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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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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封越抱臂坐在李殊的床邊,忍著笑點頭。

李殊也沒了睡意,抱著枕頭坐在床上看著封越,原本還含著睡意的眼眸,此刻神采奕奕,精神頭十足:

“這,這才一晚上的功夫,他怎麽就剃頭了?”

封越掩唇笑了半晌,隨後才穩了情緒看著李殊,從懷裏掏出了一幅畫道:

“晨間我家小廝從外面回來說,他聽說著國公府的世子被人剪了頭發,大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甚至還畫了畫像撒的到處都是。”

“我家小廝覺得是有人惡作劇,特地去國公府,與他相熟的人打聽了,是真的,這霍青南早上起來看見自己的發型,氣的摔了好些東西,門都不敢出,還責罰了那個替他守夜的小廝。”

這畫上畫著位年輕男子,頭上頂著狗啃般的頭發,簡直醜的慘絕人寰,更絕的是畫上還寫明了此乃魏國公世子霍青南。

李殊握著畫兒,看著那生動形象的狗啃短發,當即便笑了出聲:

“哈哈哈哈哈,是,是哪位仁兄的手筆啊,怎麽給他弄了這樣醜的頭發!恐怕這沒個一年半載,他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封越試探的問:“懷王殿下,不是你嗎?”

李殊笑的在床上打滾,等他笑完,才正經坐著,看著那畫兒道:“霍青南一向與孤不對付,但孤頂多就是寫寫他的趣聞,讓他丟丟醜,被人議論,這直接上手讓他丟臉的,孤可從來不會做。”

瞬間封越的臉上就升起了疑慮,有些擔憂的看著李殊:“那他不會把這件事都歸咎到你頭上吧。”

李殊不以為意:“孤會怕他嘛。”

他笑著下床,喚來小廝伺候著他穿衣洗漱。

銅鏡前,小廝為李殊梳著頭發,綁著襆巾,李殊似想起什麽似得,回頭看著封越笑道:

“阿越,你說這霍世子眼下受此大難,孤是不是得幫他一下啊。”

封越看著李殊的笑臉,總覺得他不懷好意,那眼角的笑容裏藏著壞:“殿下想怎麽做?”

李殊笑道:“孤舉得這每日綁襆巾過於麻煩了,所以前幾日描了式樣送去了容姿軒,讓他們做了頂襆帽,算算日子今天應該拿到成品了。”

封越有些驚訝:“襆帽?”

李殊點頭:“就是綁襆巾的話,有些麻煩,所以做了襆帽,這樣戴起來方便一些。”

封越還是疑惑:“那這跟幫助霍青南有什麽關系。”

李殊彎著眉眼笑的十分壞,順勢喚來了忍冬,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便讓他出門去辦事了。

坐落在南城泗水坊的容姿軒,可謂是上京城裏數一數二的脂粉首飾的鋪子,就連鋪子裏的匠人手藝,也是一等一的。

原本這容姿軒當年快敗落了,就因為這水曜小報上突然宣傳了鋪子裏原創的首飾好看後,這京城裏的世家千金、貴族夫人們皆爭先前來購買。

因此容姿軒也就起死回生,隨著水曜小報上總是講一些色彩與妝容搭配,一時間被上京城的人奉為時尚向導。

說起來,這月曜小報與水曜小報都是出自京城中最大的勤學書局。

勤學書局中除了販售各類書籍以外,好創了五版刊物,以曜日命名。

月曜小報主要刊登的是京城名人的緋聞八卦,上至貴族府邸,下到勾欄瓦舍,只要是在京城裏叫上名姓的,皆會刊登售賣。

火曜小報上主要刊登的官府下達的政令,譬如京兆尹府與巡防營若要發布什麽逮捕文書,或者著提醒居民小心竊賊之類的,都歸類於火曜小報。

水曜小報則是刊登著眾人都在意的穿衣打扮,什麽顏色的服飾與妝容及發型的搭配,若是有商家肯出錢,這水曜小報上還會推行哪家的胭脂水粉,從而達到互惠互利。

更能讓上京城的那些世家千金與貴族夫人們每日都能爭奇鬥艷,後來就連青年男子也追逐起穿衣打扮來,所以水曜小報也是唯一分了男刊與女刊的。

木曜小報則是時刻關註著京城中的美食,或推薦酒樓的優惠,或推薦菜品的烹飪方法。

至於最後的金曜小報,則是刊登的那些書生們為了生存而出的小說話本,每期刊登兩篇小說,或長篇,或短篇。

題材更是數不勝數,或情愛,或江湖,或怪力亂神,總之品類繁多,若是故事反饋好的,更有機會印著書本售賣。

眼下忍冬得了李殊的命令,去容姿軒拿到了李殊定制的襆帽。

李殊平素愛用襆巾裹頭發,因為長的好看,這京城中或多或少的世家公子們也有樣學樣,學著他用起襆巾裹頭。

本來李殊的衣著打扮就受京城裏的青年才俊爭相模仿,如今見到忍冬在容姿軒中,便都湧了過來,想來看看這懷王殿下又來定做了什麽。

掌櫃的從後堂將李殊定做的襆帽取出來後,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黑色的襆帽款式簡單,軟腳盤在托盤中,用的布料也是上好錦緞,分明就是最簡單的樣式,卻依舊叫人看的歡喜。

“忍冬小哥兒,這是懷王殿下新的飾品麽?”人群中有人問到。

忍冬回想著李殊教他的話,不由笑道:“王爺嫌棄襆巾裹頭麻煩,故而定制了襆帽,還是王爺親手設計的,豈料這魏國公府的霍世子不是剃頭了嘛,王爺怕他羞於見人,故而將這襆帽送過去,讓霍世子戴著好出門呢。”

原本在上京城裏,一有什麽稀奇的事就會傳的很快。

昨夜霍世子被剃頭的事,不過半日時間,大半個京師的人便都知道了。原本大家都以為只是傳聞,如今這懷王給霍世子送襆帽,看來傳聞不假。

見著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在議論霍青南被剃頭的事,李殊交代忍冬的事也就算完成,眼下就是得大庭廣眾的將襆帽送去魏國公府。

忍冬在眾人的註視下,捧著從容姿軒取來的襆帽便到了魏國公府的門前。

傳話小廝進府傳話,忍冬便捧著襆帽站在門外,逢人便將懷王好心贈帽,霍世子慘遭剃頭的事告訴了大家。

聽著身後圍觀的人群中都在議論這件事,忍冬便想到此前魏國公此前當朝退婚,讓懷王在京城丟盡顏面不說,甚至成了京城裏人人口耳相傳的笑柄。

懷王紈絝荒唐,竟無一人肯嫁他。

如今霍世子也備受人議論,忍冬想想都覺得痛快。

不過也得多虧那位給霍世子剃頭的路過神明了。

街頭茶樓裏的楚玉手裏握著杯子,視線也落在忍冬的身上。

而他對面坐著的青年神色清冷,即便是眉宇間斂著肅殺之氣,那店小二見到他時,依舊躲得遠遠的,根本不敢近前。

景修伸手悄沒聲的摸了摸肚子,這裏頭裝了好幾斤水了,也不知道眼前這位閻王要坐到什麽時候。

景修又將水杯裏的水喝了一口,實在喝不下了,他打了個嗝,將楚玉的視吸引來。

“你這是,喝飽了?”楚玉問。

景修咂咂嘴:“撐了。”

楚玉看了看手裏的茶杯:“這茶是用來品的,你這樣,真是糟蹋。”

景修看了看窗外:“坐一早上了,啥也不幹,不喝水幹嘛啊。”

楚玉擱下了茶杯,唇邊帶著幾分笑意道:“那不喝了,回府。”

他起身負手,腳步輕快的離開茶樓。

景修實在不明白這位閻王為什麽要在這裏空坐一早上,問了也不說。

午時剛到,楚玉與景修便回到了寧王府,兩人前後腳剛繞過照壁,便被正堂階前那威嚴的聲音喚住了。

“一大早去哪兒了。”寧王壓低了眉頭,神色嚴厲,直勾勾看著站在庭院裏的兩個人。

楚玉朝著寧王恭敬揖禮道:“在京城裏隨便逛了逛。”

“嗝——”景修不合時宜的打了個飽,肚子裏倒是空了些,想來午飯是吃得下了。

寧王眉頭微蹙,實在是覺得這兩人不知收斂:“楚玉,昨夜你可在府中?”

楚玉神色如常:“在啊,睡前打了套拳,打完就睡了,不信您問景修。”

“嗝——”又是一個飽嗝,景修有些不好意思的捂著嘴,然後點頭,“王爺,世子整夜都在屋裏,今早上我們才一起出的門,在京城裏閑逛。”

景修在寧王的眼裏,就是個不會撒謊的憨直人士,故而他都說楚玉在屋裏,寧王也就沒說什麽了:

“這外頭的東西終究不幹凈,午飯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好好用飯,不許惹事。”

“父親,你不跟我們一起用午飯麽?”楚玉連忙問。

寧王道:“不必了,宮裏來人傳話,這會兒要進宮去。”

楚玉點頭,隨即揖禮目送著寧王出府,確定了周圍沒有來自寧王的威壓時,楚玉頓覺輕松無比,那神情肉眼可見的跳脫了起來。

景修看著楚玉道:“小王爺,我總是覺得這騙人不好。”

楚玉側首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你怎麽不實話實說?難道不是你搶著動手的?”

景修摸摸腦袋:“我那不是怕你給人弄死嘛,人家好歹也是魏國公世子。”

楚玉輕笑,轉身往飯廳走去:“我這個人最恨別人背後出手了,他敢買兇當街試我武功,那麽他就得付出代價。”

景修道:“總歸是不好的。”

楚玉忙安撫道:“沒事兒,以後這種事我自己做,你也不用跟著了,等回了北境,我就把你調去我父親身邊做副將,這樣你就不用騙人了。”

景修有些急了:“那不行,我是小王爺你的副將。”

楚玉滿意的揚起笑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對嘛,咱們才是好兄弟,更何況這件事是霍世子先惹我的不是麽?”

景修想了想,覺得楚玉說的有些道理,也就點頭應下了,跟在楚玉身後往飯廳走去。

不過沒走幾步,這景修又道:

“小王爺,我覺得以後要是再有這種事,你還是讓我來做吧。”我怕你下手給人弄死,這就不好交代了。

楚玉回頭看了景修半晌,唇邊掛著的笑帶著幾分得逞,他道:“成,誰讓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呢。”

景修點頭,表示絕不辜負楚玉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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