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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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楚玉的神色有些不對,心裏也十分不舒服,看著李殊扣腰帶的手也不順眼,順勢勾住了他的腰,在李殊的驚呼聲中,將他按在了床上。

李殊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楚玉,他單臂撐在他耳邊,伏在自己面前,神色中帶著幾分慍怒。

李殊問:“幹……幹嘛,孤不就是反駁了一句,孤的睡相,真的很好。”

楚玉凝視著眼前有些天真無邪為自己的話辯解的李殊,略微吞咽了口水後,才想到自己有些失禮,連忙從李殊的身上爬起來,帶著幾分沈默起身,穿好自己的衣裳就離開了十七號房。

李殊:“……”剛才出了什麽事?為什麽孤躺在床上?楚玉是不是生氣了?

李殊心裏十分疑惑,這楚玉一大早怎麽突然就生氣了,難道是因為之前冤枉他?

還說說楚玉明白過來抱著一個男人睡覺不太合適?

雖然李殊有些想不太明白,但畢竟這是楚玉的事兒,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他肯定會說,要麽肯定會爆發出來,到時候他也問問就行了,不然他上趕著去打聽就顯得有點事兒。

五月初夏時節,烈日當頭,涼風拂來時攜著蟬鳴,吵的腦仁都在疼。

李殊身著藍白色的律學院服,束著網巾,綁著發呆,透過窗欞的光暈灑在他的臉上,根根汗毛可見,就連膚色頭透著嫩白。他的瞳孔裏盛著斜來的日光,照的瞳孔的愈發明亮,仿若歲月靜好。

楚玉偷偷的在看他,總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他竟然在吃醋,就因為李殊的一句話,便攪的他神魂不寧。

他很想問他為什麽和陛下會睡在一起,想了想可能是小時候。

但是楚玉還是忍不住會會亂猜,小時候睡在一起,那大了呢?長大以後有同蓋一床棉被麽?

楚玉覺得自己可能瘋了,就因為這點小事亂了神智,甚至還不知道怎麽去問李殊這件事。

這對別人來說只不過是一件平常的小事,如果是旁的人,楚玉可能早上出門就去擰下那個人的腦袋了。但恰恰那個人是一國之君,他縱然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太歲爺,也沒打算造反。

就因為他曾經和李殊同蓋一床棉被,誇他睡相乖的像只貓?

楚玉覺得自己做不出來。

李殊察覺到了楚玉的視線,連忙瞟了過去,卻見楚玉神色淡漠的轉過了頭,去聽博士講解律令。

李殊:“……”

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這個人要偷偷的看自己,但就是不跟他說半個字呢?

李殊有些納悶兒,趁著博士轉身的時候,他立馬提筆寫了紙條團成團,趁人不註意丟到了楚玉的書案上。

楚玉疑惑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卻見李殊他打開紙條,隨後便揚起了笑臉。

楚玉疑惑的打開了紙條,卻見紙條上畫著一直大烏龜,旁邊還寫著幾個字:像不像你。

李殊埋首在書案上笑的肩膀不停抖動,楚玉臉黑了黑,擡頭看了一眼講課的博士,將紙團成團後,便在另一張之上畫了幾筆,然後丟回到李殊的桌案上。

李殊也很詫異,還有回信的?

他笑著打開了紙團,卻發現上面竟然畫著一條肉蟲子,旁邊寫著:豬兒蟲像不像你。

李殊:“……”孤好氣啊!

就在他要尋釁報覆的時候,忽然聽見博士說:“這還有段時間便是入學一個月了,國子監有規定,每月都會對生員進行考試,所以諸位要好生對待。”

“???”李殊神色驚愕,“什麽,還要考試?”

博士看著李殊的神情,忙頷首一禮,笑道:“殿下莫慌,這考試是必然的,雖比不過春闈科舉的嚴苛,卻是鞏固了我們對前期的律令學習結果,以殿下的資質,不會太差的。”

李殊聽著博士這麽誇自己,原本驚愕的神色也有所好轉,通知了所有學子考試的事情後,這博士才離開忠威堂。

因著午膳的時間到了,所有人也都跟著一塊兒走了出去,李殊見楚玉走的快,絲毫沒有要等他的意思,隨後便疾步跑了上去,攔在他的面前:

“你什麽意思啊。”

楚玉凝視著他:“怎麽了?”

李殊:“你,你幹嘛說孤是豬兒蟲!你這是大逆不道。”

楚玉凝視著他半晌,隨後才忍不住笑了出來:“誰讓你畫只烏龜說像我。”

李殊撇撇嘴,依舊拽著他的衣袖不讓走:“你從早上開始就沒跟孤說過一句話,你對孤有什麽意見嗎?”

楚玉的心情略微有些不太舒坦,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麽去說這件事,畢竟李殊和陛下同蓋一床棉被這種事對於李殊來說是小事,但是楚玉卻很在意,雖然會讓人莫名其妙,但就是讓人在意。

楚玉別扭道:“沒意見,只是腹內空空,想用飯了。”

李殊的肚子也跟著不爭氣的叫起來,這才松開楚玉,兩個人一前一後帶著景修去往了膳堂。

不必往常,今日的膳堂門口十分熱鬧,有上三學的學子,也有下三學的學子,皆聚在一處,似乎是將什麽圍在了裏面。

李殊與楚玉來時正好有人讓開一條道,這才瞧見被一眾學子們圍觀的是一名算學的學子,此刻正跪在李延的面前,哭的十分淒慘。

而李延也是一臉為難,彎腰將他扶起來道:“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找小皇叔來解決才是最理想的。”

那算學學子似乎看見救星了一般,連忙過來跪在了李殊的面前,不停在他們面前叩首道:“懷王殿下,懷王殿下救命啊,懷王殿下救命。”

李殊神情茫然,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人,以及那位算學學子,那人叩首的聲音有點大,給李殊都嚇到了。

景修連忙上前將那人提起來:“你這樣磕頭,事情還沒說,腦子就先磕壞了。”

李殊見他哭的都快虛脫了,又看了一眼周圍其他人,這才關切道:“你到底出了什麽樣的事,要這樣求人。”

李延朝著李殊揖禮,有些嘆息的搖搖頭道:“小皇叔,他是算學的學子,家中是經營商鋪的,卻不想因為借了錢而償還不起,如今家裏一個十二歲的妹妹要被債主收房做小妾,他投訴無門,這才找來的。”

李殊輕應了一聲。

李延接著道:“小皇叔知道我父王常年待在封地,我也不過是個世子,在京城裏也不得勢,雖有心相助,卻也無能為力,故而請小皇叔幫忙。”

楚玉凝視李延誠懇請求的神色,周遭的學子皆在竊竊私語,開始討論起來,皆是對李延的這份熱心所打動。

原來皇親國戚裏,不知有李殊這樣可以為百姓出頭的人,還有李延這樣無私幫助下三學的學子,當真是令人欽佩。

楚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倒是一旁的李殊緊蹙眉頭,朝著李延笑了笑,道:“侄兒在京中得不得勢孤不清楚,但是他來求孤,孤能幫自然也就出手了,但是你出面來請求是否就顯得別有用心了呢。”

“懷王殿下這話便不對了,南王世子也是一片好心。”

“就是啊,南王世子一番好意,也是為了同窗。”

一群人突然開始開口稱讚起李延來,這一下讓楚玉就明白了,原來李延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不僅可以不出力幫忙,甚至還能博得一個為同窗出力的好名聲,若到時候真的能解救這一家人,是否會有人記得是李殊出力的麽?

李殊也不傻,聽著他們的話,忽然朝著李延挑眉道:“既然大家都說了,侄兒是一番好意為同窗,自然就不該假手於人,若是我出手幫忙了,倒顯得是孤搶了功勞,這不合適。”

李延楞了楞,隨即笑道:“小皇叔,我是有心無力啊。”

“你好歹也是南王世子,皇親國戚,怎麽會有心無力。”李殊正色道,隨即拍了拍他的肩,然後笑著越過他們,若無其事的走進膳堂。

這周遭圍觀的學子皆是一臉茫然,有些不敢相信李殊竟然就這麽離開,皆跟進了膳堂。

楚玉走在李殊身後,小心翼翼的護住他在膳堂裏坐下,看著阮姑姑從後廚端出今日的膳食,依舊是李殊最愛吃的菜。

然而李殊他們剛剛拿起筷子,外面圍著的人便都沖了進來,頗有些想要裹挾民意逼迫李殊就範意思。

“懷王殿下,他已經那麽慘了,您真的就忍心不救他嗎?”有人如是說道。

李殊淡然的吃著飯:“他慘與孤有什麽關系,是孤讓他家裏人借的錢麽?”

書學的學子董昀道:“懷王殿下不是自稱為百姓謀福祉,處處都要為百姓所想麽?怎麽到了今日,卻連這麽個都不願意幫呢。”

“懷王殿下難道一直是沽名釣譽不成?”

“懷王殿下,我求求您了,救救我吧。”算學的那位學子再次跪在了李殊的面前,叩首懇求道,“我妹妹才十二歲,她還是個孩子。”

李殊聽著他的哭聲,實在令人動容,但是他卻不是那麽容易被人裹挾的,所以,他擱下了碗筷,側首睨著那個學子問道:

“要孤救人,最起碼得讓孤知道來龍去脈吧,李延,你兩三句話倒是將事情介紹的清楚,將責任往孤的頭上推,那你可知道他家裏是做什麽生意的?為何要借錢,又是問誰借的錢,借了多少,因何緣故償還不起,所有情況孤都不知道便要裹挾著孤,讓孤出手救人,屆時孤答應後卻發現事情解決不了的時候,是否又要說孤是沽名釣譽,然後李延你就贏得了一個幫助同窗的好名聲呢?”

李延楞了楞:“小皇叔,你為何要這樣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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