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易這日起得早，廚房主臥到處都轉了一沒找到沈栗，晃悠到寵物房往裏頭撇了一眼，只見蛋撻自己一個玩兒球玩兒得高興，還是沒有沈栗的身影。

顧易百無聊賴的站在寵物放門口對蛋撻嘟囔：“蠢狗，你主人去哪兒了？”

“汪汪！”蛋撻見新夥伴主動來見自己高興地叼起球就往顧易身邊兒撲。

顧易嚇得連退幾步，指著蛋撻道：“站住！對，就站在哪兒，不準過來...”

“嗚嗚~”蛋撻委屈的後退幾步。

顧易這才放松下來，蹲下身打量半米處蹲著的蛋撻，毛色還算不錯，只是看著笨頭笨腦的，一點兒聰明樣兒都沒有。

顧易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興起，拍了拍地面，道：“坐下。”

蛋撻聽慣了主人的話，對這句話幾乎有條件反應，聞言乖乖的做好。

顧易見狀瞇了瞇眼，還不錯，也不算蠢到家。

“招手。”

蛋撻乖乖得招手。

“起來。”

......

“坐下。”

“起來”

“坐下”

“招手”

就這麽幾個動作，顧易玩兒的不亦樂乎，蛋撻溫柔又耐心，從始至終都沒有不耐煩。

顧易終於放過蛋撻，小聲嘟囔了句“倒是像你主人。”

蛋撻聽不懂，低頭又在玩地上被口水糊得濕漉漉的皮球。

顧易見它玩兒得高興不由道：“不就個破球嗎，又那麽好玩兒嗎？蠢狗？”

似乎“球”這個字觸動了蛋撻的神經，蛋撻以為自己的新夥伴想要玩它最愛的球，於是高興的搖著尾巴，用鼻尖小心翼翼的將球往顧易的方向推去。

顧易見到蛋撻整個身子趴在地上，鼻尖一蹭一蹭得將那個濕漉漉的皮球向自己推來時，嚇得又往後退了一步。

蛋撻見他這樣從地上爬起來繞著顧易轉了兩個圈，尾巴高興的甩來甩去，又將球往顧易的方向推了推，然後乖乖的在顧易半米遠的地方坐定，一雙大眼睛直直得盯著顧易。

顧易不知為什麽見到蛋撻這雙眼睛就想到了沈栗期待的目光，這一人一狗真是分外的相像，他抱怨了一聲“傻狗”卻如何也硬不下心來拒絕這樣的目光，但要讓他去觸碰那個被狗的口水甜得濕漉漉的皮球，還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

顧易於是找了個折中得法子，他從一旁的盆栽上取了一根用來固定植株的木棍，手持木棍將球掃出去，蛋撻就會高興的去將球撿回來。

沈栗回來就見到這一人一狗玩兒得不亦樂乎，他心中有股難以言喻的欣慰感以至於讓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易聽到笑聲，先是一僵，然後迅速從地上站起身，將手中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扔到垃圾桶裏，掩飾得撫了撫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道：“早。”

沈栗見他這樣，嘴咧得更大了，但是為了不讓這人惱羞成怒將剛剛與蛋撻拉進的關系再一次搞僵，沈栗還是努力得忍住笑，回了句，“起的這麽早，餓不餓？”

顧易見到沈栗手上提著滿滿得東西，左手是兩塊血呼啦的肉，右手是一個籃子，順手接過菜籃子，“還行，你去超市了？”

沈栗道：“這兒哪兒有超市啊，去了村裏李大爺家，他們家今天殺豬，熱鬧著呢，這兩塊肉是特地給我留出來的，不然就這一會兒就沒了。這些菜是李大爺前街得張奶奶送的。”

顧易道：“他們對你很好...”這樣他也能放心些。

沈栗聞言不知道想到什麽，笑的溫柔又耀眼：“是啊，村裏大多是些老人家，和善得很。他們兒女不在身邊，見我又孤零零一個人，又沒有工作，總擔心我吃不飽穿不暖，家裏但凡得點兒什麽新鮮東西，總得給我送來點兒才舒服。我一開始不肯要，但他們卻不依，後來我就習慣做什麽的時候多做點兒，挨家挨戶的送上些，也算是我的心意。”

顧易聞言，只覺得心中一痛。

他是知道沈栗的情況的，他與父母幾年也見不上一面，從小跟著爺爺奶奶一起長大，兩個老人走了之後，可不就剩了他孤零零的一個了，無牽無掛像是浮萍，也難怪他不肯離開這座老房子，怕是在這裏他才有一點點兒牽掛吧。

沈栗把放進冰箱，轉身接過顧易手裏的籃子，裏面是幾個個頭大品相好的紫薯，還有新鮮的青椒紅椒，並著一把綠油油的小油菜，沈栗高興的笑道：“這幾個紫薯做成酥餅怎麽樣，好久沒吃了。”

顧易聞言回了神，隨意的點了點頭：“好。”

兩人正說著話，沈栗的手機響了，聽聲音不像是手機鈴聲，倒像是鬧鐘。

沈栗掏出手機看了眼備忘錄，眼睛一亮，道：“今天你有口福了，我腌制得臘腸做好了。”

顧易道：“什麽時候做的？”

沈栗道：“半個多月前。臘腸做好後得晾曬一段時間才能吃，你不會不知道吧？”

顧易一噎，道：“自然知道。”

沈栗問：“要去看看嘛？”

顧易點點頭。

臘腸晾曬的地方是在院子東面得儲物間，這裏沒有地暖管，溫度只比室外好上一點兒，冬天就是一個天然的冰庫。

儲物間很大，裏面有幾個大大的櫃子，裏面擺放著整齊的封著口的小壇子，地上則擺放了許多大壇子，同樣的封著口，再往裏靠著櫃子得是摞了半面墻高的大木箱子。靠窗的位置則懸空掛著許多東西。粗略一看還真是沈栗說的臘腸，只是除了臘腸似乎還有臘肉，還有大蒜...

顧易粗略的看了看臘腸的數量，沈栗自己怕是吃上半年也未必吃的完，看來是要準備送人的。

沈栗剪下一根，捏了捏硬度，又剪開看了下，點了點頭：“可以吃了，味道應該還不錯。正好還沒吃早飯，有口福了。”

沈栗從櫃子裏取出一個藤編得小托盤，剪了三根放裏面，將小托盤塞到顧易的懷裏。

顧易伸手接住，好奇得看到沈栗蹲在一個大壇子邊，“幹什麽？”

沈栗又從櫃子裏取了個大碗出來，道：“壇子裏是我腌好得酸豆角，屋子裏的沒了，帶些進去。”

沈栗打開壇子封口，一股酸辣的味道撲面而來，光聞著就能想象到那酸豆角酸辣可口得味道，直引得人口津直流，但見沈栗用夾子從壇中夾出得酸豆角，表皮飽滿，顏色嫩黃，顯然是浸足了味兒的。

顧易咽了口口水，這不能怪他，他還沒吃飯，他忙轉移話題道：“其他壇子也是你腌制得東西？”

沈栗點了點頭：“是啊，閑來無事就愛弄這些東西，主要是老人家都愛吃，我多做些，他們來時也別空手回去。”

“這邊兒是辣白菜，那個是腌得萵筍，不過還沒腌好，那邊兒那個是豆腐魚，鹹鴨蛋，時間也還不夠.....雖然說腌得東西不太健康，但是也不是常吃，一頓就那麽幾口，也不要緊。”

顧易點點頭，“走吧，餓了。”

沈栗沒多麻煩，瘦肉粥熬得厚厚得，考了幾片面包，煎了兩個雞蛋，把臘腸蒸過切片，又切了點兒酸豆角。

臘腸肥瘦得宜，鹹口偏甜，香而不膩，味道比外面賣得還好。熬得香醇綿厚的粥配著酸辣爽口的酸豆角簡直不能再舒服，沈栗的豆角腌得極好，一口咬下去豆角裏酸辣的汁水幾乎都要飛濺出來，酸辣清爽的味道溢滿口腔，讓人食指大動。

顧易忍不住就多喝了半碗粥，將碟中最後的一粒酸豆角吃光。

飯後顧易摸了摸飽漲得胃，吃撐了，有點兒難受。

沈栗笑道：“我等會兒要上山一趟，你去嗎？”

顧易，“雪還沒化，你往山上跑什麽？”

沈栗道：“沒事兒，我從會走路起就開始爬這座山了，不會有事得。”

顧易道：“不行，等雪化了再去。”

沈栗道：“雪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化，我怕來不及。”

顧易道：“有什麽要緊的事非要現在去？”

沈栗道：“山上有許多小動物，我怕一場雪下來有些撐不住，而且，雪後沒有存糧他們會出來覓食，這個時候容易出現獸夾。”

“獸夾？”顧易有些詫異，就座山上還有值得放獸夾的動物？

“恩，這山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兔子、狐貍不少，鹿也能見得幾只，不過數量不多”沈栗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附近幾個村子民風質樸，對這座山也有著不一樣的感情，基本上不會去幹這樣的事，做這些事得大多都是外地人，他們對著山沒有那樣深厚得感情，有些心思靈活得就動了歪心思。”

“村裏的人但凡上山遇見了就會清理掉，不然被夾住得不一定是人還是動物。村裏有閑不住的老人因為心疼煤錢，雪後會去山上撿柴，我若是不早去清理一遍，有些不太放心。”

顧易不太能理解，“心疼煤錢？”三兩天能燒多少煤？孩子不給老人生活費嗎？

沈栗道：“他們節減了一輩子，為了兒女省吃減用，年紀大了覺得自己掙不了錢了反道要靠兒女了又怕拖累孩子，自然是能省一分是一分，又哪裏是為了自己。”

沈默了半晌，顧易突然開口“走吧，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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