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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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風淩厲,接觸到皮膚時又卸了力度,只比按摩重那麽一點。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的,木喆不想在阮弈信身上留下一點傷口。可能是覺得這個人並沒有看起來那麽討厭吧,也可能是讓他得到少有的溫暖。阮弈信無微不至的照顧和毫無理由的謙讓,使得他變成貓身不那麽痛苦了。

“哈哈哈……太癢了。手速可以啊,一分鐘打出一百多下。”

阮弈信大笑,把木喆抄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走到陽臺把曬幹的衣服收起來,其中還包括木喆之前尿濕的床單。木喆聽見他笑,貓臉掛不住了,擡爪又打了下。

“呦,還不讓說了。”

阮弈信扭頭躲開,險些把木喆甩下去,木喆“唔喵”一聲,氣的張嘴就咬他的耳朵。阮弈信笑嘻嘻的扶著他的腿,怕他掉下去,同時一仰頭,嘴唇微涼,撞在木喆濕潤的鼻子上,還有呲著牙的貓嘴。

木喆呆了下,體溫攸然升高,顧不上恐高癥了,一下子從阮弈信肩膀上跳下去,連滾帶爬的跑了。

阮弈信不知所措,呆立半晌,從嘴唇上摘下一根貓毛。黃色的,發尖兒上有一點白,手感柔軟,是實打實的貓毛。可剛剛,他腦袋裏有那麽一瞬間想到的卻是木喆,染著黃色頭發,打比賽時嘴裏總是念念有詞的男孩子。

阮弈信無奈的笑了,用力蹭了下嘴,把衣服收好放進衣帽間,對著不知道躲去哪裏的木喆喊道:“我去公司了,回來給你帶吃的。”

等了會兒並沒有得到回應,略微有些失落,只得走了。

此時,木喆白皙赤裸的身體緊緊貼在冰涼的瓷磚上,緊緊抿著嘴唇,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他變身了,一瞬間就變了,和上次一樣,猝不及防。

落鎖的聲音好似梵音,木喆扶著墻壁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四肢修長,一絲不掛。

木喆捂著胸口,隨手找了件衣服披上,面頰潮紅,還沒從和阮弈信接吻的震驚中解脫。“天啊,我都幹了什麽。”

由於上次變身時間太短,木喆這次沒有急著走,而是立即聯系喀拉寶。昨天阮弈信說的話他還記得,難道公司隱瞞他失蹤的消息了?

視頻一通,喀拉寶看清是木喆,激動的眼淚都下來了。稍顯稚嫩的臉上,眼淚一雙一對的往下掉,弄的木喆都想跟著哭了。

017把我餵胖,可見人心險惡

“嗚嗚嗚……你去哪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還是哥們兒不?”

木喆勉強扯開笑容,觸碰屏幕上喀拉寶的面頰,強裝不屑的罵道:“幹嘛呢你!哭喪呢!小爺我可好著呢!”

“這麽多天你去哪了?你怎麽不聯系我呢,老板說……”

“他說什麽了?阿寶,公司裏關於我的消息你要一絲不漏的告訴我。”

木喆問的急切,喀拉寶有點起疑,反問道:“阿喆,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我和你說啊,公司裏都傳你想跳槽去TGR,一直不來也是要威脅老板加薪。大家現在都閉口不提你,每天就是拼命練習,想要取代你,氣氛一點都不好。”

木喆咬著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和喀拉寶解釋,說他變成貓了?太荒誕了,要不是親身經歷,打死他都不會相信。要說別的,他也沒什麽可說的,事實如此,難道他還要編造謊言騙自己的好哥們兒嗎?

“阿喆,你怎麽不說話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對了,你怎麽變胖了?”

木喆楞了下,手指捏捏自己的臉,並未覺得有變化。“你們去國外集訓了吧?把地址發給我,我盡快和你會和。”

喀拉寶一聽這話,馬上笑嘻嘻的點頭。一邊抱怨木喆不在乎他,走了都不說一聲。一邊還催促木喆快一點來,他每天有多無聊,有多想要見到木喆。

木喆有點愧疚,對著屏幕彈著手指,佯裝不在乎的哈哈大笑。

“你還笑!你真的肥了!真的!起碼胖十斤!”

“胡扯!你別掛啊,我去照下鏡子。”

木喆一直自詡自己是技能和顏值同在的電競人,偶像包袱還是挺重的。喀拉寶說一次他還不在意,說了兩次他就不能忍了。飛快跑到臥室,對著衣帽鏡上下打量,頓時垮下嘴角。他何止是胖十斤啊,連小肚腩都出來了。

“阮弈信,原來你在這兒坑我呢!”

這段時間,阮弈信是變著花樣餵他,衣食住行照顧的無微不至。最詭異的是,不管是阮弈信做的,還是買的吃食,都很對他胃口。漸漸的,木喆放下戒備,完全把阮弈信當成自己最忠誠的仆人,連擦屁屁這麽親密的事都做了。

現在可好,報應來了。

人家阮弈信還是顏好條順的翩翩公子,他卻成了發福的油膩肥宅。

木喆伸出手指頭懟著腰間的軟肉,仰頭發出一陣哀嚎。轉眼間,眩暈感襲來,四周的景物被無限放大,木喆又變成了橘黃色的喵星人。木喆足足傻了三分鐘,才接受事實,踩著貓步一跳一跳的回去了。

他離開的這幾分鐘,喀拉寶一直通過攝像頭好奇的打量著阮弈信的家。突然,眼前一暗,一直肉呼呼的小貓跳到電腦前,目光幽怨的和他對視一會兒,顯示器便黑屏了。

喀拉寶拍拍自己的腦袋,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有種奇怪的感覺,那貓的眼神讓他有種熟悉感。他的思緒沒有轉太久,就被陸續進來的隊友打斷了,他沒多想,忙把電腦合上,屏幕上出現的字也沒有看見。

……

木喆這一整天都長籲短嘆的,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阮弈信觀察他一會兒,也摸不著頭緒。

“你怎麽了?”

木喆擡起頭,看向阮弈信。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阮弈信比他帥,至少身材比他好。越看越覺得差距大,撇了撇嘴,把腦袋放在爪子上重重嘆了口氣。

“難道看悲情片看多了?引起共鳴,然後難過了?”

“喵。”腦洞咋那麽大呢?能不要煩他了嗎。木喆站起身,換個方向又趴下了。緊接著,又站起來了。

就算是貓也可以減肥的啊!既然他已經變身兩次了,那就一定有第三次啊,為什麽要放棄呢?想通了,木喆眼睛都亮了,“嗖”的跳下床,撒開四只爪子滿屋跑。

阮弈信一臉懵逼,完全理解不了到底發生了什麽。跟著木喆走了幾圈,肚子適時的叫了。見木喆除了瘋跑之外沒做別的危險的事,放下心去廚房做飯了。

貓身靈活,比起人身來,想運動到流汗還是有些難度的。木喆記不得自己跑了多少圈了,依然腳步穩健,完全沒有勞累過度的感覺。

他哀叫一聲,四肢大張攤在地上,而從廚房傳來的香氣還一陣一陣的往他鼻子裏鉆。

木喆皺起眉,嗚嗚嗚的裝哭,減個肥咋就這麽難呢!身體不給力,外界幹擾因素還多,要他怎麽堅持?

“不瘋了?來,吃飯。”

“喵?”

“當然是你喜歡的秋刀魚和芝士焗飯了。”阮弈信把腰間的圍裙解開,放在一邊,對木喆伸出手。

木喆耷拉著耳朵,委屈巴巴的叫了一聲,擡起爪子放在阮弈信手裏。最後一頓!吃完這一頓,明天就開始減肥!

……

阮弈信這次傷的有點嚴重,雖然還能繼續訓練,但在力量和速度上都打了折扣。紀子昂一看他明明傷未好,還堅持訓練時,就忍不住吐槽。

“阮大佬,訓練也不差這一天了,養好傷才是大事。你說你啊,都一把年紀了,為什麽總受傷?狗你都躲不過?”

阮弈信抓起耳機帶上,用實際行動無視紀子昂的碎碎念。紀子昂也是得理不饒人的主兒,伸手把耳機剝掉,故意大聲吼道:“阮弈信我在和你說話,你別當沒聽見啊!你的手不只是你的手,還是TGR的。你犯傻的時候能不能想想千機榮耀啊,我的祖宗?”

“事發突然,要是你,也是同樣的選擇。”阮弈信一面說著,手指依然在鍵盤上操作著,即便手速慢了,還是能虐幾個隊友的。

“護著你家貓主子?別,別往我臉上貼金,我可做不來。我生來心腸硬,做不來這俠骨柔情的事!”

“我撿到他,就要對他負責。”

紀子昂翻了個白眼,要是被媒體看見,一定是個頭條。阮弈信笑笑,沒有說話,他無法對紀子昂說實情,除了沒有找到兇手之外,也不想讓愛面子的木喆有困擾。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每次看見你家貓,都有種奇怪的感覺。它太聰明了,不是動物該有的智商,我覺得……”

018電競,一個短暫的職業

“他是比普通貓聰明,但沒有你認為的那麽聰明。你看見的無非是我配合默契一點,吉吉和你在一起玩的時候,我只看見兩個傻瓜。”阮弈信打斷紀子昂的話,把話題引到別處。“你的小徒弟今天狀態不好,下周隊內考核我看又懸了。”

“怎麽可能!”

紀子昂滿不在乎的嗤笑道,眼睛卻瞄向疾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痛。

“下午你帶著他們訓練吧,我先回去了。”

“你幹嘛?”

“換藥!”阮弈信擡起手臂,頗為無奈的聳聳肩膀。

木喆減肥還沒開始就失敗了,吃東西時享受其中,吃完就後悔萬分,在吃與不吃間左右搖擺,最後美食占領了高地,把一切都打敗了。因著阮弈信手臂受傷,沒有精力給木喆洗澡,使得他這幾天小日子過的十分滋潤,心情一好,又長了一斤肉。

別說作為一只貓不愛洗澡了,就算是人形,木喆也不愛洗。別人一天洗一回,他一兩個星期洗一回,仗著常年呆在空調房裏,不然早都捂臭了。

除了不愛洗澡,他也不愛洗頭發。為了帥,頭發還得有型有款,自然不能留平頭。平時不愛洗的時候,他就用皮筋綁上,紮個沖天辮,一樣又萌又帥。

因為這個惡習,喀拉寶沒少埋汰他。

木喆翹起尾巴跟在阮弈信身後,從廚房跟到臥室,又從臥室跟到衛生間,他想問問龍隱站隊的事,卻不知道怎麽問。喀拉寶發來的地址和每次培訓的地點不同,是個不知名的地方,自然也不是電競業的溫床。既然沒有優勢,去那培訓就很可疑了。

阮弈信從浴室裏出來,浴巾松松垮垮的在腰間圍著。看見木喆,疑道:“又餓了?”

木喆表情糾結,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告訴阮弈信他是誰,說出來會被嘲笑吧,畢竟他們是敵對關系。阮弈信一直盯著他看,也皺起眉,木喆這個樣子確實不像只貓,難怪紀子昂會懷疑。

“喵~”

“明天帶你去寵物醫院吧,檢查下身體。其實應該早點去的,事情太多給耽誤了。”阮弈信穿上浴衣,從衣擺下把浴巾抽了出來,放進洗衣機裏。沒有看見木喆又郁悶又緊張的神情,兀自說道:“還有你總尿床的毛病要檢查下,貓怎麽會尿床呢?難道是得了泌尿疾病?好奇怪。”

木喆聞言夾緊後腿,這幾天積攢的好感瞬間沒了一半。尿床能賴他嗎?是誰大半夜抱著他看鬼片的!

想起這事,木喆就覺得腦殼兒疼。電視裏,那些沒腿的飄飄出沒的地點永遠都是衛生間,弄的他都不敢半夜去。他不是沒叫過阮弈信啊,不是沒叫醒嗎?再說了他都是在床角尿的,沒有在被窩裏,已經很貼心了。他只是一只柔弱可欺的小橘貓,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今天內測我排名第五,好像上一次得這個名次還是三年前。”阮弈信坐在床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不知怎麽了,他想和木喆說點站隊的事。

木喆跳上去,蹲在他手邊,目光落在紗布上,難過的抽抽鼻子。

“這次聯賽是我壓力最大的一次,沒有把握能贏龍隱,就連The one都沒把握。電競這個行業門檻低,標準高,想出人頭地不容易。有太多人看不清這一點,迷失其中,本事沒多大,心氣倒很高。我們隊裏這樣的人不少。”

木喆點點頭,龍隱裏也有很多這樣的人。他作為主力隊員,為了穩住地位,不讓那些人看扁,付出的努力是十倍百倍的。可他們只看見他拿了多少錢,卻看不見他成宿成宿的練手速,放棄午餐,爭分奪秒的策劃戰略部署。

“今天,一個剛剛進隊的小孩兒問我什麽時候退役,我答不出來。在我心裏,我想永遠做個電競人。或許有一天沒有人玩千機榮耀了,聯賽也取消了,我可能還會堅持吧。”

木喆仰起頭,臉上是和阮弈信一樣的悲戚神色。更新換代是歷史所驅,是避免不了的客觀存在。在電競的發展史上,那麽多成績輝煌的,被熱烈追捧的優秀游戲又被玩家逐漸拋棄了,像一個個被送到敬老院的耄耋老人一樣,經歷著孤獨,最後慢慢消亡。

“我記得上學時,玩過逐鹿中原,玩過千機變,還有仙劍和魔獸,最後被千機榮耀的宣傳MV吸引,從此後一發不可收拾。這麽多年了,見證了千機的低谷,也經歷過千機的至尊榮耀。但今天被問到那個問題,我想到的不只是這一個游戲,還有那些我玩過的,還有那些正在測試,馬上要上線的。”

“喵嗚~”

木喆湊到阮弈信腿邊,輕輕蹭了下。這個時候,他們是站在一個陣營的。不過阮弈信歲數大了,要退役了,可他不同,他還可以奮鬥。或許以後千機榮耀會被淘汰,可他還有時間可以消磨,挑戰新的游戲。阮弈信最難過的莫過於時間,時間不等人,時間如流水,一去不覆回。

可說一千道一萬,一個職業電競選手在狀態最好的六七年間,能征戰的游戲有幾個呢?

六七年,彈指一揮間。

“呵呵,我說多了。”木喆暖心的舉動,讓阮弈信窩心不已。可看見貓爪子上沾的不知道是什麽鬼東西時,話鋒陡轉,幽幽說道:“看病之前還是先洗澡吧,你太臟了。”

“……”尼瑪!洗你妹!木喆伸出爪子,在阮弈信健碩修長的大腿上蓋了個章。一條紅,兩條白,煞是好看。

一人一貓促膝長談後,得到的結果超乎阮弈信的預測。不只再次被抓傷,木喆居然開始不理人了。明明在同一屋檐下,楞是過成兩個時區。

昨晚阮弈信睡覺,木喆跟吃了興奮劑似的,在他身上跳來跳去。被打了屁股之後,就換戰略了,偷偷摸摸的圍著他轉圈圈。

夜裏三點,伸手不見五指,被一只貓圍著轉,詭異程度可想而知。最後,阮弈信只能帶著負罪感把木喆緊緊按住,強迫他睡覺。

019大佬突然改名,是道德的淪喪?

第二天一早,他做好早飯,木喆卻不起來,無論是拎著還是抱著,出色發揮“貓是一團水”的特質,始終保持著無骨雞柳的狀態,能躺著就不蹲著,餵就吃,不餵就不吃。

阮弈信知道木喆頑劣,可現在已經不是頑劣兩個字能解釋通的,木喆分明是在和他對著幹。而起因,只因為洗澡。

“你再這樣,我可把你送去寵物醫院了。他們不只會洗澡,還會結紮,你自己選吧!”

木喆睜開眼睛,狠狠的白了阮弈信一眼。哼,要是敢結紮他,他就敢咬斷阮弈信的子孫根,加贈一本葵花寶典。

阮弈信挑眉,嗤笑道:“你一只貓,還能擰過我的大腿嗎?乖一點,好好吃飯,我下班回來接你。”

木喆翻了個身,仰頭看著房頂,大喇喇的露出肚皮,和阮弈信示威。結紮嗎?那就試試啊,看最後誰倒黴。他被切了弟弟,最多還是當貓,可不像某人,就成公公了。

“……呵,你行啊,等我回來的,看你怎麽逃?”

木喆擡了擡頭,留給阮弈信兩個鼻孔。

阮弈信拿他沒招,吃完飯就去公司了。臨出門前又威脅了一通,木喆晃著尾巴托著腮,權當沒聽見。阮弈信點點頭,行,木喆你行!他天天跟伺候自己兒子似的伺候著,到頭來因為一盆洗澡水決裂了,他倒想看看變成貓的木喆能有多大本事。

結果是,阮弈信還是低估了木喆的小心眼兒。

他還沒進訓練室,手機就快被人打爆了,緊接著,相熟的媒體又來了一頓狂轟濫炸。總結出來都是一件事:‘半縷月光’改名了。

這種官方大號根本不可能輕易改名,名字不只代表著阮弈信本人和隸屬的戰隊,還代表著一代戰神的英勇戰果和玩家們的期待。

在千機榮耀上,‘半縷月光’就是阮弈信,阮弈信就是‘半縷月光’。這種把他名字改了的行為,就和刨了他家祖墳一樣,恨的他直咬牙。

阮弈信黑著臉,對立在電腦邊的紀子昂問道:“改成什麽了?”

紀子昂眼珠子亂轉,看看身邊的隊友,見大家都一副又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咳嗽一聲,硬著頭皮回道:“你自己看吧。剛才技術部的同事查過路徑了,IP地址顯示是你家……”

阮弈信輸入自己的賬號密碼,試了兩次,竟然沒進去。他用力拍了下鍵盤,扯著嗓子吼道:“技術部的呢?初始密碼給我!”

“這這這!”紀子昂把一張字條放在桌子上,馬上縮回手,好像怕阮弈信打他似的。“你怎麽弄的?家裏招賊了?”

阮弈信氣的說不出話,兩只手上青筋暴起,飛快的輸入密碼,用力按下回車鍵。千機榮耀的背景音徐徐響起,隨之映入眼簾的還有經典的紅白雙生人物:幽靈騎士和聖騎士。

“木喆,你好樣的!”

阮弈信眼眸陰鶩,對身著潔白甲胄的聖騎士低聲咒罵。木喆不但改他名字,還敢改他密碼!

剛一進去,耳機裏立刻傳出密密麻麻的私信通知的聲音,還有無數的好友申請。阮弈信咬碎一口銀牙,看見自己的新名字時,終於明白紀子昂為什麽不告訴他了。

阮弈信抖著手指,把名字改了回來。同時打開自己的微博發公告,理由是被用濫了的黑客盜號。然後又給游戲方去了電話,希望他們能幫忙發個公告,解釋一下。

“一會兒告訴公關部,以站隊名義轉發我的微博,澄清下。”

“……”

“沒聽見嗎?”

阮弈信攸然拔高聲調,嚇得圍觀的眾人都紛紛點頭應和。阮弈信把密碼改完,重新登錄一遍確認名字,然後又退了出去,推開紀子昂大步走了。

他走了,訓練室卻炸鍋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睛裏看見同樣的疑問。

“副隊,六億幣改一次名字,連著改兩次得花不少吧,剛才隊長充錢了吧?”

“副隊,隊長剛剛是不是提到木喆?”

紀子昂也有點傻眼,想不明白木喆怎麽會去阮弈信的家,還改了人物名字。這是什麽仇什麽怨,居然下此毒手?

“難道……”

“難道什麽?”隊員們被紀子昂這兩個字勾的大氣都不敢喘,腦子裏一瞬間跟炸了鍋似的,惡補各種各樣的版本。

紀子昂板起臉,冷冷的環視一圈,對著最近的隊友的頭狠拍了一巴掌,吼道:“難道個屁!你們都很閑嗎?滾去訓練!”

“副隊,你現在一點都不可愛了。”

無端被打的隊員抱怨著,馬上灰溜溜的回去上機了。其餘的人也做鳥獸散,一個比一個會看臉色。

紀子昂托著下巴,砸吧砸吧嘴,小聲嘀咕:“難道龍隱的傳言是真的?木喆要來TGR?Oh My God!千萬不要!”

阮弈信匆匆回了家,打開房門的瞬間,突然覺得自己很傻。他就算回來了,能質問木喆什麽?他一直保持不知道木喆真身的狀態,只把木喆當成一只貓養,還能因為木喆把‘半縷月光’改成‘破鞋兩雙’,就捅破這層紙?那他以後還怎麽心安理得的擼貓?

阮弈信正想著,木喆已經悄咪咪的站在門口,正仰頭欣賞他陰晴不定的表情,稀稀拉拉的幾根胡子得意的翹著,眼睛都在放光。

阮弈信冷笑,不能揭穿可不代表不能報仇。不是不喜歡洗澡嘛,不是覺得去寵物醫院屈辱嘛,正好今天有大把時間,一並做完吧。

木喆也笑,慢慢伸出爪子,一根一根的舔著。想幹架啊?來啊!誰怕誰是孫子!

同性之間的怒火一觸即燃。就算不是一個品種,就算身高懸殊、體重不等,就算靈活度不一樣,但一旦有人點燃了導火索,便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阮弈信重重關上門,把外套脫下扔在地上,沖著木喆跑了過來。木喆也快,撒開腿飛快的往廚房跑。

阮弈信低頭去抓,他就跳上餐桌,隨著玻璃杯子陶瓷盤子相繼陣亡之後,木喆又從桌子跳到流理臺上,當著阮弈信的面把鹽罐推到地上,聽見玻璃和瓷磚相撞的碎裂聲,還得意的晃晃腦袋。

020有進有退,打架才有意思

“看你往哪跑!”

木喆東跳一下西跳一下,仗著阮弈信家廚房大,楞是把室內賽跑出了馬拉松的既視感。廚房禍害完了,他貓身一扭,從阮弈信的褲襠下鉆了過去,尾巴尖兒差點被抓住,薅的貓毛都跟著一顫。但這些都阻止不了他的速度,“蹭”的一下,身手矯健的跳上電腦桌,把爪子按在顯示器上,對著阮弈信吐舌頭。

“你敢!”

“哼。”木喆從鼻子裏呼出一口氣,帶著滿滿的不屑。渾身用力,把顯示器推到桌子邊緣。要掉不掉的樣子,和他尾巴晃的節奏一毛一樣。

阮弈信楞了下,轉過身緩了會兒才忍住笑。不是氣傻了,而是覺得這樣的小橘貓莫名的靈動可愛。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脾氣太好,還是對木喆有著超高的容忍度,反正,他不但沒生氣,還覺得很好玩。

“喵?”

木喆氣呼呼的叫了一聲,企圖引起阮弈信的註意力。笑什麽啊?明明在打架嘛,可不可以尊重下對手!

阮弈信回過頭,嘴角上揚,對著木喆伸出手。“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再鬧,我就把你扔送去二十二樓。”

“喵?”二十二?怎麽有點耳熟呢。

阮弈信往前走了兩步,手依然擎著,不緊不慢的說出三個字。“哈士奇。”

木喆皺起眉,看看只要再努力一把就能陣亡的昂貴顯示器,再想想那只哈喇子滿天飛的蠢狗,猛地搖搖腦袋,收回爪子乖乖的坐好。

阮弈信捂著嘴笑,走到桌邊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木喆的爪子邊,故意氣他。“我怎麽記得我受傷和你有點關系呢?你要是不和哈士奇鬥嘴,他能來咬你嗎?我要是不護著你,我也不會受傷。吉吉,你說對不對?”

木喆眼神游移,尋找著退路。

“不想去寵物醫院?”

“嗚~”

“不想洗澡?”

“……”

阮弈信握住木喆的小爪子,木喆抽了幾下沒有抽出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轉過頭當看不見。

“選一樣吧,去醫院還是洗澡。去醫院叫一聲,洗澡叫兩聲。”

木喆用餘光狠狠瞪著阮弈信,氣得胡子直顫。霧草,拿他當什麽呢?馬戲團的狗嗎?還叫兩聲,叫你妹啊!

“選一個吧,我可沒耐心了。”阮弈信故作不耐煩的樣子,幽黑的眼睛觀察著木喆的一舉一動,薄唇輕起,小聲撩撥道:“聽說結紮很痛的。”

木喆應聲把身體縮緊了些,尾巴從身後甩到身前,擋住關鍵部位。轉頭和阮弈信的目光相對,陰測測的擡起沒被抓住的爪子對著那張俊臉揮了出去,同時怒嚎:“喵嗷!”

如果沒有養過木喆,阮弈信一定還以為全世界的小動物都是柔順可愛的。可在他臉上,身上不斷出現新傷之後,他就知道,某些外面看起來又萌又可愛的動物,實際上一肚子壞水。讓他不得不多長個心眼兒,時刻保持警惕。

阮弈信飛快閃身,眼瞅著貓爪子從自己的鼻尖掠過。木喆一擊不成,馬上踩著阮弈信的手腕,後爪子找準時機,伸長了腿打出一套鷂子翻身外加少林十二路譚腿。可他畢竟是只貓,哪裏有人的力氣大。組合拳還沒打完,就覺得後脖子一緊,緊接著身體懸空,被阮弈信拎了起來。

“哈哈哈……慫了吧?給你厲害的。”

阮弈信見木喆還不死心的動來動去,從廚房找到一個布袋子,把他扔了進去。只露出貓腦袋,扯根繩子綁上,紮了個頂漂亮的蝴蝶結。

木喆四肢被困,綁的還緊,除了嘴巴能動,哪裏都不能動了。他耷拉著腦袋委屈的不得了,鼻子一酸,眼淚說掉就掉。

“你來真的?”

阮弈信不知所措,他就是和木喆鬧著玩的,怎能想到竟然把對方欺負哭了。幾下解開繩子,把木喆抱進懷裏,大手在軟綿綿的肚皮上輕撫,給順著氣。“不氣了,乖啊。”

“喵。”

“嗯,我錯了,不應該把你塞進去。”

阮弈信垂著頭,看著那泛著水光的琥珀眼,心化成一灘水。只怪自己太孩子氣,怎麽能欺負一只貓呢,就算是木喆變的,可也才十八歲,幹嘛和他較真呢。

木喆抽抽鼻子,嘴角的胡須一顫一顫的。落下的一滴淚還沒幹,爪子又悄悄的伸了出來,呲著牙,用力招呼在阮弈信的臉上。

阮弈信面無表情,準確的說,他是不知道要怎麽教育木喆了。一只公貓,一個男人能惡劣到裝哭騙取別人的同情心,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高興了嗎?”

冰冷中夾雜著怨氣的低沈嗓子在木喆頭上盤旋,木喆收回爪子,撇了一眼那道刺目的紅印子,忍不住咽了唾沫。擡起腿,從阮弈信懷裏跳下去,四肢著地時,尾巴也直挺挺的耷拉著。

阮弈信目光陰沈,見木喆好似很害怕的樣子,心裏的怨氣漸漸平息了一點。無力的嘆口氣,心道怎麽又和木喆一般見識了?可臉上真的痛啊,就算不留疤也要養兩天。

隨著嘆息聲,木喆僵在原地,偷偷回頭瞄了一眼。覺得阮弈信的表情不像剛才那麽冷硬,把心放回肚子了,三步並作兩步,又撒著歡的往衛生間沖。那裏有阮弈信的洗漱杯,好像是水晶的,一定巨貴!

二十分鐘後,阮弈信把木喆塞進袋子裏,這回連腦袋都沒露,等保潔阿姨把家裏摔得細碎的破爛都收走,阮弈信也放好洗澡水,聯系好寵物醫院了。

阮弈信找出最厚的棉服穿上,戴好手套和圍裙,拎著袋子進了浴室。浴缸裏放滿了水,霧氣繚繞,袋子底剛挨著水面,被困在裏面的木喆就嗷嗷叫喚,好像阮弈信不是要給他洗澡,而是要殺他一樣。

阮弈信這回沒有心軟,打開袋子把木喆倒了進去。雖是如此,還是給木喆一個可以攀爬的臂彎。

“喵嗚!喵喵喵……嗚嗚嗚喵!”木喆一入水,整個貓就不好了。兩只爪子緊緊抱著木喆的手,剩下的兩只踩水,試圖往阮弈信身上爬,乘著脖子嘶聲裂肺的叫著,瑟瑟發抖。

021洗澡,簡直要了貓命

阮弈信看的眼睛都直了,壓根沒想到木喆反應居然會這麽大。

木喆在他這裏住了有段時間,只在來的那天晚上洗過澡,還是因為木喆當時身體溫度很高,毛上都是變身後產生的汗水。阮弈信沒辦法,才用溫水為木喆降溫。之後的幾次都是說說而已,並沒有真的洗。

拖到今天,阮弈信實在是忍不住了。每天看見木喆在地上滾,在床上爬,在衛生間玩水,對有輕微潔癖的他來說,屬實是一種折磨。

加之要帶著木喆去體檢,他信不過寵物醫院的人,更怕木喆有壓力,才想親自給木喆洗澡的。可是沒想到,木喆居然會怕。

“你是不喜歡洗澡,還是有恐水癥?”阮弈信把木喆托高了一點,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問道。

四肢都離開水面,木喆才覺得心情平靜了一點,聽見阮弈信問,他低頭看看浴池,也不太清楚是什麽原因。

他是不喜歡洗澡,但不至於這麽厭惡啊,難道是……

“貓都怕水吧?”

木喆帶著些微惶恐的眼神,讓阮弈信有些擔心。更多的是想到木喆會不會變不回來,因為怕水是貓的天性。

“喵?”

“你要不要再試試?”

木喆不知道怎麽了,他似乎是明白了阮弈信話裏的意思。或許從那深邃烏黑的瞳孔中印襯出的自己太過詭異,讓他開始反省自己這些天到底是怎麽了。

這些天,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貓的作息。在阮弈信為他編制的象牙塔裏,每天過著舒服愜意的生活。漸漸的,對於變回人的想法竟然淡了那麽一點點。

“喵。”

木喆嘆了口氣,終於做出決定,伸出腿試著插進水裏。而眼睛卻緊緊盯著阮弈信,希望他不要走。

“真棒!”

阮弈信嘴角上揚,這樣的木喆才是他心目中的那個人,脾氣急不假,但骨子裏的韌勁兒卻比任何人都要強。

“沒事,我會托著你。水位只到你的脊背,只要你擡起頭,空氣都是你的,沒什麽可怕的。”

木喆直挺挺的立在水裏,阮弈信的話並沒有讓他覺得放松。他不敢動,每一次阮弈信的手撫摸他的身體,他都能感覺的到。他緊張,他害怕,而正因為這些,他開始依賴這雙手,也默許了他在自己身上揉搓。

“好了,洗完了。”

阮弈信仔仔細細的洗幹凈木喆身上的每一處,在水裏清洗完自己手上的泡沫,拿條幹毛巾把木喆抱出來。臉上強忍著笑,怕木喆會害羞。

木喆現在還沈浸在對水的恐懼中,等四只腳挨上桌面,才一個猛子跳起,緩了過來。四腳並用的往出爬,趴在桌子上出神。

阮弈信看著他身上一縷縷的,亂七八糟的毛,強迫癥又上來了。顧不得木喆願不願意,又把毛巾罩在他身上,輕輕的擦幹四肢。

“喵~”

木喆身上沒勁兒,但還不願意阮弈信碰他,就想靠著撒嬌賣萌求個繞。可他哪裏知道,他這一聲不僅沒有解救他,還讓阮弈信鬥志昂揚,以為他喜歡呢。

木喆見沒有效果,皺起眉,伸出爪子按住阮弈信的手,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阮弈信微微一怔,反手握住木喆的爪子,用毛巾的一角小心的擦著。

“難得你這麽乖啊,一會兒再上個吹風機,馬上清清爽爽。”

吹風機?木喆驀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阮弈信居然還有這麽高科技的設備。他還以為這個每天洗完臉只擦幹的男人連吹風機是啥都不知道呢。

阮弈信拍了拍貓頭,兀自說道:“怎麽樣?洗完舒服吧?洗幹凈之後就別亂走了,上廁所之後必須擦腳,吃飯之前必須擦手,上床之前全部都要擦,明白了嗎?”

木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只是一只貓啊,為啥要活的這麽精致?

“別不耐煩,你的毛病太多了。喝果汁為什麽要弄到碗外面,就算弄到了,為什麽不及時找我?你知不知道果汁幹了很不好擦?還有你總在床上撒尿,和你說了很多次不可以!再有下次,斬立決!”

木喆眨巴眨巴眼睛,聽的腦袋都大了。他看了眼自己的爪子,再看看阮弈信開開合合,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嘴,靈光一閃,擡起爪子伸了進去。

“……”阮弈信當機了,嘴裏毛茸茸的一團,還帶著浴液的香氣。但是口感……啊呸!

阮弈信從凳子上跳起來,一個健步沖進衛生間。隨之,一陣幹嘔聲肆無忌憚的傳到了客廳。木喆撇撇嘴,把爪子放在浴巾上蹭了蹭,上面都是口水,他還惡心呢。

阮弈信咳的臉都紅了,捂著嘴回到客廳,手裏拿著剛找到的吹風機。見木喆懶洋洋的躺在桌子上,並沒有動地方,哭笑不得。深深吸了兩口氣,告誡自己千萬不要生氣,才慢慢坐了下來。

木喆晃晃尾巴,眼睛示威似的一直盯著阮弈信不放。

“看啥?”

看你咋地?木喆白了阮弈信一眼,就會欺負他不能說話。要是他變回人身,才不會老老實實等著阮弈信伺候了。

“你……行行行,你是大爺,快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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