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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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李殊站在人群中的最前列,直勾勾的看著高臺上站著的尹允,嘲諷道:

“尹儒生是否是忘了,昨日你才在國子監比書法的時候輸給了孤,若孤是你,斷然是不會在贏過自己的那個人面前吹牛說大話的。”

此言一出,人群中圍觀的一眾學子皆交頭接耳,甚至發出了笑聲。

這讓在高臺之上的尹允十分難堪,他手中握著筆,似乎礙於身份似得根本不能向李殊發作,只得掛著笑容道:

“既然懷王殿下書法一絕,為何不敢上臺比試,是怕被人比下去麽?”

李殊還沒開口回應,只是斂袖負手,剛要邁步上臺階,就聽得楚玉身邊的野利雲哥脆生生的開口道:

“懷王殿下那麽厲害,今夜的燈王恐怕非你莫屬了吧。”

“懷王殿下書法舉世無雙,不如再與他一戰啊?”沒藏諒作也是笑意盈盈,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懷王殿下,這人也太囂張了,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對,沒錯,我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斷不能叫這些宵小之國看輕了。”

李殊停下上臺階的步伐,站穩了身軀,抖了抖袖子看了一眼尹允,又回頭看了一眼被沒藏諒作他們挑起來的此起彼伏讓他應戰的聲音,忽然退了回來,看著尹允道:

“高麗文化源自中原,孤再贏你也是無可厚非,可你們到底是友邦,孤若三番兩次贏你萬一被有心之人利用,說我天朝上國欺負友邦便是孤的罪過了,既然這燈王友邦的學子喜歡,那便贏去好了,也不枉你們來中原一場,雲哥公主,你們不妨也去試試?萬一燈王歸了你們呢?”

李殊此言一出,就連最開始起哄的沒藏諒作也沒吱聲,只是頷首淺笑。

反倒是高臺上的尹允緊緊握著筆桿,氣的咬緊了後槽牙。

李殊卻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笑著開口道:“況且孤是什麽身份,要什麽沒有,一個燈而已,就留給你們爭吧。”

他笑容燦然,只是在看著楚玉的時候,淡下笑臉哼了聲,示意那負責人拿來椅子,李殊大大方方的上了高臺,斂袖坐下,笑著看向眾人,又朝他們招招手:

“剛剛不還挺熱鬧的嘛,怎麽這會兒一個人都沒有了,掌櫃的,你是不是把這奪燈的條件設置的太苛刻了。”

聽到李殊如此說,那負責人便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這件事原很簡單,無非就是制燈坊每年利用燈王造勢,無論是否參加燈王的爭奪,都會被制燈坊的技藝所折服,燈王也不過是個彩頭,重要的不過只是在博彩這個過程中的比試罷了。

但是有人卻要利用這個機會挑唆,李殊是什麽人,他又不笨,如何能聽不出沒藏諒作他們的意圖。

李殊再次贏了固然是好,可這就給了高麗說嘴的機會,雖然是不怕他們的,可也不好讓他們有機會與別人聯盟。

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只要邊境無戰火,就萬事大吉。

李殊往這高臺上落座,看著人群中也無一人上來,高臺上又只剩下尹允,他又朝著楚玉望了過去:

“楚世子呢?你不打算一爭燈王,好在美人面前露露臉?”

李殊的臉色看起來跟平常沒兩樣,可若是眼神能化作實物,想必他的視線會如利刃,狠狠地紮在楚玉的身上。

而楚玉也是對上了李殊的視線,揚唇輕笑,邁步上了高臺:“既然懷王殿下相邀,那我自然也就該搏一搏。”

“嘁。”李殊冷哼,別過臉也沒看他。

楚玉頷首淺笑,雖然李殊對他沒有好臉色,但是他卻十分滿意李殊的表現。

他那副跟自己鬧別扭的小表情,實在很受用。

不過有了楚玉的出頭,這會兒圍觀的一眾學子裏,也算是出來了幾位,紛紛上了高臺,皆想一爭那鳳舞九天的燈王。

爭奪燈王的條件是選自君子六藝中的書、射、算。

僅書法一項便將不少學子篩選下去了,書法與寫字不同,講究的東西也多,自然也不是人人都行,即便是留在臺上的,書法也堪堪能用,比不上前朝的書法聖手。

反倒是楚玉,他的書法造詣卻是所有人裏最出眾的,許是常年征戰的緣故,筆鋒蒼勁有力,磅礴氣勢絕非尹允那等手法可比的。

就連在一旁看熱鬧的李殊都不得不由衷的誇讚楚玉的書法堪稱絕妙,忍不住側目,看向楚玉時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楚玉也偷摸的朝李殊看去,將他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收入眼底,總覺得他似乎是在掩飾什麽。

李殊回望著楚玉:“你看孤幹嘛,炫耀?”

楚玉頷首淺笑:“不是。”

李殊才不信他的回答呢,只是那抹笑意實在讓他心裏毛剌剌的,輕咳一聲別過頭,起身道:

“燈王爭奪無聊死了,你們且慢慢爭吧,孤走了。”

他瀟灑斂袖,在眾人恭敬的行禮中離開了燈王爭霸的高臺,出了人群,與封越一道上了馬車回了王府。

中秋夜的月亮依舊未能團圓,加之晚風蕭瑟,懷王府的聽雨小築反倒是有些涼。

一方小幾上擺著幾道可口的小菜,還有壺今歲皇帝送來的上品杏花白,這中秋夜倒還算是瀟灑。

封越托腮看著面前飲酒的人,冥思苦想了許久才開口問他:“殿下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這不是之前還好好的麽,還見了你的心上人。”

提及這件事李殊才向封越看了過去,眼神裏還多了些許的茫然:“孤好像沒那麽喜歡楚姑娘了。”

封越直視著他,也是十分疑惑,又為他添了杯酒:“之前不是還打算請陛下降旨賜婚的嘛,怎麽突然就不喜歡了呢?”

李殊也茫然了許久,又把杯子裏的酒飲盡,有些擔憂的看著封越:

“之前與楚姑娘還有書信往來,孤皆是滿心歡喜的,楚姑娘自然是完美無缺的,孤也甚是喜歡,可漸漸地孤就覺得有些奇怪,孤好像沒那麽喜歡她,尤其是見到她以後,孤覺得她好像冰山上開的那朵花,冰冷而又疏遠,像……像尊菩薩,只能供起來。”

封越靜靜地聽著李殊的話,回想起晚上見到那位楚姑娘的時候,又瞧著眼前李殊這副架勢,兩相比較,如果他們能成婚,李殊必然是更吃虧的那一個。

“既然不喜歡,那殿下你又愁什麽呢?”封越有些想不通。

李殊看著封越,幾次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該怎麽跟封越說,他其實看到楚玉沖自己笑的時候,自己會心跳加速。

會見不得楚玉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處。

更何況,楚玉是斷袖,他這樣在意楚玉到底是不是受了他的影響。

況且這件事事關楚玉的私密,確實也不好開口跟封越說。

最後李殊只能嘆氣,繼續埋頭飲酒。

“殿下確定不和我說說?”封越趴在桌上看著李殊。

他搖搖頭,最終還是決定不再開口:“孤看這天色太晚了,你就在王府住下,總歸要後日才回國子監呢。”

“哦。”封越應一聲,這才跟著晃晃悠悠起身的李殊,下了聽雨小築。

剛走下樓梯,李殊便見到忍冬吩咐家丁將那盞掛在街頭的燈王搬進府裏,他有些納悶兒,忙喚來忍冬:

“你們怎麽回事兒,燈是哪兒來的。”

忍冬面上帶笑,一路小跑到李殊和封越面前,與兩人見禮後才道:

“是寧王世子差人送來的,說是這燈王鳳舞九天旁人得了不合規矩,只有懷王殿下您才襯得上這燈王,所以就給您送過來了。”

聽到忍冬如此說,李殊站在原處呆怔片刻。

反倒是封越疑惑了:“這寧王世子自己贏了燈王,怎麽不自己帶回去,還給殿下你送來。”

李殊側首看著他:“孤不知道,孤要去睡了。”

李殊的心跳在聽到忍冬說那句話的時候已經開始加快了,他不知道楚玉的用意是什麽,但是他就是很在意楚玉的一舉一動,尤其是跟自己有關的,總會讓他心煩意亂。

而府門外的楚玉雙眸一瞬不瞬的看向懷王府,唇邊還帶著笑。

景修抱臂站在他身邊,有些疑惑的看著之自家的主子:“小王爺對懷王殿下可是越來越殷勤了,就連他看了一眼的燈王都要給他送來,那戎狄公主走時的臉色可不太好看。”

楚玉有些不以為然:“我何時說過燈王是為她贏的,她臉色不好與我無關。”

“……”景修被他噎的無話可說,只是凝視著他半晌,“可是這懷王殿下可不一定能喜歡一個男人……”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楚玉一個眼刀過來差點封了喉。

“顯你有嘴嗎?”楚玉瞪著他。

景修抿唇,伸手將自己的嘴捂住。

楚玉覆望著懷王府道:“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敢肯定他遲早會動心的。”

景修在他旁邊拼命的點頭,應承著他的話。

楚玉輕哼一聲:“回府,對了,你就別睡了,我總覺得你最近的功夫有些下降,紮一夜馬步。”

景修:“……”我何苦得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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