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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最愛的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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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最愛的還是我。”

芊芊……好像認識竇至源?

他們剛剛是一起從走廊末端的樓梯跑過來的。

可為什麽?

這兩個人應該毫無交集才對啊?

今天是工作日,芊芊應該乖乖待在醫院接受治療……為什麽會出門,然後出現在這裏?還是和楚征名義上的弟弟、那個瘋癲的竇至源一起?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到底發生了多少意料之外的事?

沈殊的腦袋一片空白。

尖銳的痛感如海嘯般襲來,猛烈沖擊著岌岌可危的脆弱神經。他兩腿發軟,楚淩一來不及攙扶,就看著他身體一歪跌倒在醫院白色的地磚上,忽然幹嘔起來,精神渙散。

“哥!”沈芊芊連忙蹲下查看沈殊的狀況,小臉上綴滿因焦急而沁出的汗水,“哥……”她凝視著沈殊發白的臉色,環顧四周,目光求救似的投向場內唯一能求助的楚淩一,祈求道:“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幫忙叫下醫生?”

楚淩一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掏出手機撥通私人醫生的電話。電話忙音閃爍間,他還輕輕拍著沈芊芊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不要緊張。

“你如果也應激了,才會真的刺激到沈殊。”

沈芊芊楞怔:這人她分明不認識,可他為什麽好像對她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呢?

*

沈殊再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窗外落霞橙紅,雨絲散去,濕漉漉地趴在葉片上,折射著淺金色的光輝。他幾乎失聲,啞著嗓子說不出話來。

身旁的人註意到他試圖起身的動作,立刻撇開工作用的平板,一把握住他在空氣裏胡亂晃動的手腕,驚喜道:“你終於醒了!阿淮給我打電話說你病倒了的時候,我被嚇了一大跳呢。”

趙傑新反扣著棒球帽,棕色的蓬軟發絲從帽檐邊緣露出來,亂糟糟的。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他一向白凈的面龐並無血色,眼下烏青濃重,胡茬也沒剃幹凈。

“阿淮……?”沈殊小口小口啜飲著趙傑新遞來的冰水——這家夥顯然沒有照顧病人的經驗,居然給暈厥過又醒來的病人喝這個,“是江予淮先生嗎?”

趙傑新點頭:“嗯,他是我血緣上的遠房叔叔來著……但我倆其實年紀差不多,也就沒按照輩分那套互相稱呼。他和楚征算是挺要好的朋友,楚征一出事,消息就立刻傳到他那裏了。但阿淮現在有要事纏身抽不出空,就委派我過來咯。”

他湊近了些,睫毛邊緣蘸著夕陽的餘暉,亮晶晶的。

“我本來想送個果籃意思一下就走的……你也知道,我和楚征其實不太對盤。但路過病房忽然看見你也躺著,嚇得趕緊問了芊芊。她情緒有點激動,病情變得不太好,就被楚征的下屬送回醫院了,好在後續檢查沒有大礙。臨走前她還拜托我一定要照顧好你,我就一直坐在這裏等你醒過來。”

沈殊低頭:“……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趙傑新睜圓了眼睛,像是拱玉米被卡住牙齒的柴犬:“怎麽會!”

“我不會把你的事情當成麻煩啊,我們可是相親相愛的好室友,你才來南巷幾天就忘了這件事啦?真傷心。”

他微微蹙著眉,調侃道:“我之前流感中招發高燒,不也是沈哥你忙前忙後給我餵藥煮粥細心照顧的麽?現在算是禮尚往來咯。”

“我……”

沈殊還想說什麽,就被趙傑新一把按回了柔軟的床鋪:“好啦,醫生說你是驚擾過度腦袋斷片了,還不好好休息,是想讓我們擔心得睡不著覺嗎?”

趙傑新晃了晃手機,“我給社長發了消息,他說一會兒就來看你。”

沈殊喃喃:“我沒那麽嚴重,不用住院的。”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謹遵醫囑才比較好。醫生建議你留院觀察三天,說你的脊椎和腰老化得像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心肺系統也不好,再這樣下去會很容易經常昏厥,建議你配點保健藥品吃。”

趙傑新譴責道,順手一刀劈開了那個被他削得很醜很參差的蘋果。

沈殊:“……”

沈殊:“蘋果不是這樣切的。”

趙傑新嘿嘿一笑,插上牙簽遞給他,“原諒我吧——我根本沒有廚藝那種高大上的技能啊,湊合湊合吃吧。”

沈殊嚼著鮮甜的蘋果,鼻尖輕輕顫動著。過了一會兒,他才躊躇著開口:“小征他,現在怎麽樣?”

“醒了。左手臂和左腿骨折,打了石膏暫時固定。大概要坐一段時間的輪椅,但還好沒傷到內臟,安全氣囊彈出得很及時,沒有生命危險。”

趙傑新拆了一包濕紙巾擦幹凈指尖上沾上的蘋果汁水,“唔,我剛剛還和他在走廊上打了個照面。他似乎是專程來看你的,發現我一直坐著不走,還用很驚悚的眼光盯著我,可嚇人了。”

“之後呢?”

“之後,護士就把他推走啦。”趙傑新聳肩,“他的病房在二樓。”

沈殊立刻掀開被子下床,誰知足尖剛塞進棉拖鞋,就膝蓋一軟,咣當一下跪倒在地面上。

趙傑新連忙去扶,嘴裏嘟囔著:“我的祖宗啊,你先顧著自己行不行?把晚飯吃了,有的是時間散步順帶去看那人啊……”

“不行,”沈殊跌跌撞撞地起身,扶著門檻踉蹌著往外走,“我得親眼確認他的狀況才行。”

他抿了抿嘴唇,咽下不堪的後半句——他會遭遇車禍,全是因為我啊。

沈殊乘著電梯上了二樓,順利找到了楚征的病房。對方正捧著一本谷崎潤一郎的《癡人之愛》閱讀,床頭暖橘色的小燈亮著,落在他面頰上捆著的白色紗布上,反射的色彩蒼白到令人心驚。

楚征本就不是那種有血色的長相。比起陽光健氣的爽朗少年,他的氣質一直都更趨向於《寵物墳場2》時期的愛德華·弗朗,是病態且蒼白,吸血鬼似的陰森冷凝。

此時因為車禍而愈發白,脆弱得像是下一秒就會如同墜地的陶瓷般碎裂。

聽見停駐在門前的腳步聲,楚征擡起頭,偏灰色的眼瞳看向局促的沈殊。原本淡漠無謂的神情立刻融化,變成溫和燦爛的笑容:“沈哥,你來看我啦。”

依戀和信任之情溢於言表。

他甚至想要解開吊著他的腿的繃帶,只為了更靠近沈殊一些。

沈殊立刻開口制止他:“你別動。”隨即快步走到床邊,任由楚征抓著他的手,習慣性地十指相扣。

楚征的手好冰,沈殊抿著唇,微微蹙眉,心疼地捂著。

半晌,他才木木地擡頭,想看楚征的表情,卻又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好梗著脖子問道:“……疼不疼?”

“好疼。”楚征湊近,把腦袋枕在沈殊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小爪子似的攀附著沈殊裸露在外的頸部皮膚。他盯著沈殊耳朵上那顆小紅痣,目光逐漸移向自己贈送的、正閃爍著微弱光亮的銀色耳釘,“但看到你,一下子好了很多。”

沈殊顫抖著手撫摸他的背脊,“會好的。”

“嗯,我相信會的。沈哥,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是有心事嗎?還是太擔心我了?”

沈殊心中一顫,囁嚅著嘴唇道:“……是擔心你。”

楚征的嘴角扯出笑意,牽扯到面頰的傷口,頓時火辣辣地泛著痛。他絲毫不顧,只是擡起下頦,親昵地貼向沈殊的面頰,“沈哥,給我個擁抱好不好?我還想要水果糖。小時候生病難受,你總是這樣哄我的。”

他擡了擡打著石膏、纏滿繃帶的手臂,可憐道:“麻藥過了,真的好疼啊。”

沈殊的愧疚感越來越重。

他無比慶幸自己是坐著的,不然一定會因為巨大的心理壓力再次跌坐在地上,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楚征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去找顧硯洲才會定位在那家網紅甜品店,不知道這場車禍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翻湧的覆雜心緒。

沈殊刷的一下起身,逃跑似的丟下一句:“我去下小賣部。”便匆匆離開了。

楚征註視著他離開的背影,只是笑著,瘆人得很。

水果糖和常溫的薄荷水買回來,沈殊任由楚征把他往床褥上卷,抱毛絨玩偶似的半勒著他的腰。這姿勢很難受,但可以忍受。

楚征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充斥的愛意濃稠到能滴下糖水來。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現在糟糕的身體狀況,滿心滿眼撲在沈殊身上,甚至因為傷病而變得愈發黏人愛撒嬌:“沈哥用嘴餵我吧?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你忘記給我臨別吻了……現在補上,也還來得及。”

沈殊一點頭,就被他含著嘴唇舔舐深入,水果糖狼狽地在兩個口腔間滾來滾去,很快被溫熱的舌尖壓碎,迸裂在舌苔上。

涎液順著沈殊的嘴角滑落,他想去擦拭,又怕碰到楚征的傷口,只能僵著一動不動,隨著它打濕衣襟。

楚征細細密密的吻很快順著他喘息時起伏的脖頸和鎖骨下移。領口敞開,大片皮膚被重重碾過,泛起一片淺粉色的雲霞。

他含著那兒嘬,小寶寶似的,舌尖卻靈敏地轉動。

沈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頭,全然承受下對方給予的親近和惹弄,努力壓制脊背條件反射的顫抖,像是破了的篩糠。

“……好甜。”

良久,楚征緩緩松開牙齒。紅腫處溢著淡淡的水果糖香氣。他單手系上沈殊的扣子,那些暧昧的紅痕立刻被掩蓋在衣物之下。

前些日子留下的痕跡消退得差不多了,他得全補上才有安全感。

“如果能一刻都不和你分離就好了。”楚征笑意盈盈地說著可怕的話,“這麽想,我出車禍其實是件好事……至少沈哥能夠長久陪伴著我身邊了,不是嗎。”

沈殊連忙喘息著去捂他的嘴:“別那樣說!”

楚征將他攬入懷中,緊緊扣著,發出滿足的喟嘆:“我是真心的。”

再緩緩擡起頭,水霧朦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沈殊,“沈哥難道要拋下我不管嗎?除了你,好像也沒人會在意和照顧暫時殘廢的我,甚至巴不得我出什麽事死掉呢,尤其是……我的家人。”

“才不是——”沈殊有點急了,“我怎麽會不管你?我現在就打電話和劉總監請假!你這樣絕對需要我照顧的……”

楚征只是笑著撫弄著他的後頸,溫聲道:“嗯,我就知道沈哥最愛的還是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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