了,你晚上會尿床。”

“喵!”

木喆賭氣的別過臉,在美女面前揭他的短,阮弈信真不地道。站直身體轉了個彎,伸著鼻子嗅了嗅露娜的冰點,一股子濃郁的芒果味勾的他食指大動。剛要去舔,身體猛然一輕,已經落到阮弈信懷裏了。

阮弈信臉色略冷,搖了搖頭。木喆白了他一眼,只能暫時屈於淫威之下了,眼巴巴的盯著那杯芒果冰。

露娜呆楞楞的,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明明是一男一女的約會,她卻有種局外人的既視感。

“我先回去了,吉吉有點冷。”

阮弈信說完,把木喆塞進懷裏便大步離開了,連露娜最後的手勢都沒有看清。

進了單元門,木喆伸出頭四下打量,昨天他和阮弈信下樓時看見了那只傻狗。但阮弈信當時著急走,他叫了幾聲都沒聽見。正想著,他身體突突突的顫了幾下,和踩了電門似的。

阮弈信從衣服裏掏出手機,見上面是一串號碼,不著痕跡的看了木喆一眼。

“……李姐,嗯,是我……嗯,我號被盜了,那個人不是我……對,被盜號了……”

阮弈信一邊聽著手機裏嬌滴滴的聲音,一邊把手伸到木喆脖子上,想掐死他的沖動都有了。木喆支棱著耳朵,正在找哈士奇,根本沒在意阮弈信和誰通電話。忽地眼睛一亮,呲牙咧嘴的盯著剛剛進來的一人一狗。

“汪汪汪……汪汪。”

“喵嗷!”汪你妹!還當他好欺負呢!木喆用力抖起身子,挺了挺胸脯,毫不示弱的回吼。

哈士奇猛的停下,好奇的盯著他,好似不認識了一般。狗的主人這次倒是比之前有禮貌了,托著繩子,繞過阮弈信徑直走到電梯門前。

木喆嗤笑,打狗還得看主人他算是見識了,要是他這次還是只身一貓,那人能繞道走嗎?才不會管自己的寵物怎麽欺負貓呢。

哈士奇蹲在門口,眼睛卻還是瞄著木喆,厚重的爪子按著地面,後腿緊繃,好似只要時機成熟就會跳上來一樣。木喆本來就像著怎麽整治哈士奇,見它這樣,故意把尾巴翹高,鐘擺一樣左一下右一下的晃著。

“……李姐,實在是很抱歉,我確實沒有約過你吃飯。我們都這麽熟了,我怎麽會通過QQ約你呢……對對,這樣吧,你哪天有時間,我和紀子昂一起請你吃飯吧。”

“汪汪汪……”

哈士奇被木喆勾的眼睛發直,好奇那條神奇的尾巴抖動的頻率。強健的四肢被單純的大腦支配,突然跳起,撲向木喆。

阮弈信正應付木喆給他招的爛桃花,一時不備,只覺得一條黑影子沖著他撲來,立即反射性的用胳膊護著木喆。和哈士奇堅硬的牙齒一接觸上,手臂頓時傳來一陣鈍痛。

木喆被擋在懷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鼻尖聞到血腥味時,心臟猛地抽動了下。

“兄弟你怎麽樣!嚴不嚴重?死狗又特麽給我闖禍!看我不打死你!”狗的主人不由分說,擡起腳對著狗肚子狠踹了兩下。哈士奇嗚嗚哀叫,夾起尾巴躲在角落裏不敢動了。

阮弈信臉色發白,擼起袖子看了眼。鮮血在白色衛衣上染出一朵詭異的紅花,手臂上皮肉外翻,口子不大,卻很深。他眉頭緊皺,沒有受傷的手拉住哈士奇主人的衣服,冷聲呵斥:“打它有什麽用!你早管著點會出現這事嗎?”

狗主人上了點歲數,五十掛零,被二十多歲的後生一頓搶白,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但敢怒不敢言,怕阮弈信訛他。語氣誇張的道歉幾句,就開始提賠償的事了。

“……小兄弟,你看咱們都一棟樓裏住著,你的傷我一定會負責的。這樣,給你五百,你馬上去醫院打疫苗好吧?”

阮弈信冷笑,什麽樣的人教出什麽樣的狗。哈士奇這樣的大型犬,出去遛彎的時候,繩子不能過長,要在主人能控制的範圍內。他剛才離哈士奇至少有兩米遠,卻被咬了一口。這人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錯誤,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既然是一棟樓裏住著,擡頭不見低頭見,為了我以後的安全,這事還是走法律程序吧。”

“哎!我說你這個人啊,嫌錢少是不是?一千,給你一千!”

男人臉色漲紅,從錢包裏掏出一把錢塞給阮弈信。阮弈信一手受傷,一手還要護著木喆,本就處於劣勢。狗主人還不依不饒,阮弈信退一步他就追上去兩步,好像只要把錢塞給阮弈信,這事就能解決了似的。

木喆苦著小臉,自責自己為什麽要招惹蠢狗,不然阮弈信也不會受傷。兩只爪子抱著阮弈信的胳膊,難過的喵喵叫。看見狗主人如此強勢,心裏的小火苗“蹭”地就竄了起來,伸出爪子,對著抓著錢的手就是一把。

016接吻,有點刺激

“啊啊啊啊啊!死貓!”狗主人嘶聲裂肺的吼叫聲似乎要穿過電梯,送到每一戶房主的耳朵裏,昭示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阮弈信緊蹙著眉,對這人已經沒有耐心了,把木喆塞進衣服裏護好,撥通了報警電話。

十五分鐘後,阮弈信在警察的陪同下去了醫院,哈士奇主人一直嚷嚷著自己也是受害者,可在物業經理調取監控後便不說話了。

監控裏顯示當時的情況,他的眼神和動作都過於猙獰,完全看不出一點關心阮弈信的樣子,更像在滋事。最後警察列出解決方案,他就算百般不耐,也只能依法執行。

阮弈信對怎麽處理他不在意,手臂受傷不知道會不會耽誤聯賽是他首要考慮的問題。回到家,把受傷的事和老板交代下,沒有隱瞞病情。

木喆很安靜,被放出來後一直低著頭,認錯一般。阮弈信打完電話,看見他這樣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害怕了?”

“喵嗚~”

木喆伸出爪子輕輕觸碰了下阮弈信手臂上的繃帶,仰起頭叫了一聲。琥珀色的雙眸盈動,委委屈屈的道著謙,叫得阮弈信的心都快化了。

“沒事的,下次不要淘氣了。”

木喆忙點頭,阮弈信不責怪他,他反倒更愧疚了。繞著阮弈信轉了一圈,恨不得馬上變成人去揍那男人一頓。

晚上,阮弈信還是練了會游戲,手指一動手臂就跟著疼,使得手速更慢了。他長長籲了口氣,從游戲裏退出來,研究別的戰隊的比賽視頻,有The one的,也有龍隱的。

木喆乖巧的趴在他懷裏,瞪著眼睛看的很認真,偶爾兩只前爪扒著電腦桌,看阮弈信塗塗抹抹的在寫什麽。阮弈信握著筆,把一張白紙寫滿了,筆尖在“龍隱”兩個字上畫著圈。

“喵?”

木喆眼瞅著筆尖都快把紙磨漏了,阮弈信還沒挪地方,顯然是認為龍隱是TGR最大的敵人。他很想知道阮弈信此刻是怎樣想的,會不會和他一樣,覺得對方難纏又討厭。

阮弈信放下筆,把木喆拎到桌子上,方便他看自己的部署,指著一處,解釋道:“還有一個月聯賽開始,不出意外TGR進入淘汰賽是沒問題的。但進了淘汰賽後,一旦和龍隱對上,就是一場大廝殺。龍隱全員去海外培訓,現在是什麽水準未知,失去一員大將還能滴水不漏,是個麻煩啊。”

木喆抖抖耳朵,眼眸微沈,看向阮弈信時臉上多了一絲戒備。敢情他是知道自己不在龍隱啊,那他知道自己變成貓了嗎?

“嘶,還挺疼。”阮弈信擡高手臂,他剛剛忘記受傷了,伸胳膊去拿白水,結果抻著了,傷口絲絲絡絡的痛。

木喆一驚,湊過去聞聞,又想起來因為自己惹禍導致阮弈信受傷的事了,愧疚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把剛剛湧起的懷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夜裏,木喆尿急憋醒了,從床上一躍而下沖進了廁所。釋放外後又跳上床,鉆進被窩,縮在阮弈信脖頸處,脖子一歪便睡著了。阮弈信不自在的動了動,從仰躺變成側躺,嘴唇擦過枕邊的毛發,落在木喆的額頭上。

一人一貓在黑暗中依偎,空氣的溫度似乎也沒有去年那麽低了。

又是日上三竿,木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抻著懶腰,四肢伸展露出滾圓的肚皮。阮弈信剛剛換藥回來,趁著木喆還迷糊著呢,把冰涼的手貼上柔軟的肚皮,惹的木喆大叫後馬上換個地方,摸上肉呼呼的屁股。

“你是不是胖了?晚上稱一下吧,就算是貓也不能毫無節制。”

你才胖呢!你們全家都胖!木喆瞪著阮弈信,舉起兩條前腿對著湊過來的大臉打出一套還你漂漂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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