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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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因今年大宛南北先是大旱, 接著大水，之後又是成片的瘟疫，皇帝下了罪己詔。
中秋之後, 太後帶著令淑、巫汐一行人到京郊的保和殿為黎民祈福。
雖然前往保和殿的皆是皇室，秦柔因有個郡主的名號，也在隨行之列。
早起令淑為太後熬了清粥, 太後吃了一小碗, 便隨方丈跪在殿前祈福, 秦柔一行人跪在太後身後。
秦柔聽著缽盂聲難得覺得清凈。
可忽地前面就亂了起來, “太後, 太後！”秦柔跟著眾人上前, 才見太後暈在地上，令淑急紅了雙眼, 眾人也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老方丈通醫理, 忙命眾人將太後挪至一旁的耳房, 再行醫治。
秦柔見令淑慌在原地，忙上去扶著她“太後為了這幾日的祈福，卯時便起來與大師們一同禮佛, 晚上抄經到子時, 整日又只吃了些米粥, 想是太過操勞, 體力難以為繼。娘娘不必擔憂，您且隨方丈進去瞧瞧, 我們在外面侯著, 隨時聽您的差遣。”
令淑握住秦柔的手, 穩了穩心神，她知道皇帝親政不久, 各方勢力多依仗太後的扶持，若此時就沒了太後這個依仗，姜敖必會得寸進尺，令淑覺得恐慌，可她知道滿殿的皇家貴女都等著她指示，她慌不得，若是連她都慌了，只怕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吩咐人快馬去傳章太醫、李太醫上山。至於各位妹妹你們先回各自蓮房裏候著，我進去為母後侍疾，若有事我自令公公通稟你們。”令淑回頭看了秦柔一眼，回握了下她，很是感激秦柔的好意。
秦柔跟著眾人應是，便回了安置給她的蓮房。
秦柔從窗戶看出去，直到子時，太醫與方丈一直進進出出保和殿，齋房，耳房，忙得不可開交，一夜都不曾消停，秦柔也睡得不踏實。
天亮時，便有公公來吩咐太醫為各皇室貴女診脈，秦柔這才聽說太後並不是體力不支，而是中了毒，更據方丈所說，這毒在這幾日吃得粥裏。
可太後喝的粥都是令淑親自熬的，自然不會有問題，那麽有問題的自然就是熬粥的米。
大理寺這才發覺這齋房存的米都有一種緩緩入臟腑的毒。
保和殿吃粥的眾人都有淺淺癥狀，只是不嚴重，只要斷了這米，不出幾日，便可排清毒素，惟獨太後體弱，才病得格外重些。
眾貴女在保和殿為太後請安後便得依旨意先各自回府，秦柔跟在眾人身後，向半掩的門裏覷了一眼，太後的身形被厚厚的圍帳遮住，看不到一點內情。
秦柔跟著眾人乖乖退了出去，這事既然最後牽扯出的是米，只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
自從秦柔回到府裏，只隔了一日，太後便被挪回宮，聽說本打算在保和殿診治，可後來病情沒有半點減輕的意思，只能挪回宮中再做打算。
坊間的言語甚囂塵上，說是太後若是薨了，只怕姜家更要權勢遮天。
又說本是姜敖下的毒，想要小皇帝獨臂無依，他好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托孤之臣。
與此同時，大理寺在太後暈倒那日，就連夜對各米鋪掌櫃，各儲米倉，保和殿僧人都進行嚴查搜捕，京都所有儲米的地方被封，所有掌櫃侍從都被捕下獄。
調查了兩天，最終只有一家儲米倉牽涉其中，官方說這批米是為前往保和殿祈福的眾人特供的，不會影響尋常百姓。
可坊間卻說這倉中的米還有少部分流入了京都米市，因為毒是種稻時就養進去的，非尋常大夫能察覺，老人孩子等體弱之人吃了大量才會病癥顯著，甚至昏迷不醒，但尋常百姓往往又追究不出原因。
這下整個京都的人都蒙了，那家儲米倉一直只給姜敖的米行供貨，哪怕官方再說這批米是專門為前往保和殿祈福的太後特供的，可人人都覺得，姜敖幹得出好米摻著毒米賣的事。
姜敖的米行鋪子幾乎遍布京都，往日裏少不得十家有八家去那裏買米，可一夜之間，沒幾個人再敢去姜家的米鋪。
往年姜家幾乎壟斷米行生意，別的米鋪處處受姜家打壓，如今生意反倒興隆的了不得。
姜敖在朝上喊冤，一方面皇帝言語上維護姜敖，另一方面姜家眾米行的老板，卻始終沒有被放出來。
“這一招真是直戳痛點，人人都知道皇帝孝順，又放出話來，下毒之人要誅九族，這些人怕給太後下毒的事情牽扯到自己頭上，這時提起儲米倉賬目問題，反而就退一步願意說真話了。”秦柔一邊挑揀早前命人從樹上摘下的柿子，一邊對旁邊席地而坐的韓惟道。
“雖然都撬開了口，但賬目的事牽扯出了常平倉的管事和戶部也就到頭了，其餘人不過是罰奉減薪，小懲大誡。”韓惟將秦柔撿好的柿子，一個個兜進衣服裏。
秦柔有些訝異，“太後娘娘大病一場，就這麽作罷了？我還以為皇帝要借此事打擊姜敖，怎麽最後即使牽扯出了盜用常平倉儲米的事兒，也沒有深究姜敖。我不明白，百姓可都說皇帝偏袒忌憚姜敖，任由他從百姓身上取利，京都鬧得沸沸揚揚的。”
“這兩件事，皇帝雖沒有深究，到底握住了姜敖的把柄，一方面京都米行能正常收回官家手中，另一方面借著這件事作為與姜敖在戰場上的籌碼，皇帝把今年恩科的主持權收回了自己手中。何況，如今絕大多數兵權，仍都在姜敖手中，絕大多數官員不進忌憚他的勢力，也還依靠著他吃飯，想要借這兩件事徹底扳倒他缺乏證據，時機也不成熟。”
“所以，等那些掌櫃交代了盜用常平倉糧食的話題後，官方又說毒應該是稻米種植時不小心沾惹的，與姜敖無關，給了姜家臺階下，至於百姓信不信，就不關皇帝的事了？”
聽韓惟解釋完，秦柔覺得這一出敲山震虎厲害，京都米行和常平倉的管理拿了回來不說，更重要的是拿回了恩科的主考權，便能借恩科選舉培植自己的勢力，又順便打擊了姜敖在民間的聲名。
“我就說我這白撿的皇帝哥哥不是什麽坊間傳說的繡花枕頭，姜老大人還是輕敵了。”
秦柔又含笑覷了眼盤腿坐在地上望向她的韓惟“這個毒米事件我怎麽瞧著更像是一個圈套？借此，才有了借口一夜間拿住這些掌櫃，姜敖被捏住了痛處，跳起來也沒用。這麽好的謀劃，你這位虎頭軍師可有出謀劃策？”
韓惟看著秦柔也盤腿坐在自己對面，笑意融融，一雙眼彎成他見過所有月亮中，最明媚的彎月，心裏動念，卻忍不住說些不解風情的話。
“他之所以沒跳起來，實在也是皇帝打一巴掌給了個甜棗，即使出了這種事，今早朝會皇帝仍允諾了將金陵巡鹽的肥差給他的好女婿，季華，估計出了這月，就要下金陵了。”
秦柔收起笑意，輕輕蹙眉的動作落在韓惟眼裏。
秦柔沒接他的話茬"常平倉的事本就鬧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姜敖是那只碩鼠，如今，又讓他的人去巡鹽，當地百姓恐怕要怨聲載道了，這些言論，皇帝只能暫時擔下，因為更可憐的是金陵的百姓。"
“金陵是富庶之地，當地官員因天高皇帝遠，難免胡作非為，每次進京不認皇帝，認姜敖，冰敬碳敬數目多得數不清，下個鉤子，才能徹底清除積弊，也屬為了大局的無奈之舉。”
秦柔嘆口氣，笑搖了搖頭“你們的大局小局，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不該把那裏的百姓當做你們相爭的籌碼，你們下鉤子，最後所有的負擔不都是轉嫁到當地百姓的身上，等到你們清除積弊，只希望他們能求來一個一心為民的好父母官。”
秦柔將裝在兜籃的柿子放到一旁站起身，腳卻不小心踩到裙擺，一時沒站穩，便往前面栽了過去，穩穩落在韓惟身前。
韓惟伸手將她扶住。“你放心，我想辦法為他們找一個好父母官。”
“這話說得奇怪，我有什麽不放心的。”秦柔因靠著他胸前，韓惟話語間吐息皆在她耳旁，耳朵又酥又癢，忙將雙手從韓惟手中抽出來，轉身便要走“還不放手，我去為祖母她做糖漬柿子去。”
走了半步才發覺柿子忘拿，忙又回轉身子去拿兜籃，猛地回頭，險些又撞到韓惟胸前。
“你慢點，小心又跌一跤，你不讓我扶你，這次我便由著你摔了。”韓惟笑道。
秦柔擡頭賞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抱著柿子往小廚房去。
季華要去金陵了，這對秦柔來說，無疑是件大事，剛才韓惟提到的時候，她就覺得腦袋懵懵的，早前錯失機會整他，真是遺憾。
但比起遺憾，秦柔更看不懂的是自己的心，比起初來乍到要回到現實的迫切，她過得越來越混沌，仿佛曾經在現代經歷的仿佛才是一場夢，而她在這裏才是有血，有肉，有家，她身處其中，又怎麽能不動感情的將他們都當做紙片人看，牽掛多了，每一步都邁得越來越不容易了。
秦柔搖搖頭，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如今她擔心太多又左右不了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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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今年大宛南北先是大旱, 接著大水，之後又是成片的瘟疫，皇帝下了罪己詔。
中秋之後, 太後帶著令淑、巫汐一行人到京郊的保和殿為黎民祈福。
雖然前往保和殿的皆是皇室，秦柔因有個郡主的名號，也在隨行之列。
早起令淑為太後熬了清粥, 太後吃了一小碗, 便隨方丈跪在殿前祈福, 秦柔一行人跪在太後身後。
秦柔聽著缽盂聲難得覺得清凈。
可忽地前面就亂了起來, “太後, 太後！”秦柔跟著眾人上前, 才見太後暈在地上，令淑急紅了雙眼, 眾人也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老方丈通醫理, 忙命眾人將太後挪至一旁的耳房, 再行醫治。
秦柔見令淑慌在原地，忙上去扶著她“太後為了這幾日的祈福，卯時便起來與大師們一同禮佛, 晚上抄經到子時, 整日又只吃了些米粥, 想是太過操勞, 體力難以為繼。娘娘不必擔憂，您且隨方丈進去瞧瞧, 我們在外面侯著, 隨時聽您的差遣。”
令淑握住秦柔的手, 穩了穩心神，她知道皇帝親政不久, 各方勢力多依仗太後的扶持，若此時就沒了太後這個依仗，姜敖必會得寸進尺，令淑覺得恐慌，可她知道滿殿的皇家貴女都等著她指示，她慌不得，若是連她都慌了，只怕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吩咐人快馬去傳章太醫、李太醫上山。至於各位妹妹你們先回各自蓮房裏候著，我進去為母後侍疾，若有事我自令公公通稟你們。”令淑回頭看了秦柔一眼，回握了下她，很是感激秦柔的好意。
秦柔跟著眾人應是，便回了安置給她的蓮房。
秦柔從窗戶看出去，直到子時，太醫與方丈一直進進出出保和殿，齋房，耳房，忙得不可開交，一夜都不曾消停，秦柔也睡得不踏實。
天亮時，便有公公來吩咐太醫為各皇室貴女診脈，秦柔這才聽說太後並不是體力不支，而是中了毒，更據方丈所說，這毒在這幾日吃得粥裏。
可太後喝的粥都是令淑親自熬的，自然不會有問題，那麽有問題的自然就是熬粥的米。
大理寺這才發覺這齋房存的米都有一種緩緩入臟腑的毒。
保和殿吃粥的眾人都有淺淺癥狀，只是不嚴重，只要斷了這米，不出幾日，便可排清毒素，惟獨太後體弱，才病得格外重些。
眾貴女在保和殿為太後請安後便得依旨意先各自回府，秦柔跟在眾人身後，向半掩的門裏覷了一眼，太後的身形被厚厚的圍帳遮住，看不到一點內情。
秦柔跟著眾人乖乖退了出去，這事既然最後牽扯出的是米，只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
自從秦柔回到府裏，只隔了一日，太後便被挪回宮，聽說本打算在保和殿診治，可後來病情沒有半點減輕的意思，只能挪回宮中再做打算。
坊間的言語甚囂塵上，說是太後若是薨了，只怕姜家更要權勢遮天。
又說本是姜敖下的毒，想要小皇帝獨臂無依，他好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托孤之臣。
與此同時，大理寺在太後暈倒那日，就連夜對各米鋪掌櫃，各儲米倉，保和殿僧人都進行嚴查搜捕，京都所有儲米的地方被封，所有掌櫃侍從都被捕下獄。
調查了兩天，最終只有一家儲米倉牽涉其中，官方說這批米是為前往保和殿祈福的眾人特供的，不會影響尋常百姓。
可坊間卻說這倉中的米還有少部分流入了京都米市，因為毒是種稻時就養進去的，非尋常大夫能察覺，老人孩子等體弱之人吃了大量才會病癥顯著，甚至昏迷不醒，但尋常百姓往往又追究不出原因。
這下整個京都的人都蒙了，那家儲米倉一直只給姜敖的米行供貨，哪怕官方再說這批米是專門為前往保和殿祈福的太後特供的，可人人都覺得，姜敖幹得出好米摻著毒米賣的事。
姜敖的米行鋪子幾乎遍布京都，往日裏少不得十家有八家去那裏買米，可一夜之間，沒幾個人再敢去姜家的米鋪。
往年姜家幾乎壟斷米行生意，別的米鋪處處受姜家打壓，如今生意反倒興隆的了不得。
姜敖在朝上喊冤，一方面皇帝言語上維護姜敖，另一方面姜家眾米行的老板，卻始終沒有被放出來。
“這一招真是直戳痛點，人人都知道皇帝孝順，又放出話來，下毒之人要誅九族，這些人怕給太後下毒的事情牽扯到自己頭上，這時提起儲米倉賬目問題，反而就退一步願意說真話了。”秦柔一邊挑揀早前命人從樹上摘下的柿子，一邊對旁邊席地而坐的韓惟道。
“雖然都撬開了口，但賬目的事牽扯出了常平倉的管事和戶部也就到頭了，其餘人不過是罰奉減薪，小懲大誡。”韓惟將秦柔撿好的柿子，一個個兜進衣服裏。
秦柔有些訝異，“太後娘娘大病一場，就這麽作罷了？我還以為皇帝要借此事打擊姜敖，怎麽最後即使牽扯出了盜用常平倉儲米的事兒，也沒有深究姜敖。我不明白，百姓可都說皇帝偏袒忌憚姜敖，任由他從百姓身上取利，京都鬧得沸沸揚揚的。”
“這兩件事，皇帝雖沒有深究，到底握住了姜敖的把柄，一方面京都米行能正常收回官家手中，另一方面借著這件事作為與姜敖在戰場上的籌碼，皇帝把今年恩科的主持權收回了自己手中。何況，如今絕大多數兵權，仍都在姜敖手中，絕大多數官員不進忌憚他的勢力，也還依靠著他吃飯，想要借這兩件事徹底扳倒他缺乏證據，時機也不成熟。”
“所以，等那些掌櫃交代了盜用常平倉糧食的話題後，官方又說毒應該是稻米種植時不小心沾惹的，與姜敖無關，給了姜家臺階下，至於百姓信不信，就不關皇帝的事了？”
聽韓惟解釋完，秦柔覺得這一出敲山震虎厲害，京都米行和常平倉的管理拿了回來不說，更重要的是拿回了恩科的主考權，便能借恩科選舉培植自己的勢力，又順便打擊了姜敖在民間的聲名。
“我就說我這白撿的皇帝哥哥不是什麽坊間傳說的繡花枕頭，姜老大人還是輕敵了。”
秦柔又含笑覷了眼盤腿坐在地上望向她的韓惟“這個毒米事件我怎麽瞧著更像是一個圈套？借此，才有了借口一夜間拿住這些掌櫃，姜敖被捏住了痛處，跳起來也沒用。這麽好的謀劃，你這位虎頭軍師可有出謀劃策？”
韓惟看著秦柔也盤腿坐在自己對面，笑意融融，一雙眼彎成他見過所有月亮中，最明媚的彎月，心裏動念，卻忍不住說些不解風情的話。
“他之所以沒跳起來，實在也是皇帝打一巴掌給了個甜棗，即使出了這種事，今早朝會皇帝仍允諾了將金陵巡鹽的肥差給他的好女婿，季華，估計出了這月，就要下金陵了。”
秦柔收起笑意，輕輕蹙眉的動作落在韓惟眼裏。
秦柔沒接他的話茬"常平倉的事本就鬧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姜敖是那只碩鼠，如今，又讓他的人去巡鹽，當地百姓恐怕要怨聲載道了，這些言論，皇帝只能暫時擔下，因為更可憐的是金陵的百姓。"
“金陵是富庶之地，當地官員因天高皇帝遠，難免胡作非為，每次進京不認皇帝，認姜敖，冰敬碳敬數目多得數不清，下個鉤子，才能徹底清除積弊，也屬為了大局的無奈之舉。”
秦柔嘆口氣，笑搖了搖頭“你們的大局小局，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不該把那裏的百姓當做你們相爭的籌碼，你們下鉤子，最後所有的負擔不都是轉嫁到當地百姓的身上，等到你們清除積弊，只希望他們能求來一個一心為民的好父母官。”
秦柔將裝在兜籃的柿子放到一旁站起身，腳卻不小心踩到裙擺，一時沒站穩，便往前面栽了過去，穩穩落在韓惟身前。
韓惟伸手將她扶住。“你放心，我想辦法為他們找一個好父母官。”
“這話說得奇怪，我有什麽不放心的。”秦柔因靠著他胸前，韓惟話語間吐息皆在她耳旁，耳朵又酥又癢，忙將雙手從韓惟手中抽出來，轉身便要走“還不放手，我去為祖母她做糖漬柿子去。”
走了半步才發覺柿子忘拿，忙又回轉身子去拿兜籃，猛地回頭，險些又撞到韓惟胸前。
“你慢點，小心又跌一跤，你不讓我扶你，這次我便由著你摔了。”韓惟笑道。
秦柔擡頭賞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抱著柿子往小廚房去。
季華要去金陵了，這對秦柔來說，無疑是件大事，剛才韓惟提到的時候，她就覺得腦袋懵懵的，早前錯失機會整他，真是遺憾。
但比起遺憾，秦柔更看不懂的是自己的心，比起初來乍到要回到現實的迫切，她過得越來越混沌，仿佛曾經在現代經歷的仿佛才是一場夢，而她在這裏才是有血，有肉，有家，她身處其中，又怎麽能不動感情的將他們都當做紙片人看，牽掛多了，每一步都邁得越來越不容易了。
秦柔搖搖頭，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如今她擔心太多又左右不了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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