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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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李麟的笑意溫柔,眉宇疏闊,好似只要看到李殊在身邊,即便是政事上的諸多煩擾,也都會隨之消散。

李殊聽著李麟的那些話,只覺得心裏甜絲絲的,忍不住笑了出來:“在麟兒眼裏我有什麽不好的地方麽?”

李麟想也沒想便搖頭:“沒有,小皇叔哪兒都好。”

李殊笑著伸手捏上李麟的鼻尖,指尖溫熱,李麟眸色溫柔,一如幼時的寵溺。

李殊收手道:“果然麟兒比我大幾歲,嘴都要甜些。”

李麟頷首淺笑,伸手拍了拍李殊置於膝上的手,無奈搖頭。

李殊似看戲般凝視著李麟的側臉:“嫂嫂說,她已經為你物色好了皇後的人選,原本擔心你只知國事,不懂感情,現在看來麟兒嘴甜,想必日後有了皇後,夫妻生活也會十分美滿。”

李麟眼中的笑意逐漸消散,縱使面色未改,可陳若還是察覺到了李麟的心緒變化,不免悄悄地擡頭望去。

李麟在呼吸間便調整好了心緒,笑著道:“那皇叔可見過母後為朕選的皇後?小皇叔覺得如何?”

李殊側眸想了想:“我還沒見過麟兒的皇後,太後嫂嫂看上的,總歸是不錯的,一定能照顧好麟兒。”

李麟笑意溫柔,手心裏還殘留著方才拍李殊手背時的觸感,是溫熱的。

他對上李殊的眼眸,知道他是有心岔開話題,忙道:“小皇叔天生不愛拘束,這去國子監讀書,便沒有往常的自由了,所以小皇叔就算不去讀書也無妨。”

李殊聽了這話倒也是寬慰,他來之前似乎也想過,如果要去國子監讀書李麟會是什麽想法。

雖然一開始是李麟提及讓他去國子監,可他真的要去了,卻又會擔心他不高興。

李殊道:“麟兒與嫂嫂疼我,給我最好的,又處處護著我,我都記在心裏。既然如此,那我也應該為麟兒分憂。”

李麟直視著他,氛圍也凝重了起來。

李殊繼續道:“麟兒讓勳貴世家的公子入國子監讀書,無非也就是因為如今國泰民安,不少人耽於享樂,靠著祖宗功勳庇蔭而一生衣食無憂,長此以往對江山不利。”

“麟兒從小就勵精圖治,要做好皇帝,可好船也得配好槳,才能行駛的長久。所以我決定去國子監讀書,考試,讓那些勳貴世家無話可說,也得讓所有人知道,我李殊不是什麽都不會、只是靠陛下庇佑的廢物。”

李麟聽到此處大約也是明白了李殊應該是聽見了什麽,心下了然。

但李殊不說,他也不必多問。

只是這讓李殊受委屈,讓他不高興的原由他還得去查一查,免得叫人忘了李殊是什麽身份,怎能容人欺負。

李麟嘴角逐漸浮出笑意,眸色溫柔:“好,既然小皇叔做了決定,那朕也就不再多言,只一句,小皇叔必不能受委屈,凡事有朕。”

李殊揚唇笑著,眉眼彎彎,眸子似乎還透著燦若星辰的光芒,此前陰霾更是一掃而光:“麟兒放心,我斷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況且若是能通過國子監的結業考試,那邊是向所有人都公布他是有真才實學的,不過就是恃才傲物罷了。

若是那位楚姑娘尋來,見他不是傳聞中的紈絝,自然不會把珍珠做魚目。

屆時,他也能理直氣壯的求娶楚姑娘。

即便是她有心上人,他也想爭一爭。

李麟放心的點頭,又瞧著午膳的時辰到了,遂傳了膳,帶著李殊走向偏殿。

李殊宿醉,早上又急匆匆的回到了京城,這會兒用了午膳後便是倦意襲來,在甘露殿外的暖閣裏睡的正酣。

甘露殿庭院中,參天大樹庇蔭,涼風襲來,倒也舒爽。

屋檐下風鈴發出悅耳清脆的聲響,似風攜仙樂而來,響在天際。

李麟在涼亭中做著,翻閱著手中的奏折,神色嚴肅,而在臺階下跪著的便是李殊的貼身內侍忍冬。

他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根本不肯開口。

李麟語氣陰冷:“什麽時候肯說了,什麽時候再起來。”

忍冬伏在地上,悶著聲音道:“陛下就算要了小人的命,小人也不能說。”

李麟將手中奏折拍在石桌上,嚇的忍冬身形微顫,一顆心險些跳了出來。

忍冬小心翼翼道:“小人自幼便伺候懷王殿下,深知殿下脾性,他是小人的主子,小人就只聽他一人的吩咐,若今日將殿下的吩咐拋諸腦後,那殿下知道了,便會將小人趕走,所以小人不能出賣殿下。”

李麟促狹起雙眸凝視著忍冬的身軀,呼吸深沈:“那朕倒是該慶幸你是個不畏強權的忠仆?”

忍冬沒有再說話,李麟倒也沒有再問,只是順勢拿起了手邊的奏折,忽的眉頭微蹙,似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般,周圍的氣氛十分凜冽,透著危險。

他合上奏折道:“既然如此,你便下去吧,好好伺候小皇叔,記著,他若受了委屈,朕拿你是問。”

“喏。”忍冬忙叩首謝恩,忙不疊的起身便往甘露殿的暖閣而去。

心跳猶如擂鼓,只覺得陛下太可怕了,跟那個在李殊面前的和藹之君完全就是兩個人。



從宮裏回去王府的李殊安安靜靜的坐在馬車裏,手裏頭握著心上人楚姑娘丟失的那枚玉佩,若有所思。

“殿下,楚世子他們回來了,這會兒在府內等著您呢。”

馬車前,守門的小廝彎腰恭恭敬敬的稟告著。

一想到楚玉那大喇喇進府的模樣,饒是他們再阻攔,楚玉也只當沒看見,進府以後便直接在正堂上坐著,似也不見外,讓人沏了茶,甚至還備了簡單的午飯。

這會兒吃完了,正在客房裏午休。

聽到小廝將楚玉這不拿自己當外人的行為,實在是一臉茫然,又想到了那些糟心的書生們的話。

楚玉是珍珠,而他是魚目。

登時李殊便是氣不打一出來,將玉佩塞好後,也沒讓忍冬伺候著,跳下馬車徑直往府內跑去。

“楚玉!楚玉!你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李殊邊往客房去邊喊著。

他胸口堵著氣,一想到那些人的話,李殊就極其不願意見到楚玉,只想著他趕緊離開京城才是。

否則,有了楚玉的存在,那麽其餘人便如同消失一般,唯有自己處在風口浪尖,成為對比的對象。

然後一對比,自己就會被人奚落,實在可惡至極。

所以要杜絕京城裏的人再妄意皇親,所以就得從根源上解決。

楚玉必須離開京城!

豈料剛到庭院,便瞧見客房的門被拉開。

李殊駐足,他站在院中瞧著楚玉從房中走出來。

他身著棗紅色的衣裳,系著的玉帶襯托了他有致的腰線,他睡眼惺忪,撐著門,臉上掛著慵懶的笑意,直勾勾的看著李殊:

“哦,小皇叔早上不告而別,我覺得是我思慮不周,沒有叫醒你一起去看雲海,所以我特地來賠罪的,豈料小皇叔不在。”

“孤不在,你就能隨便進府了。”李殊的底氣有些不足,分明就是在自己的府邸。

可他看到楚玉那副慵懶的模樣,那張臉卻是讓他心口一窒。

慵懶之美,眼角下的淚痣仿佛封印著勾人的妖邪,若不是知道楚玉是男人,只怕李殊會因為他那張臉而心動。

楚玉道:“這不是因為陛下說我在京城,是由懷王殿下招待嘛,我自然就得放縱些,不能太拘束,讓殿下以為我不好相處,然後就不帶我玩兒了。”

李殊直勾勾的看著他,被他幾句話堵的不知該如何反駁。

楚玉揚起笑臉,邁步走到李殊的面前,略俯身湊近李殊的眼前,瞧著他那雙明亮,此刻卻有些陰郁的雙眸,不由道:

“殿下不高興啊?我中午就在府上吃了一碗面,其他都沒動,沒懷王殿下破費,大不了以後我就在門口,等到殿下回來,我再進府。”

“就吃了一碗面?”李殊驚訝這句話,其餘的他都跟沒聽見似的。

楚玉點頭。

李殊忙道:“來人啊,怎麽能給楚世子只吃面,快準備些糕點來,好吃好喝的都拿上來,別讓人覺得孤小氣,不會待客。”

李殊看了楚玉一眼,也沒跟他說話,只是轉身便往回走,往前廳走去。

不過剛剛行至前廳,這封越便帶著京兆府尹,及幾位府衙差役侯在前庭,見到李殊前來,皆揖禮一拜。

李殊眸色疑惑,不由問道:“你們怎麽一起來的。”

封越笑道:“哦,給你送個人來。”

李殊不解,卻見著幾名差役擡著擔架進府後,又放在了庭院中,李殊定睛一瞧,竟發現那躺在擔架上的人是在三清觀後山遇到的那位書生。

李殊驚訝:“他怎麽不動,死了嗎?”

府尹忙道:“沒有沒有,讓王爺受驚了,此人在三清觀對王爺口出惡言的事,下官已經查明清楚,也會及時上報禮部、吏部,取消這些人的貢生身份,發回原籍,按照王爺此前的吩咐,會一一安排好的。”

李殊這才反應過來,原是因為他在三清觀懲治了這些書生的事而來。

卻瞧見那人一動不動,不由問道:“他沒死怎麽會被擡進來的?”

封越瞧見慢悠悠從後院出來的楚玉,忙掩唇輕咳淺笑。

李殊茫然回頭,也聽著京兆府尹繼續匯報:

“是三清觀地勢險峻,又多石階,下官差人拿他時,他便想躲,也不知道怎麽的便摔下了石階斷了腿,這會兒正靠著麻沸散睡著,免得他的叫喊驚擾了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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