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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債權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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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債權變動

最後沈殊黑著臉換上白色的長褲,在沙發上躺了兩個小時,給顧硯洲當人體模特。

顧大少爺才情迸發,畫完了還不肯給沈殊看,只說到了合適的時機自然會展示出來。之後便埋頭設計稿,在下午四點左右發給了楚淩一那邊對接的人。

“還生我氣嗎?”

沈殊離開前,顧硯洲忽然問。

沈殊楞住:“生什麽氣。”

“哈?那天晚上之後……你明明就一副想要和我劃清界限,恨不得立刻拎包走人的樣子吧。”

顧硯洲抱臂,聲音悶悶的。

“我還以為你不想做我這份兼職了呢。”重音放在兼職二字上。

“真不想做我就不會來了。給你做助理可是一點都不輕松啊……”

“嫌我麻煩?扣工資。”

“……”

“開玩笑的。”

沈殊推開門,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王茜給他發了消息,說王玲玲今天來南巷找她玩,問沈殊要不要一起去接她,順便敘敘舊。

“女朋友啊,這麽快就……”

顧硯洲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怨念。沈殊擡起頭,對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像是被主人拋棄在街頭卻倔強不肯追回去的狗。

“朋友而已。”

沈殊熄屏,把手機揣進口袋裏,微微頷首,“那麽,我下班了。”

“等等!”顧硯洲左顧右盼,目光鎖定陽臺上五顏六色的塗鴉傘,趕緊拿來塞進沈殊的手中,“天氣預報說傍晚有雨。”

沈殊笑了一下:“謝謝。”

“……不用謝。冰箱裏還有桃子果凍你要不要拿兩個。”

“不用啦。再磨蹭下去,要趕不上末班公交了。”

“那就住在這裏。”

沈殊沒搭腔,只是換上鞋,走出了顧硯洲的住宅。

顧硯洲和以前比,到底還是成熟了不少。大學時某次出門采風,沈殊因為兼職難得忙得忘了看天氣,顧硯洲自然也是不會在意這種繁瑣的信息的。

結果兩人被驟然而來的暴雨淋成落湯雞,只能躲進采風地附近的教堂裏避雨。

彩色的玻璃窗破了,雨淅淅瀝瀝地從縫隙裏滲入。沈殊只能和顧硯洲緊緊挨在一起,縮在唯一一片幹燥的區域。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看起來桀驁不馴的顧硯洲,居然會害怕打雷。

想到這裏,沈殊握緊傘柄。

難不成剛剛顧硯洲那麽黏黏糊糊地不願意放他走,就是因為……

“轟隆隆——”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想法,遠處堆積烏雲的天邊傳來悶重的雷聲。

幾秒鐘後,豆大的雨點順勢而來,砸向地面。沈殊張開傘,加快行走的速度。

不知為何,公交車一直沒來,打的也打不到。越是暴雨傾盆的時刻,人越是需要出租車,可出租車司機偏偏因為惡劣天氣容易爆單,反而早早達到固定營業額,提前下班回家休息。

“真糟糕……”

沈殊喃喃自語。

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面。

遲遲等不來末班車,他只能沿著道路緩步往家走。趟過積蓄的水窪,褲腿濕了大半,鞋襪都快泡發了。

沈殊不得不給王茜發去信息,說自己可能沒法準時到,讓她先帶著王玲玲回家或是去餐廳。

“噠噠,噠噠……”

鞋底接觸地面的聲音清脆無比。龐大的雨幕中,城市中所有的喧囂聲都被掩蓋,只留下腳步聲和雨水濺落的聲響。

沈殊來南巷時間不長,回家還得開地圖導航。機械女聲報出一條又一條指令,他依次照做。

然後……

不知不覺間,腳步聲變重了,還有多重回聲纏繞著。

有人在跟著他!

沈殊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跟蹤,但顯然被人跟蹤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中學時父母因為車禍去世,他獨自扛起整個家,為病弱的妹妹遮風擋雨。

事出突然,沈殊低聲下氣地向親戚借錢,倒也借到不少。

大家心照不宣,並不著急向獨木難支的沈殊要錢。但重病和生活的開支日益累計,即便沈殊半工半讀支付,也很快滾成了一筆駭人的數字。

親戚肯大發慈悲暫且不提還錢的事,可醫院裏化療手術醫藥費可拖不得。到最後借無可借,連沈芊芊都抱著沈殊的腿哭著說:“哥我們不治了,回家吧……”

“不行,就算我不讀書了,也得想辦法給你湊錢治病……芊芊別怕,哥哥不會拋棄你的。”

沈殊絕望之際,同校的混混找上了他,上來就甩給他一萬塊,輕蔑道:“想要錢,我老大可以借你更多,不過……”

涉世未深的沈殊知道,高利貸永無止境,借了就是飲鴆止渴,可他別無選擇。

剛開始努努力還是還得上的,可越往後利息滾得越高。

拖欠一次,人家尚且給好臉色看;三次四次,就被跟蹤上門潑油漆,下一步就是給醫院的沈芊芊寄恐嚇信。

沈殊跪下來求放債人,對方叫他生吃了兩管芥末,看他被嗆得涕泗橫流,才哈哈大笑著暫時放過他。

要不是沈殊卡在全盤崩潰的臨界點考上大學,認識了顧硯洲和一位匿名的資助人,未來的人生將全數被無休止貸款的黑潮吞沒。

顧硯洲雖然脾氣壞,但給錢大方。除了每個月的固定工資,還會經常給額外的小費,或是把自己的奢侈品隨手送給沈殊;

匿名資助人C先生(也可能是是女士)則是主動找上他,說是資助品學兼優的貧困生,但獎金是十萬十萬給的,多得驚人。

沈殊一開始嚇得找輔導員,還以為是遇到了什麽新型詐騙。

可經過學校核查,C先生的資質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只資助了他一個人,條件也寥寥無幾,只要求他不要掛科,順利畢業。

大學畢業之後,沈殊曾經致電過C先生留下的電話號碼,可卻無人接聽。對方從未向他索要過報酬,也不曾袒露過真容。

正是C先生的存在,讓坎坷半生的沈殊至今為止都相信:真善美是存在的。

雖然仍然負債,但債務被控制在努力工作十年能還的上的數目區間。

他也一直盡力幫助生活中遇到困難的人,以回應C先生對他的期待,並且努力生活到了現在。

照理來說,他的債務很穩定,每個月省省也都能還上定額,一直信用良好,沒道理追債人要來跟蹤他,向他索要拖欠的金額啊?

一滴冷汗順著沈殊的額角滑落。

他想起與顧硯洲重逢的那天在陽臺上接到的電話:提醒他債權變動,快點還錢會比較好。

難道……

“沈先生。”

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魁梧男人打著傘站在他身後,半威脅性質地朝他伸出手,語氣陰冷。

“您上個月初借下的五萬五千元,打算具體什麽時候還?”

他說的確有其事,但沈殊並不認識這張臉。太陌生了……追債人不長這樣。

“您可能並不認識我。我是林嘉,您的債務被原債主轉移給了我的雇主,所以您償還債務匯款的銀行卡賬戶也需變動……請上車詳談。”

林嘉一招手,黑色的林肯就停在了路旁,車門緩緩打開,裏面蹺著二郎腿坐著的男人,有著一頭金棕色的半長發。

“哈啰。”

俊美的男人摘下鏈條方框墨鏡,對著他露出一個蛇吐信一般危險又暧昧的笑容。

“我是你的新債主……”

“Andreas,你可以叫我竇先生。”

*

沈殊被半脅迫地坐上了林肯的後座。竇至源打了個哈欠,對司機報了個地址,就合上眼睛休息了。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想搭理人。

目的地是郊野的別墅小區,沈殊被林嘉按著肩往前走,塞進了竇至源的家,便欠身離去了。

竇至源摘下墨鏡隨手往桌子上一丟,拍拍手,房間的聲控燈就驟然亮起。他湊近,骨節分明的手捏著沈殊的下顎,細細的眉毛蹙起。

“哥哥的品味也不怎麽樣嘛。”

沈殊下意識後退一步,想避開他的手。卻被竇至源毫不留情地伸腿一絆,摔倒在地上。

“沈殊……”

竇至源居高臨下地俯視趴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沈殊,語氣越發惡劣。

“完全是個一無是處的中年男人嘛……難不成床上功夫特別好?哥哥才對你流連忘返。”

他說的哥哥,是楚征嗎?

沈殊楞怔。

腦袋裏閃過雲蓁聽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八卦軼聞,下意識地繃緊了背脊。

“我沒和楚征上床。”他下意識地避開竇至源的視線,“雖然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但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是直男,永遠不會和男人上床。”

竇至源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慢條斯理地擡起腿,踩著沈殊的胸膛,把他整個人壓倒在地上。尖頭皮鞋吊著半濕衣物的邊緣,往上掀起。

“對著你這樣貧瘠的身體……”

他蹲下身,利落地解開了沈殊的皮帶,拽著褲邊猛地向下一拉,大片大片白皙細膩的皮膚就忽然暴露在空氣裏。

“他硬/得起來嗎?”

沈殊翻身想起來逃跑,竇至源就面無表情地踢了一腳他的腿彎,眼看著他跌倒至膝蓋悶紅,都無動於衷。

“沈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你現在還不上錢,就別怪我對你做些過分的事情了……我現在可是很很不滿,憋著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洩呢。”

甜絲絲的語氣。

內容卻令人不寒而栗。

“你最好祈禱我別在折磨你的時候犯病。否則,你可能會變得破破爛爛的……”

作者有話說:

債主變動,無所吊謂,反正馬上又要變了。猜猜資助人C先生是誰(瘋狂明示

大薯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先給發瘋的小豆子點根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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