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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阿尼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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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阿尼姆斯》

“轟隆隆——”

窗外雷聲轟鳴,雨水不斷敲擊玻璃,發註悶鈍的響聲。

Valentine藝術館內,走入了一位穿著風衣、步調平緩的客人。

“江先生!”

講解員孫浼連忙迎上去,他等待這位貴客多時了。

“晚上好。”

江予淮微微頷首,任由孫浼接過濕漉漉的雨傘,朝著藝術館的油畫區走去。

最近顧硯洲的《阿尼姆斯》在國際上拿了分類金獎,於是順勢租借了Valentine藝術館開畫展,連帶捎上一些他較為冷門、或是未曾展出的畫作。

一周前,江予淮就預定了今天無聲拍賣會的名額。可惜天降暴雨,又有私事阻礙。好不容易處理完前來,已經臨近閉館了。

孫浼放好傘就跟了上來,盡職盡責地向江予淮介紹起畫作的內容和概念。

江予淮對大熱的那幾幅、尤其是一舉斬獲大獎的《阿尼姆斯》並沒有太多興趣,反倒被角落裏一幅名為《空繭》的版畫吸引了註意力。

“江先生,您的審美真好。我之前特別幸運,和顧先生說上一次話,他說這幅版畫才是他最滿意的作品。”

孫浼把競拍手冊遞到江予淮手邊。江予淮抽出胸前的鋼筆,瞥了一眼目前競標的最高價格:五十六萬。

中規中矩,相較於顧硯洲如日中天的名氣來說,已經足以說明這幅畫的冷門。

畢竟《阿尼姆斯》的競價已經飆到了五千一百萬,並且還在逐漸攀升。

“不是我喜歡。”

江予淮合上鋼筆筆蓋,孫浼才註意到這支鋼筆很老舊,也不是什麽好牌子,出墨都不太順暢,漏了一滴墨水在江予淮的指尖。

“是我的朋友看了宣傳冊說很喜歡,我才打算買下來,送給他做禮物。”江予淮擡眼看向那副冷色調版畫中央火紅色的心臟構造,喃喃道。

孫浼:“江先生真是重情重義的好朋友。您的朋友收到這份禮物,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他合上手冊,看見江予淮填下的數字是——

兩百萬。

幾乎四倍於上個競價者,透露出的意思是:不用再和我互相擡價競爭了,我非拿下這幅畫不可。

“小孫,如果後面還有人想加價拿下,你就二十萬一加幫我簽下。等競拍結束,把賬單送去我公司就好,沒有上限額度。”江予淮停頓了一下,“我公司的地址,你還記得嗎?”

“記得的,畢竟我之前就在那邊工作嘛!”

孫浼點點頭。

先前他因為業績不佳被裁員,江予淮機緣巧合下得知他供養生病家人的難處,便讓朋友楚先生給了他一份工作。他很珍惜,也很努力。

“對了,楚征人呢?”

他堂弟楚淩一負責籌劃開展的畫展競拍,楚征本人怎麽會完全不來?

“楚總在——”孫浼轉過頭,看向《阿尼姆斯》所在的主展廳,視野內卻空空如也,“誒,好奇怪,明明剛剛還在的。”

“不過,楚總應該還沒走,我今天看到他在好幾幅畫下面標價了呢。今晚閉館後,拍賣就要總結算了。楚總最近好像不是很忙,為了防止被截胡,應該會在這兒留一會兒的……”

江予淮頷首:“那我轉轉,順便找他。你先忙吧。”

有風夾帶著雨絲吹來。

他的視線於是移向被驟然推開的館門,兩個幾乎淋得濕透的年輕女孩踩著影子快步跑進來。

孫浼連忙去取毛巾,服務客戶是這行的宗旨。

會來參加名畫競拍的人中不少都是權錢者,難伺候的一抓一大把。

有些人實在不拘小節,穿著20塊一件的地攤T恤和人字拖就晃悠來了,如果因為別人看起來平平無奇而選擇怠慢,影響的是藝術館的名聲。

“姐,今天是不是有點諸事不宜呀?你難得碰上車次延誤,我來接你的時候莫名其妙迷路,剛剛沈殊給我打電話說打不到出租車,現在又下暴雨……”

“既來之則安之嘛。嘶……這兒的空調打得真冷。”王玲玲正對風口,被吹得打了個冷顫。

江予淮抱臂站在一旁,恰巧全聽見了,還意外聽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

“小孫,這裏有沒有備用的女士長裙?”

“有的。”

“帶那兩位小姐去換衣服吧。藝術館的空調溫度低,濕透了吹冷風會很容感冒。”

王茜感激道:“謝謝你,先生。”

王玲玲則是詢問了江予淮的聯系方式,說等天氣好了找機會致謝。

江予淮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雨大概還要下一個小時。你們可以等雨小了再離開。”

王茜去隔間換好幹凈的衣服,抱著裝著濕衣服的紙袋,輕聲道:“還好沈殊沒來,還帶著傘,不然也要一起淋透了。”

“他運氣一直不錯,讀書時就這樣。”王玲玲環視四周,“悶坐在這裏也無聊,我們不如逛逛吧?”

孫浼跟著解說了一路,走到《阿尼姆斯》前時,嗓子眼都快說幹了。

王玲玲後知後覺:“哦——原來這裏是個藝術品拍賣會。”

孫浼:……

我一路是白幹了唄!

“嗯。”江予淮聽著這對感情很好的姐妹一路閑聊,因為諸多不順而有些郁悶的心情倒是緩和了不少。

王茜好奇地問:“怎麽沒看到拍賣臺呢?”

王玲玲指了指插在各幅畫作前的手冊:“應該是買家依次把報價寫在起拍價後面,並且報價只能比上一個人更高……”

她認真盯著玻璃展櫃裏的亂色櫻桃瓷盤,喃喃道:“這麽小的一個盤子居然要七十二萬……有錢人的錢不會真的都是大風刮來的吧?”

江予淮被她的耿直逗笑了。王玲玲的性格和他的朋友很像,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靈光一現。

“顧硯洲的概念是‘黑夜孤獨與病態之愛交融的瞬間’,這個盤子在藝術家構建的故事裏,是殺死戀人的兇器。”

“所以,彩色的部分是血?”

“也可能是內臟的殘片吧。”

王玲玲看向他:“你真幽默。”

江予淮:“你是第一個用這個詞形容我的人。”

王玲玲:“如果你買下這個盤子,會用來做什麽呢?雖然這麽說很冒昧,但你看起來很像是個會為情所困的人哦。”

江予淮被她戳中心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買下這個盤子的話,大概會拿來裝他給戀人親手剝的核桃和碧根果吧。”身後有人笑意盈盈道。

四人轉過身。

楚征緩步走來,拍拍江予淮的肩,微微挑眉:“我沒說錯吧?”

江予淮:“……”

王玲玲:“那你的戀人胃口可真夠小的,這盤子看起來最多能裝一小把瓜子。”

江予淮輕咳一聲,不甘示弱地調侃回去:“楚征,如果是你買下這個盤子,會做的事和我也沒什麽分別好嗎。”

楚征的視線掃過王茜和王玲玲的臉,臉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些。但也只是一瞬,便又立刻恢覆了溫柔的翩翩公子模樣。

“兩位小姐覺得,我會用這盤子裝些什麽?”

王茜還在傻乎乎地依照楚征的外貌和氣質猜想,王玲玲已經率先一步回答道:“疑似第三者的心臟。”

這個有些驚悚的回答繞回了盤子被捏造最初時的被賦予的概念——兇器。只是斬殺的對象從戀人本人,變作了插足的第三者。

“……我開玩笑的。好久不見呀,楚征。”

王玲玲笑著後退了一步。

“看樣子,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你仍舊癡情不改呢。”

比起沈殊短暫的初戀王茜,楚征和他同桌王玲玲的接觸反倒更多。

在他不再抗拒在校刊登出作品後,鑒於沈殊半工半讀繁忙無比,王玲玲為了不給他添麻煩,經常和楚征私下見面來拿新一期的攝影作品。

驚愕之情在楚征的眉梢轉瞬即逝。迎著王茜驚訝又疑惑的目光,他點了點頭:“的確是好久不見,兩位王姐姐。小時候承蒙二位的照顧了。”

“誒,等等……”王茜後知後覺,“你是沈殊最喜歡的那個孩子?”

她的前置定語取悅到了楚征,於是得到了對方肯定的頷首:“二位是來南巷旅游嗎?”

“她在這裏工作,我的確是來旅游的。”王玲玲拍了拍王茜的肩膀,“待會我們和沈殊有聚餐,你要不要一起來?重逢就是緣呀。”

“當然,也該好好敘敘舊。”

王玲玲問江予淮:“這位先生要一起去嗎?擇日不如撞日,我今晚請大家吃飯,如何?”

楚征於是看向江予淮。

江予淮點頭:“可以。”

楚征訝異:“……今天不去小蘇那兒?”

“他不在家。”江予淮面無表情,“鬧脾氣離家出走了。”

“說起來,都過了這麽久了,沈殊也該打到車或者走回家了呀。”王茜解鎖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怎麽不回我消息,也不接電話呢?”

王玲玲的目光立刻變了:“我來打。”

電話忙音在偌大的藝術館內尤其聒噪。一分鐘過去,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王茜擔憂道:“別是出事了吧?”

“他最後一次和你聯系的時候,人在哪兒?”

“他說兼職……”

“顧硯洲。”楚征的表情冷下來,蹙起眉,撥通嚴青的電話,“他真是有能耐,下個雨就能把個大活人弄丟了。”

作者有話說:

摘自百度百科:

阿尼姆斯(animus,['nms]),英語單詞解析為:n. 敵意;意圖;基本態度;女性的男性意向。

阿尼姆斯是每個女人心中都有的男人形象,是女人心靈中的男性成份。阿尼姆斯身上有女性認為男性所有的好的特點。每個女人的阿尼姆斯都不盡相同。女人會對心中阿尼姆斯的特點感到喜愛,在遇到像自己的阿尼姆斯的男性時,她會體驗到極強烈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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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休息一天!後天開始繼續日更~

順便接著跪求海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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