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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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陸閑閑可以肯定自己沒看錯,厲鬼三兄貴確實很饞梁故淵的身子。並且今晚絕對會動手。

半夜三更,陰氣最盛,適合吃人。

指針劃過午夜十二點,低聲的童聲吟唱忽然響起,皮鞋的踢踏聲踩著節奏落在木質地板上。

——噠、噠、噠、

屋裏的梁故淵摘下眼鏡,皺眉聽著外面的動靜。

明天一定要是告訴陸閑閑,半夜別穿鞋在走廊溜達,這聲兒多大啊,嚇得趴他膝頭的貓咪都炸毛了。看來禮儀課是時候安排上了。

做好備忘錄之後,勞累了一天的梁總裁總算滾進了被窩。

與此同時,房門外,穿著黑白禮服的小男孩緩步走著,看似優雅,可他的雙手居然被齊腕砍斷,血液的滴答聲隱藏在腳步聲中。

同時藏起來的,還有指尖點在地板上的聲音。

“奏響午夜的琴曲吧。”他停在了距離房門三米之外,擡起光禿禿飆著血的手腕。

兩只精致的手掌落在門外,手指翻飛,動作像在彈鋼琴。

樓梯上爬上來的白衣女人從門的另一邊緩慢靠近,被燒得焦黑的手抓在地板上,發出指甲刮過黑板的刺耳聲音。

梁故淵坐不住了,揉著耳朵煩躁地起身,打開房門。

他只看到了一抹紅色的影子,門就被人從外面關上了。

再接著,他迷迷糊糊地暈了過去。

陸閑閑就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看著三鬼張牙舞爪地盤踞在梁故淵房間門口,雙方隔了五米遠。

奶牛鬼:老大,好像背後一陣發涼,咱這是撞鬼了?

紅衣鬼:蠢貨,自己就是鬼還怕什麽,等吞了這個人的命格,咱們就發了。

小白鬼:姐姐,後面那個人的眼神,好瘆鬼啊。他是不是能看見我們。

陸閑閑繃著一張小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又好像只是在看他們後面的那副掛畫。

仨鬼齊齊打個哆嗦。

紅衣鬼:一個來要錢的小白臉而已,別管他,裏面的人已經暈了,快動手!

“能看見。”毛茸茸的拖鞋踩在地上,完全沒有聲音。

小白鬼:嘎?

三鬼楞住,看著陸閑閑緩步向他們走來。

黑白色的奶牛鬼先發制人,地上的兩只手掌快速爬到了他的腳邊,速度快到正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已經好久沒有觸碰過這麽新鮮的食物了。只要碰到他,只要讓他染上鮮血,就陪著我們一起下地獄去吧!

然後……

然後被陸閑閑一臉嚴肅地踩住了。

淒厲的慘叫還沒發出就戛然而止。奶牛鬼被定住了,被一個人類,簡簡單單的一根手指定住了。

“別吵,擾民。”

梁故淵上了半節的公共場所須知還是有點用的,養成了陸閑閑半夜捉鬼不得擾民這個好習慣。

剩下兩只鬼驚了,兇神惡煞的盯著他。

陸閑閑擡手,然後……

“大佬手下留情,嚶。”

陸閑閑:現在的鬼,太沒節操,太不矜持。

“你們做了什麽?”

“我們就是想吃個人而已,他的命格聞起來很香。”

厲鬼喜歡吞噬常人的命格,以此增長自己的力量。

陸閑閑一手一個,準備把他們丟出去。本來想順手捏死的,但是梁故淵好像不太想他殺生,他只能勉為其難,放生了。

正準備丟出去的時候,手裏的厲鬼居然倏得一下消失了。他望向梁故淵的房間。

門沒鎖,陸閑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的長期飯票正倒在床邊,睡得一臉安詳。三只小鬼的魂絲被他緊緊攥在手裏,纏繞在右手大拇指上,形成一個白色的圈。

他就說他這雇主命格不一般,別人都是在睡夢中被鬼吃掉,沒想到總裁更絕,直接把鬼困在了夢裏。

陸閑閑擡手,投下的陰影覆蓋住了梁故淵的臉。

摘掉眼鏡後,他整個人在燈光下斯文又溫和,右眼尾正下方兩指處的小痣格外明顯,眼型長而深邃,各方面來說都是個帥哥。

手懸於上方,影子暧昧的劃過他的鎖骨,遮住他的臉,隨後陸閑閑五指迅速結出一個印,影子上居然蒸騰出一陣黑霧,三個倒黴鬼被他一把揪了出來。

白衣鬼哭的梨花帶雨:好可怕,我快被戳成篩子了,嗚嗚嗚。

陸閑閑還是頭一次見害人厲鬼能哭得這麽慘的。

紅衣鬼:多……多謝大師救命之恩,嗯?哎——

啪的一聲拉開窗戶,仨鬼被他團吧團吧,以一個標準的姿勢從窗戶口直接丟了出去。

“原來丟鐵餅是這種感覺。”陸閑閑摸著下巴思考,而後對著外面說道:“別再來這裏了。投胎去吧。”

三只鬼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要是總裁醒著,一定很有興趣來算一下拋物線解析式。



與此同時,三百米外,剛出門就被砸到腦袋的黑無常,看著腳邊糾糾纏纏團成一坨的仨小鬼陷入沈思。

天上還能掉業績啊。

“小白快來,白撿的KPI啊。唔,好難解開,這仨鬼上輩子屬壓縮包的吧。”

“哪裏來的?”

“不知道,管他呢,現成的業績哎。嘖嘖嘖,至少十年份往上,這怨氣,醬香濃厚。”

白無常遙遙看向遠方,有點憂慮。

最近的怨鬼似乎越來越多了。



沒了厲鬼三兄貴的打攪,梁故淵很快醒了,騰的一下起身,正看見窗邊站著的一個背影。

“陸閑閑?”

“嗯。你醒了,沒事吧?”

夜半三更,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不是撩騷,就是爬床。聯想到三年前,兩人第一次見面,當晚陸閑閑就衣衫半褪來敲自己的門,梁故淵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梁總裁抱著小被子,直接開始溜溜梅發問。

“……你沒事吧?”協議都簽了,錢也給了,還非要故技重施來賴上他?

“我沒事。”他很認真的回答。

梁故淵:“……我是問你為什麽會在我房間!?”

“察覺到這裏有危險,進來查看。”

“危險?”

“嗯,我一進來就看見你倒在床邊。”

梁故淵摸出眼鏡帶上,然後摸了摸腦袋後面的包:“嘶,好像忘了什麽,只記得做了個夢。”

“夢到了什麽?”能把三只鬼嚇成那樣。

一說到夢,梁故淵就煩心,“夢見自己變成一個老神棍在扛大包,三只鬼圍著我叫了一晚上。後來實在煩了,就開始捉鬼。”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神棍都快成了他的心結了。

陸閑閑:6

“那三只鬼是真實的,他們進了你的夢,準備吞掉你的命格。”

梁故淵:“世界是唯物的,神鬼之類的只是你根據電視劇臆想出來的東西,並不存在。”

“真噠!你看你的大拇指,它們的魂絲剛才就纏繞在上面。”他牽住他的手指,把拇指上的白色圓圈痕跡指給他看。

那一圈的確比周圍膚色更淺,格外明顯。在他殷切的目光下,梁故淵抽回手。

“……這是戒指印。帶三年了,昨天剛摘掉。”

陸閑閑:……

“我還可以再解釋一下。”他一激動,手掌拍在窗臺上,哢嚓一聲,大理石面的窗臺上留下三道裂縫。

這是什麽天生神力。

“抱歉。”他乖乖收回爪子。

梁故淵咬著牙回答:“您手沒事就好。”

陸閑閑有點臉紅,“我沒事。你看。”

手指白皙瘦削,生命線、事業線、愛情線都很明顯,連個紅印都沒留下。的確沒事。

總裁後槽牙咬得更緊了。

把陸閑閑勸回去之後,梁故淵掐著眉心有點發愁。

大概明天,不僅得帶陸閑閑檢查身體,還得順便查個精神狀況。萬一孩子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了,得及時治療。要不然就這神力,萬一發病他控制不住。

不過陸閑閑覺得自己精神狀態非常好。第二天去覆查的時候,他甚至還在哼神棍片頭曲。

檢查很快,就是在精神科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陸先生,您的意思是您可以看見鬼怪?”

“是的。”

醫生在病歷本上寫寫劃劃。

“能描述一下嗎?就你剛才說的那三只就好。”

“有一個是焚鬼,全身燒焦,皮肉沾到地板上很難清洗。還有一個自縊鬼,雙手被砍斷了。最後一個是倒吊鬼,大概是死的時候頭朝下摔死的,所以維持了腳朝天、頭著地的形態。”

醫生被他說的毛骨悚然,有點想上報工傷。

看著醫生驚悚的表情,陸閑閑有點憂傷。上輩子,混沌剛被劈開,三界萬物尚不穩定,妖魔鬼怪仙在人間都是很常見的東西,那個年代道士可是個很吃香的職業。

後來仙鬼大戰爆發,死了很多人,一位名曰沈咎的仙人親自把九萬亡魂封進荒山,人間才算肅清怨魂。

結果到了這裏,不僅道術退步,普通人感覺不到鬼怪的存在也就算了,他們甚至不相信世上有鬼。

好憂傷。

“好了,陸先生您可以離開了。”

他乖乖出了門,離開了醫院。

原本是梁故淵陪他來的,結果半路上那人有事,把他交給助理就離開了。助理忙前忙後去取檢查單,反倒他閑了下來。

和助理打了個招呼之後,他慢悠悠溜達出了醫院。

醫院後門旁邊有條小巷子,只能三人並排通過的窄巷,走進去一看還挺熱鬧。

裏面靠墻支了好幾個小攤子,攤子上鋪著一層紅油單,上面詳細寫著各種項目,一水的解簽算卦。大概各位攤主的衣服是一起批發的,全是統一的藍袍子。

醫院這種地方,算命的攤位格外多。甭管信不信,進了這地方,不信也得信。

陸閑閑站在最熱鬧的攤位旁邊偷聽。這攤主蓄著一小撮山羊胡,瘦高的,沒裝瞎子,反而規規矩矩帶了一副老花,旁邊放了本萬年歷。

一連聽了四個人的卦,陸閑閑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客人走了,攤主也閑了下來,看向一邊的陸閑閑。

少年剛一站到旁邊他就註意到了。在這條太陽曬不到的小巷子裏,高挑的年輕人穿著白帽衫,簡單的牛仔褲,與周圍疾苦格格不入。

攤主打眼一瞧就知道,這小年輕一身貴氣,實力深不可測。

“小青年,家裏有人住院,也想來算一卦?”

陸閑閑搖搖頭,“大爺,我這卦您算不得。”

強行窺探他的命格,怕是得出人命。

“哎呦餵,看來是同道中人,那道友,聽了這麽久,給個評價,您覺著我這算的準不準吶?”

陸閑閑看著他,露出一絲疑惑,“一點都不準。”

“哈哈哈,出來幹這活計,會糊弄人就行了,誰看準不準啊。”

“那你是在騙人。”

剛才那人,分明活不到三年,可這個老家夥說的卻是“這命,吃藥還是有希望的,放寬心。”完全就是在騙人。

“嘿呦,指責起我來了。年紀不大,道行不淺啊。要不您先來給我露一手?”

一位四五十歲的夫人朝他們走了過來,目標明確。攤主把位置讓了出來,讓陸閑閑頂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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