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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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雖然楚玉心裏有些疑惑李殊為什麽不喜歡楚姑娘了,但心裏卻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楚姑娘,孤原打算今晚帶你去賞燈的,中秋的燈會比上元的燈會好看,還熱鬧。”李殊飲著茶,一邊笑盈盈的介紹著自己的目的,“不曾想姑娘受了風寒,姑娘高義,拖著病軀還要赴約,倒是讓孤有些過意不去。”

李殊飲著茶水,偷摸的朝著屏風望去,只見楚姑娘在紙上寫寫畫畫,片刻後丫鬟便拿了出來。

紙上寫到:燈會不足為奇,只是聽說燈會那只燈王鳳舞九天十分驚人,懷王殿下不妨去看看。

“鳳舞九天?”李殊有些驚詫。

之前他是聽說今年的燈王格外別致,未曾想這楚姑娘卻是極力推薦的。

一旁吃著點心飲著茶的封越突然道:“對對對,今年的燈王是鳳舞九天,據說是上一屆狀元所畫,由制燈坊所作,可謂是畫技精湛,就連配色也是一絕,這做出來的燈,活靈活現像只在九天飛舞的鳳凰,故而得名。”

李殊瞬間就燃起的好奇之心:“楚姑娘喜歡那燈王?若是姑娘喜歡,孤便將它得來。”

封越:“……”倒也無需大獻殷勤。

楚玉:“……”我只是想說趕緊去,看我給你贏燈王。

奈何楚玉不能出聲,只是提筆寫到:只是覺得懷王是讀書人,應當會喜歡,我也要回家去了。

李殊看到這張紙條,又瞧見了天色,尋思著這麽晚,楚姑娘又是女子,在此處與他們相見原是不便,如今也就不好再叨擾,忙帶著封越起身,面帶歉意的朝著楚姑娘略微一禮:

“叨擾姑娘多時,還請見諒,姑娘應多保重,在下告辭。”

楚玉自然也是不能不顧及禮數,只是此刻蜷腿站著,多少有些不便。

好在李殊他們並未察覺,只是帶著封越離開新柳橋亭,直奔鬧市而去。

等著人走遠了,楚玉這才站直了身軀,躲在暗處的景修連忙走出來招呼過來此前守在亭前以及傳話的丫鬟,給了賞錢,又吩咐過不許亂說後,這才讓他們回去寧王府。

楚玉出了涼亭,負手站在河岸邊上,感受著秋夜的蕭瑟河風,聽著遠處喧囂集市的陣陣歡呼,側首瞧著走過來的景修道:

“上船吧,野利公主還在等著呢。”

景修有些納悶兒的皺眉:“小王爺,一邊吊著懷王殿下,一邊又跟野利公主賞花燈,怕是不妥吧。”

楚玉直視著他,又瞥了一眼粼粼河面,語氣威脅:“再多嘴試試。”

景修識相的閉嘴,伸手捂住,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說的什麽。

反倒是楚玉明白他說了什麽,只消一個眼神,便立時讓他閉了嘴,轉而向停靠在黑暗中的畫舫走去。

中秋節的燈會一如上元節的燈會熱鬧非凡,穿城而過的禦河兩岸皆掛滿了喜氣的花燈,倒影在水裏,隨著蕩起的波紋也有別樣的美感。

謝長廷今日是因為家裏來了親戚,這會兒陪著親戚家孩子在逛花燈會,故而今日李殊的身邊就只剩封越與幾個長隨護衛,護著他們的平安。

因為是楚姑娘的建議,李殊自然是直奔燈王而去,遠遠地他便從車裏看到了那盞名為鳳舞九天的燈王,果然不負他的期待,想著街市上人多,熙熙攘攘的,李殊便叫小廝將馬車停在了路口,拉著封越的袖子就下了車,直奔掛著燈王的那處高臺便去了。

制燈坊年年都會在各種燈會上出燈王,且年年燈會的燈王都不盡相同。

李殊過年時在江南,未曾得見,後來聽說上元節時的燈王是一盞美人燈,是因為燈中燃上蠟燭時,因燈中蠟燭燃燒時高低的變化,呈現出的美人姿態會不一樣,故而得名。

只是聽說上元燈會的燈王因為霍青黛喜歡,後來被霍青南斬獲,故而李殊未曾得見。

如今這鳳舞九天的花燈出現,李殊就知道之前的美人燈該是有多美。

只不過這制燈坊的燈王並非隨隨便便就能得,畢竟每次燈會的燈王就的當年的招牌,為確保生意做的好,自然就要無所不用其極的打著gg。

楚玉來時,身邊還站著戎狄的那位雲哥公主,而在船尾站著的便是野利寧哥與沒藏諒作,兩個人神色各異,瞧得出來野利寧哥對楚玉的仇視,而另一位則是事不關己的態度。

在碼頭停了船,楚玉這才帶著他們一道上了岸,也朝著燈王那處走去,正巧,在途中便遇上了李殊和封越。

“哎,楚兄,你還真跟野利公主他們一塊兒來的啊。”見到楚玉時封越還是有些興奮的,可看到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時,聲音也愈發的小了。

楚玉笑著道:“公主與王子他們未曾見過中原的中秋燈會,故而帶他們領略一番,二位這是……”

“贏燈王啊。”李殊負手說著,眼神輕飄飄的從他們幾個人身上掃過,再回到楚玉身上時,他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抓心撓肝的,非要找個機會給他打一頓。

可他也見識過楚玉的功夫,打他那指定是雞蛋碰石頭,只怕還沒動手他就給自己拿下了。

楚玉對上李殊那雙不善的雙眸,笑著道:“懷王殿下喜歡這燈王?”

李殊沒理他,只是冷哼一聲,掉頭就和封越往人群中走去,好在李殊平素和百姓走的近,他一來大家都主動為他讓出了路來,與他見禮,再目送著他們去了最前頭。

制燈坊的負責人見他們前來,自然也要上前見禮,恭恭敬敬的與李殊行禮問安。

“未曾想過今年的燈會會迎來懷王殿下,實在是草民的疏忽,未曾遠迎。”那負責人笑呵呵的,把漂亮話說的十分圓滿。

李殊聽得也是十分受用,擡手示意眾人免禮,這才邁步上了高臺,近前去看了那盞燈王鳳舞九天。

果然,做工細致,配色也十分雅致細膩,在這樣的光線下,真的宛如一只栩栩如生,翺翔在九天之上的鳳凰。

“說吧,要贏燈王的規則是什麽?”李殊回頭看著那負責人問道。

他有些楞了楞,遂行禮道:“回殿下的話,要贏燈王的規則是要完成君子六藝中的其中三藝,書、射、算,第一局是比試書法,第二局是需要第一局優勝者在一炷香沙漏結束時,用九章算術算出我們出的算術題目,優勝者則進入最後一局進行射箭比試,五種技藝皆能完成則能將燈王帶回。”

聽著那負責人的話,李殊瞬間就覺得頭大。

若說樂與算他還能有把握,那最後一項射必然是沒什麽指望的。

“楚世子,這燈王好看,我也想要,只是我不太會你們中原的君子六藝,不如,你贏了贈予我,如何?”野利雲哥的聲音瞬間傳進了李殊的耳中。

他轉頭去看,正巧遇上楚玉回望野利雲哥,頓時這心裏便十分不悅,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扒拉開了楚玉道:

“野利公主,你和楚世子是什麽關系啊,你想要自己去奪啊,幹嘛指使我朝堂堂三品冠軍大將軍,他又不是你戎狄臣子,沒必要為你呼來喝去。”

話音剛落,李殊便感受到周遭投來的目光,就連楚玉也是直勾勾的看著他,甚至他還瞧見了楚玉眼中的詫異。

李殊因為自己的一時失言,頓覺有芒刺在背十分不安,忙轉頭不去看野利雲哥。

忽然卻聽她淺笑:“懷王殿下這般疾言厲色,好似我搶了你的什麽心肝寶貝似得。”

“你……”李殊剛要解釋,就被楚玉拽了拽衣袖,他道:

“殿下,此處人多嘴雜。”

李殊冷哼一聲便甩開了楚玉的手,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自昨天楚玉答應和野利雲哥一起逛燈會開始,他心裏就不舒服,恨不得把楚玉大卸八塊,又恨不得給他關起來不讓他跟公主見面。

更甚者,他還希望楚玉說自己是斷袖的事不是騙他的。

雖然一開始楚玉說自己是短袖的時候,他也信了,甚至還想幫他保守秘密。

可後來又想,若真是斷袖他又怎麽可能隨隨便便的告訴別人,興許就是他騙自己好玩兒。

可現在他卻希望這不是騙他的,至於為什麽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楚玉凝視著李殊的雙眸,忽然從心裏升起一絲僥幸,瞧著懷王殿下那副樣子,怎麽看都像是……醋壇子翻了。

如此一來,楚玉心裏便算是安定了下來,可表面卻還在裝作若無其事,只是低聲道:“我也只是來瞧這燈王的,並沒有想贏,畢竟我於書法並不通,怕是第一局便淘汰了。”

聽他如此說,李殊臉上的表情果然有所變化,輕咳一聲看向別處:“誰管你通不通書法,孤只是覺得,你是我朝的大將軍,寧王之子,便得記住自己的身份。”

“君子六藝有什麽難的,尤其是這書法、射箭與算數。”

人群中突然出現響起了尹允的聲音,他一向狂妄自大,目中無人,此刻更是囂張,負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眼神輕蔑:“畢竟這君子六藝在高麗,也是我們兩班貴族必學的科目,如何能不會呢。”

他站在高臺之前,環視了一下圍聚在高臺前的眾人,其中不乏國子監的學子,以及富有才學的飽學之士。

聽到尹允這般的狂妄之言,皆露出了憤憤之色。

尹允自然也不在意,只身上了高臺,拿過這制燈坊負責人準備好的筆墨紙硯,揮毫潑墨般在紙上展示著他所謂的書法。

龍飛鳳舞,比當日在國子監比試的時候還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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