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捉蟲)

關燈
沈栗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像火一樣一路燒到胃。腦中回響著顧易的發問,可這讓他怎麽說?說你把我當兄弟,我卻想和你上床,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害怕了就逃了?

沈栗從沒向任何人坦白過自己的性向,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同性戀還是雙性戀,自從顧易之後,他再沒有對任何男性或女性產生過好感或沖動。關於他的性向,他以前沒說過,以後也不打算說。

說到底自己與顧易現在的關系也不過是“老同學”或者勉強算是一個不太熟的朋友,他們有著完全不同的生活,顧易是風頭正盛的影帝,他只是一個名聲不顯的小網紅,因緣際會之下有了牽扯,但說白了顧易不過是來躲個雪的過客,匆匆而來必然也會匆匆離開,到時候兩人又處在界限分明的兩個世界裏,能不能繼續聯系都是未知。

他們現在這般親密,只不過是乍見舊友引發的對往日的懷戀罷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對他說實話,將往日那不堪的心思抖出來汙了他的耳呢?

於是沈栗笑了笑,道:“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年輕時候做的一些蠢事,今天想當學者、明天想當畫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橫沖直撞,確實辜負了許多。”

顧易聞言諷刺的笑了笑,“這就是你對當年突然離開的解釋?”

顧易暗沈的眸子帶著探究意味得望著沈栗,那種似乎洞悉了他靈魂的尖銳感讓沈栗受不住的幾乎是狼狽地垂下頭去,“不過是十年前的一點兒小事......”

顧易嗤笑一聲,“啊,對,不過是十年前的一件小事,偏生我小肚雞腸的至今念念不忘,還跟個傻子似的要為當年的自己討一個說法,真可笑啊~”

沈栗閉了閉眼搖了搖腦袋,“能不能不說了!”

顧易簡直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嘴角帶著笑意,眼神卻冷的刺骨。

看看吧,顧易,你心心念念了十年的東西在別人那裏屁都不是,你竟還可笑的眼巴巴的上趕著去要一個說法,殊不知你自己卻只是別人年少輕狂時難免辜負的什麽東西之一罷了。瞧瞧,他連提都不願提,你的臉面你的心算什麽,雙手捧著送上人都不願看一眼...

顧易的心一寸寸的涼了下去,他氣這個人的無情,氣自己的犯賤,他有一腔的怒火與酸澀堵在胸腔中,他或許不該待在這裏,像只搖尾乞憐的流浪狗。

顧易一腔怒火正無處發洩時,卻驀然看見沈栗那雙帶著濕意的桃花眼中滿滿的懇求時驟然洩氣。

沈栗漂亮的眼中帶著醉意,濕漉漉的眸子幹凈的像是清泉汩汩,眼角的一抹紅色更是給他平添了一絲艷麗,他既委屈又難過,嘴角嘟囔著別說了,眼中寫滿懇求。

顧易心軟了,他竟沒有註意,這人什麽時候把自己灌醉了。顧易拿過他手上的酒瓶,果然,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把啤酒換成了白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算了,算了,他心裏也不痛快...

顧易收拾酒瓶的這一陣,沈栗頭一歪就醉倒過去。

顧易把人攔腰抱起送到主臥的床上。

腰比想象中的還細,長得也不矮卻這麽輕,他這麽會做飯,怎麽就養不胖自己?

沈栗一沾床就舒服的翻了個身,抱著被子蜷起身子,這一動作衣服一扯露出大片雪白的腰肢。

顧易站在沈栗床邊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忍不住伸手拂過他的額頭、鼻梁、眼窩、臉頰、嘴唇,最後用手捏住他的下顎,拇指輕輕的在沈栗的唇角碾壓“這是我第二次找到你,沈栗。”

沈栗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他睡得昏天黑地,醒來時見天還沒亮,本想倒回去繼續睡,猛然想起自己是喝醉了酒,從中午一直睡到現在。沈栗頭一陣陣的疼,嘴唇幹裂,他掙紮著坐起身,伸手在床頭櫃上還摸到一杯水,還是溫熱的,喝了幾口。想起這麽晚了顧易還沒吃飯,就忍住倒回去繼續睡的念頭,打算下床給顧易做飯。

沈栗打開床頭燈卻嚇了一跳,只見一個黑影趴在床頭旁邊放書的小吧臺上,仔細一看是睡著的顧易。

想來是顧易為了守著喝醉的他,結果卻把自己守睡了。

沈栗不由笑了笑,心下酸澀又溫暖,顧易表面上雖然看上去一副趾高氣揚不好接近的樣子,實則內心柔軟又溫暖,自己對他說了那樣傷人的話,他依舊還肯在他喝醉後寸步不離的守著他。

他這樣好,娛樂圈混了這麽對年依舊沒能改變他的本質。

沈栗想上前叫醒顧易,吧臺太小,睡的時間長了容易落枕,但站在顧易身邊時,沈栗卻遲疑了。如果顧易見他醒來依舊對他不依不饒怎麽辦?難道自己真的要說出實話?

如果不說實話,那就要一次一次的傷害顧易,他難道要為了一己私欲一而再再而三得傷害顧易?

罷了,如果顧易還是不肯罷休,那麽他就說實話好了,反正...顧易離開後他們幾乎也不會再聯系了,既然這樣的話,厭惡不厭惡什麽的,都無所謂了吧?

打定主意沈栗上前叫醒顧易。

顧易睡得迷迷瞪瞪,爬起來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幾點了?我餓了。”

沈栗道:“7點多了,這就去做飯,想吃什麽?”

顧易道:“隨便吧,你做的都行。”

兩人一同下樓,顧易竟然半點沒有提之前事情的意思。

沈栗心中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

時間不早了,沈栗怕吃了不消化,只下了兩碗面墊了墊肚子。

沈栗餵過蛋撻之後照常帶蛋撻到院子裏散步。

顧易也默不作聲的跟在沈栗身後,他最近好像不太敵視蛋撻了,沈栗想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兩只和平相處的時候。

兩人經過下午的一番談話後,似乎有什麽東西不同了。

他們兩人的舉止沒有之前親密,但氣氛卻又意外的融洽,兩人似乎多了絲默契,舉手投足眼神交匯時的神態,似乎其實兩人的距離反而拉近了。

蛋撻自己跑在前面撒歡沈栗與顧易肩並肩的走在後面,兩人沒有說話,但氣氛融洽。

蛋撻跑到一個水池邊興奮的搖擺著尾巴打轉,不時還回過頭來沖沈栗汪汪兩聲,似乎在招呼主人快些過來。

沈栗笑著拉著顧易走近。

這是院子裏一個挺大的水塘,不規則形狀,周圍用鵝卵石堆砌,裏面似乎有東西。

顧易道:“裏面有魚?”

沈栗點了點頭,道:“蛋撻很奇怪,他身為一只狗,卻特別喜歡魚,但他不能吃魚,就喜歡跑過來同這些魚玩兒。這裏的魚本來是養來吃的,但見蛋撻這麽喜歡,我就一直沒忍心下口。”

顧易聞言道:“裏面養了什麽魚?”

“鯉魚、鯽魚、草魚能吃又好養得都養了幾條。”沈栗道。

顧易聞言挑了挑眉,輕哼一聲:“不愧是美食博主,別人養錦鯉,你養草魚。”

沈栗道:“自己養得多好啊,食材新鮮還安全,而且想釣魚都不用跑遠了,直接就往院子裏一坐就行,多方便。這池塘裏還種了蓮花,夏天一開一池塘,特別美,秋天還有蓮藕吃,怎麽樣是不是特別好。”

顧易道:“你這院子裏不會都種了蔬菜什麽的吧?”

沈栗道:“當然,我已經實現了多數食材的自給自足了。過來帶你看看”

沈栗指著一塊被雪掩埋的地說:“這塊我種得蔥姜蒜,那邊兒是蘿蔔,那塊鼓出來的你應該能看出來,是白菜,還有那兒,那種的土豆。”

顧易道:“為什麽不去買?”

沈栗道:“其實我還挺喜歡這種種田生活的,看著你播下的種子一點點長大,然後開花結果最後收獲,這種快樂是別的事情沒法給的。”

顧易道:“不累嗎。”

沈栗笑笑:“別說笑了,我就是種著玩兒,我這才種多少啊,這些加起來連一畝地都沒有,村裏但凡有地的那個不是好幾畝,我這算什麽?再說,我就閑人一個,再不找點兒事做,那怎麽過?”

顧易道:“隨你。”

沈栗道:“明天給你做魚吧?池塘裏幾條大草魚養的肥美,味道應該是不錯的。”

顧易道:“不是因為那傻狗不舍得吃嗎?”

沈栗道:“蛋撻卻是是不準我吃,但是既然房子裏來客人了,你要吃的話蛋撻應該是會同意的,對吧蛋撻。”

蛋撻在池塘邊轉的歡快,沒工夫搭理主人。

顧易冷哼道:“是你自己想吃吧?”

沈栗裝作沒聽見去池塘邊和蛋撻溝通去了,說實在的,他確實覬覦那幾條魚很久了,但是蛋撻這個小混蛋,對他嚴防死守,見他接近池塘就不依,今天要不是借著顧易的勢,蛋撻都不能讓他走這麽近。

能讓顧易接近它最愛的池塘和小肥魚,蛋撻這個蠢孩子,其實是喜歡顧易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