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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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李殊醒神的比較快,忙從被窩裏出來伸著懶腰。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荒郊野外睡覺,這會兒渾身都疼。

紙張飄飄灑灑落到地上,眼尖的忍冬連忙撿起來:“殿下,好像是寧王世子留下的。”

李殊邊整理自己衣裳,邊重新用襆巾包裹著發髻,聽見忍冬的話,忙側首問:“寫了什麽?”

“軍隊物質有限,棉被不可丟棄,送往京城寧王府。”忍冬念著。

李殊此刻便回憶起被子上淡淡的香氣,那味道似乎不像是一般軍旅之人的被子,倒像是被小娘子精心洗凈後用香薰熏過的。

李殊仔細回憶著寧王世子的長相,奈何當時天色較晚,火光與夜色交織,倒是有些分辨不清楚他的模樣,隱約記得被火光照亮的那邊目光如炬。

比起一般粗獷的武夫,他的模樣倒是十分瀟灑俊逸。

“想來他也是個會招女孩子喜歡的人物啊。”李殊喃喃。

隨後吩咐著忍冬收拾好被褥挎在馬背上,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官道上鮮少有人往來,馬蹄聲疾馳而過時,艷麗的身影也是一閃而過,伴著山澗草香鳥鳴,原本三個時辰該到京城,此次竟然只用了兩個半時辰。

等李殊回到京城時,已時至晌午。

京城外五裏處的涼亭裏,此時兩名衣著華麗的公子正焦急的望著官道,瞧見李殊與忍冬的身影時,青衣公子忙歡喜的跳下了涼亭,不停的朝著李殊他們揮手。

青衣公子臉上的笑容歡脫,見著李殊在他面前勒住了馬的韁繩,不由迎上去:

“小皇叔怎麽才回來啊,我等的都急死了。”

李殊有些詫異,看著眼前與自己打扮無二的青衣公子,襆頭遮住了他的額頭,倒是顯得他臉愈發的小了,只有巴掌那麽大。

李殊詫異道:“你們等著我做什麽。”

涼亭裏那位穿著石青色錦袍的公子此刻抄著手,慵懶的靠在柱子上,神色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幾人:

“這封公子是來向你通風報信的,怕你回京城氣死。”

李殊:“???”

忍冬忙笑道:“謝公子,封公子,你們多慮了,殿下找到了他心上人的線索,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生氣呢。”

謝長廷一改慵懶姿態,有些驚詫:“此次去桃源鎮就為了心上人?”

李殊滿意的點頭,從懷裏掏出了掌櫃的遞給他的那枚玉佩:“當然,且收獲不小,若是這玉佩對她重要,自然會來京城尋我,與其盲目尋找,不如守株待兔。”

謝長廷鼓掌:“不愧是小皇叔,厲害啊。”

被忽略的封越臉色微沈,回瞪了謝長廷一眼:“盡說些有的沒的,你忘了和本公子來這兒等著小皇叔是為了什麽了。”

謝長廷恍然,輕拍腦門兒:“我真忘了。”

李殊炫耀完玉佩自然就往懷裏放,神色疑惑:“對啊,孤為什麽要被氣死啊。”

封越拉著李殊進了涼亭,在石凳上坐下後才道:

“你可還記得此前在京城裏掀起風雨的寧王世子楚玉。”

李殊:“怎麽不記得,不就是因為傳聞他要回京城,這說書的,出話本的,皆是寫的他,甚至還有傳聞說,他是不少勳貴少女夢寐以求的夫婿。”

封越看著李殊這風輕雲淡的表情,忙伸手按住了李殊的手臂以示安撫:“不是還有傳聞,他是三頭六臂,長的其醜無比麽。”

李殊點頭:“嗯,孤說的,他肯定其醜無比。”

封越努力的吸氣,用以平覆自己那震驚的心情。

“別抽死過去。”謝長廷冷不丁的補刀。

封越回頭瞪了他一眼,這才看著李殊道:“今兒個早上,他們一行人回京了,我跟謝兄瞧見了,那騎在馬背上的楚玉人如其名,面若冠玉,眉眼如畫,那副長相與小皇叔您有的一比了,再加上此前關於他大書特書的戰績,簡直就是氣死人的存在。”

謝長廷湊近:“封越還有件事沒說。”

李殊側首,示意他們繼續。

謝長廷道:“他們進城時,不知道哪裏來的黑衣人,朝著那位小王爺就去了,您是沒瞧見,他三下五除二便將那幾個人打跑不說,甚至他的衣裳都沒動過。”

封越讚同的點頭,安撫上了李殊的手臂道:“小皇叔,就那一會兒整個京城就傳遍了,說什麽魏國公與懷王退婚是明智之舉,寧王世子品貌雙全,比懷王會更有作為,想來是看上寧王府了。”

原本內心毫無波瀾的李殊逐漸捏緊了拳頭,緊咬牙關道:“這流言到底是誰傳出來的!怎麽的,孤不就是被退了一次婚,怎麽如今傳什麽樣的話都有!孤可是陛下的親叔叔!”

封越笑道:“我偷偷打聽了,這流言是從魏國公府傳出來的,想來是那國公世子想借機讓小皇叔你出醜呢。”

謝長廷:“自從去年那魏國公世子與小皇叔推牌九輸了以後,小皇叔讓他丟盡顏面,從此他就記恨上了小皇叔,想來這退婚一事,也有他在中間攪合吧。”

李殊緊緊地捏著拳頭,腦海中便浮現出魏國公世子霍青南的模樣,濃眉大眼,應該是個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不想他竟渾身都是戾氣。

“如果是這樣,那魏國公府就是想與寧王府聯姻咯。”李殊挑眉,擡眸瞧著眼前的兩個人。

封越有些捉摸不透李殊此刻的表情代表著什麽意思,反倒是謝長廷抄著手,繼續慵懶的靠在柱子上,心裏想的是這小皇叔肯定沒憋好屁。

他那個神情一出現,就表示魏國公府要倒黴了。

雖說是公卿世家,不至於脫層皮。

可到底是李殊出手,總不叫他們好過就是了。

日頭高掛,這溫度也驟然上升,雖未到夏日,可這炎熱程度卻是夏季可比的。

懷王府中伺候的小廝早早的就備好了涼茶,皇帝寵愛他這個小叔叔,自然也早早的差人送來了冰鑒①。

這會兒等李殊回府後,還能喝上一碗冰鎮過的涼茶,實在是解了因著炎熱天氣影響的食欲。

封越飲下一杯涼茶,隨後便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道:“小皇叔,陛下是真的疼你啊,眼觀全國,恐怕宮裏都沒有用上冰鑒呢,陛下就早早的給你備上了。”

李殊有些得意:“世上獨一份兒。”

謝長廷嫌涼茶過於冰了,這會兒飲了兩口便放下看著身邊的封越,似乎與小皇叔待久了,就連封越也越發的沒有規矩起來。

謝長廷道:“小皇叔,我覺得還是給封兄準備幾條褲子吧。”

封越與李殊不解的看著他,異口同聲:“為什麽?”

謝長廷瞧著封越已經空掉的碗:“我怕他一會兒拉褲子。”

封越:“……”

李殊揚唇一笑:“那你們先待著,孤去換身衣裳,等會子孤出來了,再好好商量一下該怎麽對付這個詆毀孤的魏國公府。”

謝長廷與封越連忙起身,朝著李殊揖禮後,便目送著他離開了前廳。



翌日天剛放亮,李殊從被窩裏醒來,手心裏還握著那塊從於歸湯泉帶回來的玉佩。

李殊擡手看著手上那塊被自己焐熱的玉佩,唇角微揚,湊近便親了親,可隨後便小心翼翼的用袖口擦了擦被親過的地方,笑著道:

“這可是楚姑娘的玉佩,還未洗漱呢,不能親。”

李殊將玉佩貼著心口放著,喚來了小廝前來為他更衣束發。

李殊的身材好,細腰窄臀長腿,一襲牙白色的金線繡紋的圓領錦袍,再扣上革帶,襯托著他的腿愈發修長。

鴉羽般的長發在小廝的手中格外聽話,熟練的為李殊束著發髻:

“殿下,今日是陛下在紫宸殿設宴為寧王一行人接風,殿下是打算入宮與陛下用早膳呢,還是在府中用過以後再入宮啊?”

李殊道:“在府中用過再入宮吧。”

他話音剛落,這外頭就傳來忍冬驚呼的聲音,隨後便見著他慌慌張張的舉著疊好的紙張沖進了寢殿。

李殊看著他慌亂的腳步,在門口是還因為勾住門檻摔了一跤,卻依舊將紙張舉的高高的,捂著膝蓋道:

“殿下,殿下,發出來了。”

李殊挑眉,朝他勾了勾手指:“你慢些,跪壞了地板,陛下又得差人來給孤翻修寢殿了。”

忍冬知道李殊這是在拿他打趣,調侃他,關心他,忙爬起來將手裏的紙張遞給李殊:“今日一早小的就去買了一份京城小報,果然,都登出來了。”

李殊信手拿過小報攤開仔細的閱覽:“你去府上的大夫那裏去看看,別傷著了。”

忍冬笑道:“小的皮糙肉厚,不怕摔,關鍵是這小報今日買的人特別多。”

李殊唇邊微揚,瞧著京城小報上刊登的內容。

今日月曜②小報的內容,出的都是京城裏的一些奇聞異事,以及京城名人的趣聞事跡。

邊角小料是京城裏那些不重要的新聞,誰誰誰掉進了河裏鬧了笑話,誰誰誰又結了親事讓人意想不到。

而占據最大半面的,便是關於魏國公府世子霍青南的之前夜宿勾欄的事。

霍世子夜宿勾欄,與人爭奪勾欄院花魁,甚至還起了口舌之爭,更是為了花魁一擲千金,可謂是豪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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